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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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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护卫轻咳一声,嘴里说着:“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睡不着,想要与两位朋友闲聊一会儿。”
耿护院并没有给他脸色,伸手示意他坐到旁边。
孙护卫坐下以后,对着孟然拱了拱手,随口说道:“在下姓孙,敢问公子贵姓?”
“姓孟,单名一个然字。”
“原来是孟公子啊。公子是哪里人?”
孟然笑了笑,“也是江南道人士。”
“哦,看公子的气质姿态,想来也是有父辈在朝为官的?”孙护卫试探着问道。
“家道中落而已,家父已去世多年。”
听了这句,孙护卫的脸色微微变冷,不复之前的客气。
孟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岳丈大人还在朝为官,至于名讳,恕在下不便透露。”
孙护卫的脸色变了又变,堆出一个笑容,恭敬说道:“能在此偶遇孟公子,真是在下三生有幸。不知公子前往嘉兴城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奉长辈之命,例行游历而已。”
孙护卫的神情很是精彩,夸赞了孟然一番以后,又转身看向耿护院,很是客气地说道:“原来耿兄是高人啊,失敬失敬。”
耿护院并没有否认,只是露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
孙护卫愈发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测,如此年轻的公子哥儿就已经开始出门游历,自然是那些传续已久的高门子弟,更何况他的岳丈在朝为官,且不方便透露名讳,一定是在中枢要位任职。至于这位姓耿的随从,看这情形,怕是一个高手,甚至有可能是个修行者。
他想了一阵,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两位为何不进城?”
“这城门不是关了嘛。”孟然随口说了一句。
孙护卫听着如此轻松的回答,愈发坚定自己的判断,态度更加恭敬,就连说话也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了面前的两人。
三人只说了一会儿闲话,孙护卫的后背就已经湿了一大片。
最后,他再也待不住了,拱手向两人告辞离去。
等孙护卫回了亭子以后,孟然嘴里嘟囔着,“那个姓孙的随从莫不是傻子?一味地向咱俩献媚,真是好生奇怪。”
早已看穿一切的耿护院笑了笑,低声说道:“估计他是把你当成豪门子弟了,以为我是个世外高人。”
孟然捂着嘴偷偷地笑着,眼睛里泛出了丝丝水雾。
耿护院也咧了咧嘴,无声地笑着。
………………………………
第三十一章…茶楼有盗贼
黑暗消散,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有雄鸡唱晓声隐约传来。
耿护院与孟然将火堆熄灭以后,牵着马往树林边缘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孙护卫很是不解,却又不便上前询问,只是焦急地在原地踱来踱去。
等他看到两人只是放马吃草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孙护卫的旁边冒出了一道身影,有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大哥,你看什么呢?”
被吓了一跳的孙护卫脸色一沉,训斥道:“小赵,你走路不能有点儿动静儿吗?你是想吓死我啊。”
小赵挠了挠鬓角,满脸无辜地说道:“是您看得太认真了,不怪我。”
孙护卫在小赵的肩膀上轻轻擂了一拳,随口问道:“都收拾好了吗?马上就要进城了,别落了东西。”
小赵答应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开,被孙护卫叫住了,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小赵,张庆的事情你处理一下,该给银子给银子,该买东西买东西,缺银子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自会想办法的。”
小赵狠狠地点点头,随后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等耿护院与孟然喂马结束,走到亭子附近的时候,太阳已经出现在天际,清亮的阳光洒满人间。
城门外的驿道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人影,有进城卖柴的百姓,也有挑着秋果的人群以及拉着时兴蔬菜的农户。
孙护卫满脸堆笑地走到孟然跟前,颇为恭敬地说道:“如今天色已经大亮,城门很快就要开了,在下想邀请两位去茶楼喝个早茶,不知两位是否有闲?”
耿护院并未回答,只是侧身看着孟然。
孟然知晓耿护院的意思,也就开口拒绝道:“我们还有要事要办,怕是去不了了。”
孙护卫听后有些失落,却也保持微笑道:“无妨,孟公子的事情更重要。您若是有时间,就到城中永安巷周府找我,到时候就说是找孙求平的。”
孟然点了点头,嘴里答应道:“之后若是有闲余时间,我一定上门拜访孙大哥,请您喝茶。”
孙求平向孟然两人施了一礼,“那就之后再见了。”
孟然与耿护院回了一礼后,孙求平也就回了队伍。
过了一会儿,城门慢慢地打开了,门洞内走出十几名折冲府的军士,明火执仗地守在城门前,每一个进出城门的行人都要经过他们的仔细检查,方可通行。
周府的那些随从以及马车缓缓而动,朝着城门的方向慢慢行驶过去。
等周府的人进了城以后,耿护院才缓缓开口道:“少爷,我们也进城吧。”
“好,咱们先去吃点饭。”
两人进城以后,先是找了家茶楼,打算吃点东西休息一番。
进了茶楼以后,只见一楼大堂已经坐了不少人,在店小二的招呼下,两人坐到了一个边角里。
在等店小二上茶及早点的时候,两人打量了一番形形**的茶客,随后侧着耳朵倾听周围人的谈话内容。
靠近楼梯的那一桌坐了四个走江湖的,三男一女,看着年岁应该是过了三十,他们身上的衣衫略显昂贵,但容貌打扮和动作习惯似乎与那华美衣衫格格不入。
耿护院看了一会儿,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侧身轻声说道:“少爷,等一会儿早点来了以后,咱们赶紧吃完离开吧。”
孟然怔了一下,小声回应着,“耿叔,你发现了什么?”
耿护院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话。
孟然对着大堂又扫视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只得做罢,对着耿护院低声说道:“好吧,咱们吃完就走。”
话音刚落没多久,店小二送来了一壶热茶以及早点。
轻微的吃饭声慢慢响起,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喝着热茶。两杯热茶下肚,整个身子就暖了起来,空空瘪瘪的腹部也不那么难受了。
吃了一小会儿,耿护院端起茶壶,正要倒茶的时候,他的耳朵微微地动了几下,然后便轻轻地放下茶壶,低声说道:“等会儿估计有事情发生,你要机灵点。”
满嘴食物的孟然愣了一下,呆呆地点着头。
正说着,街道上涌入了不少折冲府的军士,他们迅速地包围了茶楼,正在谈话就餐的茶客惊慌不已,凌乱的脚步声、清脆的杯碟碰撞声、沉重的桌子挪动声、闷响的凳子跌倒声,各种杂音交织在了一起,极其吵闹。
众茶客慌张之际,有一名火长模样的军士带了几个属下跨进了茶楼,大声喊道:“所有人听着,全都不要动,我们正在追捕盗贼,勿要惊慌。若有乱动者,视为盗贼同伙儿,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孟然就要站起身子,被耿护院一把拉住,他轻声呵斥道:“你不要命了,乖乖地坐在这里,不然的话,谁也护不住咱门。”
孟然脸色发白,紧紧地握住双手,因用力过度,手指关节都褪了血色,变得白朴朴的。
耿护院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不是找咱们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找的应该是楼梯旁边的那四个。”
孟然的脸上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他微微抬头,看着楼梯附近的那一桌。
他看了不到两息的工夫,就又有十数名折冲府军士冲进了茶楼,那原本坐着的四名男女再也坐不住了,将桌子掷向了入口处的军士,随后纷纷冲向二楼。
七八个军士紧随其后,其余的则是警惕地盯着一楼大堂的剩余茶客。
不一会儿的工夫,二楼便传来了霹雳乓啷的打斗声,有桌椅板凳倾翻覆地的声音,有竹筷散落地面的声音,有兵器对碰的声音,也有人的怒喝声。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二楼上传来了一阵长刀入肉的声音,随后有人自上面跳了下来,跌落在街道上,被军士乱刀砍死。
之后,那几名军士搀扶着一个同伴,拖了三道人影慢慢下了楼梯,那三道影子在楼梯上滑落的时候,发出砰砰地碰撞声,斑斑血花散落在木质踏面上。
孟然瞧了一眼,只见其中两人的衣衫已是遍布血迹,怕是活不成了,另外一人情况还好点,看身形想来是个女子,婀娜的身姿在拖行中展露无遗。
就在众茶客以为安然无事的时候,有一道青色人影离开了位置,他手中的长刀一挥,就是一道白色匹练,极快地斩向折冲府军士,瞬间就有两三人倒地不起。
那人欲要再次行凶,角落里飞出一条长凳,那人只好挥刀劈断木凳,等他再要挥刀的时候,就有刀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堪堪抵住了一刀,嘴里恶狠狠地骂道:“皇城司的走狗也来了?来来来,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他嘴里虽是骂得凶狠,身子却霍然后退,直接撞翻了身后的茶客桌凳,只听‘哗啦’一声,青衣人已经冲破茶楼的木制墙壁,站到了街面上。
孟然透过人形的孔洞看着外面的情形,只见那青衣人正与几名皇城司的人对峙着。
人影晃动,刀光挥洒。
随后就是‘噗’的一声闷响,有弩箭射中了青衣人的胸膛,他挥了数刀以后,就缓缓地趴在了地上,弩箭的箭头自背部破衣而出。
皇城司的人上前分辨了一番,随即拖走了他的尸体。
这时,在大堂里阻止青衣人行凶的那人脱去了外衣,露出了皇城司的衣着。
等他走出茶楼的时候,所有茶客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着就有十数名的折冲府军士冲进大堂,将茶楼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随后开始核验所有茶客的路引。
凡是本地的住户,全部需县衙差役的认证,认证完成后方可离开;至于外地旅客,一律严格检查路引,并问及相关问题。
等了许久才轮到孟然及耿护院,那些军士先是将他俩分开,然后开始各自稽查路引、提出问题。
检查孟然的是一位高高壮壮的军士,他先是翻了翻孟然的路引,随后俯视着孟然,态度很是恶劣地问道:“哪里人?”
孟然神色一凝,心里不住地嘀咕着,嘴上却很快地回答了,“临安人士。”
“来嘉兴城做什么?”
“奉长辈之命,出门游历。”
“家里有什么人?都是做什么的?”
孟然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家父亡故多年,只有家母健在。”
军士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母亲让你出门游历的?”
“那倒不全是,还有岳丈大人的意思。”
那军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不紧不慢地问道:“你岳丈是做什么的?”
孟然微微抬头,试探着问道:“真的要说吗?”
“说。”
“岳丈大人已经致仕,现如今在家休养身体。”
军士冷冷一笑,道:“那他们之前都是做什么的?”
孟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家父生前仅为知县,岳丈大人致仕前为户部左侍郎。”
此话一出,那军士脸上一僵,随即堆出一个笑容,很是客气地说道:“想不到公子竟是侍郎大人的爱婿,真是失敬。不知侍郎大人的名讳?”
孟然轻声说道:“张公敬宗。”
军士对着孟然施了一礼,说道:“多有打扰,请公子海涵。”
随后这名军士快步走出茶楼,在街道上对着他的上司说了几句话,那位队正回头看了孟然一眼。
之后不久,耿护院的问话也已经结束了,两人会账以后准备离开茶楼。
………………………………
第三十二章…未落款的画
孟然与耿护院刚走出茶楼,那位折冲府的队正上前几步,缓步来到两人的身前,很是客气地抱了抱拳,声音不大不小地问道:“可是孟公子?”
“正是在下。”孟然回了一礼。
“在下王伍一,添为杭州折冲府第四团队正,有几个问题想向公子请教,不知是否方便?”
孟然比划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王队正请讲。”
王伍一将四周扫视一番,伸手邀请道:“孟公子这边请。”
孟然及耿护院跟着王伍一来到街巷一旁的僻静地方,这里是一个半死角,可以查看附近所有的情况。
王伍一直截了当地问道:“孟公子从临安北上,可是途经新市镇?”
孟然微微点头,“正是。”
“你们途经新市镇是哪一天?”
“前天抵达新市镇的,昨天早晨离开。”
“中间可曾遇到什么古怪的事情?”
“有。”
“方便说一下吗?”
孟然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们在一座茶楼喝茶,被皇城司的人请到二楼问话,之后就让我们离开茶楼。之后皇城司在新市镇追捕凶犯,追查到我们所住的客栈时,与我二人又碰了一次面。”
王伍一的表情有些凝重,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有一道人影忽然从屋檐上跳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正是之前茶楼大堂出现的那位皇城司狼卫。
那人自腰间摸出一道令牌,铜令牌通体鎏金,对着孟然的那面雕刻着玄狼的图案,令牌中央写着‘玄狼卫总旗马顺’的字样,想来是他的官职。
王伍一看到令牌以后,立即行了一个军礼,“杭州折冲府第四团队正王伍一见过马总旗。”
马顺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抓紧时间办案才是正事。”
王伍一微微颔首,半弓着身子站在那里。
“你刚才问到哪儿了?”
“在问孟公子于新市镇的所见所闻。”
“哦,继续问吧。”
王伍一转身看着孟然,继续问道:“第二日新市镇应该已经戒严了,你二人为何还能出镇?”
孟然解释道:“在镇口守卫的是皇城司的人,那群人在茶楼里见过我二人,所以就没有多加盘查。”
“那出了新市镇以后去了哪里?”
“先是抵达河山镇,歇息了半个时辰,之后途经义和镇,直往嘉兴城而来。只是昨天傍晚在城门口被人拦住了,夜里就宿在城外,今天早上才进的城。”
王伍一问完以后,直直地看着皇城司玄狼卫总旗马顺。
马顺想了几息,对着孟然问道:“在茶楼里向你们问话的是何人?”
孟然怔了一下,“额,不清楚是什么人,只看到他的胸口绣着一只白狼。”
“白狼?你确定没有看错?”马顺的声音又急又利,仿若刚出鞘的刀子。
“不曾看错。”
“唔。。。”马顺顿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在新市镇镇口的时候,那些人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孟然摇了摇头,“那倒没有说什么。”
“可曾有什么异常发现?”
孟然想了一下,说道:“那队人马的头领蹲在城门下,很是难过悲伤的模样。”
马顺蹙眉想了一阵,也就摆手示意孟然他们可以走了。
孟然与耿护院对着马顺与王伍一抱了抱拳,随后就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了,马顺扭身对着王伍一问道:“他们的话你信吗?”
王伍一微微低头,“卑职相信。”
“为何?”
“因为那位孟公子出自官宦之家,想来是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撒谎的,他肯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哦?他是什么背景?”
“他父亲早亡,倒是没什么影响力,只是他的岳父是从户部侍郎的位子上退下来的,在朝中怕是还有几分影响力。”
“户部侍郎?”马顺看着早已没有人影的街角,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吩咐道:“你去县衙打听一下,是不是真有这个人的存在。若是有,那这俩人就不用再追查了,若是没有,即刻拿下。”
“是。”
王伍一应了一声,随即对着一名军士耳语了一番,那军士听完以后匆匆离开了。
。。。。。。
孟然与耿护院穿过几条街道以后,看到了一家书店,孟然扭头对着耿护院说道:“耿叔,我原本还打算给雪儿写封信的,只是如今全然没了兴致,这如何是好?”
耿护院微微一笑,“那就在这里看会儿书,来了兴致就写信,若是没有心思,我们就找家客栈休息吧。”
孟然微微颔首,“耿叔说的在理。”
两人把马拴在书店门口,信步走了进去。
只见甚是宽阔的书店里摆了四五列古香古色的实木书架,书架上面堆积着满满当当的书籍,有墨香浓郁的新书,也有边角磨损严重的旧书。
店铺的另一侧挂着满墙的字画,有仕女图,也有山水泼墨,有前朝笔墨,也有今朝题词。
两人正自看着,从后面走出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想来正是书店的老板。
“二位是来买书还是买字画的?”
孟然不紧不慢地答道:“先看看有没有值得入手的。”
中年人轻抚颌下胡须,很是平和地说道:“二位尽管看,若有需要的话就喊我,我在后面看书。”
孟然拱了拱手,“老板请自便。”
随后,书店老板继续去看书,孟然则是双手负在身后,慢慢地看着墙上的字画。
耿护院跟在孟然身后看了一会儿,随即指着一副《猛虎下山图》说道:“少爷,这副画画的不错。”
“哦?哪里画的好了?”
“这副画将老虎的神韵以及那股肃杀的气氛挥洒地淋漓尽致,堪称妙笔,能在这样的店铺里出现,实在是难得啊。”
孟然哦了一声,语气略带疑惑道:“耿叔,比这副《猛虎下山图》好的画作还有不少,你为何说难得?”
耿护院神秘莫测得笑了一下,耐心解释道:“花草山水、仕女美人这些画作,寻常人都能够捉笔描绘一番,神韵风骨也可显露一二,唯独肃杀凶烈的神韵难以诉至纸上。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意思就是画老虎时画它的外表容易,可要将老虎的气势画出来却很难。”
孟然恍然大悟,“耿叔,那你的意思是画这副画的人很有可能见过真正的老虎。”
“不错,我是这个意思。”
就在这时,书架后面闪出一道少年的身影,看那样子应该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他穿着一袭白衣,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地击打着左手,对着耿护院大声地称赞道:“你讲的不错,很合我的心意。”
随后他朝着店铺深处喊了一句,“老板,这副画我要了。”
书店老板很快就出现在三人跟前,对着那位白衣少年施了一礼,“公子可是要这副《猛虎下山图》?”
“不错。”
白衣少年故作风雅地摇着扇子,一脸得色。
“纹银十两。”
“什么?怎么这么贵,你是不是故意抬高价格?”白衣少年将手中的折扇一合,一脸不悦地看着书店老板。
孟然往前踏了半步,“这幅画是我们先相中的,你若是嫌贵,我们就买下了。”
那白衣少年轻蔑地笑了一声,嘴里说道:“区区十两银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老板,这副画给我包起来,我要了。”
孟然乜了他一眼,也就不再说话,转而看向其他的画作,很快就有两幅画作映入了他的眼帘。
离《猛虎下山图》不远的地方挂着一幅仕女图,洁白的画纸上有着一道素香淡影,图中的美人虽然只露了一张侧脸,但妆容清淡柳眉轻描,很是婉约迷人,她此时正对着满树的桂花浅笑嫣然,遗世独立。
画作的右边题了一列小字,写着‘秋日仕女图,画于八月十九日’,字迹下面有个印戳,孟然仔细看了几眼,才想起这是顾恺之三个字,想来这就是顾恺之的画作了。
孟然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他回头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白衣少年,旋即往前挪了几步,看向不远处的一副泼墨,只见纸上画着宽广的湖面,湖心有着一座小岛,岛上坐落着一座阁楼,天空中有着一轮红日,夕照的光芒将万物染成一片淡黄,美轮美奂。
画作的右边题了一句诗,内容是‘野船著岸偎秋花,水鸟带波飞夕阳’,并没有印戳或者姓名之类的题词。
孟然又看了一阵其他的画作,其余的作品虽有着各自不同的优点,但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大概看了一番,转身朝着书法作品的方向走去。
看了不过数眼,孟然就被其中一副字深深吸引,字里行间既有坚毅、果敢和进取的积极向上,也蕴涵了虚淡、散远和沉静闲适的隐士风骨,更妙的是,诗句更是极佳。
孟然情不自禁地吟诵道:“风回云断雨初晴,返照湖边暖复明。乱点碎红山杏发,平铺新绿水苹生。
翅低白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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