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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宋悲歌-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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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登上城门!”不由分说,提起一支枪朝他刺来。
徐晟被他逼得后退了两步,解释道:“在下并非金人的奸细,而是堂堂正正的大宋子民!”那将军完全不听,又是一个斜劈朝他而来。徐晟无奈,只得侧身一闪。他无战事时没有随身带兵器的习惯,此时只能赤手空拳应战。
那将军左劈右刺,连进两招。徐晟趁他将枪劈到地上的间隙,右脚朝枪上用力一蹬。震得他虎口发麻的同时,差点让他枪脱手。徐晟再进一招,前进两步后抓起枪一甩,终于将他手中的枪震脱,扔到三四丈远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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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似血残阳 凛义恩仇(4)
徐晟本以为夺下他的枪之后会好对付许多,未料他将军并非等闲之辈。虽然自己没甚危险,但要拿下他也实属不易。顷刻之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
那将军平日都是用枪上阵,初时来战徐晟以为也能够一招制伏眼前这个年轻人,加上连日来不曾得睡已经让自己疲惫不堪,被徐晟夺掉兵器后已经渐渐落了下风。
正当徐晟觅得机会要将他打倒在地时,忽听得城下喊杀声响起。余光窥了一眼,见城下已是乱作一团,却不提防眼前的这个将军收拳进腿,两招之间占了上风。他不敢大意,只得精神抖擞地防御三招,化守为攻后再觅时机。
又是十来招之间,忽听得一人大喊道:“准备放箭!”徐晟心中一紧,暗自叫苦道:“要是向城下放箭,菁儿岂不是有危险!”强行跳出圈子,大声道:“且慢动手!”未等那将军回过神来,就施展轻功,跳到城下。
由于他是没有准备跳到城下,所以难以做到安稳着地,脚着地的同时就势打了个滚后才定住了身体。他看了看周围,才发现城下乱起来的原因是金兵杀过来了。他扫视了一眼混乱的人群,发觉文菁在距离金兵几丈远的地方射弩箭防御。心下稍安后,又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一眼城墙,发觉稀稀落落的几个弓箭手正朝下瞄准着,似乎是对着进攻的金兵。再看队伍,由于金兵进攻一侧,一字长蛇阵已经一头转了过来,变成了二龙出水阵。
随身所带的弓箭还别在马鞍上,他吹了两个响哨,那出骨墨龙驹听得主人的叫唤,四蹄生风般地十来步就跑到他身旁。徐晟翻身上马,左手拿过弓,右手顺道取出几只箭来,双腿夹紧马肚,身体斜靠在马背上的同时朝着文菁的方向飞驰而去。在行进中,他连发三支连珠箭,与文菁相隔几丈远处的三个金兵箭到人倒后,来到了她的身旁。
文菁回头道:“晟哥哥,你下来了――看来守城将士还把我们当作奸细看待。”她之前在墙下已看到徐晟与一将军模样的人相斗,是以猜出了结果。
二人一弩一弓,倒也没有大碍。忽听得中军一阵骚动,徐晟循声望去,只见金人集结了一支百十人的小队直冲向队伍的中心。文菁见此情景,料想金兵的主帅已经看出了这个二龙出水阵,对徐晟点点头。
徐晟意会,从旁边一个小校手中拿过一面令旗,高高举起,左右摇晃了两次。他晃旗之时,顺道一箭射死一个靠近的金兵,待敌兵倒下的过程中夺下手上的长枪后,又刺翻两个金兵,人起马到来到阵中。本来阵中看到令旗已准备变阵,现在看到主将的到来更是军心大振。转眼之间,已由二龙出水阵变换为天地三才阵,中间向前突击,两边的侧翼辅助,集中部分军力,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包抄闯入阵中的小分队。
这时,金兵的主将也意识到了队伍的变阵,本打算前去破阵的小分队和瓮中之鳖无异。还算冷静的他一把夺过旁边随从的号角,仰天悠长地吹了几声。金兵听到主将撤退的号令,却不慌乱,刚刚困在阵中的小分队自动变成断后的队伍,个个成了以一当十的勇士。
金兵虽然已经撤退,却十分井然有序。那个困在阵中的小分队虽然全军覆没,但成功保住了剩下几百人从容不迫。这份严明的纪律让人不由得不佩服,宋军上至主将下至士兵无一敢追击。徐晟心中长叹:“难怪宋兵对他们输多赢少了!”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却听得城门里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打开了。联想到之前的不信任,徐晟顾不得擦汗,奔回到文菁身边后又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是,城门上一人高喊道:“来人可是朝廷的救兵?”邓肃回应道:“正是!”“且进来说话!”听到这样的声音,众人心下稍安。徐晟心下暗道:“看来刚刚与金人交战让城中的守将放心了
邓肃等人打头,进了城中。早有一名文官带着众将迎了上来,为首的文官一脸哀色,破破烂烂的官帽斜在头上,看样子已有五十多岁,正是现任河东宣抚使兼太守张孝纯。徐晟一眼扫过去,刚刚与他交手的那名将军也在其中。适才没有细看,现在望过去他不过五十多岁,眼圈凹陷,周围布满着深深的血丝,显然是多日不曾睡好。
还没来得及宣读圣旨及互相介绍,忽又听得一人高叫道:“金狗攻城了!”众人再次拥到城墙上,一眼望去,夕阳下黑压压的一片,尽是金人的骑兵部队。邓肃心下感叹道:“金贼的反扑能力果然不比寻常,看来又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张孝纯刚刚布置了一下城防,双方的飞矢投石互相交织了起来,金兵已经开始了攻城。不一会,几辆云梯车由金将簇拥着出来。徐晟急忙命令旁边的一队士兵朝他们射箭,自己也是奋力一拉,一支利箭离弦疾飞出去,正中一个金兵的眉心。他射完两支箭后,照例看了看一旁的文菁,见她没事的同时却见旁边的一名士兵中箭而倒。
这名士兵向后倒的过程中却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托起,正是刚刚与徐晟交手的那位将军。那将军从这名士兵手中拿过弓,“嗖”地放出一箭,也是正中一名金兵的眉心。徐晟暗暗喝彩,大声道:“这儿就交给将军了,在下且去那边!”那将军会意地点了下头,他也发觉了不远另外一处城防更加薄弱。
徐、文二人几乎是施展着轻功一路跑跳来到这里:已有几个金兵爬到了城墙上,与一些宋军开是肉搏。两人依旧保持着最安全的背对背之势,一弓一弩,箭无虚发。会武功的他们好容易将这处城防稍微安稳了一下,却又是另一处险情不断……
望着城墙上越堆越多的尸体,心下暗道:“若是金兵不撤退,恐怕难以抵挡!”两人互相回头望了一眼,都是无比坚毅的眼神,已是无需用言语来交流的心思:“如果一起死,也是无怨无悔!”
“不好了,城门被攻破了!”一名满身是血的士兵过来高喊道。还没等到张孝纯问明,这位士兵项上早中一箭,往后便倒。方百花一剑砍死一名金兵,顾不上回头,下令道:“钟相、杨幺,你们二人速带人去救援城门!”
杨幺听到命令,混乱之中却寻不着钟相。只得独自带了百十人,大喊道:“兄弟们,随我杀!”一马当先,下了城墙朝城门而去。
他第一个赶到城门,见城墙果然被攻城车撞出一个口子,喝声道:“死命抵住城门,其余人等,随我守住这里!”他深知守住城门的重要性,如果城门失守,意味着城墙也就失守,只能退入城中打巷战。
杨幺手提一把大砍刀,学过武艺的他一刀一个,砍翻几个金兵。再要砍时,却发现刀口已经卷了,只能捡起地上一个尸首手中的武器。当他弯腰时,冷不提防斜刺里杀出一个金将,正要一枪向他刺来。“危险!”一个宋军将领高喊的同时又朝那名金将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帮钟相挡住了这一枪。
杨幺捡起刀来,心头那把无明业火烧将起来,一刀将那金将砍死。回过头去再去看这个舍身救己的宋将,却不是像是一起过来的几百人中的――在相州操练的时候,他对每一个士兵都多少有些印象。而这个救他的宋将却是太原城中最后一个活着的提辖,当然,这是他后面等张孝纯清点伤亡情况的时候才得知的。
杨幺来不及悲恸,又踏过几条尸首,拿刀朝金兵的头上砍去。城墙上城门边喊杀声持续不断,尸体也越堆越高,夕阳照耀着满城的鲜血,久久不肯下落。如今宋金双方都在卯着最后一股气,谁也不肯松懈,就看谁坚持不住。
但对于双方来说,有一点是完全不同的:金兵坚持不住了,只是暂时的退却,他日还可以再来;宋兵的失败,则意味着家园的失去,城毁人亡!
全体宋军靠着铁血的意志,必死的信念坚持着,终于熬到了金兵退兵的这一刻。看到金兵少见的如排山倒海般败退,几个将领都知道这正是追穷寇的好时机,但无奈自身伤亡实在是太过惨重,无力去追,只能眼睁睁地看到金人撤退。
徐、文二人收起弓弩,互相帮着对方擦汗时,才发现不但太阳已经下山,就连夕阳的余晖也已经消逝不见。方百花缓缓走过来,对徐晟头来赞许的目光。她虽然无暇顾及二人,但几次余光瞥过时,都看见徐晟在帮着文菁,处在更危险的环境中。她却不知道二人一旦发现对方危险,都会奋不顾身自己去救对方,假如金兵真的持续不断,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二人心中所想的那样同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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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似血残阳 凛义恩仇(5)
而这时,徐晟还在关切地问她:“菁儿,刚刚你不感到害怕么?”他指的“害怕”是指面对着这成堆的尸首,虽然二人尽量以弓弩作为武器,但不免有一两个扑过来的敌军被徐晟一枪刺死而在身前倒下。文菁握紧他的手道:“现在倒挺害怕的――”又凑到他耳边:“不过,有你在身边就好多了。”
城墙边上,堆积如山的尸体上血流成河,将天边的一抹残阳印得更加通红。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触目惊心,眼前只有一片红,除了红还是红。
太守张孝纯初步清点了一下伤亡,足足有两千多人,其中身亡占了一大半。这时,先前与徐晟交手的那将军过来禀告道:“大人,末将刚刚得知,最后一个提辖也已阵亡,而都头也仅剩三个!”张孝纯吩咐道:“从士兵中提拔忠勇之士;此外,派军民连夜修补城门!”那将军听完后,匆匆带人下去执行。
忙完这些之后,他才稍微整理了一下那烂得已经不能再烂的官帽,右手胡乱抹了一下髭须,带头下跪道:“臣张孝纯接旨!”邓肃已经顾不得正式的礼节,加上不曾有宦官督军,就直接将圣旨交与了太守。
张孝纯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开看了一下,尔后又摇头叹气,将它交给了旁边的书记。那书记看过后,也是摇摇头,唉声叹气。一小校问道:“大人,圣旨上说了什么?是不是还是叫我们割让出太原?”先前割让太原等三镇的命令已经下达,但全体太原军民同仇敌忾,一致拒绝接旨。如今看到邓肃等人到来,以为又是下达割让的命令。
一听到这话,立刻有人情绪激动,几个挺着长枪的军士登时就要发作。张孝纯令道:“众兄弟莫激动,这次不是来叫我们向金狗投降的。 )”“那上面写了什么?”有人高声道。
那书记再次摇了摇头,说道:“大意就是援军在紧急征召之中,有些困难让我们自己解决?”“援军在紧急征召,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现在已是粮尽援绝了么?”又有人问道。
张孝纯长叹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朝廷已经放弃太原而不管我们了!”这支军队来的那一刻,他先以为是金人的奸细,确认确实是援军之后,看人数就已经彻底绝望了。先前听说有三万多人的援军,如今看来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他又吩咐了一些杂事后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张大人且慢!”张孝纯忽听得有人在背后叫唤。回头看时,却是不认识的徐晟和文菁二人。先前与金兵作战时他对徐晟的勇武有些印象,而对于文菁一个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在军中更是感到惊奇,只是看样子邓肃、方百花再加上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是这支救援军队的首领――虽然他只问明了邓肃的名字。
张孝纯奇道:“二位有何指教?”“没……没事……”徐晟却是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文菁道:“敢问张大人,不知这里是否有个王姓将军?”张孝纯道:“姑娘具体所指是――”文菁假意道:“我们要寻的是王禀王将军――是这样的,王将军或与这位徐大哥有远亲渊源。”听了这话,张孝纯转过对徐晟道:“想必多年不见了吧,最开始因为误会与你交手的那位便是。如果二位寻他,下官找他过来――”“不必叨扰,只需小校告知他住哪里,我们自去他那等他便是!”文菁一边礼貌说着,一边余光却盯着徐晟,生怕他有过分的举动。令她心安的是,徐晟只是稍微有些激动,内心所想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张孝纯唤了一个小校,给他们指引了王禀的住处。由于城中早已困顿不堪,王府早已散尽家中值钱之物和大多数家仆,他的家室又不在太原,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只有两个老仆。
二人谎称是远亲,进得院中。连日战事,王禀身为守城主将,自然忙得不可开交。二人等了好一会,不见王禀回来。徐晟忽决议先回,另择合适时机来访,与文菁回到一街之远的方百花落脚之处。
***
残阳逝去,黑夜笼罩了大地。经过一百多天的战争,太原城中军民十去五六,家养的牲畜也几乎都当作军粮宰杀,所以在这个打退金兵后的夜里显得格外安静。
万籁无声,死寂按压着黑色的太原城,几乎要把摇摇欲坠的城墙压垮。方百花一行住的是一个路边的小舍。由于战乱,这排房子的主人几乎都没了,虽然屋里无长物,但对于他们胡乱将就一个晚上却够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有被褥的屋子,就让给文菁歇息。方百花和徐晟二人一左一右,在她的隔壁安歇。
此刻,徐晟躺在一张木板床上,久久难以入寐。由于天寒,他找来一件军大衣披在身上,睡不着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嫌冷――自小漂泊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已经算好的了。徐晟脑海中浮想联翩,对父亲印象模糊,这是只能想象成一个背影:这个背影转身的一刹那,一支利箭似穿云破月般从角落里飞出,正中父亲的脖颈;搜寻过去,这个放冷箭的人匆匆离去……终于按捺不住,画面中的自己一跃而起,按住他的右肩,回头的一刹那,徐晟看清了,这张神情冷漠、眼圈凹陷、布满血丝的脸;猝不提防,这人却是反手一推,让自己差点一个踉跄,就在犹豫的一刹那,他消失在远方……没错,就是他,就是这个在城墙上与自己交手然后一起杀金兵的将军。徐晟心中呐喊道:“王禀,我来太原的目的就是要报弑父之仇!”
想到此,他更加难以入眠,辗转反复了好久后,猛然坐起,小声却又坚定说道:“报仇报仇!何不在今夜就动手?”
他悄悄爬起来,将大衣披在身上,出了门,轻车熟路地朝王府走去。两处仅有一街之隔,徐晟一小会就来到王府。万籁俱寂,天边只有一小钩上弦月,让人看不大清道路。
进了王府,徐晟远远就看见中间偏左的一间屋里闪着微弱的亮光。他借着轻功来到屋的左侧,悄悄捅破一点窗纸。从小洞中往里望去,一人正以背对着窗的方向站在床前。虽然看到的只是背影,但凭借着白天的一番交手就已知晓,眼前这人就是杀父仇人――王禀。
他几乎登时要出手,幸而很快冷静下来:“白天已经与他交过手,现在手上又没有兵刃,如果不能一击而中,接下来可就麻烦了!”想及此,决议等王禀入睡后再动手。
徐晟悄悄躲到屋的一侧,只过了小半个时辰,里面的灯光已然熄灭。鉴于一般人在刚刚入睡时对周围的响声特别敏感,他又特意等了半个时辰。趁着中间的间隙,他回去拿了一张弓,一支箭――目的只在于一击毙命。
或许是战事不断的缘故,等到徐晟蹑手蹑脚地再次靠近时,竟然听到了屋中人的鼾声。他轻轻一跃,来到房顶,揭去一块瓦片,露出一个缺口。虽然缺口很小,月光也不甚明亮,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借着月光,徐晟取出箭支,张弓拉弦,瞄准了躺在床上之人的心窝。凭他娴熟的箭术,只要右手一松,足以让王禀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丧命。做完这一切后,他只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可以悄悄离开,那么,这件事真的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况且这个“你”还永远不会说话了。
正要松手的一刹那,徐晟的眼前忽然再次浮现了白天的一幕场景:那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这个满脸是血的将军将一群死尸中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拉了上来并亲自为他包扎伤口,尔后又吩咐亲随好好照看……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悄悄升起:“这王将军已经抱着为国而死的打算了,如果现在把他杀了,由谁来守卫太原,从金兵的铁蹄下保护生灵?”
他手上一个激灵,右手差点松开,若是稍不注意,一个为国死节的义士将死在自己的箭下。徐晟急忙收了箭,也顾不得将那瓦片放回去,而是陷入的无尽的矛盾之中:“杀了义士,我则成为了民族的罪人;但是,这杀父之仇,不得不报,有宋清亲口证明的话,来不得半点虚假;一箭下去,就等于王禀当年杀我爹一样,在敌人面前自相残杀……”此刻的他下手不是,不下手也不是,只能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矛盾之时,忽感觉有人在自己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徐晟警觉回头的同时,沉声问道:“谁?”一个身材娇小的白衣蒙面人捂住了他的嘴,虽然看不清容貌,但眉宇间已经一眼瞧出,不是那个朝夕相处的人儿还会是谁?要不是刚刚陷入了深深的胡思乱想之中,她靠近时的气息就足以让自己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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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似血残阳 凛义恩仇(6)
文菁摘下蒙面的白布,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尔后又轻轻地盖好被他揭开的那片瓦。 ()尔后,携着他的手来到屋后的一个僻静之处。
“菁儿,你怎地来了?”徐晟见此处可以说话,急忙小声问道。文菁回道:“我还不了解吗,今日刚刚见到仇人,你肯定会坐立不安。我本来想等到姨姨他们都睡了之后去你的屋里寻你,没有寻着你,稍微想想就知道你来这了。晟哥哥,我见你刚刚拉满弦之后又放了下去,肯定是内心矛盾吧!”她到这已经有一会儿了,之前一炷香的场景基本都看的清清楚楚。
徐晟自语道:“我究竟应不应该杀他?”文菁道:“晟哥哥,此处可不是咱俩说话的长久之处,不如回去再想。”见他似乎不愿意走,马上又道:“既然要在今夜来个了断,那就让菁儿陪你吧。不过,你不准备走的话,不如咱们索性去王禀的屋顶上讨论,最好能够让他听见,到时根据他的说法再作选择也不迟!”三两句之间,徐晟已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两人携手来到屋顶,再次揭了瓦片。为了能够让王禀听得清楚,文菁还特意揭了三片瓦,只在于能够让屋里的人听到。
文菁道:“晟哥哥,你刚刚踌躇不决,不就是因为左右为难么:一方面,他是杀父仇人;另一方面,杀了他就等于陷自己于不义了。”一句话,便道出了他心中所想。徐晟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到她的身上,轻声道:“最懂我的永远是你。”文菁道:“晟哥哥,我们喜悦一起分享,痛苦一起承担。”徐晟心中感慨道:“知我者莫过于菁儿,况且她还将是那个与我过一辈子的人!”
徐晟道:“现在我多么希望宋伯伯告诉我们真凶是另外一个人了……如果那样,或许我就可以下手了。”文菁安慰道:“看那王禀,不失为一个义士,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徐晟叹道:“但愿如此。”文菁握住他的手道:“晟哥哥,咱们先回吧,明日里若是有空,当面与他问个清楚。”
别无他法,二人只得先回。盖好瓦片,跳下屋顶之时,忽听得背后“吱呀”一声。二人回头一看,门已然打开。旋即火光重新亮起,一个高大的人影来到门前,沉声道:“二位请留步!”人影走出屋外,二人却看到他手上握了一支长枪。出于多年从军的职业习惯,王禀虽然深睡,但在之前有动静的时候就已经注意。他初时以为是房梁上有老鼠,而对之后徐文所说的话就听得清清楚楚了。只一两句,王禀就马上听出事情的原委,打定主意等他们说完再出来。
见到王禀如此举动,徐晟却是即刻提高了警觉,一只手握住文菁的同时,另一只手却是攥紧了拳头。见气氛尴尬,文菁忙道:“王将军有何指教?”
王禀没有答话,又向前走了三两步。徐晟一个欺身,横到文菁身前。见王禀继续往前走,徐晟更加紧张,几乎立时要与他交手。
王禀走到与他们相隔两丈远之处,却是停了下来。双腿颤颤巍巍地发抖,接着两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八个响头。尔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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