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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天罗-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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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朝手下的卫兵递了个眼神,两个士兵会意,快步上前,徐祥琨调稳呼吸,连忙拦住,“胡侍卫不必那么客气,我自己会走。”
将近午时,御书房的阳光有些刺眼,直直地照在徐祥琨的脸上,他被阳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跪着的身体也微微晃了晃。
朱邢湛并未着急问话,而是任由着徐祥琨在自己面前跪着,无意抬眼,便看见徐祥琨的小动作,手中的毛笔蘸了蘸墨汁,沉声道,“跪不住了?”
“臣不敢。”徐祥琨连忙跪直身子,整整一个时辰,他此时已是强撑。
一个茶盏扔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滚烫的茶水悉数洒在身上,徐祥琨微皱眉头,不敢出声,朱邢湛冰冷的目光看着,“跪了一个时辰,可有什么话要说?”
徐祥琨神色凛然,“臣办事不力…”
话未说完,一本奏折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徐祥琨连忙伸手接住,粗略地看了一遍,只是看一遍,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再次渗出。奏折上记录了他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吃饭睡觉外,其他所有行踪动向,包括与李子枫的几次接触,详聊。
以及,昨日他咋御书房听到朱邢湛下旨抓捕李子枫后的大概行动轨迹。徐祥琨倒吸口凉气,原本心中想好的说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朱邢湛冰冷的目光染上几分凌厉,“自从第一次审问万梓誉以后,朕就觉得你不对劲,朕三番两次提醒,你却从不往心里去。怎么?接下来还要朕替你说?!”
“臣不敢!”徐祥琨连忙低下头,陈述了这些日子以来和李子枫碰头的情况,还有夜里参与救援行动的经过。
朱邢湛听着,眉头紧蹙,一掌拍在书案上,“身为邢卫府阁领,带头阳奉阴违,知法犯法!”朱邢湛怒斥着,狠狠地喘了几口气,“聚首的掌门现在何处?”
“臣不知。”徐祥琨抬头见朱邢湛眉间愠色不减,继续说道,“回陛下,臣确实不知,当时臣只是送了他们一段,便分开了。”
徐祥琨说的确实是实话,以各位掌门人的警惕,怎会让他一个陌生人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呢?他只是送他们去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后,就分开了。
半晌无声,徐祥琨心一横,磕了个头继续说道,“陛下,此次谋反事件确有蹊跷之处,臣请陛下明察!”说罢,又磕了个头。
朱邢湛紧紧地盯了徐祥琨一会儿,怒极反笑,“怎么?徐阁领是想让朕给你换个地方,好好地清醒清醒吗?!”
徐祥琨一抖,眼见朱邢湛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便不再说话,朱邢湛说道,“既然徐阁领不想好好的做这个官,朕便成全你。来人!”
等候在外的胡力带着手下的卫兵走进御书房,“陛下!”
朱邢湛冷冷地看了眼徐祥琨,说道,“送徐阁领去暗阁影无踪那里,暗阁中不伤筋动骨的八种刑具都给他试一遍,之后,便丢到蔬圃去喂猪种地!”
胡力领命道,“遵旨!”随后看向还在发愣的徐祥琨说道,“徐阁领,请吧!”
徐祥琨愣了半晌后,对着朱邢湛深深地磕了个头,便起身随着胡力离开,朱邢湛看着几人离开,一甩袖,将桌案上的一应物品全部推到地面。
叮呤咣啷的响声过后,留下满地狼藉,伺候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禾盛装着胆子前来收拾地面,“陛下息怒。”……
徐祥琨被胡力带人押着穿梭在御花园中,说巧不巧地碰上了太子朱洛云,胡力一行人恭谦地行了一礼,“参加太子殿下。”
朱洛云看着一行人面色凝重,尤其是徐祥琨脸色更显阴霾,询问道,“胡侍卫,这是怎么了?”
“回太子殿下,卑职奉陛下旨意,带徐阁领去暗阁问话。”
朱洛云眉头一紧,“究竟所谓何事?”几乎在皇帝身边做事或是亲近之人都知道,暗阁和邢卫府如出一辙,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只要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胡力一脸为难,“详细事宜,卑职不便多说,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徐祥琨趁机看了眼朱洛云,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朱洛云看着,略显疑惑,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便让开路,“胡侍卫请便。”
朱洛云看着一行人的背影,微微地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想什么如此入神?”身后,一个听似悠闲的声音传来。
听着那个声音,朱洛云微微皱皱眉,转过身又脸浮笑意,“皇兄怎么有空进宫了?不会又是为了切磋棋艺吧?”朱洛云随手把玩着折扇。
来人正是清平王朱落风,在朱洛云看来,朱落风此时前来,正应了民间那句俗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兄弟二人相对一拜,朱落风便略作郑重地说道,“太子说笑了,近来我可没有什么闲工夫,一直在奉父皇旨意忙碌两日后的祈福一事,这不,昨夜派人在仕青山脚下巡查之时,无意间抓了个企图谋反的逆贼。”
“如此,皇兄还真是辛苦了。”朱洛云似笑非笑道,“所以皇兄这便进宫向父皇回禀一些准备的相关事宜吗?”
朱落风点点头,“正好也顺便过来看看你。”
朱洛云目光深邃,朱落风眉目含笑带着些许试探,“太子就不关心一下,昨夜抓获的逆贼所谓何人吗?”
朱洛云不着声色地冷哼一声,说道,“不过是个逆贼罢了,何必入我的耳?”
今日一早,朱洛云就隐隐听说仕青山脚下,有江湖人士聚首,企图不轨。现在又被朱落风当面提及,便觉得朱落风带有深深的目的性,朱洛云顿时心生厌恶。
“作为皇兄,我还是劝太子关心一下吧!”朱洛云转身要走之时,被朱落风喊住,见朱洛云停下脚步,朱落风继续说道,“他曾经,可是太子的救命恩人。”
朱洛云转过身,眉头一紧,“你说什么?”
朱落风深邃一笑,一字一顿道,“衡山派首席弟子,李子枫。”
朱洛云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扇柄,扇柄下垂着的貔貅流苏扇坠显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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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梦回
李子枫努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时不时有影子在晃动,手脚冰凉,全身酸软无力,眼皮沉重,努力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醒了还是依旧昏迷,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只觉得头昏脑涨,而眼前不停晃动的模糊影子,更是让他头疼欲裂,耳边似乎有人在嗫嚅地说着什么,到底说了什么?
李子枫厌恶地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单太医,他好像醒了,又睡过去了。”邢卫府大牢中,一个狱卒说道。
御医单隐云伸手扒了扒李子枫的眼皮,微微叹气道,“他这一睡,怕是又要睡上三天。”单隐云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颇显无奈。
自从李子枫入狱,他就被皇帝暂时调到这里为李子枫治伤,吃住都在邢卫府,若是李子枫出了问题,他的脑袋怕是也摇摇欲坠了。
这时,狱卒端着药走进来,“单太医,药熬好了。”
单隐云站起身走到一边,吩咐道,“喂吧!”
“是。”狱卒舀了勺汤药吹吹,确保不烫嘴后,送进了李子枫的嘴里。
苦涩的汤药入口,李子枫似乎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着…………
“好苦啊!”
那年,李子枫年十三,生了场大病,面对欧阳泽端来的汤药,可怜巴巴地哀求着,“师父,求您了,弟子不想喝。”
欧阳泽板起脸骂道,“胡闹!良药苦口,岂是你任性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的?”骂人的话音还未落地,转眼又看见李子枫无辜的眼神,心一下子又软了,“你刚刚接任首席弟子之位,难道你就是这样为师弟师妹做榜样的吗?”
李子枫低下头,有些委屈,欧阳泽继续劝道,“这样,为师答应你,只要你每天按时喝药,待你身体好了,为师便让你自行去马场里挑自己喜欢的马,如何?”
李子枫眨眨眼睛,“当真?”
欧阳泽微笑着点点头,于是,李子枫便很听话地按时喝药,吃饭,睡觉。
大病初愈,李子枫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马场去选马,刚跑到马棚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有喧闹声,好像在吵架,情绪非常激动。李子枫扒开人群钻进去看。
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在和一个年纪少长的弟子吵,两人都面红耳赤。
“你仗着年长,资历老,就这么欺负人,不公平!”
年长的弟子动手拍了下十一二岁的少年,“你个毛头小子还敢顶嘴,在这里除了管事的,我就是老大,你初来乍到的还想翻了天不成?”
十一二岁的少年不服气,便推搡着和欺负他的弟子打了起来。
真是围观者不嫌事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助威,李子枫独自站在一边,默默地观察着十一二岁少年的表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身边不远处一个弟子的小动作,引起了李子枫的注意,他似乎向腰间摸了什么,说时迟,那时快,一枚石子朝着十一二岁的少年飞去,李子枫眼疾手快,拽下身上的玉牌挡下了那枚石子,那枚石子偏了方向,又飞回出手暗害的人身上。
“哎哟!”那个出手的弟子捂着肚子后退两步,看向李子枫,“我未招惹你,你为何出手暗害我?”众人的注意力被李子枫二人吸引了。
出手打架的二人也停止了动作,与众人一起,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李子枫不慌不忙地说道,“若非你出手暗伤,又何苦被反伤?”
那时,马场的弟子,侍从,并不是都认识李子枫,十一二岁的少年默默地捡起地上碎成两半的玉牌还给李子枫,“这是你的吧?还给你,方才谢谢你了。”
“好哇!你们两个沆瀣一气,欺负我。”那个出手暗害的弟子借机生事。
“都吵吵什么?!是嫌活儿太少了吗?还不回去干活?!”马场的管事武河气冲冲地走来,众人作鸟兽散,只留下闹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武管事,他方才出手伤人!”吃了暗亏的弟子指着李子枫告状。
在接任首席弟子的大典上,武河是见过李子枫的,虽然论辈分武河算是李子枫的长辈,但论地位,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他连忙行了一礼,“大公子!”
“武叔客气了,我就是过来选匹马,于是就……”李子枫看看手中的玉牌,象征首席弟子的玉牌被自己摔成两半,若要让欧阳泽知道,怕是一顿好打。
于是,这场闹剧以出手暗害的人和带头挑衅的年长弟子受到责罚收场了,李子枫便兴致勃勃地选马,期间,他一直在看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你今日得罪了他,小心他以后会报复你。”李子枫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少年,“而我又不可能天天来,你就不怕?”李子枫忽然有了种想法,把他留在身边。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原本也没指望你。”少年话未说完,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是掌门欧阳泽的大徒弟,衡山派的首席弟子,于是闭上嘴干脆不说话。
李子枫帮他给马儿的食槽中加了些草料,“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许魏翔,来这一年多了,因无门无无路,又不会巴结,所以就被安排在这里。”许魏翔抬头,见李子枫一直看着自己,“嗯…你别误会,我不是抱怨什么,我只是觉得,一个武林门派不应该会这样。”
李子枫莞尔一笑,随后认真地问道,“那你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帮我,我刚观察了你许久,见你工夫还不错,不如你给我当护卫吧!”
许魏翔像是听了个笑话,堂堂首席弟子,还要到这来找护卫吗?随后拍了拍手上的杂草,“你不是来选马吗?这个我可以帮你,选马……”许魏翔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各种马儿的性子,还有什么人适合骑什么马等等。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在许魏翔的介绍下,李子枫终于选到了心满意足的马。,看着马儿兴奋地低声嘶叫,李子枫摸了摸马儿的头,马儿也非常听李子枫的话,倒像是一人一马早就熟识了。
李子枫继续劝道,“这可是你离开马场唯一的机会。”
“看你年纪也不大,我为什么要给你当护卫。掌门应该会给你挑个年长稳重些的。”许魏翔忽然有些不服气,他是想离开这里,但不想是以这种方式。
但李子枫似乎并不肯轻易放过他,许魏翔松口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打过我。”
“好!一言为定!”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在马场做活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看热闹,喂马的马夫向首席弟子挑战,这是任谁都不敢想的事,在整个宗门中更算是个新鲜事。
二人互相行礼后,纷纷出招,李子枫忽然感到棋逢对手,他从未想过,许魏翔的工夫如此厉害,几个回合之下,二人几乎打成平手。
众人屏气凝神,似乎都在等着看二人分出高下。李子枫全神贯注,用心对战,许魏翔见招拆招,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但许魏翔还是比李子枫慢了半拍,翻身躲过李子枫的一拳后,被李子枫的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脖颈。
李子枫放下手,满意地笑笑,“这么多人看着,说话算话。”
许魏翔认输,心服口服,朝李子枫拱拱手,“好,我答应你,做你的护卫。”
就这样,许魏翔就一直跟在李子枫身边做护卫,一做就是五年,忠心耿耿,好几次都从恶人的刀口下,救下李子枫。二人名为主仆,实则如兄弟一般,经常坐一起吃饭聊天,互相切磋,赶上节日,还经常在一起做灯笼。
直到李子枫身世暴露落难,才被安排到许子宁身边,后来李子枫回来做欧阳泽的随侍弟子,二人也是算作朋友,时常见面聊天。
那一战天昏地暗,许魏翔奋不顾身地挡在身前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看着他心窝口鼻不断涌出的鲜血,李子枫撕心裂肺,悲痛万分,他甚至在想,那年若不是自己非要让他跟着自己,也许他还会好好地活着。
往事如同场景再现一般,在李子枫脑海中闪现,许魏翔浑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李子枫想抓住他,但除了满手的鲜血,他什么都抓不到,每当这时,他都会感到窒息,李子枫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已经跟着他一起去了。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两个狱卒轮流看守着李子枫,其中一人无意间看见李子枫眼角的泪,不可思议地推了推另一个人,“快看,他好像哭了。”
二人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他们不敢相信,带人剿灭凌夜宫据点,嫉恶如仇,名震朝野江湖的李子枫,竟然也会落泪。其中一个狱卒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单太医过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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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审讯
日头拨开了连日的乌云,向大地折射下一片刺眼的光,寒风‘沙沙’地吹着,街上行走的路人,也穿上了厚实的外衣,空中偶尔掠过的鸟叫声,着实恼人了些。
‘啪!’茶杯落地,粉身碎骨,茶水肆意横流…
曦硖镇,魏家庄内堂,沈天雄连着砸了两个茶杯,才勉强震慑住沈鸿飞和菱溪冲动的脚步,他们得到李子枫重伤入狱的消息后,曾扬言要闯进邢卫府大牢救人,沈鸿飞甚至已经召集好了亲信,带着菱溪准备行动。
但摔茶杯的举动仅仅是让沈鸿飞二人犹豫了片刻,随后又向外踏出脚步,沈天雄重重地拍了桌子,立即有慕麟阁的护卫挡在门口,两把明晃晃的刀横在二人跟前,沈天雄放了狠话,怒吼道,“谁敢踏出魏家庄一步,我打断他的腿!”
沈鸿飞懊恼地憋着气,菱溪急的流下了眼泪,所有人都知道,邢卫府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要进去,不死也要扒层皮。
“冲动鲁莽,闯大牢救人,再被一举剿灭,这正是凌夜宫想看到的结果,难道你们真的想让李子枫用命换来一切付诸东流?!”
沈鸿飞转过身,恨恨地踹翻了一套桌椅,手中的刀也深深地插进了柱子。
这时,沈天雄手下的一个密卫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沈天雄阴沉的脸色,一时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直到沈天雄沉着嗓子说道,“说!”
密卫拱拱手回禀道,“回阁主,属下已经打听到了邢卫府的一些情况,说李公子进去后,并未受什么罪,相反皇帝还派了御医为其治伤。”
沈鸿飞菱溪听着,脸上的愁云似乎淡了些。但邢卫府大牢那种地方,真的不是人呆的,沈鸿飞急切地问道,“那可有说如何处置?”
密卫摇摇头,“只是听消息说,待李公子彻底清醒,精神状态好些的时候,再行审讯。至于其他的,邢卫府那边也并未透露,属下还在打探。”
沈天雄挥挥手,示意密卫退下。沈鸿飞看着沈天雄,“爹,这分明就是清平王和鸿苑山庄联手设的圈套。李子枫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沈天雄沉声道,“你们还知道这是圈套?现在的卫安城风声紧,有半点的风吹草动都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现在安全地送走那些掌门都是问题。”
沈天雄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仕青山脚下发生那样的事后,皇帝就下旨严查卫安城内外及周边来来往往的的过路人,而那些掌门的江湖掌门人的气息又太过明显,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分散开来各自回家,着实不易。
再者,衡山派首席弟子入狱,连带着欧阳泽的安全也成了问题。
果然,一份来自暗阁的密折上达天听,说丞相万梓誉背后的势力已经查清,正是衡山派,朱邢湛气极反笑。太子丞相邢卫府阁领…上至太子,下至朝廷官员都会和江湖人士搅在一起,他竟不知道,朝廷快要轮到他衡山派当家!
朱邢湛掀翻一个茶碗,这个欧阳泽,看来朕是该会会了。朱邢湛盯着桌上的折子看了一会儿,问身边的禾盛,“李子枫可清醒了?”
“回陛下,李子枫已经醒了,单太医也已经给诊过脉,已彻底恢复意识。但他一句话都不说,整日就是发呆,谁去都没反应……”
“审!”朱邢湛眉头一紧,一个简单的字,说的不容抗拒。
“是。”禾盛试探性地看了眼朱邢湛问道,“陛下,是否动刑?”
朱邢湛眉目愈发深沉,“这种事情还来问朕?”
禾盛不敢再多问,连忙领旨,“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办。”
邢卫府大牢,阴冷潮湿,密如铁桶,昏暗零星的灯火,皮鞭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和烙铁烫在身上的‘嗞嗞’声,裹挟着血腥和烧焦的味道,让这个绝对幽闭的环境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
负责押解的狱卒对待李子枫,没有像对待万梓誉那般客气,随着审讯之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镣铐加身的李子枫被两个壮汉牢牢地按跪在刑室冰冷的地面上。
李子枫虽然已经清醒,但整体精神状态不是太好,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腹部包扎的伤口再次通过灰蓝色的囚服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刑室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又阖上,领头之人不是徐祥琨,而是一个生面孔,这让李子枫再次心生不安,为首之人看看押着李子枫的壮汉,善解人意地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他好歹也是衡山派首席弟子,你们尊重些,还不松开?”
两个壮汉松了手,李子枫也并未站起来,不是他不想站起来,而是这样跪着的姿势,至少能让他多撑一会儿。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新任邢卫府阁领尚平容,专门接替徐阁领的。”尚平容说着,有意无意地看着李子枫的反应。
李子枫听罢,双眸不着声色地闪了一下,随后便垂下眼,默默地不发一言。
尚平容身高七尺有余,提醒稍显壮硕,比徐祥琨要大一些,将至而立之年,说话沉稳有力,双眸幽深,仿佛一眼能看穿人心,让人无处可逃。不知为何,李子枫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总能想起衡山派外事堂长老之首,翼通长老尚怀风。
面对李子枫的沉默,尚平容并未露出丝毫不悦,且耐着性子劝解道,“李公子这是何必呢?不如放松些,我们好好聊聊天。”
李子枫张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痛,想咳又咳不出来,终是没能说出什么。
两个手下正要开口训斥,被尚平容拦住,尚平容再次看向李子枫,嘴角含着深邃的笑意,“李公子数次剿灭凌夜宫据点,名震江湖朝野,在下也是佩服的,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意孤行,与朝廷作对…”
“我没有。”李子枫开口说道,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真的没有?”尚平容凝视着李子枫,“丞相万大人涉嫌结党营私清除异己,被皇帝下旨关押在这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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