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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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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措不及防,手臂往后拉扯连忙收回神荼,尽管青叶子说过神荼剑能挡天下利器,但遇上这分筋错骨的鹰爪功,白云不愿做冒险行径,故而于咫尺间急收神荼。
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独眼鹰鼻男子这一招根本就是在避实就虚声东击西,白云阅历不足,且不知这一收让自己中门大开,一头踩入了独眼男子心机算尽的陷阱里头,独眼鹰抓住机会,化爪为掌直取白云心门,这一掌下去,白云即使不五脏具裂也得经脉尽废七孔流血而死。
轰!
这一掌分毫不差地拍中白云的心门,掌力犹如巨石落湖,在心门处轰然炸开,白云顿觉剧痛如跗骨之蛆游遍周身,五脏六腑翻山倒海,心肺之间有热流涌出哽在喉咙,眼前蓦然一黑,神荼在松软的指缝间跌落。
独眼男子狰狞大笑,但他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甚至开始慌乱失措。
这一掌明明白白非同小可,又直中心脉,白云周身的经脉寸寸断裂,可在手腕处忽地生出一股寒流,流过全身经脉五脏六腑,剧痛感于一瞬烟消云散,断裂的经脉恢复如初,白云不可思议地恢复了意识,当这股寒意流到心脉处时,白云分明察觉到这股寒流竟然在倒吸着独眼男子的内力,无穷无尽的内力如澎湃江潮,透过独眼男子的掌心飞速流入白云的心脉,随后又沿着周身经脉汇入气海。
久旱逢甘露,在吸收着独眼男子内力的同时,白云的内力迅猛暴涨。
独眼男子脸色大变,显然是感觉到气海中的内力被快速吸走,想要缩回拍在白云心门的手掌,可掌心被一股莫名的气息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可恶,这到底是哪门哪派的邪门妖术?再这么下去老子的内力就要被吸干了。”独眼男子心中暗道
独眼男子冒着大江截流经脉炸裂的险象,陡然压下气海中奔腾涌出的内力,一声惨叫响彻山林,终于收回了手掌。
在独眼男子缩回手掌的一瞬,白云全身冒出一阵白烟,好似滚烫的石子落入冷水池中,随后再次失去了意识,整个身子瘫软倒地。
颇有劫后余生之感的独眼男子长出了一口气,又望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少年,心中冒出一把冷汗,走到少年跟前,重重地冷哼一声,把手中的乌黑大刀高高举起。
就在此时,忽有剑影如流萤晃动,白衣女子嘴含血丝,三尺水寒深深地栽进独眼鹰鼻男子的后背。
独眼鹰鼻男子面容抽动,嘴角也开始渗出血丝,高高举起的大刀当即换了方向,朝着白衣女子当头劈下。
受了沉重伤势的张雨若哪里来得及躲开,眼瞧着这位白衣如雪的仙子就要化作玉碎,一人影疾掠而过,白玉书在袖间飞出,急若流星,替白衣女子挡下这一刀。
“堂堂血刀门好歹也曾是江湖一霸,为何出了你这等败类?”当独眼鹰听到血刀门三字时,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神色,转头一看,那人浑身上下尽是书生气息。
“血刀门?与老子何干?老子这刀法是自创的,浑然天成,与那什么血刀门没半毛钱关系。”独眼鹰鼻男子居高自傲道。
“若我没看错,阁下手中的大刀背扣九环,是刀破三界九地之意,乃血刀门特有的九环乌铁刀,还有你刚才使出的血怒鹰爪功,是真是假,想必阁下就不用狡辩了吧。”林学书一针见血道。
独眼鹰鼻男子的脸色变得阴暗,沉声说道:“你和他们都是将死之人,即便老子真的是血刀门的人又如何?”
“自血刀老祖开山建派以来,血刀门以刚劲刀法闻名天下,虽说血刀门起自南疆,行事方式与江湖格格不入,门下弟子亦是独来独往,可却从未干出什么祸害百姓的事,在江湖上也颇具名望,纵然如今门庭衰落日薄西山,可阁下练就了一身好刀法,大可投刀从戎报效家国光复门庭,为何要落草为寇,干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活败坏血刀门的名声。”林学书摇了摇头叹息道。
“哼,投刀从戎?报效家国?我呸!”独眼男子冷冷说道:“老子若是有那连万胜的本领,还恨不得马上杀入长安城,把那狗皇帝的头颅给砍下来。”
“我血刀门曾经也算是一方大派,一套九曲断魂刀法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知那赵家天子乘着天下大乱,污蔑我血刀门勾结天龙会,出重兵血洗血刀门。”
独眼鹰鼻男子咬牙切齿道:“我与数个同门侥幸逃出为血刀门保留了血脉,可那狗皇帝狠了心要赶尽杀绝,在与同门失散之后,我如丧家之犬一路向南,终于摆脱了身后的追兵。
独眼男子拳头紧握,竟能清楚听见骨头咯吱的声响:“我当然明白天子一怒,血流漂杵的道理,我虽是血刀门的弟子,可朝廷与血刀门的恩恩怨怨,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够左右得了,本想着就此平淡一生,可命运使然,上天偏偏让老子混了份衙役的肥差,约莫是要老子看清楚那狗皇帝的真面目,正所谓物似主人形,狗忠主人意,那当官强占人家的土地,杀了人霸占了人家的闺女,闹得沸沸腾腾,最后还要老子当替罪羊,老子才一怒之下杀了那天怒人怨的狗官上了龙首山,那狗皇帝想天下太平?放屁!有老子在龙首山一日,这天下就不会太平。”
“你可知道饥寒交迫如丧家之犬的滋味?”独眼鹰疾言厉色问道
林学书沉默不语。
“那狗皇帝天下在手,屠尽天下异己者,手下的官员个个道貌岸然,尔虞我诈,鱼肉百姓,又与吃人不吐骨头有什么区别,狗皇帝要吃饭狗官要吃饭,难不成老子就不用吃饭了?”独眼鹰紧握拳头,手背青筋条条暴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这便是你祸害百姓的理由,实在是过于牵强了,我等更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林学书显然不是颠倒是非黑白之人,又怎会因独眼鹰鼻男子的三言两语而蒙头转向。
“哼,就凭你也想越境杀老子?这是天大的笑话。”独眼鹰冷言冷语。
“恰好让我见识一回阁下的压箱绝技,九曲断魂刀。”林学书眼中一亮。
“好,既然你这么想死在九曲断魂刀下,那老子就成全你。”独眼鹰伸出两指,在背扣九环大刀的刀刃轻轻划过,刀芒所至两指瞬间冒出鲜血,独眼鹰鼻男子用血抚过刀身,本乌黑深沉的刀身顿时峥嵘毕露泛起幽幽紫芒。
这一招藏了多少年,就连独眼男子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见他仰天狞笑,一纵身跃向半空苍鹰搏兔。
夜穹有乌云闭月。
数百支流矢划破长空,独眼鹰鼻男子俨然成了箭靶。
独眼男子大惊失色,歇斯底里地向山林深处呼喊道:“老书童!”
箭如雨下,正与蓑衣刀客銮战不休的髻霞众人迅速避挡。
半数的蓑衣刀客应声倒下,余下的蓑衣刀客四处逃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蹄声如雷,一支潜伏已久的千人重骑现出了原形。
独眼男子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被万箭穿心。
呼喊声穿过山林,可林中早已杳无人影。
………………………………
风起时 第三十章 山上山下
哒哒哒。。。
铁蹄声仿佛大江之水,浩浩荡荡,披覆黑色玄铁重甲的千人骑队整装森严,犹如一片黑色洪海弥满山道。
林学书与齐于正目光相接神情讶然,二人认得这支射杀独眼鹰的精锐铁骑,正是数日前在茶馆外经过的那队重骑,当中最为入眼的,莫过于黑色海洋中那辆六马齐驱尊贵奢华的车驾,不过今夜在马车的周围,比那日途经茶档时多了十数个身着飞鱼袍的大内侍卫,这些禁宫高手与车同行拥护车驾左右,即便是连苍蝇虫豸也飞不进马车的一尺之内,车盖上绣龙纹的黄色赵字大旗在风中抖动,威风凛凛。
骑队为首的将领双手海$稚柘抡铰砹⒓词兆〗挪剑坪频吹吹钠锒油肺蚕嗉掏O隆�
月下一片死寂,铁蹄声戛然而止。
只见那为首的将领一手撰紧战马缰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发号施令,一队数十人的骑兵策马向前,清理干净菩萨庙前的惨象,车驾的帘子微微挽起,夜色昏暗看不清车中人的容貌,片刻后车驾的帘子又缓缓落下,守卫在马车周围的大内飞鱼卫心领神会,衣襟飘动形如鬼魅掠入林中,紧接着只听见林中连续不断地传出蓑衣刀客的惨叫声。
那为首的将军翻身下马,在那具被万箭射成塞子的尸首上细细搜寻,随后摸出一张残旧的手卷,将领的嘴角略过一抹弧度,又让手下把搜查出来的手卷传递到马车帐内。
不明真相的张子山讶异之余,急忙从林学书手中扶过昏厥的白云,张雨若也在陈静的搀扶下虚弱地站定了身子。
“雨若,你无碍吧?”陈静心急如焚地问道。
张雨若抹去嘴角的血丝,虚弱无力地咳嗽了几声,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袭锭青背影上。
陈静微微抬头,视线也顺着张雨若的目光望去,语气骤时柔和了些许:“多亏了白云师弟舍命相救,不然。。。不然师妹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如何向师父交代好?”说到这陈静眼中泛起了星烁泪花。
“师姐,我的伤势无碍,你不必忧心。”张雨若故作对伤势轻描淡写的姿态道。
说罢,白衣又从腰间取出一个白瓷小瓶递到陈静手中。
张雨若松开捂着胸口的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师姐,这是琼浆还气丹。”
陈静大为错愕地怔了一下,视线先在白瓷小瓶停留了许久,才又目不转睛地与白衣女子相视。
张雨若有意无意地移开了视线,最后东躲西藏地落在那个昏迷不醒的背影上,继续说道:“琼浆还气丹有活血补气调理经脉之效,能迅速恢复体魄和伤势。”
“琼浆还气丹是师父给你当护身符用的,整个髻霞就只有这么一颗。”陈静惋惜道。
“若不是他舍命相救,纵然给我百颗千颗琼浆还气丹亦无用处。”约莫是虚弱到了极点的缘故,张雨若气喘不止地说道。
陈静点了点头,将陶瓷小瓶的塞子拔出后,有百花芳香扑鼻而来,陈静小心翼翼地倾斜白瓷小瓶,倒出一颗桂圆大小的药丸喂到白云口中。
张子山慧眼识珠,盯着那颗珍贵无比的琼浆还气丹咽了数口唾沫,他打小就听他爹说过琼浆还气丹的稀罕,一颗桂圆大小的药丸,得用天山雪莲等一百种珍贵花蕊炼制,入口即化,宛如琼浆玉露入喉,滋润五脏六腑,活血通脉,能迅速恢复体魄。
“吁!”那为首的将领在打点完一切后重新翻身上马,他手执缰绳甲胃银枪,以一副高居临下的傲慢姿态扫视髻霞众人。
“好大的胆子,见到皇子殿下还不速速下跪行礼!”那为首的将领声如洪钟呵斥道。
林学书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如梦初醒。
齐于正拱了拱手微笑答道:“禀将军,按朝廷的规矩宗门弟子是不必行跪叩之礼的。”
为首的将军面露不悦但又不好发作,便示意手下到那辆奢华车驾的帐外请示,传令兵匆匆去又匆匆来,快马加鞭请示后凑到将军耳边低声传话。
那为首的将军随即挺了挺腰板,极为不屑地讥诮道:“也罢,皇子殿下宽宏大量,今夜你们立了大功,可免去繁文缛节,但下不为例。”
说罢,那将领双脚夹了下马肚,领着这片黑色洪海顺着山路褪去。
望着声势浩大的赵家铁骑擦肩而过,张子山心神震撼不已,忍不住赞叹道:“好厉害的排场,真不愧是帝皇之家。”
齐于正却脸色低沉道:“好厉害的皇子殿下才对。”
张子山如一头扎进了云海雾海:“师兄,独眼鹰虽是入弦上境,算上其他天成境的蓑衣刀客,确实是要比寻常山贼要难对付得多,也因此能在龙首山上为非作歹以武犯禁,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的报应在所难免,皇子殿下的重骑近千,披甲执枪,再加上十多个实力高深莫测的大内飞鱼卫,即便是太封境界的大能也未必能靠近皇子殿下车驾一丈之内,要杀一个入弦境之人与手起刀落杀鸡割喉并无区别,这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素来沉默寡言的林学书终于开口道:“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在是精妙绝伦。”
张子山愈发不解,感觉两位师兄的圈子越绕越远:“什么螳螂的黄雀的,刚才那位将军不是说我们立了功么?”
林学书双目无光地摇了摇头,说道:“子山,你可记得茶馆外的那支重甲骑兵?”
张子山眼珠转动,沉思了片刻答后吃惊道:“记得!那个将军是同一人。。。”
林学书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支重骑正是当日小茶馆外那支呼啸而过的重甲骑兵。”
“那又与咱有何干系?”张子山十足那榆木疙瘩不开窍,不依不饶刨根问底。
“我们都被那位皇子殿下当成了诱饵使了一把。”齐于正扭头望向那支骑队潮退的方向,怔怔出神道。
“诱饵?”陈成与陈静异口同声道。
“这支骑队一律身披玄铁重甲,十有八九是那拱卫长安安宁的玄甲铁骑,而这支大名鼎鼎的玄甲铁骑久经沙场,在与大辽争锋中曾有过三千玄甲铁骑击溃五万辽军的壮举而闻名天下,乃朝廷精锐之精锐,适才那队玄甲铁骑少说也有千人,在官道上行军声势浩大,可他们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蛰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狩猎时机,定是在我等上山前就事先埋伏在此地。”齐于正顺藤摸瓜推敲道:“约莫在茶馆时那位皇子殿下就认出我们的身份,只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引出独眼鹰罢了。”
“玄甲铁骑、大内飞鱼卫同时出动,如此大的架势就为了一个入弦上境的独眼鹰?”张子山若有所思道。
“那独眼鹰曾是血刀门的弟子,借着龙首山的地势来去无踪作恶多端,想要轻易擒之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当初。血刀门勾结天龙会,朝廷盛怒之下出兵剿灭血刀门,血刀老祖含着最后一口气把九曲断魂刀刀谱分作了五份手卷,分别交由五个弟子保管,又让那五个弟子通过血刀门的密道逃出,这才保住血刀门硕果仅存的血脉。”林学书继续说道:“可九曲断魂刀乃天下第一刀法,朝廷自然是重视得很,生怕九曲断魂刀法会落在心存不轨的天龙会手中,故而在搜捕血刀门漏网之鱼的同时,亦在追寻九曲断魂刀法的下落,算上刚才独眼鹰的这份手卷,朝廷应该还差两卷便凑足五卷,到时候九曲断魂刀法就归朝廷所有了。”
张子山与陈成等人听后面面相窥,自个与数十个蓑衣刀客昏天黑死战了大半个晚上,竟然是在为他人作嫁衣,白云和张雨若还因此受了伤,却想不到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
脾性刚烈的陈成勃然大怒道。“先是把我们当做诱饵引出独眼鹰,后来还不分敌我万箭齐发射杀独眼鹰,就为了那一份手卷?若不是咱反应及时,早与那独眼鹰一样万箭穿心了,真的太可恶了,还算个狗屁皇。。。。”
“不可胡说!”齐于正打断陈成的话。
陈成自知矢言,忿忿不平扭过头。
齐于正见状,语气柔和了几分,意味深长地说道:“师弟,我知道你脾性方刚,说话心直口快,但切不可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听见了,只怕会给髻霞惹来一身腥臭。”
陈成后悔莫及,羞愧地点了点头。
“也罢,能剿灭独眼鹰也算是为民除害,其余的不必多想。”弯月已落至半腰,齐于正抬头望了眼夜空,语气不见起伏地说道:“你们先扶白云和雨若回庙里休息,等他们伤势好转些我们再继续赶路。”
吃下琼浆还气丹后,白云一阵猛烈咳嗽,淅淅沥沥吐出了一滩乌黑淤血,气息也恢复平缓,见白云有所好转,白衣的眉头才略微舒展,靠着陈静的肩膀昏昏睡去。
林学书满腹心事地独自站在庙外,回想独眼鹰那一掌正中白云的心门,换作常人早该回天乏术去阎王爷那报道了,仅凭一颗琼浆还气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林学书又想起独眼鹰出掌的那一瞬,他清楚地看到独眼鹰的内力化作气息如流水般被吸入白云的体内。
林学书暗道:“或许是我看错了。”
“林师弟,怎么不去休息?”齐于正与林学书并肩而站,脸上显有地露出疲态。
林学书摇头作答:“不敢再有所分心。”
齐于正目光神游,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迹,不禁叹息道:“这个江湖真的太险恶了。”
“山上山下,当真是两个世界。”林学书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
风起时 第三十一章 老儒生老书童
暮色苍茫,残阳如血。
老儒生霜白的发鬓在风中摆荡,望着暮色之下只剩余阴影轮廓的山峦,他心中暗涌跌宕久久不能平息,轻轻叹了口气后,目光黯然失色。
老儒生名叫许德才,幼年家境贫寒,曾为富人家鞍前马后当书童,为公子纨绔碾墨递笔,对四书五经从小就耳濡目染,也得以浸沉书海练就了一手好字和满腹经纶,曾想过有朝一日金榜题名,状元及第光宗耀祖,只是接二连三的科举落第重挫去他的锐气,落魄无偶的他遇上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天龙会盟主慕长生。
虽白蜡明经郁郁寡欢,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位赫赫有名的大魔头与老儒一见如故,萧何月下追韩信,伯乐相马,儒生一跃成为天龙会中最位高权重的长老,儒生没有辜负那位魔头的期许,才华横溢的他凭借着过人的学问和见识,在天龙会大展拳脚,天龙会的风头一时间压过了正道五大巨擎。
只是儒生有一文人志士皆有的通病,痴迷音律到了废寝忘食的境地,在风头最盛之时,与一正派子弟在音律上意味相投结为了莫逆之交,还在正邪两道落下了不清不楚的话柄,又恰逢正邪大战,天龙会节节失利溃不成军,别有用心之人纷纷落井下石,天龙会盟主慕长生一怒之下贬儒生到龙首山思过,当捕风抓影的捕蜓郞,这一去便是二十年。
雁荡山天龙山庄。
山庄正殿上首处,一黑衣如墨的中年男子正闭目养神,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左右是一对威风凛凛张牙舞爪的石狮子,颇有傲视群雄吞天灭地的姿态,下首处站着两拨天龙会弟子。
殿外,出现了一双鬓霜白的身影,老儒从两拨人中间快步走过,在离黑衣男子还有十步时停住了脚步。
“咦,这不是老书童吗?”一位风情万种的浓妆女子拿腔捏调地说道。
“老书童,你还回来做什么?”在那两拨人中,一赤肩露背身材彪悍的大汉粗声问道。
“妩媚娘,菜老六,你两就别调侃人家老书童了,人家被盟主派到龙首山委以重任,偶尔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清闲自在风凉水冷,这等好差事可不是你们能羡慕的。”一獐头鼠目的五短男子冷笑道。
此言一出,殿内哄堂大笑,名叫老书童的老儒生却面无表情,默然不语。
“老书童,听闻你在龙首山混得不错呀,天天大碗酒大碗肉,那独眼鹰还是血刀门的弟子,可有偷学到一刀半式的九曲断魂刀法?”妩媚娘撩起耳边的发丝,娇声娇气地说道,颇有含沙射影的意味。
“依我看啊,刀法没有学到多少,裤裆下枪杆的功夫倒是大有长进,毕竟干的是奸。淫掳掠的勾当。”菜老六换了一副贱兮兮的嘴脸嗤笑道。
老儒养气不俗,依然不为所动。
“怎么像头鹌鹑似的不言不语?是不是年纪老了胆子也小了?”五短男子使足了劲落井下石道。
“许某今日来别无他意,只是找慕盟主有要事商谈。”老书童平静地开口说道,视线落在那个黑衣男子的背影上,但那个背影仿佛一座石像一动不动。
“你已不是天龙会的人了,还找慕盟主作甚?”壮汉怒斥道。
“许某是不是天龙会的人又与你们何干?”老书童微微颌首反驳道。
“咱天龙会可不收留叛徒。”那五短身材的男子冷冷地说道
“张天属,你说谁是叛徒?”老儒似乎对这个词特别敏感,语气重了几分。
“当年若不是盟主胸襟广阔念及旧情,你早就该碎尸万段丢到山上喂野狗了,换作别人还能让你到龙首山上享清福去?” 獐头鼠目男子长得就尖酸刻薄,说起话来更是绵里藏针:“你倒好,贪得无厌,还想着回来祸害天龙会,咱盟主的金睛火眼尤胜当年,你当心白娘子喝了雌黄酒,现了原形”
老儒漠然转身看向张天属,沧桑的脸上平静无波。
“怎么?生气了?现在的你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五短男子嘲笑道。
“是么?”老儒脸上云淡风轻,殿内却有以老儒为核心迸发而出的杀机蔓延开来。
名叫张天属的五短男子讥诮道:“有趣有趣!当日盟主仁慈手下留情,可你不识好歹非得一条路走到黑,今日老子便亲手废了你,替天龙会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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