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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天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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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边缘
夕阳西下,大地收敛了一天中最后的光芒,暮色沉沉,内室掌灯,炭火烧得正旺,新沏的茶随着氤氲的热气,在空中散发着清香味道,让人心爽神怡。
整洁的书案前,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上面写着八个大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墨迹还未干透。李子枫默默地看着,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时,石奕端了热水走进来,一眼瞥见那几个字,低低地念出声后,试探着问道,“大师兄,您怎么还研习起佛法了?”
李子枫回过神,苦笑道,“写着玩儿的。”说罢,将那张纸揉作一团,丢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猝不及防地,一个身影闯进屋子,径直扑向李子枫,将李子枫逼向墙角,狠狠地扼住脖颈,石奕正欲出手,被李子枫喝退,因为他已认出来,袭击者是早晨在清园附近遇到的‘疯女人’,也是他小时候视若亲娘的人。
李子枫尽量稳住呼吸,眼角却有淡淡的泪水,“你想杀我?”
那个疯女人似乎并有听清李子枫的问话,依旧痴痴地重复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李子枫抬手,轻轻地抚上扼住他脖颈之人的手,慢慢地握住,她的手很粗糙,甚至还有些发粘,柔声说道,“我听你话,也请你冷静一些,好吗?”
“这就对了。”那疯女人嘿嘿傻笑着,下一刻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骤然收了手,念叨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跑了出去。
李子枫这才回过神,猛地咳了几声,石奕这才发现,李子枫的脖颈早就被掐成了紫红色,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大师兄,您刚才怎么不让我出手?”
一杯清水下肚,才缓过来,李子枫轻叹口气,“对付疯癫之人,不能来硬的,只能好生相劝,否则,她造成的伤害会更大。”
沉默许久,李子枫眉头一紧,严肃地吩咐道,“我一会儿去向庄主辞行,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这么匆忙?”石奕诧异道,“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查出来呢。”
一阵微弱的晚风吹进来,李子枫看向门口怪异的影子,似笑非笑道,“谁说什么都没查出来,山庄内来来往往的是人是鬼,皆被我记在心里。”
石奕随着李子枫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迎合道,“也是,尽管他们隐藏的再好,也逃不出您的双眼。”
李沐阳书房,灯火闪烁,茶香四溢,
“哦?”李沐阳对李子枫忽然辞行,故作惊讶状,“这么匆忙吗?可是府上招待不周?”
李子枫抬眼,将李沐阳隐藏在寒暄中的虚伪之色尽收眼底,淡然笑道,“晚辈不请自来,已扰了您的清净,您不嫌弃热情招待,已让晚辈感激不尽,怎敢再不知轻重,厚着脸皮留下来呢?”
李沐阳不禁惋惜,却没有挽留的意思,“贤侄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子枫神色一顿,耐着性子听完李沐阳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放于茶案之上,轻叹口气,“李庄主太客气了,晚辈说句实在话,您别介意。”
“贤侄但说无妨。”
“想跟您说的话已经说了,该了解的事情,也已经了解了,再留下来,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了,再说家师那边,还等着晚辈回去复命呢。”
“哦,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强留了,贤侄准备何时起身?”
“明日一早。”
“哦,那…”李沐阳刚想说什么,无意间瞥见李子枫脖颈上紫红色的印记,诧异道,“贤侄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李子枫轻描淡写道,“哦,无妨。一些小意外。”
屋内的烛火苗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李子枫抬眼看向外面,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冷笑。
李子枫回到浣莒园,便明显感到肃杀之意逐渐逼近!随即向石奕递了个眼神,石奕会意,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只是一瞬间,数个身影飞身而降,逐步向这里靠近。
李子枫反手出剑,与石奕并排站着,二人的剑尖直指从四面逼近的不速之客。二人闪身上前,迅速移动着身影,与黑衣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长剑泛着寒光,道道刺眼。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所有黑衣人皆已毙命倒地,但李子枫知道,还有人隐于黑暗之中,静静地观察着,随即冷笑道,“怎么,还不现身吗?”
话音刚落,看不清从何处飞身而下一黑衣人,黑衣人戴着面具,冰冷的目光始终凝视着李子枫,他似乎熟知李子枫不好对付!
面具黑衣人伸手一转,不过一瞬间,手里已多了柄长剑,两柄长剑在漆黑的夜里泛着寒光。说时迟那时快,黑衣面具人长剑迎风直取李子枫咽喉。李子枫侧身一躲,避开了致命的剑气。随即闪身上前,两柄长剑交织在一起,溅起点点火星,十分刺眼。
黑衣面具人不断地变化着招数,招招致命。但李子枫总能找到其中的破绽,继而逐个化解,黑衣面具人再出夺命狠招,却不想李子枫已将防御转变为进攻,刺出的剑不偏不倚迎上了李子枫逼过来的剑锋,黑衣面具人变换着身法,才勉强架住李子枫步步紧逼的剑势。
几个回合过后,院中恢复安静,黑衣面具人的长剑虽然还在手中,但剑锋已被折断,一柄锋利的长剑,瞬间变成没有剑尖的短兵器。黑衣面具人略显惊诧,再回过神,李子枫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李子枫望着对面之人,黑衣面具人双目泛着寒光直逼过来,但李子枫总觉得他的眼神和气息都很熟悉,“你是何人?”
黑衣面具人声音粗哑,“李少侠真是贵人多忘事,洝城郊外,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冷雨?”李子枫恍然明白昨日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他心里一跳,似乎被自己的猜想吓到,冷声道,“堂堂凌夜宫护法竟屈尊在鸿苑山庄驻守,我是该说你忠心呢,还是说你们主上太不把你当回事呢?”
冷雨双眼闪过愠色,冷笑道,“我们主上岂容你置喙!”
附近响起‘抓刺客’的嘈杂声,李子枫走神间,冷雨一个飞身不见了身影。李沐阳带着一众侍卫匆匆赶来,还没站稳,就急急问道,“贤侄受惊了,刺客呢?”
“逃走了。”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李沐阳一惊,“那贤侄可看清他的长相了?”
李子枫冷静地擦拭着剑上残存的斑斑血迹,“没有。”
李沐阳浑身一抖,从踏进来到现在,李子枫从未用正眼看过他,只是一直专心致志地擦拭着剑锋。李沐阳挥挥手,示意随从侍卫去查看尸体。
李子枫收剑回鞘,似乎才回过神,看向李沐阳,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双眼覆上一层森然的凉气,面上却始终温和,还带着稍许歉意,微微弯身,拱手道,“在李庄主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是晚辈失礼了。”
李沐阳长长地舒了口气,“无妨,是那拨刺客不知好歹,偏要闯进山庄来送死,贤侄无事便好。”
李子枫似笑非笑,不做任何回应,仿佛方才只是看了一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这时,一名侍卫前来禀报,“老爷,刺客……”
“什么刺客?!”受了李子枫的冷落,李沐阳将一肚子火气撒在了侍卫身上,声调格外高。
那名侍卫以最快的语速,小心翼翼地说道,“刺客是府上的仆役。”
“什么?!”李沐阳大惊,连忙过去查看。
李子枫始终没有没有什么过分的反应,只是缓步走过去,扶住已经气到发抖的李沐阳,眉眼间流露出惋惜与同情,语气也趋于平和,“庄主,府上的家眷仆役,确实该整肃了。”
李沐阳心里一紧,抬眼与李子枫对视着,愈发都不懂面前之人了。
李子枫沉沉地叹口气,刚刚表现出来的情绪,绝非伪装,李沐阳毕竟是他亲爹,无论从前对自己如何,自己又有多恨他,他也不想报复得太狠,难道真的是血脉关系在作祟吗?想罢,又懊恼地摇摇头。
李沐阳想到庄内的仆役与凌夜宫的人早有勾连,心里又气愤又无奈,气愤的是自己还没做最后决定,他们就已经渗透到仆役中来了,无奈的是,如今造成这种局面,他已经无路可退,但凭现在的势力,根本无法跟衡山派抗衡,手里的密旨似乎也已摇摇欲坠,李沐阳心力交瘁。
“有劳贤侄挂心,不如……”
李子枫听出旁边之人试探的口气,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倒不如遂了他的愿,随即打断了他的话,“李庄主,晚辈确实不便再留下了,这毕竟是您家务事,您好自为之吧!”
………………………………
第32章 疑迹
浣莒园
烛火点燃,散发着幽暗的光,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一切陷入沉寂,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子枫直直地盯着扑朔的火光,目光深沉,神色冷峻,石奕站在一旁,额头不停地泛着冷汗,心里不停地懊恼着,又不禁庆幸着,懊恼自己没提前查明可疑迹象,庆幸着李子枫没出什么意外,否则,自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现在看李子枫沉着脸,以为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几个呼吸过后,终于鼓足勇气请罪,却被李子枫挥手打断,石奕便讪讪地闭了嘴,任由着李子枫就这样坐着入神。
而李子枫也确实没心情生气,心里只是一遍遍地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和刚刚遇袭时,凌夜宫护法冷雨说的话,以及他在匆忙间做出的判断。
许久才回过神,转眼瞥见石奕站在一旁,无措地搓着手,连呼吸间都尽显紧张的气息,李子枫无奈地叹口气,倒了杯已经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东西收拾完了?”
“是。”石奕想想,开始忍不住开口询问,“大师兄,刚刚有些苗头,我们就要离开,是不是太可惜了?您何不顺着李庄主给的台阶应了他,以便查探呢?”
李子枫似笑非笑道,“我说过,这是李庄主的家务事,我不便插手,我继续留下来,他不自在,我也不自在。倒不如留个空间,让彼此更舒服些。”
石奕恍然大悟,想看到的已经看到,继续留下来,只会让这里成为一潭死水。倒不如彻底离开,重新让这里热闹起来,让隐藏于幕后的人自行跳出来,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这时,一个黑影飘然而至,石奕惊诧,下意识地握紧了藏于腰间的长剑,但转眼看见李子枫神色依然淡定,石奕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很自觉地告退,退至院中守着。
黑影逐渐靠近,正是暗中跟随的影卫飘云,飘云单膝跪地,行了属下礼,李子枫神色异常清冷,“查到了?”
飘云低声回应道,“是。方才攻击您的那些刺客,都是管家李泉手下的心腹。”
李子枫眉头紧锁,右手死死地捏着茶杯,似乎要把茶杯捏碎,飘云犹豫着,似乎难以启齿,“还有一件事。。。。。。”
“说!”
“管家李泉和大小姐走得很近,据说是因为三年前李泉家里遭灾,大小姐好心给了他不少财物上的帮助。”
李子枫略显诧异,如果没记错的话,小时候苏可心是最讨厌李泉这种攀高踩低的人,怎么会对他慷慨解囊?除非。。。
“公子?”飘云试探着唤道。
李子枫回过神,几个呼吸后恢复平静,沉声道,“你留下来,继续盯紧了李泉的一举一动,他去过哪儿,见过什么人,甚至说了什么话。如有异常,即刻给我传信,哪怕是陈年往事!”
“是!”
“还有经常在清园附近出没的一个疯癫之人,也要注意些,以李沐阳的脾气,不应该会无条件地养着她,她身上必定藏着秘密。”
“公子放心,属下明白。”
隐蔽的回廊处,抓着鸽子的一双手缓慢松开,鸽子似乎脱离桎梏般,欢快地扑朔着翅膀离开,只留下‘咕咕’声,盘旋在鸿苑山庄的上空。
‘啪!’
管家李泉苦着脸,弯腰收拾着不知被李沐阳摔的第几只茶杯,而李沐阳看着李泉老老实实收拾满地狼藉的样子,忽然想起李子枫说过的话,心中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训斥道,“你这个管家如果不想做了,可以直接说,我明日一早便可让你收拾东西走人!”
李泉跟随李沐阳多年,听李沐阳如此一说,内心自然明白李沐阳的火气从何而来,连忙下跪,额头点地,诚惶诚恐道,“老爷息怒,是老奴管教不严,致使仆役有了异心。。。。。。”
“管教不严?”李沐阳冷冷打断道,“你莫不是也在指责我对你也管教不严?!”
李泉心吓一跳,重重地磕了个头,“老奴不敢!明日起,老奴便整肃家丁。”
李沐阳冷哼,“明日一早,先把李子枫这尊佛给我安全地送走,若让我知道他在鸿苑山庄的管辖范围之内出了什么意外,拿你是问!”
“老奴遵命!”
天空黑沉,月光惨淡,寒风呼啸着吹过干枯的树枝,发出令人胆颤的声音,青阳山山腰处,一扇诡异的大门借着微弱的灯火,发着幽黑的光泽,一阵鸽子的‘咕咕’声在上方闪现,宛若幽魂之声,守卫的黑衣死士娴熟地闪手捉住鸽子,从腿上解下卷着的字条,松开抓着鸽子的手,鸽子‘咕咕’的声音再次远去。
凌夜宫内部,阴森冰冷,石柱上幽暗的灯火打在正中央雕刻的虎头上,虎头面部狰狞,张着血盆大口,散发着嗜血的寒意。
魇魅手里捏着字条,修长干枯的手指似乎要将字条捏烂,双眼透过铁制面具发出冰冷的幽光,低哑的声音仿佛来自阴森冰凉的地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站在堂下的左护法寒风幽幽一笑道,“即便是成为冷血杀手,右护法冷雨毕竟也是个女人,做事冲动也属正常。”
“哦?”魇魅一用力,将手中的字条捏碎,“难得看见你为谁说好话。”
寒风神色一凛,微微弯身拱手道,“主上,属下是就事论事,从不会偏向谁,也绝不会落井下石。不过冷雨护法此番败在李子枫的手里,想必也会有所收敛。”
“李子枫?”魇魅冷然一笑,“他的底细都摸清了吗?”
“目前只查到他是于十一年前,被欧阳泽从山脚下救下的,当时他血肉模糊,应该是从悬崖顶上摔下来的。至于从前的一切,属下还在彻查。”
“十一年前摔下悬崖?”魇魅神色一滞,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幽幽说道,“一定要彻查到底,他的身世,也许对我们有大用处。此事交于冷雨办吧!”
寒风惊诧地望着魇魅,自己插手了做了一半的事转交给他人,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迟疑半晌问道,“主上,这?”
魇魅玩味地看着寒风,似乎并不在意寒风的质疑,只是慢悠悠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铁制骷髅戒指,双眼散发着不可捉摸的笑意,难得多费口舌地耐心解释道,“本座并非不信任你,以目前的状况看冷雨比较适合而已。”
对于魇魅的决定,身为下属的寒风也不敢太过质疑,拱起双手微微弯身道,“主上恕罪,是属下失礼了。”
魇魅对寒风的请罪态度并未作出回应,话头一转,冷声道,“本座有句话还是要提醒你,耐得住性子,受得住质疑,方能成大事。”
寒风身形一顿,“主上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
“明日一早,本座要出一趟门,会会故友。这里的一切,你务必要守它安然无恙,万不可出现任何差池。”
“是。”
天空破晓,晨光欲穿云,终被层层薄雾阻挡,使鸿苑山庄更显朦胧,空气透着丝丝湿冷,让人不自觉地打着寒颤。一阵寒暄过后,李子枫带着石奕离开鸿苑山庄,谁知刚迈出大门没走几步,苏可心就追出来将二人拦下。
“小公子!这就要走,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苏可心今日换了一身浅绿色衣裙,显得更加清新可人,李子枫仔细地打量着他,没发现什么不妥,随即笑道,“就这么跑出来,也不怕你舅父说你没规矩?”
“他才不敢说我呢!”
寒风吹过,李子枫全身上下泛着寒意,不禁打了寒颤,苏可心继续说道,“这么着急走,可是因为昨晚遇袭之事?”
“嗯?”李子枫眉头轻轻上扬,双眼不着声色地染上薄薄的冰凉,脸上仍保持着淡然的笑意,“是。我走到哪儿,刺客似乎就能追到哪儿,我是不想再给庄主添麻烦了,所以还是离开的好。多谢庄主和大小姐的热情款待,告辞。”
说罢,拱手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地带着石奕离开。苏可心也没再追去,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
第33章 血影
西晒的阳光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照在突兀横出的飞檐,阵阵寒风吹过,街道两边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的招牌旗子来回飘动,车马行人川流不息,旷地上有许多张着大伞的小商贩。叫卖吆喝之声此起彼伏,直飘到和悦茶楼。
许子宁站在二楼枫雅居的窗边,手中端着早已经冰凉的茶杯,出神地凝视着外面的动静,看似热闹祥和的街道,怕是早已杀机四伏了吧?
一身劲装的许魏翔满脸担忧,几番张嘴闭嘴,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此事非同小可,你真的不打算通报麟貅镖局了吗?”
许子宁故作轻松地笑道,“哪有你想的这么严重?我看你是跟在大师兄身边久了,看哪儿都像是战场吧?”
许魏翔张张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他毕竟是李子枫指派到许子宁身边的,该劝说的已经劝说,至于其他话,他也不便再说,轻了不起作用,重了又不合规矩。就在气氛沉寂之时,茶楼掌柜古宣敲门而入。
古宣呼吸还没匀称,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问道,“怎么样了?”
古宣顾不上礼数,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我去轻烟楼转了一圈,那天你们点的那个叫伊若的姑娘已经不在那了,据说是被人花重赎走了。”
许魏翔一怔,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许子宁不着声色地笑道,“她绝没有阿伊娜的好运,十有八九是被那个叫阿什碦的灭口了。”
“灭口?就因为她说出了阿伊娜的身世?”许魏翔不解,“但说都说了,再灭口,岂不是多此一举?”
“也许那天她跟我们说的一切也是阿什碦布下的圈套呢?也许是阿什碦想收买她,先拿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试探她的口风,没想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许子宁说着,无奈地摇摇头。
“那我们岂不是?”许魏翔大惊,心中更多的是无奈,“二公子,您太冒险了,明知道阿什碦的为人,还冒险留下来,如若出了意外,属下怎么……”
“放心。”许子宁轻轻拍着许魏翔的肩膀,“我的猜测向来不准的,今晚就安心地随我去轻烟楼看样货,完事启程回山。”
“想安全回山,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虽然带着威胁,但依旧难掩让人安心的感觉,众人回头,见是身着玄色衣衫的李子枫,一番见礼之后,许子宁有些惊喜,“大师兄,你能说话了?”
李子枫被气到发笑,直直地盯着许子宁,“听说二公子进了烟花之所,一着急,就能说话了。二公子长大了,频繁出入烟花之所,大把花钱,看歌姬弹琴跳舞,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不知二公子看中哪位姑娘了?要不要我通报师父,把她一起带回山啊?”
听着李子枫一口一个二公子的称呼自己,许子宁瞬间感觉心跳停了半拍,额头上冷汗涔涔,无法直视李子枫如冰的眼神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许魏翔更是把脸扭向一边,装作观察周围动向的样子,这点小动作,还是被李子枫尽收眼底。
“别看了,阿什碦派来的细作都被我秘密处理掉了。”说罢,挥挥手,石奕将手中拿着的匕首呈上,李子枫接过匕首扔到许魏翔身上,许魏翔下意识地接住看了看,匕首是双刃,是横疆人随身佩戴的护身武器。
许魏翔一惊,双膝重重落地,请罪道,“是属下疏忽了。”
李子枫森凉的目光紧紧地锁住许魏翔,冷声道,“无妨,如果你忘了如何护主,我不介意让你从头学起!”
许魏翔被训得面红耳赤,也不敢抬手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属下知罪,请公子责罚!”
李子枫冷哼,“回山后,自行去法戒长老面前领罚。”
许魏翔一怔,从前犯错,都是关起门来责罚,这还是第一次被勒令去法戒堂领罚,可见此次犯的事有多严重,但想到法戒长老严诚的手段,又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回过神,看到李子枫凌厉的目光看着自己,连忙磕了个头回应道,“是。”
眼看许魏翔被自己连累受罚,还被训斥得说不出解释的话,许子宁心一横,干脆也跟着跪下,“大师兄你别怪许侍卫,情况特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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