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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余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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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大当家的!”

    “敬大当家的!”

    余者纷纷响应,端起各自的酒碗站了起来。

    插翅虎推开山上趴着的两个半老徐娘,站起身子端起酒碗大声道:“我们兄弟灰狼山聚义,一不害人性命,二不杀鸡取卵,是世道不公,贪官无道,迫使我等好汉落草于此,干!”

    “干”

    “干”

    “干”

    “黄三,马上过年了,去保安镇的风月楼,给我弄一批娘们回来,这马上就过年了,也给兄弟们乐和乐和!”插翅虎吼道。

    “好嘞,我黄三一定将风月楼最骚,最浪的娘们给兄弟们带回来!”

    灰狼山的大寨中的气氛瞬间开始沸腾,饱暖思****,这批兄弟如今有酒喝,有肉吃,又有银两可拿,如今兄弟们的士气可用啊。

    保安镇的风月楼,也是包家兄弟的产业之一,只因这年头开窑子毕竟还是有损名声,因此一直秘而不宣,银子转了个手,又回到了自家兄弟的手中。

    落草灰狼山虽然逍遥快活,但是毕竟诸多事情不便,插翅虎包云中开始有点思念当年在虎贲村的生活,当年那杨家闺女已经嫁人了吧,不知道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等侄子能够中了举人,再有这些年来积累的银两开路,谋得一个地方官员,就解散灰狼山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再也不用整天抱着这两个半老徐娘了。

    就在灰狼山大寨中喧闹之时,老杨头从侧门低头走了进来,通过寨主的护卫禀报之后,先行到了灰狼山大当家的马圈之内。

    “杨胜,这次来灰狼山多停留几日,劳你一直护佑我大哥府邸,甚为辛苦,你我兄弟多日不见,定然要好好盘桓。”插翅虎屏退了护卫后,独步走了上前,狠狠抱住了老杨头的肩膀,拍了怕老杨头的脊梁,热情的道。

    老杨头颇为感动的道:“承蒙大当家委以重任,杨胜不敢松懈,今有书信一封呈上!”

    插翅虎包云中接过了书信,随意的塞在了怀里后,吩咐护卫将酒菜端入自己的房间。

    插翅虎包云中的房间分为前后两间,前厅的架子上摆放着刀枪棍棒等各类兵刃,就在这前厅不多时端上来了酒菜,插翅虎不谈书信和大哥府邸事情,只是聊些兄弟情谊。

    酒足饭饱之后,插翅虎却也不再挽留,吩咐护卫将银两拿来,数锭白花花的银子充溢着杨胜的双眼,杨胜也不推辞接过了银两后,冒着风雪下了灰狼山。

    包云中打开了书信,书信用的是别样的纸张,上书涟漪两字。

    兄弟两早有商量,非不得已少有联络,但凡拆迁老杨头递上书信,那书信上只会有名字,也代表了书信上的名字,是必须铲除。

    书信分为三种纸张,分别是普通的草纸,略微精细一些的白纸,和最上品的天府纸,纸张的价格越高,也代表着要铲除的时间越迫切。

    “来人,将黄三给我叫来!”插翅虎吩咐护卫道。

    不多时,黄三便急匆匆的冒着风雪赶了过来。

    “这次下山,你扮作老杨头的亲戚,在大宅中停留一晚,作了一个女人!”插翅虎吩咐道。

    黄三点了点头。阴狠的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叫涟漪,推井里,失足跌死,死于意外”插翅虎继续道。

    黄三抱了抱拳,没有言语。

    插翅虎一挥手,让黄三退了下去。

    虎贲村的包府之内,包云中爱怜的抚摸着涟漪的脸庞说着甜蜜的情话,涟漪含羞带怯的依偎在情郎的身旁,对于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风雪依旧呼呼的不停,虎贲村外的几只野狗远远的传来几声吠叫声,在这大雪纷飞的夜晚,罪恶和人性都在挣扎中,学会了妥协。

    包文正坐在床上,仔细的思索着基础练气诀,尝试着修习,折腾到了深夜依然茫然无绪,毕竟对于道家的许多生僻词语并无涉略,而且一心仕途的包文正志不在此,因此不再纠结,倒头睡去。
………………………………

004:王大娘提亲(上)

    持续了四天的茫茫大雪终于渐渐的停了。

    雪停之后,虎贲村的农户走出房门,汉子开始清扫屋顶的上的积雪,不至于化冻之后雪水渗入,以及清理出各家的院落。

    妇女们则开始整理即将给包府缴纳的粮食,孩童们的则帮助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作,年幼的则三五成群的在虎贲村外打雪仗,带领自家的家狗扑捉野兔,或能调剂一下伙食。

    整个虎贲村自从包府迁移至此之后,各家虽无余量,但是却也足以糊口。

    包府的府邸之内。

    包文正端坐在案前,研读经史子集,为来年能够得中举人,不敢稍有懈怠。默记的那本《基础练气诀》,与多年来研读的经史子集毫无牵连,更涉及到穴位和经脉,包文正不得其解的同时,书房内也无道家典籍可以翻阅,只能暂时搁置。

    天色大亮。

    老杨头双手插在袖管中,斜靠在后门的枣树上,眼神盯着丫鬟们身躯看个不停。虽然说这寒冷的天气,丫鬟也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着实也无看点。

    杨胜已然老了,做了一辈子土匪的杨胜无儿无女,虽说年轻时着实逍遥快活,但是到了这把年纪却有些悔不当初,倘若年轻时能够耐得住性子,或许此时早已经有了儿孙吧。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的杨胜也是街头的闲汉,懂得些许拳脚功夫,随着年龄渐长也打算前往大名府,尝试着去镖局中做个趟子手,虽然说是刀刃上讨生活,但却算一条出路。

    老父送柴前往保安镇酒肆之中,因索要多日的柴钱未果之下,起了争执。

    杨胜便带着几个闲汉到酒肆之中讨个说法,酒肆本是老实商家,也不想与闲汉起了争执。讨要了说法之后,杨胜身旁的闲汉见了酒肆中掌柜的闺女俊俏,便调出口戏了几句,不想这女子的夫婿在侧,气愤不过就动了拳脚。

    酒肆掌柜见闺女和夫婿吃亏,夫婿还吃了拳脚,便托人前去报官,光天化日之下,闲汉调戏良家妇女,这是收押大牢的下场。

    杨胜和一众闲汉见事态不妥,便四散逃离。

    这一逃离,杨胜就踏上了呼啸山林的这条不归路。

    这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杨胜渐已年迈,便讨要了这份看宅护院的差事。

    “铛,铛!”后门传来敲门声。

    杨胜透过门缝往外看去,见一短小精悍的汉子站立在门外,正是灰狼山的黄三。

    杨胜打开了房门,放了黄三进来。

    后门的开启,也有不少丫鬟扭头看个究竟。

    黄三一身破旧的棉袄,打着补丁的棉袄有些马粪的臭味,进门来就满脸谄笑的道:“老杨哥,兄弟得知你在包府做事,特来虎贲村探望。”

    “数年不见,老弟前来,为兄甚是欢喜,快来屋内叙话!”老杨头高兴的拉着黄三的衣袖,二人走进后门的门房之内。

    老杨头将柴又添加了几根,灌了一壶烧酒放在火上,摆出了几样吃食,也不过问黄三的来意,二人蹲在火堆旁,笑着攀谈。

    “你老哥如今的日子过得舒心啊!”黄三言语不忌的调笑道:“这喝着小酒,看着大闺女的日子,兄弟好生羡慕啊!”

    老杨头笑了笑,没有作声,指了指门房外正在劳作的丫鬟,示意隔墙有耳。

    “老哥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如今承蒙老爷关照,略有些积蓄,但已过了娶妻的年纪了,这辈子是无人送终了!”老杨头略微提高声音,足以让劳作的丫鬟听闻。

    “兄弟失言!”黄三略一抱拳道。

    老杨头估摸着酒已温,于是为黄三倒了一碗,摆手道:“老弟言重了,你我都是寨主多年的老兄弟,情同手足。”

    老杨头与黄三干了一碗。

    黄三叹了口气道:“是啊,这一晃都十几年过去了,人这一辈子能够几个十几年啊。”

    “知足吧,兄弟,我们这个行当,能活到这把年纪,何尝不是一件幸事!”老杨头豁达的劝慰道。

    “忆当年,我们兄弟策马引刀的岁月,如今想来,依然如同昨日之事,如今老一辈只剩下你我二人。”黄三用手中的柴拨动着火堆,话题一转道:“老杨哥,兄弟奉了大当家之令前来做事。”

    “兄弟请说!”老杨头正色道。

    黄三道:“府上可有一人,唤作涟漪?”

    “这涟漪乃是员外的贴身丫鬟!”老杨头特意加重了贴身二字。

    “得时机,请老哥指认!”黄三道。

    老杨头略一思索,道:“涟漪每日晚间必然前来后厨,查验后厨晚间的吃食,待晚间为兄弟指明。”

    黄昏时分,涟漪照例前往后厨,与花园的小径上看到小翠的身影,特意慢走了几步,等小翠快步上前后,二人说笑着一同前往后厨。

    如今的包府,涟漪已经私下被员外收入房中,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小翠或可能成为少爷的侍妾,自然也有了飞上枝头的机会,一众下人自然刻意的迎奉。

    小翠和涟漪各自提着吃食,与花园小径作别,踏着积雪各往东西。

    涟漪拐过了转角,突然只觉得小腿一软,身子不由得朝一侧跌倒,与此同时大力从背后推来,涟漪的额头重重的撞击在了墙壁之上,昏死了过去,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庞流淌在雪地上,积雪在热血的温度下,逐渐的融化。

    黄三以重手法捏碎了涟漪的咽喉,仔细看了看周围,遮掩了雪地上的脚印后,快步的离开。

    不多时,就传来下人的惊呼声,涟漪跌倒撞击墙壁而死,此事引起了众多丫鬟的别样心思,虽然在管家的斥责下将连夜将包府的积雪清扫干净,但是个别略有一些姿色的丫鬟觉得或许可以取而代之,成为包员外的贴身丫鬟。

    涟漪位份只是丫鬟,管家派人将涟漪家人唤来,给了一些丧葬钱,就在涟漪母亲的哭泣声下,涟漪的兄长和嫂嫂就将涟漪拖上早已备后的马车,拉着离开了包府。

    包云天沉默不语的望着桌子上的吃食,身旁侧立的丫鬟秀玉紧张的望着员外,过了良久才重重的喘了一口大气,道:“端下去吧,今日不食!”

    秀玉深知老爷因为涟漪之死心情不悦,因此乖巧的上前将吃食收拾,又温好了一壶烧酒后,退了下去。

    包云天略显得寂寞的站立在窗前,望着雪后的花园,丫鬟连夜的再清理庭院。

    一阵北风吹过,卷起了一些雪,扬在了包府的上空。

    包府包文正的书房。

    小翠有些心塞的站在包文正的身后,眼眶红红的,刚才还一起谈笑的涟漪姐姐,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香消玉殒了哪。

    花园内丫鬟们清扫积雪,议论涟漪的声音略显得噪杂,包文正临摹完近日的功课后,回首见小翠眼眶红红的,不由得心中一软,劝慰道:“管家已经让丫鬟们清扫庭院,但积雪难免有清理未到之处,后院虽然不大,你行走仍需小心。”

    小翠听闻少爷的言语,原本红红的眼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趟落了下来,哽咽道:“涟漪姐姐心肠好,很关照下人,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哪。”

    包文正眼见小翠梨花带雨,毕竟是伺候自己多年的丫鬟,于是上前握住小翠柔若无骨的小手,道:“所以,你更要好好的!”

    小翠矜持的抽了一下双手,便任由少爷拉住,脸庞像喝了烧酒一般红彤彤的,此刻涟漪带来的伤感已经消散许多,有些羞怯的道:“是,少爷!”

    包文正也举得自己的举止不妥,忙松开了小翠的双手,房内气氛略微有些微妙。

    自幼饱读诗书,子曰非礼勿视,又曰男女授受不亲,怎会犯下如此错误。

    第三日清晨,包文正起床梳洗完毕,刚用过了糕点,就有父亲的侍女秀玉前来,今日便是虎贲村佃农前来纳租的日子,老爷吩咐少爷用过了吃食之后,边去西侧的院落寻他。

    包府的西侧院落占地约有五亩开外,高达两丈的围墙将院落包裹。院落之内层次分明,中央是储存粮食用的粮仓,四边依着围墙建立了一排矮小的房屋,房屋不足一丈高。

    西侧的院落只有一扇大门,开于粮仓的正门前。

    虽然只是清晨,院落外早有佃农赶着包家的马车,运载着粮食络绎不绝地前往粮仓内排队等候验粮。

    包府纳粮也有许多步骤,首先是由账房核算,按照租种土地的多寡,以及今年的光景核算出各家纳粮的数目。

    根据数目的多寡,多则由包府派遣马车上门,少则由各家自行前来。

    进门之后,查验粮食是否有泥沙之类混肴,待查验无误之后过秤,随后就可前往西侧后院的流水席上饱餐一顿,包府的纳粮宴带有荤腥,对于寻常农户来说确实是难得,因此农户往往拖家带口的前来。

    包云天也不在意这些细节,佃农辛苦了一年,大多数粮食都纳粮给了包府,管一顿吃食倒落下了个好名声。

    包云天侧立在西侧的粮仓前面,笑眯眯的望着前来纳粮的佃农,见谁家的小孩子可爱,便上前抱在怀里,还吩咐端上了糕点,给孩子们食用。

    农家的孩子,能吃饱已经是幸事,何曾吃过这等糕点,皆是狼吞虎咽的,包云天吩咐下人送上温水生怕孩子噎着。

    若有哪家的孩子因为年少力弱,没有抢到糕点正在啼哭,包云天也会上前将其抱在怀里,再取一份糕点递给正在哭泣的孩子,并且告知其他孩子道:“你们都是咱虎贲村的,要相亲相爱,出去门也不能被外村娃子的欺负。”

    包文正在秀玉的带领下,走进了侧院之后,也是彬彬有礼,不住的抱拳施礼。

    “王大叔。”

    “李大叔。”

    “张家爷爷。”

    包文正一路打着招呼,一边朝父亲处走去。
………………………………

005:王大娘提亲(下)

    眼见包员外果然如传闻中乐善好施,慈悲心肠;而小少爷虽然来年就要考取举人,也无倨傲之色,人群中孤立在一侧的一对夫妻,彼此对望了一眼,顺着验粮的人流缓慢前行。

    虎贲村原本没有姓吕的人家,也就是前年这户人家迁移至此,租种了包府的土地,成了包府的佃农。

    吕金霹和张霞夫妻原本是江湖上一对情侣,多年来混迹于江湖。吕金霹江湖人送外号“八臂罗汉”以暗器功夫响彻武林;张霞江湖人送外号“鸳鸯刀”,擅使一对小巧的短刀,轻功极好,擅于近身搏杀。

    二人自江湖中结识,夫妻二人行侠仗义倒也闯出了不少小的名头。待张霞有了身孕之后,夫妻二人因为昔日旧友的反目成仇,也看透了江湖,于是便渐渐消失于江湖之中。

    混迹过江湖的人,都有一些仇家对头,也有一些陈年的恩怨,多年来夫妻二人带领子女去过许多地方,为的就是躲避昔日的仇家对头,不愿再起刀枪。

    五年前,张霞带着女儿前往绣门拜师学艺,绣门乃是江湖中一个很特殊的存在,门内皆为女性弟子,也很少涉及到江湖恩怨,张霞意图以绣门的力量,使女儿躲避昔日的仇家。

    也就在张霞带着女儿前往绣门的时候,昔日的仇家又追踪到了吕金霹的儿子吕三通的踪迹,一番厮杀之下,吕金霹虽然暗器功夫了得,但是儿子吕三通因为资质愚钝,暗器功夫颇为寻常,在一番厮杀之后,吕三通被仇家当场斩杀。

    丧子之痛的吕金霹将喂毒暗器也用了出来,杀出了重围。

    夫妻二人自此之后便知晓,昔日的冤家对头不死绝,这江湖是退不得的。

    但是唯一的牵绊就是自己的女儿,身在绣阁的吕三娘。

    吕三娘不同于长兄吕三通的愚钝,对于家传的功夫不曾撂下,进入了绣阁之后,也修行了绣阁的暗器功夫,在绣阁之中也得到同门的认可,得到了银针吕三娘的称号。

    如今吕三娘已经是双十年华,因为功夫了得,相貌秀美,追求吕三娘的江湖少年也络绎不绝。

    但都被吕金霹夫妻一概回绝。

    吕金霹夫妻只愿女儿能够找一寻常人家,相夫教子远离江湖中的恩怨。

    去年吕三娘回转家中,被村里的媒婆王大娘看到,便毛遂自荐愿意替吕家闺女寻一上好人家。

    而这虎贲村唯一的上好人家,便是包府最耀眼的就是这十二岁的秀才包文正。

    吕金霹夫妻耕种了包府的土地,一直对于包府有所关注,吕金霹更数次夜探包文正的书房,见包文正饱读诗书的同时,侍女小翠一直是处子之身,也很为满意。

    经过这次纳粮,包云天确实是乐善好施的慈悲员外,包文正也是彬彬有礼的读书人,虽然浓眉大眼的跟俊俏不沾边,但是洁身自好,也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选。

    吕金霹夫妻就更为满意了。

    当晚,张霞就给女儿吕三娘去了一封书信,书信中将包家父子的状况详细道来,并嘱托吕三娘尽早回转家门一趟。

    入夜,估摸着包府的晚间流水席也应该结束了,张霞便前往媒婆王大娘家中,恰逢王大娘正在操办着明日的吃食,一问方得知临近过年,最近上门造访王大娘,托王大娘提亲的人家着实不少,明日便有四五家需得前去,因此趁晚就忙活明日全家的吃食。

    张霞这些年来张罗着全家的食宿,早已并非当日只会策马扬鞭的“鸳鸯刀”,于是也搭把手帮着王大娘忙活,待忙活完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略微洗漱一番,随着张霞来到了吕家。

    此时月光微亮,在月光和漫天星宿的映照下,不需油灯倒也清晰可辨,吕金霹正在院落中趁着未曾雪化之前多准备些干柴,听闻远处传来脚步声,连忙将棉袄披上,满身的伤疤自然不是寻常农夫该有的。

    吕家与其他农户的宅院一般无二,也是前年迁徙来了之后,从他人手中购置,三间低矮的瓦房已经算是富裕的农户,当中一间用来招待邻里前来闲话家常,东面上房是二人的居所,西面则常常空置,唯有吕三娘回来时居住。

    吕金霹见张霞搀扶着王大娘前来,放下手中的斧头,将干柴归置到棚下后,温了些酒,准备了些吃食,端了上来笑着道:“大娘年迈,大晚上请您老过来,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是哪里话,大娘虽已年迈,但是手脚利索。”王大娘故做不愉,随即话头一转道:“张家媳妇可是好福气啊,摊上你这汉子,不但农活是一把好手,难得的是还能替她分担家务。”

    “哎!”王大娘重重的叹息一声,接着笑道:“我家的老头子年轻时砸伤了腿,连累我这老太婆要东奔西走的与人撮合亲事。”

    张霞笑着道:“大娘撮合亲事,不知多少人背后称赞,凑合亲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了。”

    王大娘笑眯眯的道:“都是街坊邻里,谁家的儿女都是大娘眼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的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大娘,我家闺女自小在绣房,甚少回转,还请大娘给撮合一二。”张霞笑着说道。

    王大娘乐道:“啧啧啧,不是我说啊,吕家后生,你这闺女可是长得标致啊,那摸样,那身段,是百里挑一的好闺女啊。”

    “闺女多大了?”王大娘接着问。

    “我家闺女名婉,排行老三,因此也唤作吕三娘,来年刚好双十年华。”张霞为吕三娘的年纪犯了嘀咕,但是婚姻大事却也说不得假,照实说道。

    王大娘眉头一皱,面上的笑容立刻消散为难的道:“张家媳妇,按说你家闺女的模样和身段自然是百里挑一,如果撮合给其他人家,自然是水到渠成,可是如果要与这包家少爷撮合,恐怕是不成的。”

    张霞闻言也不奇怪,这包家少爷家境暂且不提,但是包员外慈悲心肠,少爷也是彬彬有礼,难得的是十二岁便考了秀才,来年或许能够高中举人的,如此人家倘若不得结亲,恐怕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于是,张霞朝吕金霹示意,吕金霹转身从房内拿出一锭雪花银,放在了王大娘的身前。

    这是一锭白花花的银锭,五两大小的模样,顿时让王大娘眼光直了。

    这年月,一锭五两银,足以让王大娘家数年不必忧心钱财,撮合亲事这么多年,王大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奉上这么丰厚的茶水钱。

    随即,王大娘也心觉不妥,按理来说这吕家应该也没有这般财力,否则何至于租种包府的农地,但是随即抛掷脑后,拍着胸脯道:“大娘就算是施展浑身的解数,也定然将吕家闺女和包家少爷的亲事给撮合了。”

    “你家就等着嫁闺女吧!”王大娘大包大揽地道,眼神仍然斜视着那锭银两,包家少爷和吕家闺女的年纪悬殊,在银两的面前,已经显得并非过于遥远。

    寒暄片刻,王大娘走出门来,北风一吹这才清醒过来,足有七八岁的年纪悬殊,这可该如何撮合哪。

    王大娘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返回家中。

    苦苦想了大半夜,王大娘辗转反侧,这才昏昏的睡下。

    第二日一早,王大娘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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