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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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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依次是中脘穴、神藏穴、鹰窗穴、乳中穴、少泽穴、膻中穴、期门穴、大包穴等大穴。
点完以后,李浩然又是深吸一口气,直击耿护院的檀中穴,一击奏效以后,只见耿护院古铜色的皮肤上冒出了不少的银针,加上之前就显露的十几根,共计三十又六。
李浩然缓缓收功,起身后退了七八步,停留在屋子的角落里。
就在这时,耿护院做了个气沉丹田的动作,原本无风的室内忽然起了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流,紧紧围绕着耿护院的身周。
‘噗嗤’一声,三十六根银针纷纷脱离肉体,朝着正前方的门框飞速射去,只听‘咄’的一声,那些银针已经穿透了木板,掉落在院子里。
李浩然上前几步,对着耿护院抱了抱拳,恭贺道:“恭喜耿兄弟修为尽复。”
耿护院回了一礼,很是客气地说道:“多谢李老哥儿的帮忙,也感谢李老哥儿对孟然的爱护。”
李浩然摆了摆手,嘿然笑道:“我只是欣赏孟小子而已。”
耿护院微微一笑,原本木讷老实的脸上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很是迷人。
………………………………
第六十四章…前朝夺嫡案
一个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护院师傅,忽然变成了传说中的武道高人,这让修为多年未进的李浩然格外震惊。
过了好一会儿,李浩然依旧有些发懵,下意识挠了几下头皮,脸上的惊异不曾消退半分。
耿护院倒没有摆出一副高人的架子,还是那副随和的模样,笑着说道:“李老哥儿,站着做什么?还是坐下说话吧。”
李浩然怔了一下,想着总不能站着与坐着的高人说话,也就定了定神,坐在了耿护院的身旁,感慨万千道:“我自习武以来,虚度了光阴无数,到了如今这岁数,依旧只是个不高不低的七品,能有幸见到一位跨过宗师境的武道高人,此生也无憾了。”
耿护院摆了摆手,说道:“李老哥儿气息深厚根基扎实,未必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李浩然摇头苦笑,“我的身体我知道,若是没有这几年的牢狱之灾,想要再进一步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只是到了如今,诸邪入体,经脉早已不堪重负。”
耿护院叹了口气,也没再说安慰的话,顺势换了个话题,问道:“孟然没事儿吧?”
“没啥大事,脏腑受了点轻伤,养一养就好了。”
“那就好,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日后即便是入了土,也是没脸去见故人啊。”
李浩然犹豫了一下,声音低沉地问道:“不知耿。。。耿前辈。。。”
耿护院不待李浩然说完,就已经制止道:“切莫如此,喊我耿兄弟就好,莫要提什么前辈了。”
李浩然沉声道:“我辈武人,自当达者为先,我只是痴长你几岁而已,岂能托大喊你兄弟。”
耿护院拍了拍李浩然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你要是喊我前辈的话,那咱俩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如果以兄弟相称,自然是无话不谈的。”
“好吧,耿。。。耿兄弟。”
“唉。。。李老哥儿有话请说。”
李浩然想了一下,认真问道:“耿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历?”
耿护院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酸楚地说道:“不过是个苟且亡魂罢了。”
李浩然听了这句沧桑莫名的话语,欲言又止道:“若是涉及耿兄弟的私密,就当我没有问过。”
耿护院抹了一把脸颊,爽朗一笑,说道:“不过是些陈年旧账而已,若是李老哥儿有兴趣听,我自然一吐为快。”
李浩然一脸期待地看着耿护院,恨不得知晓这位武道高人的前生今世。
耿护院轻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我是河北道人士,十五岁开始从军,不久后就加入了虎贲军,驻守在幽州。
十六岁的时候,我在一次巡防中遇到了授业恩师,他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于我后,便去云游四海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连破三道武道壁垒,一跃成为四品武人。
十八岁入第六品,二十岁入第七品,距离小宗师也只是一步之遥。
那一年,我因功勋卓越,被将军破格提拔为偏将军,当时在军中引起无数浪潮。很多人暗中嘀咕,说我修为虽高,但并不懂得如何带兵打仗,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那年秋天,气温比过去十多年里低了许多,草原蛮子的攻势也比往年凶猛了很多。我带领的一千人虽是斩获颇丰,但也损伤过半,事后被人诟病,我记得当时闹得很大,就连镇北大将军都听闻了这件事。
后来发生的事情比较复杂,我就不一一细说了,最后的结果就是有惊无险,我既无功也无过,继续当偏将军,管理手底下的一千个儿郎。”
李浩然一脸向往地看着耿护院,由衷地佩服道:“耿兄弟真是神人也,年纪轻轻便修为卓越,就连官职也达到了许多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位置。”
耿护院摇了摇头,只是拿起桌子上的衣衫穿了起来,穿戴好后说道:“正好府中无事,不如一起去后院喝酒闲聊?”
李浩然笑道:“求之不得。”
南湖湖畔的青石板上,李浩然与耿护院并肩而坐,两人手里各自拎着一壶酒,时不时地喝上几口。
酒壶半空的时候,耿护院沉声说道:“之后的时间里,一切都很顺利。连续两年没有蛮子南下,我的武道修为日益精进,兵法计略也慢慢烂熟于心。
在我二十二岁的那一年,镇北大将军制定主动出击、征伐草原的军略,我们军团作为北征军的先锋,打了几场硬仗,也取得了一些功绩。
在那场战争中,我斩杀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契丹蛮子,后来得知竟然是一位部落首领的儿子。
那一场战争持续了一月有余,一开始,我大梁虎贲军势如破竹,先后击溃了三个规格较大的部落,斩杀蛮子数万,缴获了牛羊马匹无数。
只可惜,前军大将贪恋功绩,不顾军令战略,悍然追击溃败的蛮军,深入草原以后,迷失了方向,被蛮子的大部队包围,整整五万大军,只回来了几千人,主将也死在了茫茫草原上。”
说到这里,耿护院一掌拍在青石板上,只见那块被风雨侵袭无数年依旧完好的石板上已经多了一个一寸深的手印,可见耿护院对当年之事的愤恨。
李浩然面色凝重地问道:“这就是当年那桩举世皆知的魏王北上案的起因?”
耿护院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点头说道:“前军溃败,使得大军士气低落,又遭遇蛮子的冲杀,不大不小地败了一场,损兵折将无数。
消息传到京城以后,圣上大怒,连下三道旨意斥责镇北大将军,随后派了八皇子,也就是魏王梁瑛前往幽州,接管虎贲军。
魏王到达以后,镇北大将军被皇城司的人押解去了京城,之后便被革职查办,贬为庶民。
面对战意凋敝、主帅被贬的虎贲军,魏王梁瑛花费了许多心思,在他的精心整顿下,士气慢慢恢复。
魏王在圣上怒气消除的时候,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奏章为虎贲军表功,当嘉奖三军的圣旨抵达幽州的时候,所有的虎贲军将士皆在心里向魏王梁瑛表了忠心。
第二年秋天,在魏王的带领下,虎贲军与蛮子军队又战了一场,以三万人的代价胜了那场战役。
自此,魏王彻底降伏了虎贲军,他在大梁诸军中的声势也是如日中天,几乎与那几位赫赫功名的大将军齐名。”
李浩然喝了一口酒,微微抬头问道:“既然魏王梁瑛在军中有如此声势,为何。。。。。。”
耿护院的笑容有些苦涩,声音低沉地说道:“李老哥儿,你想问的是为何魏王没有成为九五之尊,只是封号变为齐王困守京城吗?”
李浩然嗯了一声。
耿护院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涉及到皇家秘闻,我也只是了解其中一二。
那年战事结束以后,魏王又在北地待了三年,在这期间,他虽是治军严厉,但赏罚分明,深受军士的爱戴。
在这三年里,我也因功成了牙门将军,掌管三千军卒。至于我个人的武道修为,也已经步入了小宗师境界,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同年七月,先皇发了急病,于养心殿驾崩,并未来得及册封太子,也未留下任何遗诏。
若是皇后有子嗣,那么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李浩然皱眉道:“市井之中皆传言,当今皇帝是在太后的支持之下才坐上龙椅的,即便是到了如今,母慈子孝的故事一直受到世人的热捧。”
耿护院呵呵一笑,说道:“既然是故事,那么就是假的。”
“假的?不可能吧。”李浩然一脸的怀疑。
耿护院双手抱着后脑勺往地上一躺,眼神阴沉道:“怎么不可能,在刀兵的威胁下,就是让太后支持一个傻子,她也不得不做。”
李浩然想了一下,缓缓问道:“我记得太后的出身不低吧,怎么可能轻易受到威胁?”
耿护院语气平淡地说道:“太后无子,做不到母凭子贵,她又何必得罪已经掌控皇宫的楚王呢?
当年魏王得知先皇驾崩的消息以后,立即率领五万大军返回京城,在他刚刚抵达泽州晋城县的时候,接到了当今皇帝颁发的圣旨。
原来,在先皇刚驾崩的时候,楚王梁珏就联合她的生母韦贵妃及时任兵部尚书的舅父韦善会一举控制了皇宫,在掌握驻守京城的神武军后,取得了皇城司的支持,之后在那群鹰犬的帮忙下,顺理成章地得到了朝臣们的拥护。
不过五天的时间,楚王梁珏就在太初宫举行了朝会,在太后及朝臣的扶持下登基为帝,改名梁亨,接下来便是昭告天下,分封诸位兄弟及子女。
具体的过程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二皇子,也就是齐王梁琅离奇地死在乱兵之中,事后那些统兵将领被重责,齐王的母族被大肆封赏;七皇子赵王梁珀因忤逆太后的罪名,被幽禁在赵王府,其后郁郁而终。”
李浩然紧紧抿起嘴唇,轻声说道:“原来当年还有这样的阴私事情,那魏王呢?他当时离京城也不远,而且还手握五万大军,就没有。。。。。。”
耿护院摇了摇头,说道:“魏王接到圣旨以后,在马背上想了许久,诸多将士都以为他要直奔京城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命令,那就是‘全军北上’。”
………………………………
第六十五章…旧人说旧事
李浩然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察觉壶中没酒后,顺手把酒壶扔进了湖里,随即传来‘噗通’一声,他斜眼看着耿护院,沉声问道:“就没有人劝谏吗?毕竟是从龙之功啊。”
“自然是有的,这其中就包括我。”耿护院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劝了许久,只可惜魏王不愿意见到兄弟相残的局面,也不愿意背负谋逆的罪名,也就率军北返,我们除了扼腕叹息以外,别无他法。”
“这。。。”李浩然一脸的惊讶,难以置信地说道:“就算是我这个乡野匹夫都会去争一争,他为什么就不敢呢?”
耿护院仰头喝完手中的酒,轻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去,也没有问他。等五万大军返回北境以后,虎贲军基本上分成了三个派别。
一派是冷眼旁观,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对于新皇与魏王之间的事情一概不理;另一派则是紧随魏王的身后,只是忠心耿耿,并不管是否有从龙之功、是否可以荣华富贵;最后一派则是比较激进的那些同袍,他们十分不赞同魏王的行为,在回到北境以后心灰意冷,选择离开军伍。
将军四去一,郎将也走了五位。就这样,原本心志如一的三十万袍泽七零八落,不复从前那般威势。对此,我既失望,也很难过,却无能为力。
对于这发生的一切,魏王没有一句解释。
到了后来,朝廷又借口新皇登基,将虎贲军的统军将领进行了一番调动。自那以后,魏王的声望越发下降,再也没有从前那番如指臂使的威严了。
到了次年的五月,新皇将朝局稳定以后,一张圣旨召回了魏王,赐封国舅韦善会为镇军大将军,统领虎贲三十万大军,驻守北境。”
李浩然咂巴了一下嘴,说道:“这典型的卸磨杀驴啊。不过据我所知,魏王回京以后,被皇帝加封为齐王,得丹书铁券一副,另外还被赏赐了无数的良田宅院及美妾。
他如今的身份尊贵无比,日子也过得惬意,并没有历朝历代那些夺嫡失败者的凄惨下场,也算是不错的收场了。”
“真的不错吗?”耿护院呵呵一笑,冷声道:“一双原本用来弯弓握剑的手,如今却只能侍弄花草、流连美色,这其中的憋闷,外人自是不会得知。
一匹本应该在草原上驰骋奔腾的骏马,被人关进马厩里,失去了原本的自由;一只本应该在天空中翱翔展翅的雄鹰,被人剪去双翼,失去了飞翔的能力。
我想,他比任何人都痛苦,比任何人都后悔当年的选择。若是有机会,我想当面问问他,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
李浩然一脸怪异地看着耿护院,沉声说道:“难道你们回了北境以后,就没有问过他吗?”
耿护院摇了摇头,叹道:“怎么可能没问。问了不下三次,都被他给喝退了,之后便有兄弟寒了心,纷纷离开军伍,也给了朝廷安插钉子的机会。”
李浩然皱着眉头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耿护院平静道:“我顾念齐王的提拔之恩及虎贲军的袍泽之情,一直留在军中效力,未曾离开。”
李浩然忿忿不平道:“既然在军中效力,又如何被这三十六根银针封禁全身修为?又如何从一个正五品的实权牙门将军沦落到护院师傅?”
耿护院眯缝着眼说道:“不过是新皇的帝王心术罢了。”
李浩然一脸不解的样子,“皇帝都能容得下齐王,容不下你们?”
耿护院冷冷一笑,声音寒冽地说道:“你当真以为皇帝就那么心慈手软?他不动自己的兄弟是为了稳定社稷,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但我们这些齐王旧部,就没有这么好的下场了。
走运的,在原位上不得升迁,一直待到致仕的年纪;不走运的,要么被革职查办贬为庶民,要么被流放至西陲或者南疆;最惨的,要么是自己被砍了脑袋,要么全家人一起上路。
最惨的这一小波人,都是当年劝诫齐王佣兵进京的铁杆旧部,而我也是其中一个。结果不言而喻,全家上下十多条人命全部丧生,徒留我苟活于人世间。”
李浩然叹了口气,念叨着:“都说天家无情,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寒心啊。”
过了一会儿,李浩然又问道:“难道齐王从头到尾都是袖手旁观吗?”
耿护院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秋日高阳,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他一个在京幽居的闲散王爷又如何能够知晓这些事情?在兄弟们惨遭杀戮的时候,他可能只是在流连花丛倚翠偎红。”
李浩然微微叹了口气,这种遭人背叛、满心失望的经历他也有过,所以他懂那种感受,懂得那种举目无依、满心疲惫的感觉。
秋风里,旧人说旧事,满腹心酸。
接下来便是一阵无声无息的慨叹,两个年纪加在一起快满百岁的老男人借着孟然受伤的风波,很是回忆了一番前尘往事。
等李浩然回来神来,轻声问道:“那你是怎么来到江南道的?”
耿护院语气冰冷地说道:“当时全家遭了劫难,唯我一人逃脱,在皇城司的追捕下东躲西藏,苟且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风声过后,我回了幽州,在那里等了许久,也未曾等到我想要的消息。我满心失望,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好跟着一支商队到处奔走。
等商队到了目的地以后,我已经身处河南道了。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姓齐的道士,我俩一见如故,一起游历了一段日子,在他的开导下,我慢慢放下心结,决定做一个普通人,过那些平凡的日子。
在我的苦苦恳求下,齐老哥儿对我施展了天罡封禁法,将我全身修为封禁。鉴于我无处可归,齐老哥儿就把我介绍给了孟兄弟,让我在孟府做一个护院师傅。”
“孟兄弟?是孟浩吗?”李浩然问道。
耿护院点了点头道:“是啊,可惜孟兄弟早逝,留下了孤儿寡母,得亏孟然这孩子有心,不然的话。。。。。。”
耿护院说到半截就停住了嘴,毕竟是他人的家事,不宜在外人跟前说太多。
李浩然接过话茬问道:“那齐老哥儿是哪位高人?”
“齐老哥儿啊。。。”耿护院一脸怀念地说道:“齐老哥儿是道宗的弟子,因为一些原因在世间游历,与孟浩是知己,也是孟然的启蒙先生。”
李浩然怔了一下,旋即问道:“齐先生可是人仙境的高人?”
耿护院微微颔首,问道:“李老哥儿怎会知晓?”
李浩然笑道:“我一直以为是孟小子在蒙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真的认识人仙境六重天的高人。”
耿护院在一旁只是轻轻一笑。
李浩然忽然想起孟然出行游历的原因,转身问道:“那么齐先生对孟然进行过批言了?”
“什么批言?”耿护院一脸茫然地看着李浩然。
“自然是孟小子前往道宗修道的原因啊。”李浩然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恩?他怎么说的?”
“孟小子没有跟你说过?”
耿护院摇了摇头。
李浩然蹲在青石板上,缓缓说道:“在县衙大牢的时候,我俩聊了许久,我把我的过去跟他说了,他也把他的事情说了些。
他说他命格奇特,需要去道宗修道,才能保住活命,我当时还嘲笑他来着,说他遇到了神棍骗子。后来他说是一位人仙境六重天的高人给他批的命,想来就是那位齐先生了。”
李浩然缓缓站起身子,继续说道:“所以我跟着他出了牢狱,准备护送他去无量山,让他拜入道宗,改变自己的命运。”
耿护院坐了起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汪秋水,轻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送他去无量山,等他拜入师门以后,再做别的事情。”
“好,就这么说定了。”
“恩。”
两人在波光粼粼的湖畔一站一坐,晒着温热的阳光,体味着那种多年未曾有过的朋友之情。
李浩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侧身看着一旁的耿护院,问道:“既然你的全身修为都被天罡封禁法封禁,为何银针会破体而出?”
耿护院苦笑一声,说道:“不过是运气罢了。你们出门后不久,府中就来了两拨人,都是五品以上的武人。
我为了阻止他们,身前及后背各受了一掌,不曾想,因缘巧合之下激发了体内沉淀多年的真气,致使银针破体而出,恢复了三成的修为。”
李浩然哦了一声,随嘴问道:“那俩人呢?”
耿护院指了指湖面,笑道:“都在下面呢,想来是已经喂了鱼。”
李浩然哈哈大笑,说道:“我就说嘛,为什么府里如此祥和安宁,原来那些蟊贼撞到你的手里了,也是他们的运气不好。”
耿护院笑了笑,说道:“他们的运气确实差了点,若是直接用刀的话,我这条命怕是已经交代了。”
李浩然收敛笑容,沉声问道:“那俩人什么模样?”
耿护院想了一下,说道:“一个是贼眉鼠眼的道士,另一个则是满身戾气的江湖汉子。”
李浩然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一个是朱纨绔的人,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周孝武的扈从了。”
………………………………
第六十六章…临安人病危
却说那周孝武出了孟府以后,弯腰钻进了一辆外形简朴的马车,坐在车厢内的一侧,与胡老头儿相对而坐。
等马车缓缓驶出南湖巷的时候,周孝武沉声问道:“可有感应到春雪的气息?”
胡老头儿摇了摇头道:“未曾感受到。”
周孝武面沉如水,好看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语气森冷地说道:“派人继续盯着孟府,若是有什么异动,及时告诉我。至于春雪的事情,继续打探就是,暂时不要声张。”
胡老头儿颔首应道:“好。”
周孝武掀起车帘朝着外面看了几眼,语调缓慢地低声问道:“最近可有网罗到好手?”
胡老头儿摇了摇头。
周孝武叹了口气,交代道:“抓紧时间,不要误了我的大事。”
原本面色就很枯黄的老头儿脸色更显难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要钱还是要秘籍?”
“那倒不是。只是嘉兴本来就是个小地方,能来这里的江湖客都没什么大的本事,况且那位朱公子新近招揽了几位。”
周孝武语气淡然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不用招揽了?”
听到这么一句平和的话语,原本安坐的胡老头儿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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