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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重生指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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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也就平静了这么久。
到陆青山离开的第二十一天,平静已久的小镇终于起风了。
微澜卷动。
一场时疫爆发了。
五月,正值夏季,是常爆发时疫的季节。
前世,这场时疫自然是没有的,这一世,则因多了一分变数的缘故……
变数嘛,自然是她了。
宁无心深知宁老婆子只要在身边一天,自己编始终不能将局面铺开。
故而一手导演了这场“时疫”的发生。
当然,她所下的药量并不足以致人死亡,感染“时疫”的人,根据个人体质,多则一个月,少则十天时间,便能够自行痊愈。
曾经的宁无心是不惧,也不怵杀人的,或者说,人命在她眼底是不值钱的。
可重生一世,为了能在长生大道上走的更远,她不得不克制内心的魔性,尽量少造杀戮。
制造这场“时疫”的目的,也只为绊住宁老婆子罢了。
果然,作为小镇唯一的大夫,宁老婆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宁老婆子开始还推脱年纪大了,可时疫来势汹汹,短短一日,被感染的居民就从三五个增加到十多人,掀起一阵骇人的波澜,小镇人人自危,连数年都不见人影的小镇县衙都派了人出马。
这一次爆发时疫的地方可不只是九曲巷,就连宝通巷跟长生巷的几个富户都有人染。
宁老婆子再三推拖不过,被连夜请了去。
离开前,宁老婆子安抚了替她“担心”的孙女,后将阿绫唤进了房间,直至戌时才带着装满了一应医药用具的药箱,跟着县衙的人离开。
宁老婆子离开后,阿才失魂落魄从宁老婆子的房间走了出来,看模样,似是知道了不得了的大事,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没能在短时间藏好,见到宁无心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她,她才冷冷转了头,旋即捏紧了手掌,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将院子落了锁。
看模样,这一夜,宁老婆子是回不来了?宁无心眼底流露旁人难以察觉的冷然。
关了院门,阿绫瞥了一眼宁无心,眼中流露莫名。
宁老婆子离开后不久,阿绫便遵照她的吩咐,准备了预防时疫的汤药。
自己喝了一碗,也让宁无心喝了一碗,接着烧了一锅预防时疫的汤药水近乎洒遍了整个院子。
戌时三刻,宁无心药浴结束,在堂屋用干毛巾绞着长发,望着那阴沉沉的暮色虚空,忽然笑了一声,“起风了,一场暴风雨要降临了,阿绫你可要把门窗关好,别四处乱走……”阿绫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想到宁老婆子交代的事情,目光总涌动隐晦的光芒也不语,只笑了笑。
一两刻钟的时间,足够这个心思逐渐玲珑的少女整理好心态。
睡前,阿绫送来了汤药。
宁无心只嗅了一口就意识到汤药不对劲。
不单单是量增加了,药引子也变了。
这一碗下去,必定叫她“旧疾复发”,继而四五日都无法起床。
若日日喝——
其心可诛!!
……
………………………………
第十七节:可诛
阿绫心中有些忐忑。
直至宁无心眼都不眨一下,将汤要喝了个干净,她才顿时放宽心。
担忧宁无心暗地里将药吐了,阿绫也不离开,替她磨墨。
看着那一手字,阿绫不知道什么叫颇具风骨,只意识到漂亮。
可惜,这么好看的人,这么漂亮的字,注定要成为垫脚石了。
阿绫暗暗冷笑,她很早以前就看不惯宁无心,这段时间的相处,更是厌恶极。
九曲巷发生的事,阿绫事后猜到是宁无心有意为之,刻意做的局,为的是暂时摆脱她的监视。
阿绫暗恨不已,竟拿她最不堪的往事来刺痛她,她当时就想,如果找到机会,一定会杀了她!
这个叫阿绫的少女一颗心早在很小的时候就黑了。
她没有全然沉浸在身世的狂喜之中,意识到宁家这老婆子很有可能是在利用她,只她拒绝不了,也不想去拒绝。
一个是自己需要这个从泥潭里翻身的机会。
另一个是,她清楚,这是能够名正言顺除掉宁无心的机会。
至于那个不知道在哪享福还是受罪的哥哥?还有陆青山那个从来没有给予她父爱的男人?
呵,她自然不可能放手,这都是她向上爬的资本。
且等她翻了身,这些年来她所承受的一切,终有一日,她也会让他们尝一尝……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约除了宁无心外,其他人就算阿绫心思不纯,却很难猜到,这十三四岁的少女心思有多歹毒了。
一刻钟后,阿绫离开东厢。
宁无心不动声色,闭眼,提起笔在纸上刷刷几笔,写完后,才睁开了眼睛。
看着那个静字,她漫不经心地笑了。
“阿绫,你可知,似你这类蝼蚁,前一辈子死在我手里的有多少?”
无知而狂妄。
这是曾经的一代魔头给阿绫的评价。
宁无心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她到底最擅长蛰伏,就像是一条毒蛇,善于隐藏在暗中,等待这合适的时机给予敌人最为致命的一击。
阿绫不过是小虾米罢了,担不得她太多的注意力。
她眼下为之着重的,是除掉宁老婆子跟陆青山,在解决掉这两个人前,她就容这小虾米先得意几天。
今夜看阿绫的状态,大概宁老婆子告知她某件,不得了的隐秘,比如身世,比如……
只真实性有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阿绫在他们眼中,跟“宁幽”是一样的。
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罢了。
甚至还不如。
毕竟阿绫在这几日才觉醒了某种血脉,有几分纯度,还未可知。
而她,却是宁老婆子跟背后布局者交易的砝码。
是以,宁老婆子的重心依旧放在她身上。
“万事皆已具备,只欠一缕东风,就可请君入瓮了……”
呼吸平稳,不疾不徐。
放好笔墨,从隐藏好的行囊中取出银针,一根根扎进了穴道,整整十根。
待小半盏茶功夫后,宁无心取出了不知道尘封了多久的夜壶,胸口蓦地一阵翻腾,胃里仅剩的,还没来得及完全化开的汤药以及胃液猛就一股脑吐出来,缓了缓,才将银针取下。
大概是基于对汤药的自信,阿绫连香炉都没有换,宁无心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如果是陆青山,那他会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她想那位一向谨慎的青山叔不会。
只可惜,他教出的徒弟终究还是嫩了些。
狠毒有余,谨慎不足,不堪造就。
一只没有前途的小虾米,到底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暗。
又或者。
她这位青山叔,也同样贯是会做些表明功夫罢了,教出这般性子的徒弟,也并不出奇不是吗?
呵呵。
第二天一早县衙就命人传来消息。
感染时疫的病人大都已经被隔离起来,宁老婆子作为小镇唯一的大夫受到县衙委以重任,救治被“隔离”起来的患者,以及查找时疫的根源。
听到这个消息阿绫表现的很淡定,跟宁老婆子交代她的没有一丝偏差。
县衙捕快离去前,除了因为“宁老大夫”的吩咐,捎带许多干粮,腊肉等吃食,用以应对时疫外,还交给她一封信,说是转交给宁老大夫的孙女宁幽的。
信没有封死。
关上门,阿绫直接就打开了。
短短几十字,言辞简洁,却无非是告诉宁无心她眼下没办法顾忌到她,命她保重身体,切莫担忧她,别出门,小心时疫,一切都等陆青山回来……
阿绫看到时首先浮现的是宁老婆子浓浓关爱之意。
呼吸为之一促。
转而才琢磨到,这封信名义上是给宁无心的,实际上却是在告诫阿绫——切莫让宁无心出门!一切等陆青山回来主持!
阿绫目光顿时看向东厢,抿了抿嘴唇,想通透以后,这才施施然进入了堂屋。
宁无心看到时已经是小半天以后,跟着信一起送来的,是一碗汤药,阿绫笑说是预防时疫的,但宁无心到底不是从前的宁幽,被拘在东厢,不问世事,只习诗词经典,不修医学药理。
汤药悬在床前,随意一嗅,宁无心就察觉到了古怪,纵她一时间片刻无法洞悉所有的药材,却也明晰其中大半用量。
她心中喟叹于阿绫的稚嫩,太过急躁了。
但她想要达成的目的,却很明了。
这一副汤药下去,纵然是壮年男子也要卧床三月,落到她腹中,加上昨夜那一剂,她这副身体必是会落下及其难以根治的病症。这放在一个凡人的身上,无异于在宣布——命不久矣。
上一世,没有九曲巷的事情,也没有这场时疫,阿绫更无从得悉自己的身世,一个药铺学徒,就算心有不轨,也有限,不至阴毒至此,顶多是给她使袢子。
这一世不同了。
宁无心为谋划布局,将她心中的“心魔”勾醒,又逢时疫,宁老婆子不得不告知她身世,她心态自不一样了。
如今宁老婆子忙的抽不开身,阿绫这个心怀叵测的小姑娘,终于是要出手了。
只阿绫大概还没有彻底明白,自己对于宁老婆子,对于陆青山,对于整个宁家的意义。
宁无心暗暗一叹——目光短视。
宁无心蓬头垢面躺在老木床上,看都没看那封信,反倒看着阿绫一笑,没有接她那碗汤药,指了指床边的高脚凳上,小姑娘不明所以,转眼就听到宁无心漫不经心的话语:
“放那吧,我一会儿再喝……”
阿绫闻言一怔,这恐怕是她照顾宁无心以来,她第一次拒绝喝药……
看了一眼手中的汤药,又看了一眼宁无心,剑眉入鬓,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正盯着她,不禁让人有几分心虚。
阿绫咬了咬牙,权衡再三,没再说话,心中也有了思量——若宁幽喝了,等着陆青山从应洲回来,此事已成定局,跟她有何干系?若是没喝,倒掉了,那此事便更是与她无关了。
只她不信,这药罐子从未看过半本医术,如何能懂呢?
少女深深看了一眼宁无心,想着至少昨晚那一剂汤药她是喝了,接下来这几日,她总还有机会,一次不行,便多试几次,量太大,那便一次次增加就是。
继而掩门离去。
……
………………………………
第十八节:意在
傍晚。
宁无心想着昨夜阿绫送来那一剂汤药喝下到现在,也该有些效果了。“虚弱”是很正常的。又顾忌到宁老婆子的吩咐,她也就暂时没再走出宁家院子,安安分分呆在屋子里“养病”。
一直到第二日酉时两刻,有人敲响了宁家大门。
彼时宁无心正在吃晚饭,阿绫听到敲门声一怔,瞥了眼宁无心,想着宁老婆子的吩咐,还在迟疑要不要开门,敲了四五声,见还没有动静,屋外人直接开口。
是元澄,因为两天没见到宁无心,担心宁药罐子又生病了,偷偷溜出来看一眼。
阿绫听到是元举人家的孩子,顿时放下了戒备,但没有半分开门的意思。
依宁无心本身的性格,这门可开可不开,只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于她的布局有几分需要,算是几分助力,这门倒是非开不可了。
“是你自己去开门,还是我去把门锁砸了?”宁无心放下碗筷,笑呵呵看着阿绫。
在得到了宁老婆子吩咐的当晚,阿绫就一把铁锁从门内锁住了宁家院子。
阿绫想要拒绝宁无心,只她虽然有些冲动,却也有几分心机,今日那一副汤药送进东厢,离开后不久她就猛地清醒,知道自己险些办了昏头事,好在“宁幽”没喝,她虽然气,却也庆幸。
而一个下午时间,足够她理清心中一些疑惑与形势。知道以“宁幽”在宁老婆子心目中的地位,不同常人,她若是得罪了不打紧,然要是坏了事,她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即便她父亲是陆青山!
真是可恨!
她背地里咒骂了一声。
思及此,阿绫眼睛闪烁了一下,低着头吸了口气,冲她一笑,拿出钥匙替元澄开门。
宁无心心中自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换成往昔,她一个眼神过去,有多少修士闻风丧胆?
敢迟疑这么久的人有几个?
可如今,没了修为,没了灵压,只跟这小辈斗心机,真是闹心。
元澄带来了外界的信息——
九曲巷死人了。
“我当时很想去看一眼,可想到这事要被我家举人娘子知道了,不得了,就止步了,可是听九曲巷的小孩儿说,应该是霍家祖宅死了人,大概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尸体都发臭了!!”
说到这里,七八岁的小人一脸毛骨悚然,摇摇头不敢想象那画面。
一般的人家死人,大概也不会闹这么大声势,只是拥有祖宅的人家,在小镇,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在小镇,并非传承久远的老宅子就能称之为“祖宅”。
唯有传承有“长生树”的人家的宅院,才能称之为——祖宅。
而整个小镇七八百户人家,传承有“长生树”的人家却也仅有十二户,经年流转,历经沧海桑田,这十二户人家,始终没有过变动,可想而知,其中意义之非凡。
至少,不论是元家,还是宁家都没有。
九曲巷有三户,只霍氏举家搬迁,傅家满门破落,唯剩一个黄氏,支撑着九曲巷。
如今,霍家的老太太死了,在某些家族眼中自然算一件大事。
至于小孩元澄这半大的孩子,也就是一惊。
确认宁无心没有事,元澄松了一口气,而后又绷着一张脸,
“你不用担心宁老大夫,我娘亲说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多则半个月,少则八九日,这场时疫便要过去的。”小孩年龄虽小,谈吐却很得当。
至于时疫的来源,尚在调查中,至于调查的结果,也暂时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知晓的。
宁无心心道,能让你们查出来,才有鬼了。
小孩儿最后是被家里的小丫头寻到的,小姑娘又一次见到宁无心,还跟宁无心有了第一次的对话,喜上眉梢,两个丫髻都似是灵动了几分。
反倒是元澄黑着一张小脸离开。
因着这场时疫,学塾放了一个月的假,他跟举人娘子争取再三,也仅争取到每日两刻外出的时间,想到要过上一段药罐子的日子,顿时就苦大仇深起来。
只离开前仍然不忘偷偷提醒宁无心。
“这事你可不要告诉我娘,否则,下个月给就不教你读书识字了!”他说的是九曲巷的事,若他家娘亲知道,少不得又要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了。
当然,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是很足,小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宁无心并不是很在乎。
上一世,这消息传来时,就在这两日前后,听完这个消息,阿绫就愣神了,与前世一般无二。继而便将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彼时宁幽不明所以,而今宁无心却是一清二楚。
霍家,正是阿绫的祖家,而死的人,是阿绫的外祖母,同阿绫一般都是被霍家放弃的人。而不同的地方时,霍家祖宅死去的那个老婆子,是为阿绫而被放弃,却没想到,阿绫也放弃了她。
可悲还是可笑?
宁无心觉得讥讽,却并不打算错过这个时机,她继续拎起碗筷,夹起一块肉放到阿绫碗里,漫不经心道:“听说霍家十几年前飞黄腾达一家子搬出了小镇,却独独留下了一个跛脚的老婆子住在祖宅,可听元家小孩的意思,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嗯,也不知道到底是饿死,还是……”
说到这里,她喟叹两声,摇摇头,似是不忍再说下去。
这番话,一般人听来只当是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到了阿绫这里,却如同翻江倒海。
她死死攒紧了筷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结果,没吃两口饭就甩下碗筷回了房间。
宁无心不动声色,淡淡看一眼阿绫的背影,她在琢磨,这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到底还剩余几分良知与几分恻隐之心呢?
宁无心自知这事做的有些阴险,却全然没有半丝愧疚。
就连君子也有伪君子之分。何况,哪个魔修没有几分阴险?没有几分手段?
当夜,阿绫独自离开宁家院子。
听着院门外的落锁声,宁无心面无表情,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她悄然出了屋子,走上阁楼。
这大概是她重生后第一次上阁楼。
前世,她不能出门,这地方大概是她唯一能够看到院子之外的地方了。
……
………………………………
第十九节:诛心
初夏的天还有几分凉意,看着没入九曲巷的身影,宁无心转眼看向远方。
漆黑一片,看不清远方,也看不清未来,所幸脚下还有微弱的灯火照应着——
这一夜对于有些人而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对于宁无心而言同样是的。
将宁老婆子绊住后,她眼下首先要对付的便是陆青山了。
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便是无法动用修为,她又该如何镇压?
宁无心想到了“药”,想到了从李长风手中得到的那一份东土李家的丹药秘典。
当然,那一份仅仅只是一部分,并且没有涉及到“真传”之方,像是“寿魔丹”“蛊魔丹”这类丹药也只有粗略的记载,并没有丹方,却依旧很珍贵。
其上所记载的丹,药数量也不少,不说包罗万象,却也有数百种。
宁氏药铺搜罗的药材不多,也无太高年份,不可能完全配制出完全相同的丹药,然而,宁无心在丹药一道也算有些造诣,经过弱化改良,倒是琢磨出几种合适的配方,也在找出了几种眼下能够制作并为她所用的药方与药材。
她没有停留太久。
宁家搜罗的药材,跟她所想几乎不差,能够为她所用的药材也并不多,也不可缺少就是了。
将所需要的药草数点完毕收到几个药盒里,宁无心回到了房间。
一夜时间足够她研磨成药粉而后配成所需要的药剂。
至于剩下要做的,就看傅家那小孩能够做到哪一步了。
想着跟傅家小孩儿做的交易,宁无心觉得,一夜的功夫大概还不够,还在思考如何调开阿绫,不然,以她现在的力量,能够翻墙出去,却是翻不回来了。
此时,还不是她跟宁老婆子翻脸的最佳时机,是以,得好好谋划,尽量做到不声不响。
她早前是做了个局,但,能否将局面打开,也只有五五之数……
这一琢磨,便到了深夜,就在她打算念几遍清心咒之时,窗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继而,一道熟悉的少年声音传入耳中,“阿绫,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这么狗血的吗?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宁无心内心一阵啧啧称奇。
她脑海里霎时浮现九曲巷那一场暮春雨后发生的一幕。
她没有动,更没有偷看偷听的心思,这种事一猜便知,无非是阿绫夜探祖宅,不小心碰到了“青梅竹马”继而在脆弱时得到温暖,倾吐心事,寄托情愫,结果,少年追了一路。
这种事无需话本,有些经历的人,都能猜得到。
“年轻就是好啊。”宁无心暗嗤一声。
幽暗中,一双勾似月牙般的眼睛浮动冰冷。
听到这声音,窗外人到底如何宁无心管不着了。
她只十分清楚,这一夜她能够睡个好觉了。
毕竟对于她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人而言,能够睡一个好觉,不亚于一顿大补汤了。
……
春寒已过,仲夏未至。
五月,是南烟这座孤远小镇,最惬意的时候。
宁无心眼下到底不是化神修士了,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巳时正,宁家院子还安静得紧,突然一道金铁交错的声音传来,还在睡梦中的阿绫忽然惊醒,她此时脑海中仅有一个念头——锁,等她急匆匆跑出屋子,院子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铁锁被敲断,随意掉落在生了些许青苔的青石板上,她目露惊恐,余光却刚好看到,没入青石巷转角一片熟悉的衣角,以及熟悉的水桶……
等到宁无心提着满满一桶水,喘着气,一脸煞白踏入宁家院子时,阿绫心中的怨火终于爆发,质问宁无心,“为何斩断铁锁,为何要擅自出门!?”怒气满满。
宁无心将手中的一桶水重重放下。
“咚”的一声,水桶落在地上,桶内清水震荡,险些溅出来。
阿绫吓了一跳,宁无心却直接坐在了院门槛上,撩起素色棉麻袖子,鼓着嘴重重吐了一口气,这才似笑非笑看了阿绫一眼,“我自家门锁,竟斩不得?我又不是犯人,竟出不了门?”
阿绫闻言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突然间得悉自己的身世,这几日在宁老婆子不在,这宁家大小事一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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