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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小郎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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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小子和皇长孙殿下在郊外踏青游玩,吟诗作对……”“噗”李旭刚开了个头,朱瞻基在一边却憋不住喷了一声。吟诗作对,如果“春天不是读书天”也算诗的话……
众人纷纷看向朱瞻基,朱瞻基连忙说:“孙儿想到那日和李旭相谈甚欢,喜不自禁,却是失态了。”
这倒是个好借口。众人又看回李旭,李旭也没受影响,继续说了下去。
“结果家中下人赶来告知燕山卫围庄,一时之间,小子想的也是给钱交人,把事情给平下去。可是等小子赶到庄园一看,犯事的大多是大伯家的佃仆。小子才知道,此事已无法善了。”
“不一样是交人,有何不同?”提问的还是朱瞻基。
“果然还是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李旭暗自感叹。
“若是李家二房三房,小子做主倒也没什么,可是大伯家的佃仆居多,若是小子独断专行,老宅佃仆和族人必然不服。若是等到大伯赶来,以大伯的性子,断然不会交人,只怕还会再次欺辱王千户和众位燕山军士一番。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
李旭停了一下,看了看朱棣,依然看不出表情来。
“情急之下,小子以大义压迫族人,又快刀斩乱麻的将事情处理完毕。到时事已既定,大伯再有火气,也只会冲着小子来。虽然小子受点苦,可是一来保全了靖难功臣,二来保全了李家名声,三来也避免大伯和燕山卫闹出更大的风波。即便如此行事会让大房和二房彻底割裂,可是三利一弊,小子不得不如此行事。更何况,哪一弊还不见得是弊。”
“此话怎讲?”李旭一番话说的众人连连点头,没想到李旭口风一转,说大房二房割裂也算不得弊,这让众人有些好奇。当然,出声提问的还是那个年轻的朱瞻基。朱棣也有些疑惑得看着李旭,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李旭沉思了一会,说:“李家屡受皇恩,大伯世袭国公爵,小子也跟着沾了不少光。至少如今衣食无忧,出入也有人敬着。可是父亲常常提点小子,‘武自马上取,文从科场出’。小子大哥跟随父亲办差,一路鞍前马后。二哥立志科场,离家求学苦读。小子要脸面,自然也会自己挣,若只为担心大伯会毁了小子前途,而让大伯来处理围庄一事。不说家父家兄会赶小子出门,只怕祖父在天之灵也不会认我这个孙子。”
一时间,八角亭内沉默了,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八岁孩童,竟能说出如此掷地有声,振聋发聩的一番话。让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半晌,朱棣缓缓站起身来,拍拍李旭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老国公泉下有知,定当欣慰。”
周围的文渊阁学士们,虽然没有说话,眼神中的那股欣赏却是掩盖不住。朱瞻基更是跳起来,狠狠拍了一下李旭的肩膀:“果然是我的结拜兄弟!”却见李旭脸色大变,冷汗直冒,原本俊朗的五官扭到了一起,朱瞻基这才想起来,李旭的身上还有伤,估计刚才一拍,正好拍到伤口上了。吓得朱瞻基连忙扶住李旭,来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又转头冲杨熙喊:“快,快去太医院传太医。”
“不用!嘶……等等。”李旭脸色发白,不过还是站起来,伸手招呼亭子下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杨熙。过了一会,感觉好了一点,又看朱瞻基慌忙的样子,开口安慰道:“谢皇长孙费心,李旭无碍。”
“果真无碍?”朱棣走上前来查看,李旭点点头:“确实无碍,伤口已结痂,剩下不过是养着罢了,只要身子不用力,并无不妥。”
朱棣这才放心下来,好好的一个未来栋梁可别被自己孙子给拍坏了:“瞻基,遇事要冷静,宠辱不惊才是修身正道。这一点你得跟李旭好好学学。”朱瞻基连忙点头称是,李旭却拱手作揖:“小子当不得皇上夸奖,皇长孙殿下腹有锦绣,天资聪颖。年少活泼一些也是应当。家父经常教训小子,说小子不知天真,心思忧重,竟没半点儿子模样。可见少年老成也不尽是好的。”
在场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也轻松了许多。朱棣笑着说:“第一次见八岁孩童说自己少年老成,这词哪有自己说的?这不是贴金吗?”说完,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李旭,李旭一看,是自己的考卷。
“你说自己少年老成,那就老成一个给朕看看,解释一下这十二个字。”
李旭看了看字,又看了看在场这几个含着笑意的天子重臣。心想还好准备了,不然又被打个措手不及。
“还请皇上恕小子纸上谈兵,妄议朝政之罪。”
“无妨,今日话从你嘴里出,入朕和几位大臣耳,不会外流。”
我的皇上啊,那帮守在四周的锦衣卫不是人啊?不过也无所谓,横竖自己才八岁,流传出去,别人也只会当一个笑谈。
“回皇上,其实小子只想写两个字就够了,但是怕被拉去砍头,这才写了十二个。”
“呵呵,哪两个字这么严重?”
李旭缓缓靠近朱棣,压低声音:“迁都。”
一时间,八角亭气氛再次凝固,朱棣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却严肃无比,看看几个朝臣,又看看朱瞻基,后者有些不解的摇摇头,是啊,迁都一事,朱棣今日才和几位文渊阁大臣提及,也没有透露过半点风声,朱瞻基也不知道。想到此,朱棣脸色好了一些,可是声音依然冷冽:“锦衣卫听令,退出此园,守住院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得令!”锦衣卫次第有序的退出小院,只有杨熙在离开前,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
“现在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任何话,朕恕你无罪。可若是遮遮掩掩,仔细朕再给你两道伤疤。”朱棣一字一句的说。几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出声,现在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李旭放下心来,只要是第一关过去了,剩下的,都好说。
“回皇上,小子自幼读史,发现自古亡国,只有两个原因。百姓没粮食,朝堂不打仗。”
“继续。”
“百姓没有粮食,所以造反。军队常年累月不打仗,自然打不过造反的百姓。所以,要想国祚绵长,天下太平,只用做好两件事:让百姓有粮,军伍有仗。”
杨士奇摇摇头,没想到这个小子给人一波又一波震惊,来的太快有些承受不住。可想了一会,又点点头,李旭说的倒也没错。自古以来,亡国无非就是这两个原因所导致,只是如何有粮吃有仗打,还得听李旭说下去。
“湖广地处大明中南,雨水充沛气候适宜,且武昌府至荆州府一马平川,土壤肥沃,最适合种粮,西南东三面环山,仅北面稍显平坦,若有人挟粮自重,朝廷大军从北面一冲即垮,无法抵抗,可为大明粮仓。此为‘南储粮’。”
“大明东南临海,仅散碎倭寇偶尔犯禁,暂时成不了气候。西面靠山,大军西进难,狄戎想出亦难,坚守即可。唯有北面,战线绵长,却又一马平川,仅阴山一脉稍可阻挡,战事一触即发。皇上发迹于燕,自当了解。若陈兵北线,稳扎稳打,自然能保证大军士气。此为‘北养壮’。”
朱棣面色好多了,特别是提起北面,朱棣心中明白,李旭说的是对的。别的不说,只看靖难,燕山卫八万人能杀得李景隆四十万大军丢盔卸甲。虽然有计谋和战将能力的原因。可是燕军骁勇善战,南军疏于战事导致士气不盛,才是靖难成功的关键。
李旭停下来歇口气,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这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是动摇国本。只是李旭的建议,怎么想怎么靠谱,虽然还需要实践证明,可至少在理论上,可行。
朱棣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这两件事情与迁都何干?”
李旭心中不以为然,身子却向前一恭,拱手向前:“敢问皇上,若是现在湖广有人挟粮造反,他们的退路在哪?”
“自然是河南布政司。”
“若京师在北燕呢?”
朱棣已经明白了李旭的意思,可是赵士元还没明白:“若是在河南布政司陈兵……”
“这和北边戍军是一件事。”李旭打断了赵士元的问话:“若要练军,必陈兵北疆,到时候河南二十万,北疆六十到八十万。且不说粮钱损耗是个天文数字,也不论军情传递是否及时,小子只问赵大人,放那么多军队在外戍守,皇上可能睡得安稳?”
赵士元被反问得哑口无言。朱棣此时却哈哈大笑,拍拍赵士元的肩膀:“状元公,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文辞锦绣,诗赋绝伦,可在这天下南北大势上,李旭足可为你师。”
赵士元本是心胸豁达之人,李旭的一番话说的他心服口服,当下便向李旭执弟子礼:“李师,士元悟了。”
李旭慌忙躲开,不肯受这一礼,却见旁边朱瞻基也冲他行礼:“李师,今日赐教,感激不尽。”
李旭苦笑:“当不得当不得,二位是要折我的寿吗?”
见几人互相调笑,朱棣却突然想起一事来,转身对杨士奇说:“杨卿,朕为你幺女做个媒可好?”
也不管杨士奇大惊失色,朱棣又转过来喊了一声:“李旭。”
几人停下了调笑,李旭上前:“敢问皇上有何吩咐?”
朱棣笑着说:“你父在荆州替朕办事,你就是朕的晚辈。杨卿有一幺女,可谓钟灵毓秀,落落大方。今日朕做主,给你们两人做媒。回去告诉你娘,让她早日下定。待你二人成年之后,择日完婚。”
杨士奇愣了,剩下三个也是神游天外,一片空白。李旭呆呆站在原地,姿势一动不动,此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有媳妇了?”
………………………………
第十四章 太子之议
朱棣带着朱瞻基回宫,金幼孜、胡广以及赵士元也纷纷告辞回府。一时间,偌大的杨府侧院只剩下杨士奇和李旭这对新晋翁婿。
即便事出突然,可身为文渊阁辅政大臣,杨士奇很快镇定下来,扭头看看仍在一旁发呆的李旭,轻轻唤了两声:“李旭,李旭。”
李旭这才晃过神来,连忙冲杨士奇拱手作揖:“侍讲大人,这事”
“皇上金口玉言,此事已定下了。”杨士奇摆摆手,示意李旭不用多礼。“皇上亲口做媒,倒是你和幺女的造化。”
“侍讲大”,“亲事已定,可以改口了“,“额岳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李旭规规矩矩跪地一拜一叩,杨士奇微微一笑,右手虚扶:“起身,贤婿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这时,杨士奇的夫人从远处走来,一见此情形,却是好奇:“怎么?又收了个学生?”
杨士奇倒是哈哈大笑:“倒是比收学生要好,贤婿,见过岳母。”
李旭转过身来,面向杨夫人拜了下去:“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杨夫人吓了一跳,连忙预备躲开,杨士奇却像猜到夫人的反应一般,使了个眼色,让杨夫人生受了这一礼。
半晌过去,杨夫人这才会意,上前蹲下,将李旭扶起来,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心想模样倒是周正,眼神清亮无暇,性子想来应当不差。看这年岁,与自家幺女一般大。只是老爷为何与这个小子许下亲事,他家大人呢?
“你是谁家的公子?”杨夫人语气温婉,探了探面前这个小子的底。
“回岳母话,小婿父亲乃前军左都督,小婿家中行三。”李旭恭恭敬敬的回话,看来是认命了。
杨夫人心中思量这个前军左都督是谁,好像想起什么,眼前一亮,看着李旭说:“你母亲可姓张?隆平侯之姐?你可是叫李旭?”
看样子,这位杨夫人和娘至少是认识的。李旭回道:“小婿正是李旭,隆平侯乃小婿亲娘舅。”
杨夫人笑出声来,扶着李旭坐下:“好了,不用多礼,我与你母亲自幼便熟识,只是近年来走动的少了些,若不是亲事已定,此时你可得叫我一声干姨。”又转过头来看杨士奇:“老爷今日为何有如此兴致?这亲事可是替幺女定下的?”
杨士奇倒奇怪了,未听说自家夫人还有这一档子姐妹,可眼下不是讨论夫人闺中密友的时候。正正衣袍,点点头说:“正是咱家幺女,只是这亲事不是为夫定下的。今日皇上召贤策问南北之事,他却是出了个头彩,皇上一高兴,亲自做媒,定下了这门亲事,倒是两人的造化。”
皇上亲口赐婚,杨士奇和夫人又认同了这门亲事,李旭这下感觉稍微轻松了一些。留下来用了晚饭,杨士奇这才派人套车送李旭回去。不过亲家还未上门,杨士奇和夫人没有将亲事公布出去,免得旁人说杨府急着嫁女儿,自然也没下人喊李旭一声姑爷。
回到李府,却见李府上下一团乱糟糟,丫鬟小厮进进出出,管事在一旁指挥若定,倒有几分挥斥方遒的意味。李旭随手拉住一名路过的丫鬟,问道:“怎地如此慌忙?府上可有事?”
丫鬟一看是自家三少爷,连忙笑眯眯的给李旭道了一个万福:“恭喜三少爷,刚才宫里打发人来传话,说是皇上亲自为三少爷保媒,让大奶奶早日去杨大人府上下定呢。”
“下定就下定,怎么阖府上下乱成这个样子?让外人看到成何体统。”
“奴家也不清楚,只是大奶奶得了信,说这是天大的喜事,让上上下下把府上清扫干净,又去库房准备一应礼物,明日大奶奶就要过府去。”
放开丫鬟,李旭往后院走去,一路上应付着管事丫鬟小厮的道喜,却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来到张氏的主房。
通报了一声,听得房内一声大喊:“有福人来捏。”明代称呼有喜事的人为有福人,定亲结婚、科场中举、生儿育女等等都在其列,若是上有父母、下有儿女,夫妻恩爱,兄弟姐妹和睦相处的有福气的人,则被称为全福人,婚嫁中必不可少。
李旭推门进去,眼见得主房被挤得满满当当,张氏和宫里派来照应的苏嬷嬷坐在靠墙的罗汉床上,左边一溜下来是崔氏,以及文秀宝儿芸香几人,右边则是家里的管事媳妇。李旭扫了一眼,陈家媳妇不在。昨日张氏跟他淡淡的提了一句,说是父亲那边来信说缺人,张氏便派陈管事和陈家媳妇去荆州。只是李旭知道,陈管事和陈家媳妇多半见不到父亲。有些事情李旭太小不能做,张氏却不会手软。
李旭上前,一一问候:“娘,儿子回来了。”“苏嬷嬷辛苦。”“崔妈妈好。”
张氏喜滋滋的看着李旭,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盖不住。崔妈妈和几个管事媳妇一个劲的夸三少爷有出息,平日只能在戏文里听说的皇上金口赐婚,今儿却亲眼看到了,简直是这大明朝头一份的体面。文秀和宝儿站在一旁也感觉自己脸上有光,只是芸香稍微有些黯淡,还记着三少爷诓骗自己的事情呢。
此时苏嬷嬷却开口了:“三公子端的好福气,倒是老身也沾了不少光,刚才宫里的公公传话,说皇后娘娘念老身照应还算得当,赏了不少银子。老身在此谢谢三公子。”
李旭连忙行礼,张氏在一旁笑眯眯的说:“苏嬷嬷这是哪里话,旭儿重伤昏迷,妾心神大乱,几个丫鬟也不顶用,家里上上下下竟没个主事的,有赖崔妈妈前后照应,却也是应顾不暇,得亏皇后娘娘妥帖,让苏嬷嬷和陈太医前来,这才让旭儿的身子渐好,说起来,倒是咱家沾了皇后娘娘和苏嬷嬷的光。待他日苏嬷嬷回宫,妾自当以礼相谢”
停了一会,张氏想了想,又开口道:“此次旭儿因祸得福,虽有祖上荣荫庇护,旭儿自己也算用心。可这府里上上下下,也都费了不少心,使了不少力。李家向来是有功必赏,通知下去,崔妈妈尽心尽力,照应前后,行事稳当,赏银二十两,各色绸缎五匹。文秀宝儿芸香三个丫头,服侍有功,赏文丫头翡翠簪子一支,银十两。绸缎两匹。宝儿和芸香各五两,绸缎一匹。其余管事小厮丫鬟,本月月钱翻倍。”
李旭仔细听着,自家老娘这情商没得说,只是和苏嬷嬷说话,却是将全家都夸了进去,真是滴水不漏,只看苏嬷嬷和崔妈妈脸上满意的表情,就知道这番话说得有多圆满。
寒暄了几句,其余人纷纷回屋,只留下李旭一人。
张氏刚才笑容可掬的表情稍微收了一些,问道:“方才传话的公公说的不详细,你说说,怎么闹出这么多事来?”
李旭只得将赐婚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不过还是隐瞒下了有关迁都的言语,只说自己策问答的好。说完这些,李旭想了想,问道:“娘,杨夫人说,儿子若没这桩亲事,见她还需叫一声干姨。娘与杨夫人莫非是旧识?”
张氏点点头:“的确,杨夫人与娘少时便在一起做伴,当时年幼不晓事,闹了不少笑话。不过自从杨夫人和娘先后成亲,你爹和杨侍讲又分属文武,倒是少了来往走动,亏得她还记得我这个妹妹。”
李旭没有接话,也没法接,难不成问张氏小时候闹了什么笑话?李旭虽然好奇,但是知道若是真问出口,估计会被张氏敲几个脑锛儿。
“燕山卫围庄,皇上策问,你都应接得不错,想来皇上也是欣赏的,不然不会给你和杨家丫头赐婚。只是你与皇长孙走的是不是太近了?”张氏的笑模样完全没了,眉头微皱:”如今朝堂上上下下,请立太子的声音可是不少,你舅舅说,就连你大伯,也上了折子,请立皇次子为太子,让娘劝你爹不要掺合进去。如今你却和皇长孙交好,旁人见了,自认为李家站皇长子”
李旭摇摇头:“儿子与皇长孙殿下认识,完全是阴差阳错,哪怕是儿子,也是今日才得知皇长子身份。只是眼下,李家想不掺合也不行了。”
张氏看着李旭,一脸严肃:“自古天家立嫡,不外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抑或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李家既然已经站队,只能硬撑下去。只是听说皇长子体弱多病,若是有个万一”
“没有万一,皇次子不会有机会”李旭知道内情,自然是说的斩钉截铁。只是眼下要说服张氏,只有张氏支持自己,李家上下才会听从李旭的安排。
眼前这个儿子才八岁,平日看上去懒散淡定,仿佛没什么事情能引起他的兴趣。燕山卫围庄一事,自己身为女流,不好出面,见李旭派人来要文契和银子,自己以为李旭也准备交人赔钱,便由着他去了。谁成想事后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不过当李旭将详情告知自己,这几日细细琢磨,竟是挑不出一点错儿来。这份缜密的心思和狠辣果断的手段让张氏暗暗心惊,也让张氏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儿子来。
“天家立太子,不外乎两条,立长还是立贤。”李旭一字一句的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沉稳:“皇长子虽然体弱多病,但靖难之时镇守北燕,调度粮草,让皇上无后顾之忧,何况皇长子素来宽仁和睦,有君子之风。可谓之贤。皇长子是长子,先皇早已立其为世子,此谓之长。皇次子虽武功卓越,随皇上征战沙场,立功无数,但也仅能称一个勇字。”
张氏没有说话,李旭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立长立贤,皇长子已站两条,皇次子连个贤字都站不住,哪里来的机会去争夺太子之位?”
张氏点点头,表示认可了李旭的话,但是仍有些不放心:“娘听你舅舅说,皇上曾经亲口许诺,立皇次子为太子。退一万步说,皇上没那个心思,可若是皇长子有个好歹”
“几句战场上的便宜话罢了,没那么严重。何况皇上只是暗示皇长子多病,并未下金口玉言。当不得数。”李旭笑了笑,缓和一下屋里的气氛:“即便皇长子有个万一,还有皇长孙在。今日儿子可是见得,皇上对皇长孙喜爱的紧,这在金陵城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岂不是旧事重演?别忘了皇上是怎么登基的!”张氏忍不住了。
“皇上就是皇上,不是当年的燕王。”李旭压低了声音,这可是犯忌讳的话,让别人听见只有死路一条:“燕王可以不顾他人死活,起兵靖难。可一旦坐上皇位,皇上只能想一件事情,那就是稳定天下。这一点皇上心里清楚。不然之前也不会任由燕山卫被金陵卫侮辱欺压。若不是儿子站出来为燕山卫正名,只怕皇上还会压一阵子。“
说到这,李旭停下来,似乎回忆着什么。
”毕竟方孝孺……尸骨未寒。”
………………………………
第十五章 二哥出事
第二天,张氏带着几抬礼物,乐滋滋地前去杨府商量李旭的终身大事。李旭还是窝在自家床上,手里把玩着御赐的祥云玉锁,看着自己的丫鬟:一边的宝儿和芸香下五子棋,文秀在给李旭绣新衣服的纹饰,时不时被宝儿拉起来给她参谋。一个时辰下来,看上去竟是跟之前没太大区别。
又是一局棋下完了,两个丫头心满意足的将棋盘和云子都收起来。芸香坐在文秀身边看她绣花,宝儿却坐到李旭床边,笑眯眯的看着李旭,渐渐的,李旭感觉到越来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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