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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天罗-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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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翊。
李子枫正欲跪地行礼,海翊摆摆手,随即转过身,“不必多礼。”
海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李子枫许久,并不说什么,李子枫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随即张张干裂的嘴,开门见山道,“是废了武功逐出师门,还是杖毙?”
海翊叹了口气,“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李子枫略显诧异,“出去?去哪儿?”
“尚清苑。”
……
尚清苑,燃着炭火,檀香缭绕。
“掌门,李子枫还未招供,现在就放他出来是不是有些……”
严诚有些疑惑,这通过长老会议的事情也并不是欧阳泽可以随意变更的,严诚意在提醒。
欧阳泽指了指书案之上的一张明黄色的信纸,能够用得起这种特殊制作的纸作为传信的势力,要么是皇家,要么是那几个屈指可数的世家。
这封信来自梁景朝第一大世家端木家族,信中表达出对李子枫挽救端木家千金于凌夜宫据点之事,并言明还有厚礼相赠。
“先让他出来休息几天,不得让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欧阳泽有些烦心,无意再解释什么,查了这么许久,也没查出什么有实质作用的消息,而今早暗卫送达的信息,凌夜宫大量杀手出动,行踪诡秘。这样看来即使经过多方围剿,他们的核心实力并未受到重创。
……
夜晚的尚清苑有几分清冷,四周似乎寂寥无人,偶尔会有飞鸟飞过,发出阵阵叫声。
李子枫穿着单薄的衣衫,跪在尚清苑堂中。牢中待了三个多月,李子枫脸色惨白异常,眼中漫满布血丝,整个人比之围剿回山之时又瘦了一大圈,但目光反而更加平静了。
欧阳泽、李子枫师徒二人在尚清苑之中,一跪,一站。
欧阳泽眼圈有些浓重,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子枫,深深的出了一口气,“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弟子无话可说。”
肃严长老海翊当众宣读的消息和事情的发展环环相扣,任由谁也无法辩解的。
尚清苑一阵沉默……
欧阳泽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有几分异样,“给你个任务,只要你做到了,衡山派便依旧是你的家,所有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之间,一如既往。”
李子枫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沙哑着声音问道,“您有何吩咐?”
欧阳泽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子枫,恨意夹杂着期盼,语气森然,“我只要你,带人剿灭鸿苑山庄,庄内之人一个不留。”
李子枫心底一颤,“敢问师父,鸿苑山庄勾结凌夜宫可有证据?”
他也隐约知道鸿苑山庄有异,但是,并无任何的实质证据。要想对一个名门大派动手,身为武林统领者的衡山派也必然要有确凿的证据。但江湖若事事都要证据,那江湖就不再是江湖,他李子枫也不会下狱!
欧阳泽一字一顿,“我只需要你回答,你去,还是不去?!”
又是一阵沉默。
李子枫眼前浮现了出那个处处维护他,在他最黑暗的时刻,给予他微弱的灯光,那个面庞稚嫩又带着倔强的少年,馒头,菜汤、甜点、新衣服……
“弟弟,弟弟……”那关切的声音,一遍遍地在李子枫的耳边徘徊。
李子枫怀着希翼的神色,“师父,可不可以……”
“一个不留!”欧阳泽微微眯着眼睛,并未等李子枫说出求情的话,那一段尘封已久的恨意和斩钉截铁的语气,李子枫看到的只有坚决。
“师父,就算李沐阳勾结凌夜宫,但李世杰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被人控制的傀儡。他这个鸿苑山庄的少庄主早已是有名无实,没有实权。还有山庄其他侍从、弟子、女眷。她们又何错之有?”
欧阳泽怒吼道,“别再让我重复一遍!”
自己最得意的徒弟是仇人的儿子,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又或许,他欧阳泽十一年来的心血到头来不过都是个笑话!
李子枫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闭着眼一言不发,任由眼泪大颗滚落地面。只感觉自己的心如同被万柄利剑穿透,痛彻心扉。
欧阳泽无奈地叹气道,“回自己房间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你亲口答复。”
李子枫磕了个头,起身缓步走出尚清苑。两个暗卫紧随。
在踏出尚清苑大堂门槛的时候,背后欧阳泽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是生是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看着李子枫离开的背影,欧阳泽后退两步,继而跌坐在椅子上,心里默默地叹气,难道整个衡山派还抵不上,那个让你备受凌辱的鸿苑山庄吗?你不是从小就不喜欢回忆吗,怎么偏生现在想起?你怜惜你的兄弟情义,怎生不肯怜惜,我养育你多年的恩情,不肯怜惜我对你拳拳托付和期望……
回到云天阁的时候,李子枫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若不是身后寸步不离的两个侍卫,许子宁会以为,发生在李子枫身上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如常。
三天后
李子枫再次踏进尚清苑大门,春日暖暖的阳光下,绿植钻出黄绿色的嫩芽,上面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甚是惹人怜爱。此时风和日丽,蓝天白云,李子枫抬头贪婪地望着,满眼眷恋。
负责押送的弟子疑惑道,“怎么了?”这时节,他甚至不敢唤一声师兄。
“无事,难得的好天气,想再多看一眼罢了。”
之后,李子枫走进书房,与欧阳泽做了告别,绝然地选择了毒药……
衡山派响起报丧的钟声,欧阳泽亲自处决了首席弟子李子枫的消息不胫而走,弟子、侍卫、侍从们议论纷纷。唯余欧阳泽孤独地坐在尚清苑书房,黯然伤神。
十天之后……
秋意更浓,夜晚的风更冷了,欧阳泽披着外衣站在卧房窗前,看着皎洁的月亮。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欧阳泽并没有意外,只是疲倦地问道,“还是昏睡不醒吗?”
“是。”来人正是药丹长老明僳。明僳微微行了一礼,回禀道,“心病极重,大概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来吧!”
转日,明僳拎着药箱,再次走进那个不知名的去处
早已经熟悉了黑暗的路径,明僳穿过幽长的密道,走到一处秘密囚室前,启动暗格机关,石门轰然开启,一边的石砖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明僳上前,为此人施针排毒,又喂下护心丹。完事之后,便起身离开。
昏暗的烛光下,那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第一卷·破局】完
接下来是【第二卷·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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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
第97章 (引文) 梦魇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如盖浓云恣意摇摆着身姿,遮天蔽日侵袭大地万物,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暴雨席卷,倾盆而下。
一只门前的灯笼剧烈地摇曳,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窗户吱吱作响,忽地被吹开,狂风夹裹着雨丝闯进屋子,阴冷的房间更加冰凉。此时,一个身着深色衣衫的人点起火折子,起身欲关紧窗户,手触窗棂,一种粘腻的感觉和着铁器锈蚀一样的味道,夹杂着腥气还有淡淡余温。血,是人血,这人顿时倒吸口凉气,粘腻的液体竟是鲜血!
空中闪电似龙,似蛇张牙舞爪,阵阵白光,远古天神咆哮。淅淅沥沥的长街上一个身影逐渐在闪电的映出行迹,此人浑身血迹,脸色苍白。
“鸿飞?”那人手一抖,火折子滑落,突然转换了另一番光景,四周火光一片,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尸体堆积,一声声惨叫如同人间地狱的……
“啊!”
云宵雨霁,任然一片漆黑,一人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他下床点燃烛火,随手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看着烛火氤氲着光圈,照映着他苍白憔悴的脸颊,倒了杯仅剩的凉水喝下肚,不禁打了个寒颤。
沉沉地叹了口气,眼中惊惧未消。
此人正是当初选择一碗毒药,自行了断的李子枫,衡山派首席弟子,名震朝野、江湖。但那只是曾经。
“三年了…”火光、血泊、尸体,还有沈鸿飞的遍布血迹的笑脸,始终折磨着自己,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李子枫默默地哀叹着,眼睛酸胀的难受,泛出些许水光。
李子枫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静心苑,名字雅致,可这里实际上是一座囚牢,专门关押衡山派高层犯人。
当初喝下的毒药后,就人事不省,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了,曾经风光无限的首席弟子,落得如今阶下囚的地步。
功力折损,被押着干一些繁重的体力活,晚上就又回到这里,日复一日如同行尸走肉。
三年,李子枫苟且偷生地活着,他要找机会查出当初遭到算计、剿灭凌夜宫小队覆没的前因后果,无数回的推算分析,终究找不到原因。日子一天天过去,噩梦如同跗骨之蛆,只要闭上眼就开始折磨自己。
其余的奢望便是,等待着欧阳泽原谅,斗转星移,三个春秋,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欧阳泽在等李子枫的态度,而他也在等一个清白之身。但是……此时李子枫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与欧阳泽之间,大概就是个永远无法打开的死结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子枫条件反射般地握紧手中的茶杯,警惕地看着房门的方向,看见的却是一个小人儿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伯伯…”
天真无邪的声音传来,李子枫放松下来,憔悴的脸颊难得露出笑容,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清运?”
这个叫清运的小男孩是他从北峰劳役场里救下来的,当时清运年幼,遭人欺负,他看不过,便想带在身边,没想到欧阳泽竟轻易地就同意了。
李子枫当时觉得奇怪,不明白执事堂弟子为何会把这么小的孩子安排在北峰劳役场,堂堂衡山派为何会折磨一个小孩儿!
看着清运犹豫地站在门口,李子枫不禁莞尔,朝他招招手,“来…”
清运轻快地地奔过来扑到身上,眼睛一闪一闪,声音带着委屈,“伯伯…”
李子枫笑着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
“我刚做了个噩梦。”
李子枫笑着安慰,“不过是个噩梦而已。”
清运的声音似乎带着哭腔,“我怕……”
李子枫脱口而出,“别怕,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
话音落地,李子枫怔住了,‘我怕…’、‘别怕,有我在,谁都不会伤害你…’,这句话,欧阳泽曾经也对自己说过,那时他刚刚重伤醒来,失去记忆,孤苦无助……
清运许是感受到有水滴滴下来,抬眼便见李子枫眼睛发红,“伯伯,您怎么了?”
“无事。”李子枫回过神,一把抱起清运放到床上,刮了刮他的鼻子打趣道,“深更半夜地跑到我屋里,还不肯睡觉,要是明日瞌睡,活干不完就没馒头吃,没馒头吃就会长不高受人欺负哦!”
“那我不打扰伯伯了。”清运依依不舍
李子枫微微一笑,“听话…”
尚清苑
正值初夏,夜风依旧有些冷,院中值夜弟子也穿了厚外套,警惕地巡视着,影影绰绰的树木枝叶后,又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暗卫高手。
书房内灯火通明,欧阳泽放下笔,合上了最后一本公文,略显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按揉着太阳穴,桌案一角放着的茶水,早已凉透。
这些公文是来自衡山派各地分部,包括麟貅镖局、洝城的和悦茶楼在内的所有势力呈报上来的,有大小叛乱,也有管辖范围之内的土地归属,收租等琐事。这些都好办,差个成熟稳重的执事弟子前去处理便可。
可是唯一让欧阳泽担忧的是这些公文里,偏偏没有关于凌夜宫的任何消息,自从那次剿灭凌夜宫据点行动后,凌夜宫似乎再次失去踪迹,似乎再次从江湖中隐匿了。
这时,墨轩端着一杯热茶,试探着敲了敲敞着的房门,得到应允后,悄然进来,将凉透的茶水换成新沏的热茶,看着欧阳泽愁眉不展,墨轩迟疑着说道,“掌门,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欧阳泽抬头看着墨轩,墨轩年十五岁,来尚清苑做随侍弟子已经四年有余,早已从稚嫩的孩子成长为一个稍显成熟的少年,他做事认真负责,思虑还算周全,欧阳泽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知为何,看着墨轩俊朗的脸,他总是会想起李子枫。
三年了。。。欧阳泽揉了揉头略显酸胀的眼睛
墨轩看着欧阳泽满脸惆怅的样子,试探着唤道,“掌门。。。。。。”
欧阳泽回过神,“哦,没事。你先退下吧!”
“弟子告退。”
(本章完)
………………………………
第98章 随侍弟子
青色的砖墙两丈来高,一扇丈许宽,厚重的黑色铁门上方,一快大得有些超乎常理的黑色匾额上面苍劲有力地题着三个字,‘静心苑’。古怪笨拙的装饰配上如此文雅的名字,更加格格不入。
内里院子不大,这是一进两出的房子,右侧一口水井,还有石桌石凳,松柏参天,阳光照射到的地方,晾晒着刚刚浆洗过的衣服,不大的角落里,种着一小片绿色蔬菜。
若不是头顶上方与外界隔开的铁栅栏和院外藏匿于浓密大树间的暗卫高手,独独注视着这处阴凉,别人一定会将这里当成一个适合休养的雅致小居,
今天不用上工,难得清闲,李子枫收着晾干的衣物,无意间发现衣物上即将破开的小洞,无奈地叹口气,心底升起一丝悲哀,“又破了,看来还是浆洗的次数太多,再这么下去,就真的没衣服穿了。”
神游期间,清运欢快地跑出来,奔到李子枫身边,至于清运这个名字,也是李子枫给取的,只有看到清运,李子枫的脸上才会难得地露出笑容,他似乎又回忆起刚把清运接过来的时候……
回忆:
沉重的铁门寂静无声的推开,守卫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进来,并说道,“就是这里了,进去吧!”
说罢,不由分说便把小孩儿推了进来,铁门再次紧锁,小孩儿有些胆怯,踟蹰谨慎着不敢再向前走一步,灵动的双眼滴溜溜地转着。
李子枫目光平静,“你好像很害怕。”
小孩儿看着李子枫似乎天生就十分亲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
李子枫淡淡地笑道,“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狗蛋。”
“狗蛋?”这是什么名字,李子枫暗叹可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上下打量“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小男孩儿兴奋地点点头。
思衬半晌,李子枫说道,“以后你就叫清运吧!如何?”
“好。”小男孩儿犹豫地张张嘴,“我叫你伯伯…行吗?”
伯伯?李子枫满脸黑线,虽然年龄,可以论作是这个五岁小孩儿的长辈,那也该是叔侄,二十出头的年纪被人唤‘伯伯’,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但也浑然不再计较,“可以!”
……
温馨时光恍如昨日,铁门被打开,清运眼中含泪直直的扑倒李子枫的身上,随后进来的是法戒长老门下弟子,几步走到李子枫面前,“师兄,掌门请你移步尚清苑。”
李子枫对着清运温和地笑道,“进屋呆着,等我回来。”
行至尚清苑的时候,欧阳泽并不在,由杂事坊的弟子带着走到里屋,里屋米黄色的帐幔飘动,檀香缭绕,中间是一个大木桶,桶里的热水冒着热气,李子枫大惑不解,随后又释然,自己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只能任人摆布,思虑并无任何作用。
索性脱下衣物,沐浴更衣,换上普通弟子常服,又被带到了内厅,中间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荤素搭配,让人垂涎欲滴。关键是这几样小菜,都是李子枫最爱吃的菜式。
内侍弟子缓缓开口道,“掌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马上就过来,说让你在此等候。”
李子枫敛袍跪地,“有劳。”
看着内侍弟子离去,李子枫沉沉地叹了口气,满桌的菜品香气四处飘散,李子枫腹中有些不受控制的作出了些许抗议。
一阵几不可闻的风吹过,带着熟悉的气息,李子枫猛然抬起头,只见欧阳泽一身掌门服饰缓步而来。
李子枫深深地磕下头,“拜见掌门。”
欧阳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间淡淡地闪过一丝失落,许久,才冷声道,“三年了,可想明白什么了?”
李子枫抬起头,“多谢掌门开恩,饶子枫一命…”
欧阳泽眉头紧蹙,声音平添了几分凉气,“把你叫来,就是为了听你谢我?那你岂不是要从十多年前跪谢到今日,呵呵!”
李子枫苍白的脸颊勉强浮现一抹苦笑,“那您想听什么?子枫愿意带人剿灭鸿苑山庄?为您马首是瞻?”
话音落地,一个巴掌狠狠地甩过去,李子枫翻滚着蹲坐下去,碰翻了一个凳子。外面的侍卫听闻响动,立马推门而入,“掌门…”
许久,欧阳泽叹口气,“他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们扶着他起来坐下。”
“是。”
不明所以的侍卫扶着李子枫站起来,坐到圆桌前,又悄然退下。
欧阳泽也跟着坐下,满脸冷漠,一边盛着红枣粥,一边说道,“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子枫摇摇头……
“十五年前的今天,是你正式拜师入门的日子。”
李子枫微微发怔,清澈的双眸不自觉地闪过丝丝苦涩,探寻的目光,看不透欧阳泽的情绪,轻启干裂的双唇,“掌门有话不妨直说。”
一碗红枣粥被蛮横地放在李子枫面前,隐藏着焦躁的火气,欧阳泽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李子枫,冷哼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我的不是了?”
感受着欧阳泽的怒气,李子枫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寒颤,立马起身准备熟门熟路地跪地请罪,欧阳泽皱皱眉,“坐下!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几年的幽禁,李子枫似乎有些变了性子,有些畏惧起欧阳泽来。
条件反射般地重重坐下,李子枫微微扯了扯嘴角,动作太快,似乎扯痛了还未好利索的杖伤。欧阳泽一直看着他,冷声道,“这么久过去了,凳子上又放了软垫,有这么痛吗?真是愈发不中用了!”
李子枫双眼蒙上雾气,眼眶酸胀的难受,自从被囚禁,每日卯时至辰时,整整一个时辰,要在院中跪地思过,风雨不论。有一天因为太过困乏昏睡过去,就被罚了三十杖。
“自觉委屈?”
质问的声音,拉回了李子枫的沉思,“废徒不敢!”
欧阳泽似乎并未理会李子枫赌气的话,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从明天开始,你便搬到尚清苑来,做我的随侍弟子。”
有那么一刻,李子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可置信地看着欧阳泽,“您究竟想做什么?”
欧阳泽玩味地笑道,“十五年,为师没能教会你做人,如今从头再教教你。”
李子枫默然……
欧阳泽眼中哪还有丝毫的师徒之情,“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爹欠下的命债终归是要还的,鸿苑山庄如日中天,面上功夫做得极好,李世杰为人狡猾无从下手,所以,我只能在你身上下手了。”
李子枫咬咬牙,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何时变了这样一幅险恶的嘴脸。
“你没想好没关系,但自会有人替你做决定。”说罢,挥了挥手,一名侍卫领着清运走了进来,清运满脸泪痕,极力想要挣脱侍卫的手,却被侍卫死死捏住。
“清运?”李子枫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随后用极其陌生的眼神看向欧阳泽,欧阳泽的情绪似乎没有多大波动,淡然说道,“其实你在我身边做随侍弟子,也不是完全没好处的,至少每日一个时辰的罚跪可以免了,清运还可以继续跟在你身边读书,怎么样?”
李子枫犹豫着,欲言又止,欧阳泽挥挥手,“送他到马场做活!”
“是!”侍卫领命,拉着清运往外走,清运不停地挣扎,求助地看着李子枫,哭喊着,“伯伯,你救救我,我不想去……”
“等一下!”李子枫面前欧阳泽跪地,“弟子愿意,求您,放过清运。”
听罢,欧阳泽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侍卫带着清运下去休息,随后又看向李子枫红肿的双眼,若无其事地转动着手指上的飞鹰戒指,“别一脸不情愿,如果我愿意,可以随时将清运调到马场。”
说着,看了看桌上未动过筷子的饭菜,“赶快吃饱肚子吧!不然,我怕你一会儿没力气值夜。”
(本章完)
………………………………
第99章 怀感
夕阳斜下,大地收敛了一天中最后的光芒,天空逐渐被染成墨蓝色,一袭黑影越过上空,稳稳地落在云天阁院里,悄无声息。
此时,许子宁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书卷,写写画画,海翊门下弟子周文贤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地‘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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