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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小郎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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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全套,李旭还是强忍疼痛,撑起身子跪了下来。
”老宅有事,你差人报我和你三叔即可,哪有你这个黄口小儿出面的份。几个北燕渣滓,打就打了,哪怕是砍成几块,我堂堂国公,还护不住几个佃户?何须你为那些渣滓要脸面。还把佃户打发了,你们二房的田谁来种?未必过年过节,二房跑到老宅喝西北风不成?“李景隆怒气未消。
”回回大伯,侄儿侄儿准备“
”啪“又是一鞭,这次因为李旭跪倒在地,附身磕头,李景隆直接下马,抽了李旭背上一鞭,还不解恨,又踹了一脚,却看李旭已经昏倒。李景隆这才稍微消气,冷眼看了旁边陶仪一行人,二话没说,翻身上马,带着随从往老宅赶去。
”李旭!李旭!“却是张继从陶仪身后钻出来,一把抱住李旭,可是李旭此刻已是昏迷不醒。
………………………………
第七章 讨个说法
坤宁宫内,大明永乐皇帝朱棣和皇后徐氏坐在上首,下首赫然是李旭今日的结义兄弟张继。
张继正在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报给朱棣和徐氏,讲到李旭高声喝问佃户,为燕山卫正名时,语气慷慨激昂,倒有几分当是李旭的风范;待讲到李景隆鞭打李旭,又是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朱棣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皇后徐氏倒是跟着张继的讲述一时惊讶一时揪心,竟是完全被张继的故事所牵引。
待故事讲完,一边的宫女低头递给张继一杯茶,张继一口喝下去,又起身来到正中,附身跪了下去。
”皇祖父,皇祖母,李旭的学问见识俱佳,对靖南功臣心怀敬意,情礼兼到,被大伯肆意鞭挞之后依然能谨守晚辈分寸,可谓德才兼备、精金良玉。孙儿冒昧,恳请皇祖父为李旭正名!“
哪里是什么张继,原来是朱棣的皇长孙朱瞻基。
朱棣看了一眼徐氏,徐氏微微点头,可朱棣摇了摇头,又看向朱瞻基。
”起来吧,今天你也跑了一天,不用这么多礼。“
朱瞻基站起来,走到一边坐下,看着朱棣,仿佛朱棣不给答复就要再次下跪恳求一样。
”李家小子今天的确受了委屈,现在人在哪里?“
”李旭被曹国公抽了两鞭子,又踢了一脚,浑身血肉模糊,已然晕厥过去。孙儿将他带回了太医院,宣陈太医诊治上药后,孙儿又差人将李旭送回李家了。“
”看了太医?李旭的伤可要紧?“倒是一边的徐氏关切的问了一句,这样有情有义,尊长知恩的孩子,徐氏很喜欢。
”陈太医说,曹国公那一脚没什么,只是震荡了内腑,修养两日即可。倒是那两鞭子,伤口颇深,表肌已成肉糜,要想复原得费几分功夫,就怕内邪入体,不一定救得回来。还需观察几日。“朱瞻基想起李旭的前后两条伤口,恨恨得说。
”这么严重?皇上“朱棣没有什么表示,徐氏却手掩檀口,有些惊讶,看着朱棣,看着想要为那孩子求情,朱棣抬手止住了皇后的话头,轻喝了一声:“来人”
从外殿缓缓走进一名宫女,道了一个福:“皇上”
“传口谕,让太医院陈太医即刻前往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李大人府上,为李大人三公子用心诊治,不得出了差错。汤药让太医院配好送去。李增枝不在,家里没几个稳妥人不行,皇后指派一名宫内老嬷嬷,随同前去,也好在一旁看顾。”
宫女又道了一福,缓缓退了出去,朱瞻基起身,说道:”孙儿代李旭谢皇祖父赏。可是正名一事“
”瞻基不必心急,总得先看病。再说了,此事无须皇祖父正名,李旭给了燕山卫这么大的体面,燕山军上下自会为李旭正名。至于曹国公,毕竟是靖难功臣,又是教训家族子侄,皇祖父不好插手。不过想来,此时曹国公府上当是热闹得紧,那位张氏,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
此刻,前军左都督府,李旭房内,哭声一片。
文秀宝儿和芸香梨花带雨,哭得不成人形。李增枝的奶娘崔氏坐在一旁唉声叹气,直嚷嚷这么好的侄子,李景隆也下得去手。至于张氏,在李旭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然晕过去了。
”三外甥,三外甥。“门被猛地踹开,一个身材魁梧,模样却好似书生的人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床上晕厥的李旭。左看右看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一把抓起床榻旁正在压脉的大夫:”我外甥怎么了?说!“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可怜大夫已经年逾半百,被这人一抓差点没提上气来。”贵外甥是被人打了两鞭,力道过重,已伤及内腑,伤口足有尺余,不发烧还好,慢慢调养就是了,若是外邪入体,发起烧来,那就有些难办“
”难办?难办也得给我办,不然我扒了你的皮。“书生模样的男人甩开大夫,又将眼神转向那几个丫鬟,看见几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情知问他们也问不出什么。看见一边的崔氏,这才稍稍收敛脾气,执了一个晚辈礼:“崔娘,有劳您了,阖府上下偏偏走了个空,姐姐又昏厥不醒,还得您老多照看着。”
崔氏连忙起身:“别这么说别这么说,老身只是一个没用的老婆子,李大人心慈,让老身在府内安度晚年。您是李旭的舅舅,自当您来当这个家。”
”当什么家,大的跑了,留个小的当家,却被那狠心大伯打成这个样子,他李景隆有什么资格来管二房的事情,李家没人出面,我张家来管。“一声大嗓门从门外传来,打开门一看,是张氏醒过来了,一群人连忙行礼,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也低下身:”姐姐,我来晚了。“
”不晚,来了就好。“张氏愤怒之极,可看见床上依旧昏迷的李旭,张氏眼泪又忍不住淌了下来:”我苦命的幺儿~~~~~~~。“边说边抱着李旭哭,一群人在一旁纷纷劝慰。
好一会,张氏才勉强收住眼泪,站起来向大夫行了一礼:”有劳大夫,若能保的孩子周全,本夫人必有重礼相赠。“老大夫连忙起身回礼。张氏又转向一旁的崔氏:”劳烦崔妈妈看护着,那几个丫头年轻,得亏崔妈妈在。“崔氏也慌张的摇手说着不打紧不打紧。
谢完了一圈,张氏看着书生模样的男子,男子知道自己的姐姐有话要说,于是上前问道:“姐姐,三外甥被打成这个样子,姐姐可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
这位身材魁梧,却书生模样的男子,是张氏的亲弟弟张信,建文元年,被建文帝派去北平密谋朱棣,而张信却在母亲的劝告下,将自己的使命告诉给朱棣,这才让朱棣下定决心,起兵靖难。现在任都督佥事,被封隆平侯。
张氏点点头,对于弟弟张信的表态还是非常欣慰。想了想,对张信说:”原本以为旭儿是被闹事的军士打伤,却没想到居然是那个狠心的李景隆对旭儿下死手。你现在回家,点齐家中管事佃仆,只要能喘气的男丁都给我拉来,今日李景隆不给我幺儿一个交代,我就让他这个国公脸面丧尽!”
张信低声,在张氏的耳边问道:“要不让我手下的金吾卫出手,动起手来也干练一些。”
张氏摇摇头:“燕山卫军士围庄,旭儿处理得天衣无缝,谁也说不出个错儿来。顶多就是皇上申饬一番,不打紧。旭儿被打成这样,你和姐姐去找李景隆讨个说法,这是家事,就连皇上也插不上嘴。可若是你动了金吾卫,那是私自调兵,皇上那边你交代不了。”
张信点头称是,转身离开李府回去点人马。张氏看着李旭,眼泪又止不住的流,却不像刚才那般软弱,而是努力控制住,轻轻在李旭的耳边说:“旭儿,你要醒过来,娘和你舅舅去给你讨个说法。”随后站起身来,托付了崔妈妈和几个丫鬟几句,就离开了李旭的卧房。
来到正厅,张氏吩咐一个管事去荆州报告老爷,让另一个管事去皇城根下给宫里报个信,毕竟大半夜的,一大群人马兴冲冲在街上走,要是不知会一声,宫里说不得会怀疑谋逆。
不多时,张信进来,冲张氏弯腰鞠躬:“姐姐,人已经带来了,个个能打,还带了护院棍。有四十余人。”张氏点点头:“爹娘知道了?”张信回道:“小弟已经告知爹娘,爹没说什么,娘让你注意身体,说过几天过府来看看。”
”女儿不孝,这般年纪还让爹娘担心。不过这个说法非要不可。“说完,张氏便向院门走去,张信紧跟其后。
此时已是戌时,夜禁开了。巡夜的兵丁看到一群人在街上走着,吓了一跳,又不知底细,只听得一声高呼:”金陵隆平侯张家寻亲家曹国公要个说法。“兵丁这才放下心来。准备转身躲开,却见街头呼呼啦啦一下子涌出大批锦衣卫,张氏姐弟也不由一愣,此时一名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官军汉子走上前来,向张氏和张信行了一礼。
张氏和张信回礼,那官军说:“某乃锦衣卫指挥佥事杨熙,接指挥使大人令,全程护送隆平侯家人夜间行走。只是此时夜深,还望侯爷与夫人行个方便,不要牵连旁人。”
张信站出来,笑着说:“谢过指挥使大哥,也谢过杨佥事。今日本侯身为亲娘舅,只找曹国公为自家外甥讨个说法,不会牵连旁人,杨佥事尽管放心。有劳护送。”
杨熙点点头,转身让开道路,张氏和张信继续往曹国公府前进,杨熙带着两百名锦衣卫在两旁跟随,这般阵势自然引起沿路关注,不过没人敢打开门看看是怎么回事。不一会,曹国公府到了。
杨熙冲张信点点头,然后手一挥,两百锦衣卫便在曹国公府大门两边站好。此时府门已开,一名上了年纪的管事出来抱拳拱手道:“各位军爷聚集国公府门前可有要事?”
没人回答,管事好一会才看清楚:“哎呀,这不是隆平侯吗?”却见张信杀气腾腾,上前一手捏住管事的正脸,大步走到半掩的侧门,将门一脚踹开,两名张府家丁从侧门跑进去,不一会,曹国公府正门吱吱呀呀的打开来。张氏带着张家下人直接冲了进去,杨熙留下十名锦衣卫守门,也跟着进入府内。张信这才将手一甩,曹国公府的管事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却没来得及顾上自身,而是坐在地上大喊。
“出来人啊,闹事拉!”
一行人穿过影壁,来到国公府前院,张氏向杨熙行了一礼:“待会有劳佥事大人。”杨熙摇摇手,笑着说:“不妨事不妨事,夫人尽管处理。”张氏点点头,大喊一声:“把这前院看得见的男丁全给我抓了,带到这儿来。”
张家下人们喝了一声,四散开来,见到男仆家丁就打,打两下就带回张氏处,不一会,前厅十几个家丁被打得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可是身边围着锦衣卫,又不敢动弹。
有个眼力见的张家下人从左右厢房搬出了几把椅子,放到前厅:”小姐,少爷,还有这位大人,还有一会呢,不妨坐下歇息会。“张氏嘴角微微一笑:”倒是个伶俐的。去找点水来。咱们到亲家府上,亲家不给茶水喝,还不让我们自己找不成?“
张氏居中,张信坐在姐姐身边。杨熙为了避嫌,稍微离得远了点。三人正在润嗓子,却见从后院呼呼啦啦一下子出来好几十号人,摆成了一字阵型。张家下人不甘落后,把张氏和张信围在中间,举棍相峙。
这时,李景隆才在几个人的保护下,走了出来。只见李景隆面色潮红,青筋绷起,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可张氏和张信依然不为所动,坐着喝茶。杨熙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这个场面,并没有什么表示。
”张家这是要抄我曹国公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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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铁娘子大战曹国公
“哟,国公爷这是哪的话。张家再胆大,没有皇上的旨意,也断然不敢抄了国公爷的府邸。”听到李景隆的质问,张信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条斯理的回道。
“不敢?”李景隆气急反笑,情绪也渐渐缓了下来:“那你这兴师动众跑到国公府来,莫非是讨杯酒喝不成?”
张氏听闻,反倒是气上心头,一拍身下的椅子,站起来怒叱:“讨酒倒是不必,今日我来为了旭儿讨个说法。”
李景隆冷笑:“呵呵,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老二不在家,军卫围庄这等大事也居然敢擅自做主,筑下大错,反了天了。我身为大伯,替老二执行家法,教训子侄,有什么问题?你身为旭儿娘亲,不好好在家反思过失,反而跑到国公府来要说法?滑稽!”
张信听得李景隆这一套说辞,勃然大怒,将手中茶杯狠狠一摔,站起身来正要辩驳,却被张氏伸手拦住。只得坐下,怒瞪着李景隆。
“李修成呢?我这个二婶来了这么久,也没见他出来给二婶磕个头,莫非国公府的家教如此不堪?”张氏一字一顿的说:“无妨,既然国公府教不好儿子,那我身为婶娘,自然是需要好好管教一下这个不成器的侄子。来个人,去把国公府大公子给我叫来!”
李景隆被噎的不轻,本想以大伯教训子侄的名义站住道义,不成想张氏反过来也用自己儿子的失礼拿伐子。只是此时定然不能叫李修成出来见礼,否则李旭现在什么样子,李修成就可能成什么样子。二房有三子,国公府却只有李修成这一个嫡子,怎么可能让张氏拿来撒气。
一时间,李景隆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好看见旁边那个闲情逸致正在喝茶的杨熙。李景隆气不打一处来,喝问道:“那个喝茶的,张家过府好歹是为了家事。你带那么多锦衣卫来国公府意欲何为?难不成是要抓本公下诏狱?”
杨熙笑眯眯的站起身来,冲李景隆做了一个揖:“曹国公严重了,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佥事杨熙,奉指挥使大人令,护送隆平侯张家人夜间行走,也有看管之意,免得大半夜惊扰了旁人。至于曹国公和隆平侯的家事,在下不会插手,还请国公爷宽心。”
李景隆又被噎了一下,锦衣卫哪是护送模样,百来号军士挎刀站在张家人身后,堵住出口,这分明是为张家撑腰。想到这,李景隆气急败坏,狠狠看向张氏:“弟妹,你今晚到底要干什么?”
张氏向前一步,气势也毫不相让:“曹国公将我幺儿打的血肉模糊,至今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弟妹今日不为别的,就是过来替幺儿讨个说法。”
“说法说法,你要什么说法?”李景隆已经烦躁不安,觉得今天那两鞭子好像抽了一个马蜂窝。
张氏面沉似水,恨恨地说:“外子在荆州办差,长子随侍,次男去杭州府求学。李家二房上下,唯有旭儿一人可撑起场面,哪怕旭儿还小,行路办事我却是放心的。今日围庄之事,我已将二房处置权交于旭儿,可没想到,旭儿竟被曹国公打的生死不明。且不说旭儿的处置我挑不出错儿来,敢问曹国公,你有何理由将我幼子打成这般模样?”
“那逆子擅自做主,二房我且不论,大房三房的打人佃仆均被他交给燕山卫带走,这让本国公颜面尽失,又将二房佃仆发卖殆尽,你们二房的田谁种?今后吃什么?我身为旭儿大伯,教导子侄又有何错?”曹国公已然失了体面,像个泼妇一般大喊大叫起来。
张氏冷哼了一声,看着激动的李景隆在那里气急败坏的胡乱指责,也不搭话。待李景隆稍微冷静下来,张氏这才开口:
“曹国公说笑了,燕山卫为何围庄,曹国公心里难道不清楚?殴打功勋之臣,李家三房的佃仆均逃不了干系。旭儿将伤人凶手交于燕山卫处置,错在哪里?还请曹国公告知。”
李景隆冷静下来,张氏说的话滴水不漏,李旭的行为也站住了道义,李景隆的确无话可说。
“至于发卖佃仆,既然我将二房佃仆的文契交于旭儿,那旭儿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哪怕外子办差回来,我也能说得清。”张氏看李景隆渐渐软了下去,愈发得理不饶人:“至于二房的田怎么办,以后吃什么,不劳曹国公费心。横竖是到不了求国公府救济的地步。”
李景隆依然哑口无言,公义,道理,人心李旭全占了,他还能说什么?
“至于国公教训旭儿,我倒是要好好和你这位大伯说道说道。公公婆婆去世不满三年,是谁明里暗里撺掇着要分家?”说了这么多,张氏的气本来消了一些,可是提起李旭,张氏的火气又渐渐上来:“好罢,分家就分家,大房占去六成田产,二房和三房没说什么。大房带走了公中所有剩下的钱粮,二房三房没有过异议。哪怕前年大旱,老宅那边无法度日,大房不管不问,二房三房掏出银子来帮老宅田庄渡过天灾,外子和三叔也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只能做,不能说。一旦说开了,那就是撕破脸皮,永远回不了头。
张氏不依不饶,不为躺在床上的儿子出口气,张氏觉得没办法原谅自己,毕竟,围庄的事情是自己让儿子去处理的,那么,这个公道也应当自己帮儿子讨回来。
“俗话说,分家分家,各顾各家。李家三房分家也有两三年时间,别的不说,我可仗着自己大辈身份为难过李修成一次?你可倒好,口口声声自己是大伯,却对自己的侄子下如此毒手。且不说今日旭儿没有做错事情,哪怕做错了,自有我这个娘来管教,我死了,还有他父亲,他大哥二哥,你有何资格教训我的儿子?”
看着气势正盛的张氏,李景隆手摇摇晃晃的抬了起来,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红,由红变黑,身体哆哆嗦嗦。张氏正想接着说下去,忽然,眼看李景隆身子一软,就这么慢慢的倒了下去。
张信坐在椅子上,气已经完全消了,此刻心里只想着一个词――“大姐威武!”
“老爷!老爷!”曹国公府的下人顿时慌乱起来,一股脑涌到倒下的李景隆身边,七手八脚想将李景隆抬起来。
“慢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传来,下人们抬头一看,是始终置身事外,默默在一旁喝茶看戏的杨熙。杨熙上前蹲下,拿手在李景隆鼻子下探了探,又翻了翻眼睑,这才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国公爷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你们速将国公爷抬到卧房,再派个人去请个大夫。记住,抬得时候仔细一些,不可有大的晃动,以免让国公爷有别的不妥。”
杨熙嘱咐了下人几句,又转过身来,笑着冲着张氏行了一个绿林江湖大礼:“在下久闻金陵铁娘子的名号,却因身在北燕,一直不得相见,今日却见得铁娘子重出江湖,有幸之至。”
张氏刚才那股气势却突然不见,转而流露出一丝害羞的表情。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杨大人见笑,张氏嫁为人妇多年,向来相夫教子,不曾霸道。今日故态重现,只因幼子无端受辱。还望大人见谅。”
杨熙哈哈大笑:“铁娘子就是铁娘子,当年在金陵街头只身将宁王周王一举拿下,朝堂面对太祖亦是侃侃而谈,正气凌然。前些年在北平,皇上也曾感叹夫人实乃巾帼英雄。”
张氏脸愈发红了,杨熙却不好再夸下去,转身对张信说:“我看此事大约已了,敢问隆平侯,张家现在可是要回府了?”
张信看向姐姐,张氏想了想,开口道:“旭儿昏迷不醒,如今曹国公昏厥,也算是讨到了一个说法,小弟,你跟我回李府,有什么出面的事情也好照应着。杨大人,今晚多谢出手相助。”说完,张氏向杨熙道了一个福,张信也连忙拱手行礼。
杨熙好像永远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侯爷和李夫人不必多礼,这是指挥使大人的令,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只是希望李夫人能为吾等给李三公子带一句话。”
张氏有些好奇,杨熙身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能有什么话给李旭这个八岁孩子说的?
只见杨熙再次拱手鞠躬,向张氏行礼:“燕山卫上上下下,承了他的情。”
子时已过,皇城内一片黑暗,只有一处宫殿依然灯火通明。朱棣坐在龙椅上,左手奏折右手执笔,时不时在奏折上圈圈点点。下首单膝下跪的正是完成了护送的杨熙,却见杨熙没了平日里的笑模样,一脸严肃,正在汇报今日围庄事件的全部经过。
好一会,杨熙汇报完,低头等待朱棣的示下,可是半晌,上面却没有半点动静。杨熙拱手道:“皇上,可有旨意示下?”
“啪”一份奏折扔到了杨熙面前,“打开看看。”朱棣低沉的声音响起。杨熙捡起奏折打开一看,是左御史王朗的奏折,弹劾燕山左卫副千户私自调兵,围攻田庄,公报私仇。杨熙看完后,合上奏折,双手举起。朱棣身边的太监走过来拿起奏折,放回了朱棣的龙案上。
“那小子醒了?”
“是,微臣送李夫人和隆平侯回府时,一个下人正好来报,说陈太医和苏嬷嬷之前已到左都督府,陈太医把脉之后为李旭行针一套,当时就醒了,不过白天消耗过大,李旭醒着不到半柱香,就睡着了。陈太医说,能睡着是好事,过得一个月,待身上皮肉长全,也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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