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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天罗-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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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师祖关心,弟子一切都好。”
“那便好,也省得掌门为了你的事劳心伤神的。”欧阳天神色忽然异常严肃,“救你这条命,不是让你轻贱的。老夫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又或是想起了什么,但你始终要记得,你现在是衡山派首席弟子,要好好地协助掌门。万不可因为私心,做出任何有辱门派之事!”
李子枫听罢,心里一紧,连忙起身跪地,磕了个头,“师祖教训的是,弟子谨记。”
………………………………
第24章 再探洝城
经过上次倒卖皇家古董玉器的事后,洛家酒楼被查封,原本热闹非凡的洝城变得按部就班起来,白天依旧‘规规矩矩’地热闹着,但到了掌灯时分,因宵禁提前半个时辰,所有客栈、酒楼、茶楼、饭庄都停止了一天的营生,小商小贩也撤了摊回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除了阵阵寒风扫着满地尘灰,街上显得异常安静,偶尔会有打更的敲着更鼓走过。
夕阳西下,暮色渐深,和悦茶楼的枫雅居中,烛火长燃。许子宁微倚着窗边,默默地看着临近茶楼的祥熙街上的一片清冷,许魏翔倒上一杯热茶递过去,打趣道,“我说二公子,您都在这坐了半个时辰了,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许子宁接过茶杯,掀起杯盖撇了撇茶叶沫子浅尝一口,氤氲的热气,熏得双眼酸胀,微微皱了皱眉,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到桌上,“茶叶放多了吗?怎么那么苦?”
许魏翔一怔,将许子宁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跳空了一下,无论平日关系再近,但最起码的尊卑礼数还是要守的,想及此,连忙施礼做请罪状,“二公子恕罪,是属下失言。”
气氛尴尬之时,茶楼掌柜古宣敲了敲门,许子宁轻声道,“进。”
古宣快步走进房间,对二人分别行了一礼后,回报道,“二公子,您吩咐的事已经查到了,这些日子,清平王频繁出入轻烟楼,与一个叫阿什碦的横疆客商密谈,每次都谈很久才离开。”
“横疆客商?”许子宁低声沉吟着,之前听大师兄说密报里只是提及清平王朱落风从轻烟楼带回一个歌姬,如今怎么又出来个横疆客商?
“那个歌姬的身份可查清了?”
古宣摇摇头,面露难色,“只知道那歌姬也是来自横疆,轻烟楼的妈妈口风很严,除此之外,再查不出别的什么。”
许子宁眼色深沉几分,随即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二人听罢,皆是一愣,许子宁继续说道,“古叔,麻烦您帮我置办一套纨绔子弟的衣服和物件。”
古宣一惊,惊诧道,“您要做什么?”
上次李子枫让他置办王公贵族的衣物,伺机潜入洛家酒楼,已经让他担心很久,如今眼前的这位二公子又要来这一出,且不说不经上报擅自出入烟花之所不合规矩,就连最起码的安危也成问题,如果二公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意外,他实在不敢想象要如何向欧阳泽、李子枫交代。想及此,古宣打了个寒颤,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站一旁沉默不语的许魏翔,而许魏翔则是撇撇嘴,做出‘我也没有办法的’表情,古宣终是无奈地叹口气。
此时,许魏翔心里也是打鼓,如果许子宁出了任何意外,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
许子宁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古宣,“放心,我心里有底。”
古宣为难地接过银子,“等明日一早店铺开张,我去置办。”
“多谢。”
待古宣退下,许子宁见许魏翔默默地沉思着什么,起身拍了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莫不是我刚才吓到你了?”
许魏翔回过神,郑重地行了属下礼,“二公子,要不您还是通报一声吧,这里有麟貅镖局,时刻会将这里的异动上报给门派,轻烟楼毕竟是烟花之地,您不经上报擅自出入,且不说掌门会么样,就是大公子那也不好交待。”
许子宁只是略微迟疑半晌,还是淡淡地露出了让人放心的笑意,“无妨,情况紧急无可厚非,若真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许魏翔听罢,心里‘咯噔’一下,多少有些不痛快,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原来在您心中,就是这么想属下的?”
“嗯?”许子宁回过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略有些尴尬,“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这个意思。”见许魏翔依旧沉着脸不说话,讪讪地笑道,“哎…还真生气了?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您什么意思?”许魏翔眉头一挑。
“借我一些,回去后我一定还你。”
许魏翔被气笑,“刚才不是挺大方的嘛,怎么这会儿捉襟见肘了?”
……
衡山派·云天阁
寒夜如冰,月光如水,向大地洒下一片清冷,落在还未融化的积雪上,泛着寒光,一个纤细的身影,一袭白衣,长发披肩,悄然入梦而来,紧接着一袭白衣染上血红,原本俊俏的脸也变得血肉模糊,苍白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又合上。修长洁白的双手无力地向前伸,似乎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最终任由着无形的力量将她掳走,撕碎。
“啊!”
一声呻吟,李子枫从噩梦中苏醒过来,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的梦,怎么会那么真实,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是娘亲吗?李子枫默默地想着,她来找我了?或是想告诉我什么?七岁生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娘亲这么迫不及待地抛下自己,选择死亡?
李沐阳?李子枫想起这个仅仅给了自己生命的男人,眼神瞬间冰冷而凌厉。。。
这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飘然而入,是影卫沉雨,李子枫一个深邃的眼神扫过去,“说。”
“禀大公子,据暗报,最近有身着黑斗篷的神秘人几番潜入鸿苑山庄与李沐阳密谈,听口气,此人背景强大,权利冲天,完全碾压鸿苑山庄的势力。丝毫不把李沐阳放在眼里。但彼此又是合作关系,好像谁也离不开谁。”
“怎么又是黑斗篷?”李子枫疑惑着,记得那年,导致自己摔下悬崖的罪魁祸首也是身着黑斗篷的神秘人,他还曾透露过五年前替李沐阳摆脱的麻烦事,联想起十五年前的惨祸后,朝廷下的一道密旨…李子枫目光瞬间深沉几分,这两者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若不是同一个人,这两者又有什么关联呢?
“大公子?”沉雨试探着轻声唤道。
李子枫回过神,“哦,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是。”
待沉雨离开,脑子里闪过这么多片段,又想起刚刚那个噩梦,李子枫再也无法安然入睡,干脆起身倒了杯已经冷透的白水一饮而尽,冰水入体,不禁打了个寒颤。
夜色如墨,冷风习习,吹起鬓边的碎发……
李子枫在梅花桩上站了将近三个时辰了,眼见天空露出鱼肚白,身形依然稳固,时辰尚早,没到晨练时间,这里自是没有人的,看着空荡荡的练武场,脑子里却一直回忆各种片段,还有师祖欧阳天说过的话,自小上山,欧阳天不喜自己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像那日这般敲打还是头回,莫不是因为回忆起从前而表现出的反应,已经对自己的身世起疑?还有鸿苑山庄的种种,到底该不该继续往下查呢?如果彻查,身世必然瞒不住了,若继续放纵,鸿苑山庄必将是江湖中的一个隐患。究竟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站桩走神可是大忌。”
李子枫回过神,见是欧阳泽,连忙轻点脚尖一跃而下,行礼道,“师父。”
欧阳泽给李子枫披上外衣,嗔怪道,“身子刚好就出来吹冷风,仗着年轻就这般糟蹋身体,以后可怎么办?”
“师父,这些日子除了吃就是睡的,即便翻阅资料也足不出户的,实在烦闷,身子都木了。若弟子荒废了,岂不是给您丢脸?”
“贫嘴。”欧阳泽笑骂。
李子枫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师父,如果门派里有弟子欺骗您,您会怎样?”
“为师平日里最恨的就是欺瞒,欺瞒掌门,可按叛门论处,轻则发配北峰苦寒之地,重则废了武功逐出门墙或就地处决。”
李子枫心里一紧,浑身止不住地抖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欧阳泽回过神,诧异道,“好好的问这些做什么?”
李子枫略显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内心无限伤感,“弟子是怕,假如有一天弟子犯下大错,您会把弟子逐出师门,或是就地处决。”
欧阳泽一愣,不明就里,“那你明知道是大错,为何还要犯呢?”
“弟子怕身不由己。”
欧阳泽微微皱眉,想想李子枫刚才说的话也不奇怪。不禁轻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自家徒弟,明明只有十七八岁,却一脸老成,肩上担着超出这个年龄的责任,地位越高,责任就越大,终究是这个首席弟子的身份束缚了他。
回过神,欧阳泽拍了拍李子枫的肩膀,拉着他一直往回走,“行了,别想这么多了,子宁那边什么情况了?”
“昨日子宁来了书信,说一切顺利。”
“那便好。鸿苑山庄那边呢?最近可有异动?”
“根据影卫来报,鸿苑山庄最近和一个身着黑斗篷的人来往密切,而且此人来头不小。所以弟子想趁着鸿苑山庄跟咱们撕破脸之前,亲自走一趟。”
欧阳泽迟疑一会儿,最终轻叹口气,“好,此事交你全权负责。注意安全。”
“是。”
“哦,对了,为师让人煲了银耳红枣羹送到你那一直温着了,回去记得吃。”
“啊?”一听到银耳羹,李子枫的头都大了,这些日子,天天鸡汤、鱼汤、参汤、银耳羹的补,导致后来每次喝这些比完成任务还要艰难,随即面露难色,乞求道,“师父,弟子可不可以不吃?”
“不可以!”
……
………………………………
第25章 花楼老板
轻烟楼烟雾缭绕,乐器之声此起彼伏,余音袅袅,各种香气、烟袋子的烟味混为一体形成难闻的味道充斥着鼻子,许子宁坐于一角,端着茶杯,看着妖娆的身姿在眼前来回晃动,皱了皱眉。
许魏翔见状,不禁莞尔,右手成拳状,轻轻抵在双唇处轻咳一声,“心里明明厌恶的紧,还偏偏装出享受的样子,也真是为难二公子了。”
许子宁正懊恼地不知道如何回应时,一个穿着华丽明艳,满脸浓妆,年纪稍长的女子走来,煽动着手中的粉色丝帕,笑道,“这位爷,看中哪位姑娘了?”
带着尖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子宁含在嘴里的茶水险些喷出来,许久才缓过神,嘴角勉强勾起笑意,“你是这里的。。。呃。。。鸨母?”
“正是。”老鸨手持香扇掩住口鼻,但难以掩饰如花的笑靥,“二位爷是第一次来这吧?喜欢什么样的,我去找,包您二位满意。”
许子宁稳住心神,似笑非笑道,“有没有,异族风情的姑娘?比如,来自横疆的阿伊娜。”
老鸨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回过神,“阿伊娜啊!她前几日被一个富家公子看上,花重金赎走了。至于其他的横疆姑娘,我们也收不来啊!要不,我给你找个别的姑娘?”
许子宁笑而不语,将老鸨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尽收眼底,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茶,许魏翔会意,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我家少爷就喜欢来自横疆的姑娘,那里的姑娘比较有韵味,钱不是问题,你尽管去找。”
“那。。。二位爷等着。我去去就来。”
老鸨一扭一扭地离开,待她走远,许子宁沉沉地叹口气,抬手捏着眉头,而忍了许久的许魏翔再也控制不住,竟低低地笑出了声,许子宁一个眼神甩过去,狠狠地掐了他一下,“有那么好笑吗?”
二楼背阴处,廊柱遮挡,青瓷大花瓶掩护,老鸨走近一名男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主子。”
此男子身高七尺,体型壮硕,穿着黑衣,浅铜色的脸庞,一双看似笑眯眯的双眼,透着深不见底的冷寒。此人正是近日与清平王朱落风频繁往来的横疆客商阿什碦。
阿什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楼下许子宁二人,“他们是何人?”
“不清楚,看穿着像是达官贵族家的少爷,年纪不大,进门点名就要横疆来的姑娘,但似乎有些青涩,倒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阿什碦摸摸鼻子,眼神释放出几不可见的杀意,“横疆的姑娘?好大的口气。将他二人带到二楼僻静处的雅间,我去会会。”
“是”
一壶茶下肚,老鸨才悠悠前来,身上飘着一种奇怪的香气,脸上依旧笑靥如花,“让二位爷久等了,我好说歹说,才说服一个横疆的姑娘出来伺候。这人多眼杂的,我特意腾了一处雅间供您二位玩乐,不如。。。。。。”
许子宁细细地凝视着老鸨,终于在她眼中看到不易察觉的闪烁,随即与许魏翔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笑道,“好啊!在大堂里玩儿,确实也不方便,头前带路吧!”
老鸨喜笑颜开,双目贪婪地盯着依旧摆在桌上大块银子,“这银子是否。。。”
许子宁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浮现出放荡不羁的笑意,“当然是你的,若我玩儿的高兴,还有赏赐。”
老鸨急急地收了银子,恐怕对面的小公子反悔似的,“哎呦,那就多谢这位爷了,二位,随我来。”
“开心了?”二人随老鸨上楼的时候,许魏翔低声说着,目光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往来的身影。
许子宁轻叹一口气,忽然变得异常凝重,将声音压到最低,道,“开不开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
“什么?”许魏翔陡然瞪圆了眼睛,“那你还。。。。。。”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二位爷,这就到了。”老鸨将二人引进一处僻静的房间,“姑娘还在梳妆打扮,马上就来。”说罢,悠然离开。
二人仔细地打量着着,房间一处燃着香炉,充斥着淡淡的梨花香气,镂空的雕花窗桕,红木床上整齐地铺着柔软的锦被,角落处立着红木桌案,桌案上陈放着古筝,旁边木质的梳妆台上架着铜镜,铜镜两旁堆放着精致的首饰盒,房间的外部放着是一张圆桌,与内室用屏风隔开,圆桌上放着瓷质茶壶茶碗,茶壶茶碗上面印着梅花图案,四盏银制的灯架有序地摆放着,烛架上插着金纹红烛,烛火哧哧地燃着,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许魏翔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终于在许子宁身边停下了脚步,“公子,属下查看过了,香炉中燃着的梨花香没有问题,其他各处也没有安放能发出暗器的机关消息掣。”
“好。”
话音刚落,耳边忽来一阵异动,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尤为刺耳,紧接着,数支利箭破窗而入,二人迅速闪身一一躲过,许子宁朝许魏翔递了个眼色,许魏翔会意,抽出藏于腰间的软剑,使出凌波微步在房间各处游走,不足半盏茶的工夫便停下来,不一会儿,门窗破裂,几个黑衣人的尸体迎面倒下。
这时,又一个黑衣人挥刀向许子宁迎面砍来,许子宁不慌不忙反掌一推,黑衣人手中的刀瞬间脱手飞出,黑衣人随手从身上抽出一柄短剑,直向许子宁的面门而去,许子宁一个闪身躲过,随即反手运送内力向前推,抬掌震掉了黑衣人手中的短剑,黑衣人便顿觉手臂麻木,短剑从手中掉落在地,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已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啪啪啪!’一阵突兀的击掌声响起,随后阿什碦带着两名随从进入房间,三人均是横疆人的装扮,“少侠好身手。”
少时,许子宁收剑回鞘,上下打量着面前说话之人,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眉眼间的笑意渐浓,“你又是何人?莫不是轻烟楼的幕后东家?”
“不错。”阿什碦依旧笑眯眯。
“呦呵!”一旁的许魏翔故意装作无知状地发了怪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游走江湖多年,竟不知烟花之地的老板还有男人。”
阿什碦身后的两位随从正要发作,被阿什碦拦住,“让二位见笑了。”
许子宁眉头微皱,“见笑谈不上,但以这种方式待客,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说是吧?”说罢,不着声色地一抬手。刚刚被他制住的黑衣人的手,猝不及防地被一个飞刀钉在了墙上,黑衣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大声呼痛。
阿什碦一惊,他甚至都没看清少年是如何出手的,似乎那把刀是从黑衣人手上长出来的,不由得暗叹于他的出手速度。
阿什碦喝退了围上来的随从,笑盈盈地以横疆之礼对着许子宁行了一礼,“这位少侠切勿动怒,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许子宁一笑,径直走到圆桌前坐下,随后捏起一只茶杯把玩着,“这么多人在场,我无法好好说话。”
阿什碦对着还愣在原地的随从及杀手呵斥着,“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退出去!”
“是。”
房间归于安静,只剩下许子宁、许魏翔,阿什碦三人。阿什碦对着许子宁赔笑道,“不知您是哪位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又师出何家?”
“这些都不重要。”说着,许子宁朝许魏翔使了个眼色,许魏翔即刻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我家少爷不远千里来此,就是为了同你谈一笔大生意。不知你可有意?”
“哦?什么生意?”阿什碦略显诧异。
许子宁似笑非笑,“你来自横疆,横疆最近有什么动静,您不会不知道吧?”
阿什碦沉思半晌,随即一惊,“难道,你也是来自北边的朋友?”
“看来你已经隐约猜到是什么生意了。”许子宁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一个略显深邃的眸子打量着阿什碦,“给句痛快话,这笔单子,你接,还是不接?”
阿什碦不过迟疑半晌,便心下一横,将桌上的银票尽收囊中,“难得公子如此大方,我也自不会让你失望。”
“好。”
。。。。。。
夕阳斜下,暮色降临,第一声更鼓敲响,街上已然开始安静下来,恒祥客栈的二楼客房中,许子宁倒了杯早已凉透的水一饮而下,不停地调整呼吸,许魏翔见状不禁莞尔,“二公子可还好?”
许子宁一个眼神甩过去,“幸灾乐祸!”
许魏翔作揖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提醒二公子别忘了还钱。”
“。。。。。。”
………………………………
第26章 故地重游
残冬,冰雪融化,河水开冻。但是李沐阳的心里就像是结了坚厚的冰一般,前几日,一个如常的早晨,李沐阳接到了一份公文,说是衡山派已经派了首席弟子李子枫前来了解一下情况,谈点事情。不日即达。
衡山派掌握着他求而不得的可以号令武林正派的印章,又与朝廷互为靠山,眼线遍布,势力不容小觑,现如今派了首席弟子前来,是因为上次盗宝一事,还是连续几日暗中行动露出了破绽?李沐阳不得而知,但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便停止了所有行动,安安静静地呆在山庄处理日常公文。
李沐阳迎着朝阳,负手站立在窗口思索良久后沉沉地叹了口气,在衡山派面前,他也只能是小打小闹,还未彻底撕破脸,因此,该守的江湖规矩和礼数还是要守的。
回过神,只见李泉已经端着早膳后的第一杯热茶候着了,李泉是鸿苑山庄的管家,庄主李沐阳的心腹,四十出头,看似和善的目光,始终透露着精明,身着上好的棉布衣衫,衣衫上的花纹稍显复杂,可见在山庄中的地位甚高。
李沐阳接过茶杯饮了一口,茶水的苦涩直至心底,微微皱了皱眉。
“老爷可还是为了那事忧心?”李泉不禁为李沐阳担忧,“上次少庄主将他打成重伤,此次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无妨。要来便来吧!”李沐阳不耐烦地摆摆手。
“所幸不是欧阳泽。”
李沐阳扯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李子枫好歹是首席弟子,一举一动,甚至每一句话都代表着衡山派。再者说,能爬到首席弟子这个位置,也绝非善类。”
李泉点点头,“老奴之前也听说过,李子枫曾协助欧阳泽平定过大小叛乱十数起,救过太子,协助官兵破获倒卖皇家古董和玉器一案,大战凌夜宫护法。。。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也颇有名气。年纪轻轻就做到这般,也实在是。。。”说着,李泉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了李子枫的神色,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沐阳似乎并未在意李泉的失态,继续说道,“所以,要好好地招待他,万不能让他在山庄的管辖范围内出了事,否则你我乃至整个鸿苑山庄都担待不起。”
李泉一擦额头渗出的汗珠,颔首道,“老奴记下了。”
这时,一名粗布衣衫的仆役走进来恭敬地行礼,“老爷、泉叔,衡山派的客人到了。”
李泉抢先一步开口询问,“来了多少人?”
“带了一名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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