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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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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一块皲裂的田地。
北桐感悟着空气中的残余气机,脑海中已是多了一幅景象,一杆一往无前、暴烈无匹的长枪刺破长空,一柄古刀划破虚空、朝着前方的敌人斩去,一道诡谲阴柔的鞭影在空气中挥舞。
北桐的眉头微微皱起,喃喃道:“师妹竟是在全胜的时期被人杀害,且没有用出全力,难道对手是一个伤重之人?难道师妹起了轻敌之意?”
只是三两句简单的猜测,北桐已是将昨日的场景丝毫不差地说了出来,若是孟然在场,一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北桐在清晖堂中待了许久,随后施法放出衣袖中的蝴蝶,那只七彩斑斓的蝴蝶飞出那团青光,在秋风中慢慢飞翔,朝着院外的树林飞去。
北桐跟在蝴蝶后来,缓缓来到树林下的一处鼓包地方,那里泥土翻新、土腥味十足,想来是一处坟冢了。
秋风拂过,树叶飘零。
不知何时,那个小小的坟茔前已是跪着一道身影,正是一袭青衫的北桐。
青衫人影以额头触地,将脸颊埋在泥土地上,发出一阵压抑低沉的闷哭声。
许久之后,北桐缓缓抬头,他的脸上多了一层灰尘,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简陋土丘,声音嘶哑地说道:“师妹,不论是上穷碧落还是下至黄泉,我一定会把杀害你的仇人找出来的,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就在这时,北桐的眉头微微蹙起,朝着远处的石径望去,只见不见阳光的青石小道上多了一道身影,正是困守一城、隐匿于孟府的宁守城。
宁守城对着北桐施了一礼,语气清淡地问道:“敢问逝者可是阁下的亲属?”
北桐缓缓站起身来,两道剑眉一挑,眉宇间的十足英气已是化为了清冽的杀气,冷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宁守城浑不在意北桐的杀意,淡淡道:“若是,我有事与你讲,若不是,我等我要等的人。”
北桐的语气很是淡漠,问道:“你有何事?”
宁守城道:“我知晓一些事情的真相,不知阁下是否有意倾听。”
“真相?”北桐哈哈长笑,语气讥讽道:“我管他什么劳什子真相,我只想知道杀害我师妹的真凶。”
宁守城眉头一皱,轻声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吗?”北桐先是将空中飞舞的蝴蝶小心翼翼地收拢进衣袖,随即怒斥道:“可我有话跟你说。”
话音未落,北桐身后的长剑已是出鞘,朝着宁守城的方向直直地刺了过去。
宁守城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阁下何必如此,不明真相就贸然动手,非是明智之举啊。”
北桐听了宁守城的唠叨后,眉宇间的煞气浓郁了几分,断裂的半柄长剑剑气更胜,如长虹贯日。
一阵风过,石径四周的树木簌簌作响,枯黄的树叶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落在北桐与宁守城之间。
北桐死死地盯着满身金色光芒的宁守城,一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语调古怪地问道:“大佛寺弟子?”
宁守城轻轻放下合十的双掌,沉声道:“大佛寺弃徒宁守城见过阁下,不知阁下师从哪座道庭?”
北桐冷哼一声,道:“好一个大佛寺弃徒。本道师从龙虎山,今天就要会会大佛寺的高徒。”
北桐双手捏了个晦涩难懂的手印,只见他的身体被一团清光包围,随即便有一阵风拔地而起,卷起无数枝叶横于空中,化为成千上万只利剑模样,直直地指向宁守城。
一声清鸣,断裂长剑随风而起,隐于万千利剑之中。
北桐口中一声长啸,万千利剑化作一条半黄半青的长龙,朝着宁守城的方向飞去,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宁守城只是双手合十,口中颂唱着金刚经,身周的金色光芒更加刺眼,如高玄九天之上的烈阳般炫目。
剑龙与金色光芒撞在一起,如有一道惊雷在林间响起,无数的树木枝叶寸寸炸裂,化作飞灰随风而去。
宁守城与北桐之间的地面上多了一个幽深的沟壑,隐约听到有水流声,想来深坑已是低于湖面的位置许多,被地下水倒灌。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深坑中再无水声,地下水已是填满沟壑,头顶的太阳洒下光辉,映的水面波光粼粼。
北桐很是痛苦地咳了一声,手捏剑诀召回长剑。
可惜的是,长剑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断了半截,只剩下不到二尺的长度。
本命剑受损,剑主自然受到反噬,北桐已是伤及肺腑,咳嗽后吐出细细碎碎的脏器小块,伴随着一摊黑血。
“又是大佛寺门徒,呵呵,或许这就是命吧。”北桐转身看向那座未曾受损的低矮坟茔,凄声道:“师妹,师兄无能,没有办法为你报仇了,只望你能原谅我,我现在就来找你。”
说罢,北桐缓缓闭上眼睛,右手捏诀御起长剑,目标赫然就是自己的头颅。
只听‘叮当’一声,宁守城已是站在北桐的身前,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半截长剑。
北桐轻轻睁开眼睛,已无生志的眼眸中带着三分好奇,嘶声问道:“前辈想做什么?”
宁守城微微一笑,道:“很简单,自然是不想让你死啊。”
………………………………
第一百二十章…万般皆是缘
等湖心小岛上风息静止的时候,北桐在宁守城的邀请下登上了烟雨楼。
烟雨楼上,两人极目远眺,俯瞰嘉兴城的人潮风景,颇为赏心悦目。
北桐看了一会儿,闷声问道:“不知前辈意欲何为?”
宁守城叹了口气,说道:“我虽被逐出门墙,却不愿看到有人在我眼前无辜惨死,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北桐苦笑一声,语气很是凄惨地说道:“前辈何必如此,我既报不了师妹的仇,生于天地间已无意义,不若随她而去,伴她左右,此后再无分离。”
宁守城笑了笑,说道:“你师妹是南竹吧?”
北桐颔首应道:“是。”
“那我就将昨日的真相告诉你吧。”宁守城将昨日的争斗简略地说了出来,道:“与你师妹随行的是江南西道江州的春雪堂诸人,为首的是春雪堂少主赵东节,随行之人还有赵宏道。
赵东节启衅在先,调戏别人家的女眷,双方起了争执,随后便是一通乱战。
赵宏道身死之后,令师妹想要为他报仇,打算以此获取更大的报酬,以便追上你的脚步。
可惜的是,令师妹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于一合之间惜败,惨死在枪法之下。”
北桐的神情很是复杂,半数惋惜半数悲痛,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问道:“前辈可知师妹的对手是谁?晚辈感激不尽。”
宁守城摇了摇头,说道:“就算告诉你也没用,他已经离开这里了。茫茫人海,你又如何找得到他?”
北桐的脸上布满了坚毅的神情,沉声道:“前辈若是告知,晚辈感激不尽,日后必有厚报。”
宁守城叹了口气,道:“本是你师妹理亏,何必如此纠缠?逝者已矣,不要太过伤怀。”
北桐未语泪先流,哽咽着说道:“我与师妹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少年时一起拜师学艺,后来因我犯了过错,牵累到师妹,她同我一起被逐出师们,在江湖中流浪。
那时候我们修为低微,吃了许多苦头,师妹为了我,遭了许多无法与人言的苦难,我既感动又心疼,曾于长江之畔立下重誓,不许任何人伤害我师妹,凡有犯者,杀无赦。
等我修为高了以后,醉心于修炼一途,市场冷落她,但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等着我。
我为了寻求机缘,常常出海寻访隐士高人,一去就是一年半载,师妹总是倚门盼归。
我原打算在成就地仙境之时与她大婚,不曾想,如今已是天人永隔,再也无法见她容颜听她声音了。。。。。。”
一个人仙境的高手,在烟雨楼上很没有形象地号啕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若不在,我纵然举世无敌又如何?她若不在,我纵然坐拥天下又如何?她若不在,我要这长生有何用?
北桐一番哭诉,听得宁守城很是动容。
宁守城犹豫了一会儿,轻声安慰道:“我知晓你此时的感受,但那一行人于我有恩,我不愿看着你们之间再起争斗,若是有个什么损伤,我心难安。”
北桐刚要说些什么,被宁守城伸手制止了。
宁守城的神情很是凝重,缓缓问道:“同心湖蝶结乃是道宗的不传秘法,你可曾学得完整术法?知晓最终奥义?”
北桐有些不明白宁守城的用意,却也老实回答道:“我习得的同心湖蝶结秘法只是残缺篇幅,并不完整,至于前辈所说的最终奥义,晚辈并不知晓。”
宁守城继续问道:“那你从何处习得此法?”
北桐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支吾着说道:“我私自翻阅道藏,本欲寻找其他秘法,无意间看到同心湖蝶结的残缺秘法,偷偷练习而得,这也是我被逐出师门的缘由。”
宁守城拍了拍北桐的肩膀,轻声说道:“传闻同心湖蝶结的终极奥义是重生,只是秘法早已失传,并未有人见证这门术法的奇迹。”
北桐听完宁守城的话,灰白的眸子中多了一缕光彩,急切地问道:“前辈所说的重生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师妹还可以死而复生?”
宁守城点头又摇头,耐心解释道:“非是死而复生,而是将其魂魄注入新生儿的体内,借尸还魂。”
北桐一脸激动地看着宁守城,问道:“前辈可知晓最终奥义?晚辈愿以身家性命换取,求前辈成全。”
宁守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只是听闻,并不知晓其中真意,怕是无能为力。”
只听‘噗通’一声,一袭青衫的北桐已是跪倒在地上,对着宁守城磕起头来,每一下低头都会结结实实地撞在地板上,很是诚心。
宁守城神情无奈地上前一步,将跪倒的北桐扶了起来,安抚道:“你无需如此紧张,我虽然不懂同心湖蝶结的秘法,但你还有时间,无需急在一时。”
额头一片通红的北桐沉声问道:“前辈此话何意?”
“很简单,你曾经施展过同心湖蝶结的秘法,你二人的性命休戚相关,魂魄关联在一起,只要你不死,短时间内,你师妹的魂魄就不会散去,所以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秘法的终极奥义。”宁守城娓娓道来。
北桐听后,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晚辈多谢前辈的指点,日后前辈若是有所需求,晚辈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宁守城微微一笑,如佛陀拈花讲经时一般恬静淡然,道:“缘来缘去皆是缘,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只需尽力就好。切记,不可妄动杀念,不然的话,怕是难以事成。”
北桐对着宁守城深深施了一礼,再三道谢以后,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湖心小岛上。
数年以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出世的人仙境高手,他身穿青色长衫,擅使飞剑,只是他的剑是柄断剑。
。。。。。。
京城,宫城内,紫宸殿前。
大太监鱼朝恩站在紫宸殿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人影,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原本就有伤在身的刘公公不堪劳累,斜斜地歪倒在地上,但周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只是小心翼翼地跪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大殿的方向,期待皇帝陛下早点解除众人的罚跪。
除了越王梁侗以外,其余几位皇子皆在心底暗自诽谤,怨自己这位不省心的弟弟莽撞愚蠢,也怪自己的父皇小题大做。
鱼朝恩几次三番回头张望殿内,都没有看到人影,只得耐心站在原地,等候皇帝陛下的召唤。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的喊叫声传出殿外,鱼朝恩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匆匆忙忙地跑进了殿内。
皇帝高坐在殿内的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吩咐道:“鱼朝恩,你去殿外传朕口谕,凡是觉得自己无错的,皆可自行离去,觉得自己有错的,到殿内陈述自己的罪行。”
鱼朝恩愣了一下,轻声提醒道:“陛下,当真要如此吗?”
皇帝横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大太监,不悦道:“那难道还有假?”
鱼朝恩躬身领命,前去殿外宣读口谕。
等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的时候,他微微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一群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就知道看热闹。。。。。。”
过了一会儿,鱼朝恩慢慢踏进殿内,紫宸殿外跪着的诸人全都跟在他的身后,有诸位皇子、内侍刘公公以及随行诸人,乌泱泱的人群看得皇帝陛下心烦意乱。
诸人施礼过后,垂首站在殿内,静静等待皇帝陛下的发落。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诸人,语气平淡地问道:“觉得自己有错的自己陈述,若是说不出来,以欺君罪论处。”
此话一出,站着的诸人皆是心底一乱,神情不由变得有些慌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大脑在飞速地运转,打算趁着这个工夫赶紧想出个理由来,生怕惹得皇帝陛下不开心,自己遭到惩罚。
皇帝看到众人只是沉默,没有一个敢主动开口坦诚,也就起了点名的心思。
他看向身形魁梧的大皇子梁俶,轻声说道:“老大,你先说吧。”
齐王梁俶怔了一下,他没想到皇帝会先点名他,不出意料地失神了片刻,随即立刻回过神来,毕竟是在边军中待过一段时间的人,这样的小场面还算不得什么。
齐王梁俶对着皇帝施了一礼,认真说道:“回禀父皇,儿臣有错。儿臣不应该动手打十弟,甘愿领受责罚。”
皇帝瞥了越王梁侗一眼,沉声问道:“你为何打你兄弟?”
齐王梁俶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十弟无故殴打宣旨内侍刘公公,儿臣有些看不下去,故而上前阻拦,却被十弟羞辱,心中颇为恼怒,所以动手打了十弟。”
皇帝没有如众人以为的那般责怪,反而大加赞赏道:“打得好,打得好,你为何不多打几下?”
齐王梁俶愣了一下,很是耿直地说道:“儿臣也想多打几下,只是怕打坏了十弟,被父皇怪罪。”
皇帝被自己大儿子的回答逗笑了,整座大殿都洋溢着皇帝的哈哈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收敛笑意,说道:“既如此,那就算了吧,老十可不像你一样自幼打磨身体,也未经历过沙场磨砺,你若是真的打坏了他,朕也不会饶了你的。”
齐王梁俶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于教不教训自己兄弟并无兴致。
………………………………
第一百二十一章…父爱如山海
越王梁侗听到皇帝陛下语气中的爱护之意后,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缓缓平复下来,多了份恃宠而骄的得意。
岂料尚未得意太长时间,便被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就像是一个志得意满的人被人告知只是做了一场了然无痕的梦。
皇帝陛下斜斜地睨了一眼越王梁侗,语气森冷地问道:“小十,你是太平日子过的久了,不知道何为法纪何为规矩了吗?连朕的宣旨内侍都敢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是觉得自己身上的肉不值钱吗?想试试板子的滋味吗?”
一番又急又利且又语气森冷的话语,将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越王梁侗吓得跪倒在地,肩膀不停地颤抖,很是心虚地求饶道:“父皇,儿臣一时糊涂,求父皇宽恕,儿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许是越王梁侗的这番话说得太多了,在场的诸人皆是习以为常,皇帝陛下也是不甚在意,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知道错了。
皇帝撇了鱼朝恩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鱼朝恩,将越王梁侗压至宗正寺,由宗正寺处理这件事情。”
何为宗正寺?宗正寺的职能是管理皇室宗亲事务,所谓‘掌皇九 族六亲之属籍,以别昭穆之序,纪亲疏之列’。凡梁氏皇族子弟,不论地位高低,与当今皇帝血缘亲疏如何,都在其管理的权限之内。
故而所有犯了错误的皇族子弟都很惧怕宗正寺,概因历任的宗正寺卿很是古板严厉,最见不得皇家子弟嬉闹无度、不求上进。
鱼朝恩尚未应是,越王梁侗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很是委屈地哭诉道:“父皇,诸位兄长都有事物可以操办,都有封地可以就藩,为何我只能留在京城?我也想为您分忧解难、施政于民啊。
我一时不忿,才失去了理智。我不该动手的,我应该老老实实地做个没有权势的王爷的,我错了,父皇,父皇,求您饶了我吧。”
一番声嘶力竭的哭诉,把皇帝的心肠都哭软了。
皇帝陛下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脑海中流转着越王梁侗早逝生母的音容笑貌,不由幽幽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那朕就给你个机会,这次且饶过了你,若是还有再犯,朕绝不会心慈手软。”
越王梁侗心中一喜,很是诚恳地磕了个响头,认真回道:“儿臣绝不会再如此胡闹,一定谨遵父皇的教诲,不惹父皇生气。”
皇帝的神情和缓了许多,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少不经事的儿子,既心疼又无奈,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既如此,这次的医药费及赔偿全由你来支付,日后不可再惹祸端,要静心学习,做一个成材成器的年轻人。”
越王梁侗满是感激地看着皇帝,应道:“儿臣遵命。”
皇帝挥了挥手,道:“行了,你跟老大先走吧,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俩管了。”
齐王梁俶与越王梁侗躬身施礼,随即慢慢退出紫宸殿。
等两位皇子走后,皇帝不清不淡地训戒了几句,便放行了其余几位皇子。
训戒的内容不过是兄友弟恭、团结友爱一类的话语。
等皇子们全部离开紫宸殿后,皇帝一脸漠然地看着八王府属从及宣旨一行人,训斥道:“越王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他打人的时候为什么不拦着?难道是觉得身上的官服穿久了,想换掉吗?”
八王府属从们跪倒在地,口里喊着知罪。
皇帝并不理他们,开始训斥宣旨的一行人,怒骂道:“在京城中宣旨,朕的宣旨内侍被人殴打,你们竟然无动于衷,真是罪该万死。”
话音落,殿内跪了一大片人,满脸惶恐地匍匐在地,害怕皇帝陛下真的向他们问罪。
许久之后,皇帝沉声道:“所有人罚俸一年以作惩罚,今后若是还有同等事情发生,定斩不饶。”
跪倒的诸人磕头谢恩,皆是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觉得自己又捡回了一条命。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那些跪倒在地的人群退下。
等紫宸殿中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皇帝轻声问道:“鱼朝恩,你觉得朕如此处置,可有不公?”
鱼朝恩弓着身子回道:“陛下圣心独裁,老奴不敢妄加议论。”
皇帝轻轻一笑,说道:“好了,知道你这老家伙心里不舒服,但朕又能如何?小十生母早逝,朕又忙于政务,疏忽了管教,以至于让他有了今日这般的性情,朕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朕也不会让刘谨言白白挨打的。
传朕口谕,内侍省少监李德海,年高力衰,准其出宫休养,着刘谨言接任少监一职,至于即将空缺的内侍一职,由你指定人选,只需与朕报备就是。”
鱼朝恩躬身应是,眉角间悄悄舒展,多了几分喜悦。
。。。。。。
嘉兴县与苏州之间的驿道上,孟府诸人依旧在急匆匆地赶路。
城门洞开之际,众人便出了北门,朝着苏州的方向奔去。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赶路,一行人已是来到了一处镇子的附近。
孟然轻磕马腹,与马车并肩而行,口中问道:“耿叔,前面不远处有个镇子,我们要停下来休息吗?”
耿护院的声音透过车帘,道:“自然是要休息一番的,人可以不吃不喝,但这几匹马还是要小心照料的。”
孟府诸人的坐骑及拉车的马匹都是周知县派人送到孟府的,周知县得知孟然北上的消息,很是一番尽心挽留。
在得知孟然的决心后,只得赠送了一些银票与马匹,并送上了几句很是中听的祝福。
孟然嗯了一声,继续开口问道:“耿叔,您说那位南竹前辈的师兄找来了吗?”
耿护院掀开车帘的一角,语气挪揄地问道:“怎么?你害怕吗?”
孟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自然是害怕的,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去做,还有太多的风景没有去欣赏,还没有好好陪伴娘亲跟雪儿,就这样死去,未免太过遗憾了。”
耿护院微微一笑,说道:“我想南竹的那位师兄不会来了。”
“为什么?”孟然一脸惊奇地问道:“难道您有什么新的发现?”
耿护院微微颔首,轻声道:“半柱香前,我察觉到嘉兴城的方向有一股天地灵气的波动,声势很是浩大,想来是两位仙境高手的对决。如果不出所料,自然就是宁兄弟与南竹师兄的战斗了。”
孟然扭头看着嘉兴城的方向,一脸担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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