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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异人行-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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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四海手里搀着个妇人,穿着一件浅绿色长褙子,梳着牡丹头,体态偏瘦,行走间轻轻柔柔,如随风摆柳。
陈四海扶着那女子走向马车,只给了陈千里一个背影,但那女子的背影无端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见过。
陈千里自然知道那不是陈四海的婆娘,陈四海的婆娘在海陵侯太夫人身边伺候,年龄越大身材越往横里发展,哪会是这般娇娇柔柔年纪轻轻的模样。
他猜想应是陈四海养的外室。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他也并不在意,心道正好,可以让陈四海去五城兵马司调人来抓小贼。
“海叔”陈千里叫了一声。
陈四海的身体一僵,回过头来,一瞬间眼里带着惊骇,脚步却极快的往右边跨了一步,正好挡住那女子回过头来的半张脸。
“大爷!您怎么会在此处,是要去哪里?”
陈四海强笑的神情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紧张、忐忑、似乎还有些心虚。
养个外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吧?
陈千里狐疑地看一眼那女子的背影,陈四海顺着他视线回头轻斥那女子:“翠娘,还不上去!”
那女子头也不回慌忙爬上马车,车夫一声喝马,马车动了起来。
陈四海才露出讪讪的神情,嘿嘿两声比比马车的方向,笑道:“这……嘿嘿……一个外室……老奴那婆娘那里……请大爷……”
陈千里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跟陈妈妈说。”嘴里虽这样说,心头却疑云大起,陈四海方才的神情有待斟酌,他历来不是轻易被打发的人。
被这事一耽搁,先前的怒火不知不觉没了,吩咐陈四海去五城兵马司报案,令他们抓捕小贼。
一件玉佩他还不放在心上,却容不得别人冒犯。
吩咐完了陈四海,陈千里又原路返回。
他的小厮菜瓜在百味居门口苦着一张脸站着等他,陈千里也没想他能捉到人,他自己骑了马都把人追丢了,何况菜瓜是两条腿。
“回府!”陈千里吩咐一声。
菜瓜忙“嗳”了一声,小跑过去牵马。
主仆二人晃晃悠悠往回走,陈千里的脑中依旧在想陈四海当时的神情,他总觉得那神情有些违和,却一时想不通事情的关键。
胡思乱想间,耳际突然听到一道女子的声音,“嬷嬷明天不出来了好不好,好无聊的”
那声音软软甜甜,如莺声呖呖,千折百转,听到耳中,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心底一直蔓延到脚底,令人神魂一荡。
陈千里下意识就向那声音找去,只见一名中年妇人手里扶着个少女,头上梳着双螺鬟,头上清清爽爽,打扮的极简单,然这简单的打扮,偏衬得那小脸异样娇美精致。
此时一行人恰好路过一条巷口,夕阳的金光透过巷口照过来,照在她半边侧脸上,柔柔的金灿灿的夕阳中细细的绒毛几乎都能看见。
小脖子纤细白皙秀美,楚楚可怜的伸手一掐就会断了似的,叫人心生怜惜。
整个人纤柔娇美,玉雪堆就,呵口气就能化了似的。
陈千里叫住菜瓜,他声音很轻,似乎怕吓着别人,然后驻马观看。
“姑娘别偷懒,京城那些贵女们一个个眼高于顶,您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让她们小看了。听嬷嬷话,布料啊、首饰啊、还有她们玩什么、喜欢什么都要学一学。”
………………………………
第132章 两处都在查
陈千里听哪嬷嬷说话也很温柔,像是母亲对自己的孩子。
那少女皱皱鼻子哀嚎一声:“嬷嬷你饶了我吧……”
撒娇的口吻,亦喜亦嗔的神情,叫人心痒痒,恨不得捧到手心了呵护。
陈千里鬼使神差问了一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府上哪里?”
问完话他自己也是一惊,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跟陌生姑娘搭讪。这种类似登徒子调戏小姑娘的行径一直是他所不屑的。
菜瓜也震惊地看着他的主子,再看看落日的方向,没错,今日太阳依旧是从西边落下的呀?可他们公子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苗嬷嬷闻言看过去,陈千里她认识,大齐顶尖豪门中的奴仆有几个不认识千里驹的,就是霜色也认识。
霜色压下脸上的讶色,海陵侯府的大公子没听说有这个喜好啊?规规矩矩屈屈膝,道:“奴婢见过陈大公子,我家姑娘姓名却是不好对外男说,您请见谅。”
苗嬷嬷侧头用口型对洛明光说了三个字:千里驹。
洛明光撑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过去,眼中满是好奇,原来这位就是和采柏公子齐名的千里驹呀!
陈千里见她撑圆双眼的模样着实可爱可喜,脸上并无丝毫羞恼,忍不住又是一笑,柔声道:“姑娘,可否方便告诉在下你的芳名?”
洛明光眨眨眼,再欠欠身,“抱歉,小女子的芳名实在不方便告诉您呢。”
仅这一句,依旧是娇娇软软,听在耳中叫人头发软。那语气分明含着戏谑,像个顽皮的孩子,陈千里越发欣喜起来。
苗嬷嬷看一眼陈千里那温柔的能滴出水的眼神,嘴角抽抽,扶了洛明光,“姑娘,咱们该回去了。”
陈千里看着她的身影,勾勾唇角,今日多亏了那小贼了,不然岂不错过了这么可爱的小人儿?
他目送洛明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一回头突然对上一双狭长的双眼,那双眼只看他一眼,如兜头一盆凉水浇过来,什么旖念统统惊飞,从头一直凉到脚。
再定睛看去,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转身走了,那背影漫不经心,似乎方才那叫人体肤生寒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
他抛开这念头,回头吩咐菜瓜:“去打探打探方才那姑娘是哪家的,再跑一趟五城兵马司,叫他们不用找那小贼了。”
“啊?哦,小的这就去!”
菜瓜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他反应慢,而是他家公子一项严肃,不苟言笑,从不会对哪个女子假以辞色,今日竟然会当街问人家姑娘姓名,叫人不惊讶都难。
陈千里回到府中,脑中还在想今日见到的姑娘,耳中似乎一直回想那一句,小女子的芳名实在不方便告诉您呢……
直到看见陈四海的身影,才猛然想起今日陈四海的异样。他是个多思多想,疑心病重的人,尽管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心里还是隐隐有些猜忌。
回到房里,叫来他的亲信吩咐:“明日找两个机灵点的生面孔,去盯着陈大管家的外宅,打探清楚他什么时候买的宅子,平时什么人往来,有没有常去的女子,还有那女子的身份,记住,要做的隐秘,别惊动陈大管家。”
末了交代清楚陈四海外宅的位置,那亲信应命出门。
没多时菜瓜回府,陈千里皱皱眉,这速度可够快的,难道任务没完成?
果不其然,菜瓜苦着一张脸禀告:“大爷,小的无能,小的还没靠近,就被那名女子发现了,就是后来瞪了爷您一眼的女子。”
陈千里立刻想到了那双狭长的,充满危险的双眼,不由皱皱眉。
菜瓜继续道:“那女子道,若不是那姑娘不让杀人,小的现在就没命了,爷,真不是小的胆小,实在是那女子太可怕了!”
他说着果真打了个冷战,眼里露出几分惧色。
陈千里想起当时那女子给他的感觉的确十分危险,料来是个手底见血的功夫好手。
心想那小姑娘不知到底是什么人,身边带着这么一位高人保护,还有她的下人认得他,说明那姑娘出身不低。
想到这里有些心热,虽然出身好不好都无所谓,但若是门第够高更好。
高门中的姑娘们多数他都认得,却从没见过那姑娘,要不就是养在深闺,等闲不出门,要不就是刚刚进京的。
今日听那嬷嬷的口吻,刚刚进京这种可能性更大,那么查起来就有目标了。
吩咐菜瓜:“明日你跟多福两个什么事情都不要做,就出门去给爷打听,谁家有女儿或亲戚刚刚进京,给爷把名单一一列出来。”
“是!”菜瓜回了一声,心里想,他们爷这回是对那女子真的上心了。
耽搁些时日,罗克用要查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此刻在京城某个偏僻的不起眼的民居里,罗克用和舒敏站着,面对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妇女,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贫家小户出身,耷拉着脑袋,让人看不见面孔。
妇女却是坐着,只不过行动不自由,双手双脚被反剪着捆绑在椅上。
罗克用的声音缓慢而温和,像在跟邻家大嫂打招呼,“柳姑姑淳和三年出宫,当年十七岁,按宫里规矩,且不到放出宫的年龄呢,只因接连几次为华太妃梳头,揪掉了华太妃几根头发……”
椅上的柳琴听到这里,迅速把头抬起来,露出一张圆润的脸,眉眼五观依旧带着年轻时的清秀。
当年她出宫的原因不是秘密,那时候太妃心情不好,经常发落宫人,犯错被打板子撵出去的有好几个,直接打死了也有。但这位为什么要翻出这件事?
她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快到让人看不清,然后重新地下头,但全身上下不由自主有些紧绷。
“华太妃那会儿正心伤女儿昭阳长公主之死,情志不畅,所以下令打了柳姑姑一顿板子,念着为长公主积福,才没当场打死了,只撵出宫作罢。不知道罗某所讲可是事实?”
柳琴抬眼看了看罗克用,复又垂下头去,所有的情绪都在片刻间收拾干净,语气毫无波澜,淡淡道:“这位爷既然都打听清楚了还问什么问?”
………………………………
第133章 刑讯
罗克用笑笑,“罗某只奇怪柳姑姑沉稳心细,曾经最得太妃看重,怎么就为了掉几根头发的事就被赶出了宫?”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罗爷方才爷说了,昭阳长公主刚过世,太妃心情不好。”柳琴依旧平平淡淡的声调。
罗克用点头,“也对,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迁怒别人,这也解释得通,但罗某想不通的是”
他故意拉长着声音,观察着柳琴的反应,慢慢道:“柳姑姑既然是因为得罪了华太妃出的宫,太妃她老人家的女婿却对柳姑姑关照有加,若非勋国公照应,柳姑姑焉能嫁到好人家,焉能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柳琴的身形再次不受控制紧绷,垂着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脸,强压着镇静,回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年太妃赶我出宫,后来又后悔当时怒火上头,处罚有些重了,但是出宫容易进宫难,再让我进去也不可能了,所以就让国公爷照应点,这有什么不对?”
罗克用点点头,“对,对极了!”
心道在宫里呆过就是不一样,明知别人在查当年隐秘,还能够四平八稳的,真是不容易。
“但罗某查到的可是不一样,若真像柳姑姑所说,勋国公大可光明正大的帮助柳姑姑,但是国公爷可是做的极隐秘,若不是罗某多方打探,怕还打听不出来,这可真让罗某百思不得其解,柳姑姑可能为罗某解惑?哦,忘了说了,当年跟柳姑姑差不多原因被打板子撵出宫的有好几个,国公爷可唯独对柳姑姑照顾有加,这可真是奇怪。”
柳琴的睫毛频繁眨动几下,很快有了说辞,飞快抬起头来,道:“这很奇怪吗?一个男人偷偷照顾一个女人能是什么事?这位罗爷无缘无故把我绑到这里来,对人家私事穷追猛打到底事为了哪般?”
罗克用被她的说辞惊呆了,半晌扑哧一声笑,道:“柳姑姑为了隐瞒真相,硬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罗某可真是……可真是……佩服!照柳姑姑这么说来,勋国公世子也是跟你有私情?这些年照拂你家里的可换了赵世子爷了!”
柳琴迫不得已编出那番谎话,本已经觉得羞愤,被他一笑话,脸色涨红,索性把头一撇,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罗克用摇摇头,温和地道:“柳姑姑可别逼罗某动粗,罗某没有恶意,只想知道当年华太妃故意连番处置下人以混淆人们视线,达到把你弄出宫的目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姑姑若不配合,少不得要受点苦。”
说完见柳琴没有半丝松动,叹声气,给舒敏使个眼色。
柳琴原本被上身和双腿都被绑在椅上,禁锢的结结实实。
舒敏颔首上前,招呼罗克用两人一起把柳琴连人带椅倒放在地上,使她双脚朝天。
柳琴不知两人要做什么,骂道:“快放开老娘,你们无缘无故把老娘抓到这里来要干什么?老娘要去告你们,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舒敏充耳不闻,突然上手脱了她的一只绣鞋,除掉鞋上的袜子。
柳琴大惊失色,嘶声叫道:“你这登徒子,你做什么,老娘都快能做你娘了!”
舒敏冷着脸低头看着柳琴道:“是啊,你都快能做我娘了,我还能想做什么!”
翻个白眼,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一手抓紧她的一只光脚,不顾她的挣扎,一针扎在脚底涌泉穴上,两指跟着捻了捻。
脚底涌泉穴乃足少阴肾经的起端,感觉最是敏锐,小孩子平时玩闹是瘙人脚底会觉得其痒无比,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此时舒敏以针刺其涌泉穴,便是异曲同工之理,只不过针刺穴道更为直接,难受程度更是翻倍。
柳琴登时觉得浑身奇痒无比,像是千万只蚂蚁同时钻进身体,钻进骨头,钻进血管可着劲儿啃噬,偏偏欲挠无处,只难受的像只没骨虫一般来回耸动,嘴里说哭不是哭,说笑不是笑,叫道:“你个小混蛋,快把针取掉,取掉,小杂碎,快给老娘拿掉……”
舒敏也不动怒,站起身抱着双臂看着她。
罗克用劝道:“姑姑这是何必呢,只要你说出当年的真相就不用受苦了,我保证我们打听这件事不是针对华太妃,也不是针对勋国公父子,所以柳姑姑大可不必担心。”
“啊……你们两个混球,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也不会说……老娘什么罪没受过……啊……”柳琴一边骂,一边挣扎得椅子跟着吱扭。
罗克用和舒敏在旁边看着,任由她骂。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柳琴将嘴唇咬出血来,反倒渐渐适应了这种万蚁蚀心的难受,也不再叫喊,只是咬紧嘴巴忍耐。
罗克用倒是挺佩服她的,夸一句:“柳姑姑好耐力!”
这种难受即便一条硬汉也难以承受,柳琴倒是硬生生忍下来了。
见这样不行,问舒敏道:“换另一只脚试试?”
舒敏一边取针一边摇头,“一样的。”
罗克用皱皱眉,“上桑皮纸吧!”
柳琴一颤,她从宫里出来的哪里会不知道罗克用话里的意思。有时候官府刑讯某些身份特殊的人,不适合在其身上留明显外伤,就会用桑皮纸来作为刑讯工具。
首先把桑皮纸覆在人脸上,然后刑讯者喝口水喷在受刑人脸上,纸被打湿紧贴脸上。紧接着再来第二张,一张张覆下来,受刑者再难呼吸,慢慢就没命了。
她打了个冷颤,想想旧主,然后把牙一咬,罢了,大不了今日就把一条命交代这里,也算报了太妃这些年的照拂之恩。
因横了一条心,当门外进来一条汉子把她连带椅子一起扶起来时,当那汉子双手固定住她的头颅,当桑皮纸覆在脸上时,她并没有挣扎,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但她虽做好了心里准备,那种窒息的感觉还是令她不由自主挣扎,使劲摇着脑袋妄图拜托这种比抓心挠肝更难受十倍的折磨。
时间仿佛突然变慢,脑子昏昏沉沉,胸中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她开始拼命挣扎,不过片刻,她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想勾一勾手指也无法办到。
………………………………
第134章
脑袋这一刻却无比清醒,宫里那无望的日子,放出宫的海阔天空,嫁人生子的幸福,舒心畅意的生活,一点一滴在脑中翻转,算了,享受过了,死也无憾了!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之时,脸上一阵清爽,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涌进鼻孔,涌进肺中,她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呼吸。
等她意识渐渐清醒,面前那位罗爷面无表情看着她,淡淡吐出两个字:“佩服!”
过了一会儿,他大约是在等她恢复力气,然后叹道:“柳姑姑,咱们没有深仇大恨,罗某也不愿对你用大刑,一个女人家,若少了胳膊少了腿多难看!对一个弱女子动那么血腥的刑罗某也着实不愿,姑姑若再不开口,哎,那只有……”
回头冲门外喊了一句:“小闫,去城外窦家集,把窦记染坊的少东家的手给我切一只来!”
“不要!”柳琴浑身一抖,厉声急喊,“不准去!回来!听到了没有!不准去!”
窦家集窦记染坊的少东家正是她刚满十八岁的儿子。
她可以受苦,可以承受一切非人折磨,可以把一条命给太妃,但是,那是她儿子,从小呵护疼爱,捧在手心,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的儿子!
切掉一只手那得多疼啊!破点油皮她都会心疼的不行。
罗克用眼神淡漠望着她,方才的温和不见丝毫,仿佛换了个人,嗜血冷漠。
柳琴机灵灵打个冷战,再坚固的心防这一刻都成散沙。
耳际听着外面有人答应,然后脚步声响起。她顾不上多想,急忙尖叫道:“我说!我说”
一个女人,一个做了母亲的女人,孩子就是她的软肋,为了孩子,什么忠义气节都可以抛下。
“早这么不就完了吗?”舒敏咕哝一句,在罗克用的示意下,开门出去叫闫十八回来。
柳琴虚脱一般软在椅上,门外进来一人,用黑袋罩在她头上,一片黑暗中,她感觉被人扶起来,走过一段路然后被人扶着上了马车。
因被蒙蔽了五官,感觉似乎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行了多久,马车停下,又被塞进一个狭小的空间,她猜想应该是顶小轿。
小轿晃晃悠悠又行了一段路,被扶着跨进了一间房,按在椅上坐下来,身体再次被绑在椅背上。
屋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她心里乱纷纷的,儿子的安危和即将背叛旧主的愧疚在心中交织,焦灼痛苦令她恨不得立刻死了才好。
但她连死都不敢,她若死了,这些人会不会拿她儿子泄愤?
不知又过了多久,听到门外的人纷纷叫道:“爷!”
然后有人推门而入,脚步声很轻,伴着轻微的声响,进来的人似乎在面前坐了下来。
“说吧!”那人开了口,语气冷淡漠然,听着似乎很年轻。
过了许久,赵衍从屋里走出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一张俊脸绷得能掉冰渣。
吩咐道:“好好送她回去!”
赵衍要查的事情查清楚了,陈千里那里要查的事情也完成了一半。
京城权贵多,要想打听谁家里新来了客人,或者新归来了女儿不是那么容易,但陈千里大把人手撒将出去,到底有些收获,名单已经列了出来,还需一一查证。
盯梢陈四海的人却有了结果:陈千里玉佩被抢的第二天,他派去的人回来禀报,陈四海那宅子已经买了好几年了,平素只有两名下人在打理着,陈四海并不常去。偶尔去了,随后总会再去一名女子,那女子不知什么身份,每次去不带丫鬟侍女,仅有一辆马车夫跟着,很是神秘。
最为奇怪的是,那日后没几日功夫,陈四海就把那宅子卖了,再没去过。
陈千里闻言越发觉得这其中有隐情,索性吩咐亲信盯牢陈四海,他的任何奇怪的举动都要报他知道。
这日一早他去给母亲请安,去的早了点,父亲的姨娘们刚刚请过安出门。
见到陈千里过来,海陵侯的妾室们纷纷往旁边避了避,等他过去。
陈千里点点头从她们身旁过去,进了母亲的房间,刚跨进房门,鬼使神差,他又退了一步向外看去,姨娘们各自走在甬道上,给了他一个个背影。
他的目光盯紧其中一个身影,那姨娘身材细瘦,行动起来如弱柳扶风,很有几分风情。
他脑中不由想起那姨娘的面容来,那是父亲哪一年纳回来的他没印象,只记得她原本生得很是妖娆。后来生了个儿子,却不幸出痘,她亲自在身边照料,也染上了痘疹,孩子没保住,她自己虽留了一命,但脸上留下痘痕,父亲不喜,渐渐冷落。
海陵侯妾室多,他作为嫡长子其实跟那些姨娘并不熟,之所以还记得这位姨娘,还是因为她儿子生病时她尽心尽力照顾,很的祖母喜欢,赞了好几回,叫其他妾室狠狠说了一段酸话。
他记得那姨娘姓张还是什么了?
请过安出门,回到院子立刻叫来他屋里伺候的大丫鬟秋问进来询问,才得知那姨娘原来姓章。
沉思一阵,吩咐秋问设法去收买章姨娘院中的丫鬟,若其外出,一定要尽快禀告他,即便他不在,也要报给菜瓜或多福知道。
没几日陈千里上衙时,多福找去刑部见他。
陈千里在刑部职方司,年纪轻轻坐着职方司郎中的位置,所以他内心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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