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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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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您当我没问……”

    四品,也就是三甲子实力。

    老头叭叭的抽着旱烟,转头看着子房,悠悠道:

    “你到底要练剑练到个什么层次?”

    “不求个天下第一,只求天下人要做我对手前都得思量一二,只求天下人知道,我不好杀!”子房学大师弟憨憨的笑。

    子房三年前曾背着山雀剑匣去找瞭首算账,结果瞭首把子房带到李学士面前,推了个一干二净,子房不依,说,你给我抹了去,瞭首挠挠头说:

    “抹不掉了,你看了他写字帖的时候传承已经开始,当字帖中的金光消失殆尽的时候传承就结束了!”子房呆立当场,咬着牙问:

    “你也看了为什么没有被传承?!”

    瞭首不以为意

    “李文庭写那八个字的时候你看啦?”

    “看啦!”

    “仔细看啦?”

    “仔细看啦!”

    “都记住啦?”

    “记住啦!”

    “我就没记住!”瞭首摊摊手一副不关我事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写完就忘了……”李文庭印帕弛乃怠�

    这一补刀,子房只感觉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在这两个为老不尊的混账身上。

    隆冬里南老山以内有山脉横亘,冷气不得逾越,湿气升腾,固然暖和,只是一出了山口温度骤降,犹如从屋里走到室外,这也是子房十三年里第一次出南老山。

    “山里太平静,你们得出去杀杀生。剑道有入世剑和出世剑之分,武道其实也是这个理,但是你们俩各有千秋,既不是入世也不是出世,这类武夫很难走到真正巅峰的那一撮人当中,而且有个很大的弊端,长时间不宣泄心中杀气,一味的练剑练枪很可能走火入魔,最后给心中的杀气控制了心神,成了那只知杀伐屠戮的不人不兽的东西,就像镇守幕府道的那只奢比尸。这次你们要出去杀只大虫,不过不是普通大虫,那梁之焕在山口外留下了一些舞袖人,就是做杀手或碟子的太监,七年一换,这一拨被你大师弟带来的随从们杀了个干净,我记得还有个神异的大老虎,嘿嘿,你们打死了咱尝尝虎肉,据说这老虎是梁之焕巧合之下获得的异兽,听前朝大祭酒讲经十三年开了灵窍,活了几百岁了,鼻子灵的紧,就不知虎肉会不会太老了……”当年部族是从山壁入南老,而不是山道口,所以子房也不知有舞袖人镇守这一说。请伶神这个节日并不是大节却被看的如此之重,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当年部族越过山尖时留下了七十三具尸体,所以不只为折枝人祈福,也为死者祈福。

    子房咧了咧嘴,暗道山口外还真冷,俊俏的脸冻的煞白煞白的,再一看大师弟,面色红润有光泽,心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大师弟内力越来越低,枪道却扶摇直上!还比自己抗寒!

    “孤身入北风,

    两袖寒气通。

    半山听林啸,

    回枪斩大虫。”

    子房叹息之下诗兴大发,对着寒冷的北风当即来了一首。

    “何为孤身?”大师弟皱着眉凝思。

    子房叹了口气:

    “对我来说没娶媳妇的都是孤身……”

    大师弟抿嘴不再说话。

    “大师弟,师父说你的随从把那些个劳什子舞袖人抹杀了个干净!真是厉害,你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况呗!他们现在都在哪?”子房受不了一直呜咽的北风,无孔不入,当年来到南老山,自己才十三岁,也是这个季节,也是呜咽的北风,夹着雪打着旋儿把所有的痕迹彻底掩埋,把所有通往外界的心念也吹断了去,把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也粉碎。剩下的,只有不能语不能言的悲恸。

    “有一些死了,有一些回去了……”大师弟的脸颊埋在风雪里,愈加看不清,只有声音冷冷清清,音调踉踉跄跄……

    “有一些死了……有一些回去了……”子房念着这句话,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铮铮而响,久久不平……

    往南走了近百里,两人内力傍身,气机不停,飞身一掠就是数丈。

    忽然,大师弟眼睛一眯,低声道:

    “近了!”大师弟怀里的抱着的枪的枪尖微不可查的震颤,这是子房央求刘奶奶从瞭首那抢来的玄铁枪,名半刹,重七十七斤,枪体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冰寒的,枪尖只有一半,据说遇有缘人才能补齐枪尖。当时瞭首被扫帚拍的不知东南西北,无奈之下才拿出了这杆枪,跳着脚吊着嗓子朝着徐轩嘶吼:“子房竖子!下次就是打死我也不给你一把兵器了!”

    不过师父说大师弟适合这把枪,但子房目前无剑可用,只适合竹剑,子房听师父的话才没有和瞭首继续讨要。

    子房放慢脚步,暗道这地面还算平坦,离开了南老山地界,最近的山林在二百里开外,只有山林才是大虫得天独厚的优势战场,一入平原岂不是正乘了那句话:虎落平阳被犬欺?子房里面呸了自己两口,这不是变相骂自己么?!

    大师弟好像看出子房所想,面色凝重,低头盯着枪尖,声音嘶哑:

    “这头大虫主要职责是镇守……换句话说,它并不在意在哪开杀,只要确保无人进山也无人出山即可……”

    “它很聪明,离山口近的地方可能惊动师父,故此一路靠我们留下的气息远远吊着我们,等我们有半刻力竭的时候就出手,刚才我刻意滞涩了一柱香气息,它就已经跟上了!”大师弟皱着眉头说。

    忽然大师弟面色骤白,朝着子房暴吼:“小心!”话音刚落,雪地积雪炸开,一道巨大黑影从子房背后掠起,不待子房转身,那巨大的指爪就已经贴近子房后背,子房体内受气机感应,剑匣狂震不止,竹剑还来不及转身格挡!

    霎时间,寒光乍起,枪出如龙!最最基础的“刺!”,仅是“刺”这一式大师弟赵宣明就不知练了多少万遍,如同刀刻的脸上尽是坚毅!我不知你会不会伤了小师兄,我不知这一爪下小师兄能否生还,但我知我的枪会比你的爪更快!更锋利!我会在你碰到小师兄前拦下你的爪!然后就是你我,不死不休!

    这一刻,时光似乎都缓了一缓,那锋利的指爪距离子房后背不足一尺,但大师弟的枪还有近丈远,大师弟一直抱着枪是因为师父教了他拱手式,拱手送枪,比任何枪式都要快!都要准!只要快就能救下小师兄!小师兄说服师父传道之恩,宣明毕生不敢忘,即便今日不能活着回南老,也决然不让你伤了小师弟!

    只是再快的枪也似乎阻止不了下一幕的血腥……

    蓦地,大师弟暴喝一声,气势节节攀升,手臂砰砰乱响,半片枪尖竟吐出一尺寒芒,那一枪如同流星,划天而去,溢出凌乱的气机,在虎爪碰到子房前一刺而过,黑虎前势不停,仍然朝着子房悍然撞去,千钧一发间大师弟鬼魅般的出现在子房背后,举臂一挡,被刺穿的虎爪狠狠扎进大师弟左臂,大师弟身体炮弹般顶着子房撞飞,两人叠在一起,在雪地里翻滚了十数丈才停下来,此时黑虎已经用嘴衔出插进爪子里的长枪,抛向了远处。

    子房艰难爬起,吐了口瘀血,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痛,但是比不过心里的苦涩,师父说等大师弟实力尽失,枪法尽忘的时候就能出山了,为了自己的性命强行提升失去的内力,这么一来等同枪道被挫……

    大师弟从地上翻滚而起,看了眼小师弟确保无碍,不管不顾的提升着气势,满头黑发似乎淬着火光一样,他爆喝一声朝着地上的枪奔去!知道那把枪是黑虎的陷阱又如何!我一枪在手,天下尽可敌得!

    黑虎巨眼人性化的显露出不屑,嗤了嗤嘴,子房这才知道为什么黑虎不惧在从林外的战斗,一个是因为忌惮师父,一个怕是因为它的体型太过巨大,足有近三丈!丛林里根本施展不开!

    黑虎爪下碎雪崩起,如同黑色的凌带一般飞速靠近地上的半刹,爪子朝着一样奔向半刹的大师弟狠狠盖下,虎爪未到,下方的积雪已经被狂风吹开。

    子房红着眼暴吼:“畜牲尔敢!”

    大师弟纵身一跃反身自愿般拱进虎爪下一样,捡起半刹,举枪格挡,枪可挡敌,如何挡的了千钧之力的异虎?子房抄起竹剑一瘸一拐拼命接近,一撞之下已经凝滞的气机不正常的运转。

    “咔嚓”一声,大师弟本就受伤的左臂呈不正常的曲折,面目蓦地一红,嘴角血沫子狂涌,黑虎就要低头一咬,虎的咬合力更甚指爪,若是一口咬下,大罗神仙也难救!子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黑虎面前,竹剑一挑死命敲在黑虎脸上,竟留下一尺血槽,暂缓了黑虎下咬之势。

    大师弟借势从虎爪下脱出。

    “大师弟,你先在一旁,且看好!”

    子房爆喝,手中竹剑一寸寸亮起

    “什么不当教!什么不能教!这招萧人问红墙,师父不教你,我教你!你看好!”

    一句“我教你”好像有巨大力量,大师弟挣扎着抬头看去。

    竹剑分明是凡间竹子,却如同仙剑一样华光四溢,竹剑上刻的八字字字亮起,堪称磅礴的气机从那八个字上溢出,继而飞速的一寸寸暗淡。

    平平无奇的前刺,光芒怒吐,如同开天而来的第一缕光芒,照耀古今,黑虎眼瞳睁大,那竹剑掉了个,轻飘飘往地上一杵,子房和竹剑气机全无,继而一挑,黑虎意识到巨大危机,来不及溃逃,巨大身躯和爆裂的地面在轰鸣之中腾上天空,子房身躯一同飞起,面色漠然,平视黑虎,萧人问红墙第一式,就这么一瞬间,已然递出百十剑,剑剑伴随着耀眼的血花和黑虎痛苦的嘶吼。

    “小师兄……”赵宣明捂着左手挣扎着起身,嘿嘿的憨笑。

    “一手换一命,断的值!”

    …………………………

    一望无际的雪原,一人左手扭曲提着抢,右手扯着半边残破不堪的黑虎尸体,一人系着竹剑拽着另外半边。

    “大师弟,手疼不疼?”

    “不疼,不疼。”那人憨笑。

    “那萧人问红墙你学会了没有?”

    “第一式观摩了百十遍,已然会了七七八八,第二式差些火候,第三式只入门。”

    “没事,回去我让师父教你,他不教,这黑虎肉他连个骨头渣子都见不到。”

    “嗯”那人还是憨笑,只是左手偶尔颤抖。

    “那句‘孤身入北风,两袖寒气通’甚妙。”那人说。

    “那是!”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互相道谢,也没有提及救命之恩,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两人两半黑虎朝着南老山说说笑笑的走去。

    往后的岁月,江湖上一直有个疑问,

    单手枪圣,是如何折了左手呢?
………………………………

第十四章:山雀出鞘仙投井

    第十四章:山雀出鞘仙投井

    寒冬里,温度骤降,鼻息吐出就成了白雾。这会儿,剑老头倒提着烟杆子,蹲在门前,哈着寒气,打量着大师弟赵宣明的左手,另外一只手拿着已经凉了的烤黑虎肉:

    “啧啧,幸亏天儿寒,保住了经脉,不至于要切了左手,可是以后这手可握不了枪喽!不仅如此,那拱手送枪的一式以后也用不了了!”子房眼睛一红,捏紧了腰间竹剑,却见大师弟只是轻轻皱着眉头,也没有多余表情,倒是剑老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让子房恨不得在那张臭脸上留下俩鞋印子。

    子房刚想劝慰大师弟,大师弟却紧紧盯着剑老头倒提烟杆子的动作,子房一愣,随之看去,老头自顾自的哈着气,手中烟杆子晃悠晃悠,轻轻一晃霎时间由倒提变成了直握。

    “老头不仅爱面子还爱装高人!”子房腹诽。

    大师弟对着子房咧嘴一笑,右手倒提着枪,子房心中明白大师弟要和自己切磋印证,往后一撤,大师弟脚步横移,右手由撩变刺,手中枪由倒提变指握,萧人问红墙第一式福至心灵的顺势刺出,子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不进反退,巧妙的击打枪尖上的一点,只要找到枪身上的“气穴”就能轻易隔开枪身,没想到这一刺力量巨大,不仅没有被子房打中气穴崩开枪身,还弹飞了竹剑,那一枪顺势而停,大师弟对着子房憨笑,继而转向剑老头撩开衣摆就是一跪,沉声道:

    “谢师父!”

    剑老头坦然受之,然后转身进了屋。

    “子房,又一个七年了……那头黑虎已经死了,不会有人知道你大师弟来过这,先带你大师弟去山尖,隐藏气息,半月后再回来……不要带你大师弟去部族……”

    子房眼圈突然就红了

    “师父……我想留下!”

    “留下做甚!不然我虽死不了,你们却小命难保!总不至于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吧!还不快滚?!”

    屋里没了声音。

    子房呆呆的站在门口,想起第一次见这老头,气势如山,脾气怪的不能近身,想起被老头打碎的一坛坛青梅酒,想起这老头一掌拍在自己后背朗声说“魑魅魍魉安敢近我徒儿身!”,想起老头被自己崩了一身碎牛肉时的呆愣表情,想起竹剑上的那八个字:

    子房莫怪,老朽昏聩

    很多时候子房都忘记这乖戾老头曾是一枪挑翻皇城的绝世枪仙,曾是吼出那句“梁狗贼莫要祸及百姓”的顶天汉子,曾是压的江湖六十年抬不起头的剑南襄……子房知道这老头其实很怕孤身一人,所以三年前剑老头搓着手厚着脸皮说按江湖道理你得来我这过年,子房才请示刘奶奶拉着车来这……这老头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看不上大师弟,其实暗地里卖力的不得了,大师弟晚上在茅草屋外练枪的时候,这老头就站在窗边和远处的黑影遥遥对峙。他什么都不说,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样子,他总是又孤独又强大,表面上对一切都不屑一顾,子房从不觉得有什么能击溃这个佝偻老头……

    但子房现在才想起,还是这个老头,被封印在这六十多年,每七年被人取一次内力……

    师父该有多大了?该有八十多岁了吧?还能不能等到我武艺练成救您出去啊……

    子房睁大眼睛看着手中竹剑上的八个字,眼前突然就模糊了,两行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朝着茅草屋重重一跪,咬着牙一字一顿:

    “师父!他日我必杀梁之焕!必杀!”

    屋里传来一声笑骂:

    “傻小子!哪轮得到你!”

    大师弟拍拍子房的肩膀,低声说:

    “是啊,小师兄,师父先杀,杀了我再杀,然后才是你!咱三人杀他个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子房狠狠点头。

    大师弟扶起子房,笑着对子房说:

    “我本来就和梁之焕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还要加上师父的仇,他不死都难!”

    子房擦了擦脸,望着大师弟弯折的左手,昂头说:

    “那也是我先杀!”

    大师弟点了点头,不多说。

    虽然大师弟可以学习单手枪,但毕竟不如两只手威力大,况且因为救自己废去一手以后也有诸多不便……子房一想到这心中又戚戚然,大师弟好像能看穿子房的心思似的,拍拍子房的肩膀,笑着说:

    “没事,一只手也能杀梁之焕!”

    子房一拍脑袋:

    “师父!回头我给你带三鲜饼来!你可不能死了!”屋里飞出一只草鞋打在子房脑门:

    “你,你,你是要气死为师吧?不能盼点好的是吧?!”

    子房被草鞋拍倒在地,悻悻的不敢再多言,招呼着大师弟往山上走去,大师弟用断折的左手捡起草鞋,面露奇异。

    待子房走后,和老头比邻而居的两座茅草屋轰然破碎,化作尘土。

    子房奇怪为什么剑老头不许自己带大师弟去部族,但也没有违背剑老头的话,一路上和大师弟讲着部族的趣事,却不见大师弟面色越来越奇怪……

    “以后要去你们部族看一下,怎样的好地方才能生养出小师兄这样聪慧的人。”大师弟笑着说。

    子房点头答应。

    两人远离近百里,在山林刨开积雪挖了雪洞,就这么等了约么一旬时日,饿了掏冬眠的獭子烤着吃,渴了喝雪水。

    还不到半月的时候,子房突然面色一紧,望向山口方向,一道只有红色的彩虹冲天而起,又轰然破碎,气机浩浩荡荡吹鼓了近百里,子房在这都能感觉到那浩淼如海的威势和震天的声响。

    子房和大师弟并肩站在一起,脸色难看。

    近三天后那余威才渐渐散去,趁着夜色两人飞身下山。

    子房到竹林附近放缓了步子,和大师弟挺直腰背行走,今夜格外的黑,子房只能大概判断方向。

    两人脚踩积雪的声音在这寂静林子里甚是刺耳。

    当子房好不容易走到九把断枪旁的时候,看见剑老头躺在地上,人事不醒,血迹糊了一身,子房远远的站定,轻呼一声:

    “师父!”

    忽然背后一直沉默的大师弟开口了:

    “何不趁现在要了师父的命?我有法子,可以让师父一身修为转嫁我们身上……”

    子房忽然笑了,笑得格外开心。

    “仙人……你活了多久了?还玩这种把戏?师父早料到了,呵呵,只有在师父重创的时候,你这早就没了肝胆的不死仙人才敢出手……”

    子房一回头,对着大师弟笑。

    大师弟面色一寒,竟然动弹不得。

    “是不是魂出不来了?师父教给我的可不止有枪法,还有锁运之术,大师弟没来前你只能附我的身,来之后,你当然选择表面上气运最弱的大师弟,我们出山一趟只是去练枪?那不过是掩人耳目说给仙人你听的,我们可不止杀了黑虎,我还教给大师弟锁运之术,师父说大师弟表面上虽然气运羸弱,但是内敛气运只弱于小鱼儿,而且心性极坚,师父说你这糊涂仙人肯定会上钩,而只要大师弟能及时锁住你,那么……此地再无仙人……”

    大师弟忽然呵呵直笑:

    “你师父不过半个仙人,你若是跟了我,我可以直接给你金身修为!”

    “我可以教你最强剑法!”

    “我可以为你寻这天地最强的伐仙剑!”

    “我可以为你指点仙道!”

    “我甚至可以……带你飞升!”

    子房摇摇头,看了一眼倒地的师父,淡淡道:

    “师父那个老不羞虽然说不出大道理,但有几句话很在理,他说饭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哈哈!小子!你以为我在向你示好?我是何人!其实我不过是在拖延时间钳制这小子魂魄罢了!你师父和我斗了六十年都拿我没办法!你,更不行!信不信我现在就捏碎你这师弟的魂魄!”

    子房第二次摇头:

    “师父不是拿你没办法,是时机未到,您斗了六十年,还是没斗过我的师父,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师父要你三更死,你活不到五更。”

    好像要印证这句话似的,大师弟眼中金光乍起,竟从大师弟身躯里传来一声爆喝:

    “捏碎你妈了个巴子!你动我徒儿试试!”

    一声断喝好似开了黎明,整片天地青光开阖,犹如神明遥遥注视而来,一切变得清明了然。

    子房暗道,师父就是师父,艺高人胆大,和梁之焕斗之前都敢分了三分魂魄借草鞋藏在大师弟左手中。这样既能保护大师弟,也让梁之焕以为师父这些年不仅没有恢复反而实力大降。

    “大师弟”忽然阴笑:“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六十年,那老混蛋最虚弱的时候我都不敢去占他的身体,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身负南派气运的小子,大不了我就用他的身体重生!你三分生魂也敢拦我?!”

    “不,仙人,我们都在等你,等的好苦……师父等你的尸体作龙舌,大师弟等你的魂魄作为枪魂,我么……我只等这一剑……”

    “仙人,您看好了,大师弟,你也看好了,这招叫仙人投井,需要真正的仙人生魂才能大成!”

    一枪自问百十年,锋头所向骇煞仙!

    子房粲然一笑,体内气机按照奇异轨迹流转,一拍背后剑匣,背后三年不出鞘的山雀,一出鞘就要杀仙人!山雀铮鸣而起,落入子房手中,子房持剑刁钻一扭,信手一丢,空气怦然炸开,漫天雪花随着气机裹住山雀,瞬间成井,这哪是仙人投井,是井砸仙人!

    “师父的招,就是霸气!”

    剑擦着大师弟身躯而过,一缕乌光被扯进雪铸成的井口,又有一道金光回归倒在地上的剑南襄身躯。子房一招手,有灵性的山雀回归,那乌光渐渐淡去,忽然一震,脱离山雀,就要入主剑南襄还未醒来的身体。可这会,子房和醒来的大师弟都一副看戏的样子。

    子房握住血红山雀的那一瞬,好像有一丝看不见的气息通过握剑的手涌入子房身体里,瞬间踏破四品境界进入三品。

    乌光还未到剑南襄跟前,剑老头忽然睁开双目,眼中是如汽灯般明亮摄人的金光,他口齿开合,带着古奥荒芜的威严,如同在喝问整个世界:

    “吾枪何在?”

    于是整个世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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