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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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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需要臣弟去做,只需下一道圣旨便是,何必如此作态?”
皇帝叹了口气,摇头道:“若是真的可以如此,朕何需劳烦八弟大驾?”
晋王梁瑛的眉头微微紧锁,一字一顿道:“可是涉及上护军韦国舅?”
皇帝并未开口说话,既不点头说是,也未摇头否认。
晋王梁瑛看到皇帝陛下如此作态,对于刚才说出口的猜测更是坚定不移,继续问道:“朝堂中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皇帝眼眸流转,反问道:“八弟不清楚吗?”
晋王梁瑛一甩衣袖,直挺挺地站在亭中,语气冷冽道:“既然陛下不相信微臣,何必多此一举?陛下深夜出宫私会外臣,有违祖制,大是不妥,请早日回宫。”
说罢以后,晋王梁瑛对着皇帝梁亨深深施了一礼,周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漠,那是一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皇帝心底颤了一下,君王的尊严不允许他去向别人道歉,个人的尊严也不允许他如此去做。
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既是他的臣子,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皇帝缓缓站起身来,沉声道:“既如此,那朕改日再来探望。”
话音落后,皇帝的心仿佛被人吊了起来,他希望自己的八弟晋王殿下可以顺着这个台阶下,但他又清楚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所以很是不安。
等了许久,晋王梁瑛终是缓缓说道:“陛下私见外臣,于情理不合、亦不符礼制,还是莫要让臣为难。”
皇帝陛下的心沉了一下,似是自语似是询问道:“你还在怨恨朕吗?”
晋王梁瑛只是冷声道:“微臣不敢,陛下乃是我大梁的天子,微臣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怨恨陛下。”
皇帝道:“是不敢还是不怨?”
晋王梁瑛只是不言。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道:“既如此,那我也不勉强八弟了,只愿八弟日后能够扶持我梁氏一族,莫要让天下落到他姓的手中。”
晋王梁瑛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缕异色,转瞬间恢复正常,只是对着皇帝微微施了一礼,并不接话。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它能让一个性格张扬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变成一个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中年人。
皇帝等了一会儿,未曾等到他想要的答案,只得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沉默不言的晋王梁瑛,轻声道:“夜深了,朕该回宫了。”
晋王梁瑛颇为恭敬地说道:“臣弟恭送陛下。”
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出台阶,却未等到晋王顺着台阶下,饶是帝王心胸宽广,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皇帝的眼眸中多了一缕怒气,对着空气轻哼一声,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皇帝陛下与大太监鱼朝恩离开晋王府以后,晋王梁瑛轻轻叹了口气,身形缓缓下沉,歪坐在石凳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伴随着秋风来到亭中。
晋王梁瑛头也不抬地问道:“青壁,你觉得本王做的对吗?”
叫青壁的女子嗓音清丽,回道:“王爷如此做自然有王爷的道理,奴婢不敢擅自揣摩您的心思。”
晋王梁瑛轻轻一笑,伸手捉住青壁的手腕,问道 、 、、:“怎么?你姐姐又教训你了?”
青壁撇了撇嘴,一副不是很痛快的模样。
晋王梁瑛捏了捏自家女婢的手心,抚慰道:“你姐姐向来如此,你莫要记在心里。”
青壁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已是少了几分不快。
晋王梁瑛正了正色,问道:“你觉得那位因何而愁?”
青壁想也没想,很是自然地答道:“自然是因为权倾朝野的外戚党。”
“你觉得未来的局势会是什么样的?”晋王梁瑛似是在考究自家女婢。
青壁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皇帝驾崩,四皇子或者六皇子即位,韦国舅兵变,大梁乱。”
晋王梁瑛微微眯着眼睛,淡淡道:“韦国舅年事已高,他若是身死,你所说的局面必然不会出现。”
青壁轻声道:“韦国舅心向道宗,自会有隐世高人出手为他续命,所以他的寿长如何并不是主要问题。”
晋王梁瑛又问:“若是那位直接将九皇子册封为储君,当如何?”
青壁想了一会儿,摇头道:“皇帝陛下虽然心胸宽广,但被外戚韦氏一族压了多年,想来不会轻易低头妥协的,要不然也不会夤夜来拜访您。”
晋王梁瑛叹了口气,语带讥讽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日他若不是以我母妃为人质,何来今日这等局面?我梁氏一族何来倾颓之势?”
青壁认真听完主子的抱怨,劝解道:“不管怎么说,梁氏不能倒。若梁氏倒了,您的下场也不会太过好看。”
晋王梁瑛伸手敲了一下女婢的额头,训斥道:“怪不得你姐姐教训你,你若是再这般不识变通,我也要教训你了。”
青壁轻轻淡淡道:“奴婢说的是实话。”
晋王梁瑛苦笑一声,说道:“正因为你说的是实话,所以我才生气。”
青壁嫣然一笑,静静地站在那里。
晋王梁瑛又是叹了口气,神情肃穆地问道:“你觉得我该帮他吗?”
青壁点头道:“于情不该,于理该。”
晋王梁瑛听到这个回答后,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吩咐道:“安排一下,我要见见柱国老大人。”
青壁点头称是,随即消失在亭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就在京城处于一种诡谲安静局面的时候,有人自南海而返江南寻仇,亦有人远赴北境修行,也有人身负重任朝着道宗而去。
京畿道。
一个面容俊朗、英气勃勃的青年男子静静地站立在黄河之畔,细细地看着夜幕下的大河之水。
男子自然是依照师命北游的陈北望,他出京城以后,径直朝着北方而去。
陈北望放弃了原本可以日行千里驰骋天下的骏马,选择以双脚丈量天地。
初出京城的陈北望,首先落足在洛水河畔,他见识了河之优雅细腻,也见到了许多秋日出游的贵族少男少女。
或许是中原承平已久,陈北望觉得这些贵族的骨子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少了几许壮志酬筹,没有那份少年该有的豪迈气概,多了半分的脂粉气。
陈北望对着那些人摇头不已,选择继续北上。
过河而见河。
只是此河非彼河。
此河乃是黄河,水流澎湃蔚为壮观,观河之人俱会在内心深处升腾起一股不一样的志向。
陈北望在黄河之畔待了数天,总觉得心底有一根弦在跳跃,但总是少了一丝机缘,难以将心底的感悟琢磨透彻。
他既兴奋又惆怅,所以在黄河之畔停留了下来,打算把心底的那丝悸动付诸于实际。
秋日的夜里,微风几许,虽未刺骨但已颇为清冷,以陈北望的修为自是不惧,但他还是缩了缩肩膀,对着手上哈了几口热气。
大河之水继续飘摇,观河之人未曾放弃。
水流如利剑一般劈刺着陈北望的心志,那份不算圆满的心境渐渐趋于圆满,仿佛穹顶之上的月亮,越来越接近十五日的模样。
岭南道崖州。
一个身后背负长剑的青衫男子缓缓朝着江南道的方向走去,不见他脚下如何动作,路畔的树影倏倏地往后倒退。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青衫男子已是来到了海边的崖畔上。
面对波涛汹涌的浪潮,他未曾犹豫,只是轻轻地踏出脚步,半空中似乎有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住了他的双脚,供他前行。
青衫男子往北多走一步,身上的杀气便浓郁一分,待他走至琼州海峡过半的时候,身周上下已是裹着一团冷冰冰的气息,仿若刚从万年玄冰中走出的冰人。
江南东道润州。
江畔的码头上站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正是离开嘉兴后北上的陆沉与红姑娘,两人正在等待着渡船。
在旁观者的眼里,一袭白衣的陆沉英气逼人,与带着纱巾的红姑娘很是般配。
在等待渡船的人群里,有四位护卫模样的中年汉子,他们的身后站着三位女子,想来是一对母女及一位侍奉丫鬟。
那位年轻女子一劲儿地盯着白衣飘飘的陆沉看,全然没有女子该有的矜持模样。
妇人似是察觉到自家女儿的视线,轻轻扯了一下女儿的衣袖,低声说着什么。
少女不知听到了什么,粉嫩的脸颊泛上了一层红霜,在傍晚的霞光中明艳动人。
………………………………
第一百一十六章…枪法十二式
皇帝陛下出了晋王府后,脸色铁青地走在兴宁坊的街道上。
大太监鱼朝恩小心翼翼地跟在主子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发皇帝的雷霆大怒。
两人就这样闷声走了半里地。
在一处街道拐角处,皇帝霍然停下了脚步,沉声问道:“鱼朝恩,你说晋王真的不清楚朝中新近发生的大事吗?”
大太监鱼朝恩几乎是跟随着皇帝的步伐停住,听完问题后,回道:“以老奴的浅见,想来是不清楚的,不然的话,晋王爷不会如此动怒的。他虽是恼怒陛下,但向来敢作敢当,不会做出这般无趣之事。”
皇帝的脸色和缓了一些,轻声问道:“朕当年的手段是不是太过阴诡?是不是太过不择手段?”
鱼朝恩面无表情地说道:“成王败寇而已,若是相赢,必要的手段还是要有的,不然的话。。。。。。”
鱼朝恩后面的话并未说出,但皇帝知晓他的意思,若是当年没有那般阴险手段,如今高高坐在龙椅上的自然就是晋王梁瑛,而被囚禁在王府之中的自然就是梁亨自己了。
若是真的落得那样的结局,梁亨必然无法接受,也不会容忍自己只能做个闲散王爷。
皇帝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淡漠地说道:“既如此,那朕再给他一次机会,看他如何选择。若他铁了心不帮朕,那就休怪朕无情了;若他还顾念梁氏一族的基业,那朕也不会小气的。”
鱼朝恩并未听懂皇帝的最后一句话,不知道皇帝准备做些什么,但他深知皇帝留的一些后手,知晓其中的厉害,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为帝国的未来担忧。
皇帝往前走了几步,低声问道:“鱼朝恩,你觉得晋王会如何选择?”
鱼朝恩犹豫了一下,说道:“以晋王爷的为人,绝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一定会选择帮扶陛下的。”
皇帝又问:“那你觉得他会落子何地?”
鱼朝恩轻轻说道:“柱国老大人。”
皇帝微微颔首,惋惜道:“可惜了,晋王的打算注定落空,张老头儿退意已定,不会掺和在这趟浑水之中的。”
鱼朝恩并未接话,但他的眼神表明了他还有想法未曾说出来。
皇帝头也不回地说道:“有想法就说吧,别藏着掖着。”
鱼朝恩老老实实地说道:“老奴觉得晋王爷不一定会无功而返。”
皇帝的眉头微微蹙起,问道:“此话何解?”
鱼朝恩斟酌了一番,低声说道:“柱国老大人虽然退了,但张景岳年轻有为,要修为有修为,要资历有资历,如今只是正四品下的神武军中郎将,若是外放的话,至少也是统领一军的大将军,实力不容小觑。”
皇帝冷哼一声,道:“老大人既然想退,那朕不勉强他,只是张景岳,却是有些不好安排。若是继续留在京城当一个可有可无的中郎将,的确有些屈才,可若是放他出京,担任一军主将,朕的心底还是有些不愿意啊。”
鱼朝恩轻轻一笑,适可而止地提醒道:“柱国老大人虽是有些不地道,但张景岳是个人才,不可闲置。若是能够好好**,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柱国老大人。”
皇帝明显有些意动,但似乎觉得有些挂不住脸,闷声道:“等等再看吧。”
鱼朝恩嘴角一咧,无声地笑了一下。
。。。。。。
嘉兴孟府。
耿护院在孟然的搀扶下,一脸郑重地敲开了绿屏的房门,约她后院一叙。
绿屏以为孟然等人要秋后算账,以为他们要在临走之前消除府中的隐患,心中很是害怕,脸上布满了恐惧,小脸瞬间煞白。
耿护院看着气机流转的绿屏,温声安抚道:“绿屏姑娘请放心,我找你另有要事,无需太过紧张,和你之前的经历往事无关。”
绿屏稍稍和缓心底的紧迫感,轻声问道:“耿叔找我什么事?”
耿护院道:“你跟着我俩去后院聊吧。”
绿屏犹豫了一下,将房门轻轻带上,跟着两人去了后院。
夜风轻拂,凉意顿生。
耿护院在凉亭中坐定后,挥手示意孟然离开。
孟然走后,耿护院邀请绿屏一起坐下。
待两人坐定后,耿护院轻轻开口,温醇的嗓音在亭中响起,说道:“绿屏姑娘,我观你骨骼清奇,奇经百脉之间的气息流转与寻常人不太一样,倒是有些符合在下师门功法的要求,可有拜我为师的意向?”
绿屏愣了一下,低声问道:“我?拜您为师?”
耿护院微微颔首,温声道:“对,你没听错。”
之后二人在凉亭内谈了许久,达成了一致意见。
绿屏并未拜入耿护院门下,但依旧学习耿护院的师门心法及枪法少年时。
。。。。。。
旭日东升,神州大地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缓缓苏醒,沉睡的人儿更衣起床,忙碌着新一天的事宜。
嘉兴城南湖巷孟府。
天刚亮的时候,孟然便已经起了床,吩咐府中仆役将行李搬到门外的马车上。
在用过早饭以后,孟然带着耿护院、林姓刀客及林冲、花荣两兄弟出了府门,或骑马或乘车,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孟府的大门口,没有一个送行的人。
如此古怪的模样,自然是得了孟然的交代,他不喜欢那种依依不舍的离别,怕自己舍不得如此安逸美好的生活,但他无从选择。
孟然的书房里,宋晓飞身穿一件清淡素雅的衣裙,正痴痴地坐在书桌后面,不停地看着孟然留下的那封书信,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信中的那首词。
摸鱼儿·临别赠佳人
太平五年,出临安而至嘉兴,小憩,临别而咏。
狂风疾疾,雨更欢,栏外行人疏疏。
莫道旅客贪安逸,闲坐昏室一片。
棋盘纵横,浊酒几杯,眷恋午后安。
其中苦楚,不可与人言。
壮志酬酬,趁年少,且往江湖庙堂。
南月北雪宜尽兴,不枉尘世一遭。
巍巍雄关,漫漫古道,只恨余生短。
此间风流,无需旁人说。
这首词被宋晓飞念了数遍,其中真意渐渐萦绕在她的胸腹间,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滚落在信纸上,留下了两朵浅墨色梅花。
宋晓飞挥起衣袖,在脸上抹了几下,却总擦不干那两道小溪,仿若天上落下的银河匹练一般,斩也斩不断。
许久之后,宋晓飞的眼眶已是通红一片,她的右手扶着额头,左手拿着信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端的是惹人心疼。
宋晓飞将脸上的泪痕擦干,露出一个坚毅的表情,低声自语道:“你选择北上,妾身不能挽留,也无能相助,只能留在这里等你回来。不管未来如何,妾身都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宋晓飞恍惚间,房门被人推开,走进了一道俏丽的身影。
来人穿过正厅进入书房以后,很是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有清脆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
“宋姐姐在想什么?”
宋晓飞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丫鬟绿屏,面无表情道:“不敢当绿屏姑娘的姐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绿屏歉然一笑,说道:“昨日都是我的不是,求姐姐见谅。”
宋晓飞神情复杂地看了绿屏一眼,叹息道:“我只想在这里安静地住着,等我想见的人,并没有侵占孟府的意图,绿屏姑娘且放宽心。
他日我若是等到了我要等的人,自会离开孟府,绝不会在此地停留,请绿屏姑娘无需担忧。”
绿屏露了个古怪的神情,问道:“宋姐姐要等的人可是少爷?”
宋晓飞没有遮掩自己的心思,大大方方地点了个头,将自己的心意表露地一览无遗。
绿屏苦笑一声,道:“既然我们等的是同一个人,何必争个你死我活?与其那样,不如和好,做个异姓姐妹,也算有个说话的伴儿。”
宋晓飞先是愕然,随即嫣然一笑,轻声问道:“你们之间?”
绿屏眼帘低垂,闷声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两情相悦,他并不喜欢我,我只是。。。。。。”
宋晓飞哈哈大笑,许久之后才敛声道:“看来我还比你强一点,至少孟然还是喜欢我的。”
绿屏欲要反驳,却不由想到某些细节,心情瞬间低落几许,圆圆的俏脸上挂着一层寒霜。
宋晓飞看到绿屏如此模样,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口挤兑一个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女子,柔声调侃道:“有什么好生气失落的,等孟然回来以后,我让他跟你圆房。”
绿屏的脸上多了一缕红晕,娇声斥道:“宋姐姐休要胡说,我只是。。。我只是。。。”
宋晓飞眼眸流转,道:“那就算了,看来是我想多了,这下我就明白了,我会把你的心意告诉他的,省得他多了别的心思。”
绿屏又羞又气,娇嗔道:“姐姐就知道欺负人。。。。。。”
宋晓飞嫣然一笑,温声道:“好了好了,姐姐不逗你了,以后你我二人就以姐妹相称,共进退,共等待。”
绿屏轻声应道:“绿屏见过姐姐。”
宋晓飞轻轻巧巧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很是真切。
之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绿屏便退出了正院,缓缓走到后院,静静地站在临湖的青石板上,回想着昨夜的事情。
许久之后,绿屏双手虚握空气,好似在握着一杆长枪,在秋日下随风挥舞,嘴里念叨着:“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此词十二句,共有十二式,但绿屏只学到了九个招式。
绿屏舞完以后,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后对着南湖盘膝而坐,默默运行着混元功法。
………………………………
第一百一十七章…北桐战五岭
江南东道嘉兴县城北。
数匹健马围护着一辆马车,朝着苏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驾车的是寡言少语的林姓刀客,他几乎与耿护院同出一脉,不好结交朋友,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车厢内坐着耿护院与孟然,此时耿护院的脸上已是多了几分红润,想来是昨天的丹药起了大作用。
孟然低眉顺眼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车厢一角,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耿护院微抬眼眸,轻声问道:“怎么?舍不得离开?”
孟然笑了笑,回道:“有一点,毕竟此地乐,让人难免有些舍不得。”
耿护院微微颔首,说道:“我若不是有些心事未曾了结,也愿意在这里一直待着,春有烟雨夏有荷,秋有高阳冬有雪,真是人间好去处啊。”
孟然会心一笑,恭维道:“耿叔这诗吟得不错,颇有一代诗圣的风范,实在是令晚辈佩服。”
耿护院随手弹出一道劲风,直直打在孟然的额头上,只见那片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孟然龇牙咧嘴地捂着额头。
耿护院笑道:“这下还敢说胡话吗?”
孟然赶紧摇了摇头,说道:“再也不敢了,耿叔手下留情。”
耿护院徐徐收回手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孟然见状,轻轻地舒了口气,问道:“耿叔,我们过苏州后去哪里?”
耿护院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在苏州修整一番,随后前往常州无锡县,经常州而至润州,之后便是渡江,上岸以后就到了淮南道。
再之后的路程就很简单了,一路向东就是了,最后抵达无量山所在的启东县,到了那里,我们就要分开了。”
说到最后,言语中已是有着几分离别之意。
孟然不知如何接话,只是生硬地说道:“那我就提前祝耿叔京城一行顺顺利利,早日返还江南,过上洒脱舒适的生活。”
耿护院轻轻一笑,淡淡道:“但愿如此。”
孟然察觉到氛围的变化,试图扭转话题,往欢快的谈话对象上转移。
“耿叔,您跟绿屏交代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她昨晚的反应怪怪的?”
耿护院失声一笑,说道:“那你之前不是已经察觉到她有问题了吗?为何还想不明白她的反应?”
孟然挠了挠鬓角,试探着问道:“难道绿屏以为我们要清算,觉得我们会杀了她?”
耿护院颔首道:“她当时的反应是害怕与惶恐,全身上下的气机飞速流转,想来是这样想的。”
孟然叹了口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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