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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盗混元枪-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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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切的量刑,总会引起人们的怀疑吧。有杀的,有留的,这才像真的。
这就是久混官场的老知县和师爷的如意小算盘。
果然,朝廷来了批示,批准了知县的请求,并且盛赞他爱憎分明,处罚适当,有意教化,值得推广。
知县接到批示,与师爷略作商议,便让师爷起草了一份告示,说是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要依律处决死囚,云云。
百姓看到榜文告示,皆大欢喜,奔走呼号。
到了行刑这天,法场内外人山人海,知县老大人身穿大红衣,亲自监斩。
法场正中间,两名刽子手,身穿大红裤子,腰扎大红腰带,**着上半身,头裹大红绸子头巾,怀抱鬼头钢刀,真是吓煞人的胆寒。
锣敲三通,有大嗓门的差人,负责宣告死囚所犯罪行,要让围观百姓都知道知道,究竟为何要杀他们:
“案犯某某某,某某……罪行累累,屡教不改,刑满释放之后,不但不思悔改,反而拉帮结伙,开始了团伙作案,在城北李桥村附近,作案多起,抢得赃银多少多少,珠宝首饰无数,刀伤三人;
另勾引有夫之妇,教唆、胁迫其子犯罪,并因奸杀人,之后纵火毁尸灭迹。骇人听闻,丧尽天良。归案之后,百般抵赖,胡搅蛮缠,妄图蒙混过关,逃避处理。可谓是穷凶极恶,十恶不赦!”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说该杀、该剐。
“经本县审理、上级府衙批准,今判处案犯某某某、某某……八人,斩立决!
主犯之一,马芙蓉,之前已经在女牢中,畏罪自尽;
从案犯李有子,协助本案主犯作案,为该团伙充当眼线,本当从重处理,念其年幼无知,又身患残疾,且所犯罪行亦是在其养母胁迫下所为,养父又是本案受害人之一,到案后认罪态度良好,故而本县综合考虑,特事特办,予以从轻发落,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百姓拍手称快,齐声高呼“青天大老爷”,十分支持这种人性化的判决。
案情说完了,也宣判完了。时间正好是午时三刻,囚犯们被一一押解到法场之上,李有子也跟着,这叫“陪刑”,实际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看看,这就是不思悔改的下场。
三声追魂炮响,刽子手们手起刀落,案犯伏法。
包括“瞎鬼”在内的八个匪人,身首异处。
没多久,上面来了文件,说知县大人破案迅速,于限期之内破获错综复杂的犯罪集团,且量刑适中,富有人性化,当地百姓称赞之辞不绝于口……官升一等,到某某地赴任某某职。
果然,升官了。
知县老大人带着师爷,去往别处赴任,就与本书无关了。咱们从此放下,不再提他。您各位也能觉出来,他们肯定与本书主要内容无关,连个名姓都没留下……“瞎鬼”好歹还留下了一个江湖绰号呢。
新来的这位知县老爷呢,姓胡,官讳图丹。哎,就是胡图丹,胡大老爷。他的师爷,仆随主姓,也姓胡,名叫胡乱收。
胡知县到任之后,自然要摸查一下当地的情况,特别是县里的各项公文档案。咱们长话短说,那么这一天,就查到了李桥村“灭门案”,李有子的案卷。
胡知县来之前,就曾听过坊间传闻,说某某县出了一宗大案子,其中有人命、有男女私事。
老百姓可爱传闲话了,特别是“搞破鞋”的故事,更是喜闻乐见。涉案人员马芙蓉,历史这么丰富,够他们编一通的了。
传来传去,在百姓口中,马芙蓉简直就是潘金莲再世,好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真有那闲的没事儿的人,专程来李桥村李家祖宅参观,回去之后再给大家描述旅行见闻,说那房子到现在还没得到修缮,仍有大火烧过的痕迹。
有人甚至传言,说一到晚上,宅子里就有打斗、哭泣的声音,说可能是老李的阴魂不散……
胡图丹从头到尾仔细阅读着卷宗,不禁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哎――师爷,你来看看这个……”
胡师爷看了一眼,“老爷,昨天不就看过了嘛,没什么的。凡是涉及风化的案子,老百姓总爱乱传闲话。”
“不是――”胡知县用手指在卷宗的末尾圈点一下,“你再仔细看看这个――”
胡师爷一看知县的表情,心中不免也有些疑虑,“怎么,您发现了――疑点?”
………………………………
第七十五章 特殊照顾
胡师爷凑上前来,以为胡知县发现了卷宗中的疑点,能推翻之前的结论。可他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蹊跷。
“大人,小的愚钝,不曾看出其中蹊跷,还望老大人明示——咱究竟是用哪个把柄,讹诈前知县……”
“混账!别说看不出有何蹊跷,纵然是看出来了,也不得翻案!瞪大你的狗眼,看看,十条人命!”
胡师爷又仔细看了一遍,“对呀,没错啊,是传闻中的‘十命风化案’呀。”
怎么是十条人命呢?八个匪人,被官府所杀,这是八条人命,还有老李和马芙蓉呢,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畏罪自尽,加一块儿,总共十条人命。
所以这段书的小回目,又叫“十命风化案”。
“十条人命,都扔了里头了,不光是附近州县啊,简直就是震惊朝野,连皇帝都亲自批示了。一口气儿宰了八个犯人,你给它翻案?这不是当众打皇帝的脸吗?你让朝廷的脸往哪儿搁?”
师爷倒抽一口凉气,“哎呀,属下无能,果然还是老爷您思虑周全啊!对,反正人也杀了,是不能翻案了,永不能翻案……可是,老爷,那您是让我看什么呀?”
“就是——他!”
胡知县把手指头放在一个人名上,“李有子”。
“他?”胡师爷不明白了,“老大人,我是越来越糊涂了,您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小的我吧。”
胡知县满意地捋着小山羊胡,笑道:“小同志,小鬼,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嘛。有道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李有子,可是个传奇人物。”
“哦?老大人,还请您明示,这个瘸腿儿单蹦儿,怎么就传奇人物了?”
“如果没有他,李桥村怎会勾来众匪?如果众匪不来李桥村,又怎会有现在的‘十命风化案’?如果没有‘十命风化案’,那个老王八蛋又怎会升官?他不升官,我又怎能补他的缺口?你,听明白了没?”
师爷掰着手指头,一句一句地数着、算着,“这么说来,老王八蛋、您,还是托了李有子的福了?”
“哎,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别把老王八蛋和我搁了一块儿说。听着就跟骂我似的。”
师爷又看一遍卷宗,忽然眼前一亮,拽住胡知县的衣角,低声道:“我看吶,这其中还是真有问题的,您看这里——”
话说前任知县为了瞒天过海,确实在案卷上做了一些手脚,乍一看起来,是合情合理,然而细细推敲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卷宗并非是天衣无缝。
比如说,他把李有子是药房常客的这一个细节,直接抹去了;药房先生的供词,也被抹去。
案情就成了:老李秘嘱李有子购买泻药,意图暗害匪人,事情败露,反被“瞎鬼”所杀。
看上去没毛病吧?您别急,细细推敲:
按照卷宗所说,李有子进了药房,赊了两包强力泻药。
掌柜子你认识李有子吗?跟他很熟吗?为什么平白无故给他赊账打白条?再有,他进药房时,是有气无力,身体虚弱,张嘴买泻药,合理吗?您就不多问一句吗?
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掌柜子与李有子是老熟人,且知道李有子买泻药的用途。
既然是这样,那么李有子说这次买些药是受养父之托的说法,就值得怀疑了,真那么巧?
再有,虽然众匪承认与马芙蓉有染,但这一说法缺少证据的支持,比如,某天某地,某人与马芙蓉有染,那一天二人穿的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做了哪些事情……这些口供都没有,只有众匪人对马芙蓉内衣样式的描述。明显的缺乏证据!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好嘛,胡师爷真就找出了不少疑点,这要呈报上去,保准翻案。
话又说回来了,上级单位就没发现这些漏洞吗?
要看,是准能看出来的。但是,谁也没工夫看。因为啥?那时候,正好是金国人大举入侵的时候,摧枯拉朽,兵锋直指东京城下。
把皇帝吓得!宋徽宗赶紧脱袍让位,把烂摊子交给了儿子赵桓,也就是后来的宋钦宗。钦宗皇帝被迫登基,承继大统,改元靖康。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跟金国人谈和,签订屈辱的城下之盟。
其过程毋庸赘述,宋钦宗赵桓,一共当了一年零俩月的皇帝,就当了金国人的俘虏,被迁到遥远的北国,坐井观天,受尽屈辱,最终客死他乡。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位宋钦宗跟他老爹宋徽宗一样,昏庸懦弱、优柔寡断、反复无常。即位之初,罢免了大奸臣蔡京、童贯等人的官职,任用主战派大臣李纲,组织抗金。
后来,又听信谗言,罢免了李纲……
所以在徽钦二帝被俘之前,北宋朝廷就起了政治地震,政局相当不稳定。
您想想,在这种环境下,谁还有工夫真的关心西北边陲小县的什么“十命风化案”?爱咋滴咋滴,爱谁谁!
既然胡知县有令,即便发现了蹊跷,也要睁一眼闭一眼,给朝廷一个面子,不准翻案。那么两个人也就只能是拿着卷宗自娱自乐。
胡知县坦言道:“我倒没有发现这些细节。还是师爷眼力过人,学识超群啊!我是以为,这位李有子,就算是一个福星了,身负如此大案,却能全身而退,只领了一个三年的‘流刑’。三年期满归来,你我还要对其严加看管。”
“福星?还要严加看管?老爷,我可真糊涂了。”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我看管的严了,他便是你我二人的福星,升官发财,指日可待;若是稍有偏差,他便是那灾星下凡,必然要给咱们惹出更大篓子来,乌纱帽丢了事小,搞不好,你我二人的脑袋,可就——”
说着,就伸手往师爷的脖子上一比划,吓得胡师爷赶紧缩脖子,“哎哟!要是那样的话,可就再也不能受贿了……不成不成。”
“混账!怎么能张嘴闭嘴的贪污受贿、贪赃枉法呢?记住,跟我学——为人民服务!”
“高,实在是高!”
李有子服刑归来,正因有胡知县的特殊照顾,才引出来后文书的无穷——故事。
………………………………
第七十六章 飞天蝎
三年的时间一眨眼就到了。
说书就是讲究“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当然啦,实际上这三年里,李有子身上还发生了不少故事,而且对后文书还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但是咱在这里先不能提,先搁下,您别忘了,一合酒楼外面,还有个完颜宗燊等着要见义勇为呢,咱先紧着这边说。
那李有子这段时间的故事,到什么时候说呢?列位,“西湖畔,百日杭州宴”,有个小回目“三禽困兽”的时候,自然有交代。
踏实住了,到了杭州,那书才热闹呢,前边也给您各位预告了,还有个“大偷会二偷,九罪闹杭州”呢。
书不要麻烦,这一日,李有子服刑归来,来到了李家老宅门前。
岁月荏苒,时光穿梭,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
曾经是多么热闹鼎盛的李家祖宅,经过上下两代人的糟蹋,已经千疮百孔,破败不堪。三年前又经历了一场火灾,自柴房到东屋、北屋,房顶都没了,两面墙也坍塌,别说院子里的草了,就连屋里的野草都有一人多高了。
黄鼠狼都在屋里做了窝,一到晚上,这里是阴森恐怖。就连白天,都没人敢靠近这座荒废的宅院。李桥村的人都传言说院子里闹鬼。
李有子站在门口,不住地叹息,“哎!李家老祖修桥补路,如今,偌大的宅院落得如此地步,倒叫人好寒心吶!”
身背后就听有脚步声响。
“谁?”
李有子回头一看,只见一前一后,来了两位衣着干净、举止优雅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人介绍道:“足下想必就是李有子吧?呵呵,莫要惊慌,我是本县新来的师爷,胡乱收;这位是本县新任的知县,胡大老爷。”
“知县?师爷?哟,两位上官,贵足踏贱地呀。来,进屋吧。”
李有子还给人家客气呢。
二人摇摇头,“不……还是在门外说吧,也没什么事。这不是嘛,听说李先生服……呃……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我二人身为地方父母官,自然要前来拜会。”
李有子这个气呀,心说哪儿来的臭小子,拿我故意开心啊?“你们要干什么?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嗯,果然是性格豪爽,呵呵,”胡知县并不恼怒,反而满脸堆笑,“但不知,李先生今后,将以何为生啊?”
“我……”是呀,我指什么吃呀?回头一指老宅院,“开个鬼屋,开发旅游,你信吗?”
“呵呵呵,李先生玩笑了。这样吧,本县尚有无主荒田百余亩……哦对,你也不能耕种哈,那个……本县尚有一名捕快的缺……哦对,你也不能干哈……”
李有子这个气呀,心说诚心拿我开心是吧?“哼,见你言语荒唐,眉目闪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没安什么好心。走吧走吧,本尊要回府了,恕不远送。”
“哎,别!本县是真有正事。这样吧,每月就从本县的官俸中,拨出两斗米,赠与李先生。”
“啊?”李有子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有其事?”
胡知县笑道:“每月两斗米,若讲吃喝嫖赌,肯定是不够的。但要省吃俭用,养活你这个大小伙子,应该还是略有结余的。不为别的,就算是本官接济穷人,照顾困难群体吧。另外,既然衣食有了保障,你也不必作奸犯科,再去干那些违法的勾当了。你说呢?”
宋朝时候,官员都有“养廉银”,就是朝廷多给一些银两,这样呢,你们当官的就不要再贪污了。
上行下效,胡知县把“养廉银”的做法用在了潜在的匪人身上,“养匪银”?不管叫什么吧,说穿了,就是一种收买政策。
管不管用呢?哼,当然不管用了。这叫养虎成患。
再说了,从道义上也讲不通。合着好人吃亏,坏人还有奖励。得了,大家都当贼吧,官府给补贴。
李有子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你真是知县老大人?说话当真?”
“呵呵,那还有假?不仅如此,每逢过年过节,还会有额外的福利补助。正月十五送一碗元宵,五月节给粽子,八月节给月饼……”
李有子一伸手,“给呀!说半天这么热闹,镚子儿没见。”
胡知县给师爷递了个眼色,师爷就从怀中掏出一个木质腰牌,恭恭敬敬交到李有子手中,“凭此腰牌,每月初,到城中府库登记,可领当月粮米,不叠加、不透支。”
“这么说,这是真的?有密码吗?”李有子真把这个当工资卡了。
交代几句之后,胡知县和师爷告辞回县衙。
两人这次外出,没有穿官服,也没通知地方街面。因为收买贼人,传扬出去,确实有碍视听,终究还是不太光彩,会助长贼人的嚣张气焰。
李有子不着急进家门了,抓着腰牌,先奔城里,倒要看看这个工资卡是真是假。
有差人把他带进办公室,李有子站在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单手递进木腰牌,侧脸看着外面。这是干什么?随时准备逃跑。只要里面的人“吧嗒”一掉脸,二话不说,他撒腿就要跑,免得白挨一顿打。
没想到,里面的工作人员接过木牌一看,没有多说废话,挥手叫人搬粮食,同时将木腰牌返还给李有子。
“啊?天上真有掉馅饼的好事?嘿嘿,祖上积德行善啊!”
两斗米,二十多斤重,再加上容器的重量,三十多斤!
李有子伸手一抗,一个肩膀抗一个斗,站起来就往家里走。
没人不挑大拇哥的,“好家伙!你看人家,瘸了一条腿,比咱正常人还有劲儿呢!”
他们哪里知道呀,今天的李有子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嫌犯”李有子了,在他的名字前边,还加了一个令江湖人闻之色变的名号:“飞天蝎”。
“飞天蝎”李有子回到李桥村,李家祖宅,他要把“飞天蝎”的名号发扬光大。到后来,果真把江湖绿林道搅闹一个翻天覆地,热闹回目,就在后文书——“三禽困兽”。
………………………………
第七十七章 报复乡邻
闲话少说,接演前文。
李有子回到李桥村李家祖宅,简单地把西屋收拾了一下。有了每月二斗米的进项,吃喝是不愁了,可他能就此满足吗?
老话说,救急不救穷。光给钱还不行,最好是给他找份儿工作,让他有份儿正经的事业。
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正值壮年,整天在家里闲着,无事可做。没事,就是找事了。这就是咱们那就老话,叫“没事儿找事儿”。
坐在这两斗米上――他们家现在真的是家徒四壁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坐在斗上――李有子开始思考人生,把自己前前后后的经过思考一遍。
在他看来,导致他走到今天这个境地的,全是乡里乡亲的错:
祖上积德行善,修桥补路,这才让李桥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荒野小村,逐步发展为交通要道,村民生活日益繁华。等分家之后呢,大爷们就不管自己的养父了,村里人也不管不问。
于是,老李的生活逐渐陷入窘境,到头来,跟一个退休的老窑姐儿姘居,最终家遭横祸,凄惨离世。
李桥村的人是什么东西?吃水不忘挖井人啊,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啊!你们就不想想,是谁让你们富起来的?
眼睁睁看着老李步入深渊,就没人伸手帮一把?不但不肯伸出援手,反而是白眼相对、恶语相向,这我可是从小亲眼目睹!
你看看人家胡知县,跟我素无来往,不沾亲不带故,初次相见,就主动每月送我两斗米。反观李桥村的人,都是什么人性?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最可恨的,就是自己那帮大爷们,一奶同胞心连心呀,自己的弟弟一步步堕落下去,你们就忍心袖手旁观?
每逢过年,街坊邻居们都互相串门、拜年,小孩子们都能领压岁钱。我李有子从小到大,就没领过大爷们的一个铜子儿!即便我是抱养的,那也是你们的小侄子呀,你们也是我的大爷啊。
“哼,你大爷的!”
李有子越想越气,抬头一看,傍晚擦黑――他不用出门,在屋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天上――“得了,今儿就今儿个了!”
等到月上中天,黑暗笼罩下来,就见李家祖宅忽然腾起一个黑影,“嗖嗖嗖”就在房顶上快速飘动。
偷东西有讲究,叫“偷风不偷月,偷雨不偷雪”。
大月亮地儿,不适合偷盗。因为有影子,容易被发觉。
这会儿就是,有人起夜撒尿,一抬头,吓了一跳,“哟!蝎子成精了!”
这团黑影不像是人的影子,倒像是蝎子的影子,像一个巨大的大蝎子,在天上飞。把这人吓得,尿也不撒了,回身躲进屋中,大气不敢出,全尿裤子里了。
次日天明,就有人到官府报案,说昨夜晚间,家中失盗,丢失金银财宝无数。
谁来报的的案呢?就是李家人,老李的一个哥哥,李有子的一个大爷。
差人前来查验现场,更是一头雾水:贼人没有留下哪怕是半个脚印,现场找不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一级一级地呈报,最后报到胡知县这里。胡知县一听,“什么?又是李桥村?”好嘛,自打出了“十命风化案”,李桥村更是远近闻名的村子。
一听又是李桥村发生案情,胡知县的头都大了,赶紧带上师爷,带上精明的捕快,亲赴现场查看。
经过现场的勘察和内部的商议,胡知县认为这很有可能是流窜作案。应该是一个手段高明的小偷,看失主家宅豪华富贵,这才临时做了一案,作案之后潜逃。
翻找案卷,发现本地几十年都没出过这种棘手的入室盗窃案了。所犯盗窃案都是小偷小摸,偷鸡摸狗,手段不高,且涉案金额低微。
胡知县派人到临近县城了解情况,看看有没有串并案的可能。
一方面,安抚李家人情绪,并通知临近村落,近期注意防盗。另外,责令各地保正,要加强夜间巡逻,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一天过去,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李有子斜挎着腿,就在村中游荡。出东头,进西头;穿北头,奔南头。来回这么一溜达,心中就有了底。
什么底?
村里新来了不少生人。
李桥村看见生人并不稀奇,前文书交代了,这里已经成了著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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