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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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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一脸茫然地回到茶桌上,只听得窦长安朗声说道:“老宋,给我用牛皮纸包些鸡尖和牛肉,再来一壶清酒,分量足一些,可别偷工减料啊。”
“好嘞,你啥时候见过我宋记茶寮做的菜有分量不足的时候?”不到一会宋掌柜便把窦长安要的通通包好。
扎了一束丸子发髻的窦长安,从怀里摸出一包颇为沉手的银子,涩涩笑道:“老宋,这些年欠的酒钱还有利息都在里边了。”
姓宋的掌柜坦然一笑说道:“亏你还记得。”
“我不喜欢欠人家东西。”窦长安努嘴说道:“衡山城不景气,乱七八糟,生意难做,不过今日之后,衡山城还是那个衡山城,剩下的就当我掺合你这家破茶寮,或许再过二十年我会回来跟你讨我的那份银子。”
“随时恭候。”宋掌柜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接过钱袋说道。
窦长安一手拎起酒壶,一手提起两包牛皮纸,头也不回地说道:“有缘再见。”
宋掌柜拱手一拜,心头涌动,喃喃道:“衡山城的安宁就托付于你了。”
两人离开茶寮,往衡山城后头那座拔地而起的山峦走去。
起伏的山峦和雾霭相得映彰,衡山城的上空却莫名飘来了漫天乌云。
两人来到一座沟壑横生的山谷之中,层层的云雾让人摸不着方向。
山谷一头,有一座石头堆砌的简陋孤坟。
窦长安在坟前盘膝坐下,把从衡山城带来的鸡尖和酱牛肉一一打开供坟前,又抬起手腕,轻轻将壶中清酒于坟前倾洒了一圈。
“你有听过衡山派吗?”窦长安忽然地开口问道。
白云如实回答:“没有听过。”
窦长安只是一笑,没有波澜也没有涟漪:“也对,江湖后浪推前浪,如今这个江湖可不是从前那个江湖了。”
“洵图你这个疯子,多久没尝过酒的滋味了?来,干一杯!”嗜酒如命的窦长安一丁点也不心疼壶中的清酒,在坟前洒了一通后才举杯就唇。
窦长安颇有深意地问道:“那你有听说过天下第一剑魔吗?”
白云点了点头,牙缝中蹦出三个字:“白剑堂。”
窦长安指了指那座无名石坟:“曾几何时,这坟里头的人也要做那天下第一。”
白云怔了一下,见窦长安眼中有说不明道不清的黯然,约莫是念及故人神思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窦长安双手探入衣袖中,转过头斜瞥了一眼白云,云淡风轻地道:“哪里有什么天下第一,想当年我还是洪荒剑仙时,就曾与剑白堂打过一架,我压过他半招他赢了我半式,不分胜负。”
白云哑口无言,满脸地匪夷所思,嘴巴张大得足足能塞下整个拳头。
窦长安全然不顾白云惊讶至极的神色,也不管白云信还是不信,敛了敛目光说道:“二十年前呀,还没有如今的正道五大巨擘一说,江湖中大小门派林立,百花争艳,衡山派也正是其中的执牛耳者,奈何这个江湖实在是变化得太快,快得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窦长安伸出一手:“把你那条木珠子给我。”
白云二话不说从腕间取下紫檀木珠递给窦长安。
窦长安接过了珠子,将它放在坟头上:“你知道为何衡山派后来会一窍不振吗?”
白云站在扎起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身后,视线洒向石坟摇头说道:“为何?”
“因为这条珠子里面的东西。”窦长安平静地说道。
白云诧异万分:“难道衡山派的衰落与冰魂魄有关?”
窦长安想了想说道:“不是直接的关系。”
“前辈,你如此了解衡山派,莫非你也是衡山派的弟子?”白云好奇地问道。
窦长安的眼光有些滞碍,神色木讷,苦涩说道:“半打半算还真是能算半个,比你还小的时候曾在衡山派上当过数年的旁听弟子,那时候衡山派的前前任掌教非要收我为徒,我死活不肯,你瞧这江湖灯红酒绿,繁花似锦,又何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那叫见树不见林,是无药可治的大毛病,我自知是个停不下脚步的浪子,又怎遵守得了门派的规矩,正所谓无门无派,轻松自在。再后来那老掌教也不勉强,说我爱咋地就咋地,反正衡山派的门头永远为我敞开,我呢实在受不住人家掌教的好意,生怕辜负了人家的期望,于是便背剑下了山,这一走便是二十多个年头啰。”
话刚落音,窦长安又过回头补充道:“曾经算半个。”
“那这石坟中的主人又是谁?”白云忍不住问道。
“这个石坟里的主人就是衡山派的上一任掌教。”窦长安坦然说道:“也就是我说要来祭祀的那位故人。”
“ 前辈,你适才说衡山派间接因冰魂魄而衰落,而这位故人又是衡山派的前任掌教,莫非就是他与冰魂魄有着捋不清的关系?”白云猜测道。
中年发福的窦长安摇头否决道:”也没有直接的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白云满腹疑惑问道。
窦长安起身拍去衣袍上的灰尘,将酒壶中最后的一点清酒通通倒在了坟头上,语气平缓地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习武之人尤是如此,他急于追求武道的极致,却又不愿步步生根,渴望一步登天,苦苦追寻冰魂魄的下落,想借助冰魂魄的力量一步登天,做那天下第一人,怎奈一无所获,又因求进心切强行突境,但凡是过刚易折,最终导致经脉逆流走火入魔,在这幽谷中郁郁而终。”
“他死了之后衡山派群龙无首,派系纷争不断,谁都想做掌教,偌大的一个衡山派就这么日落西山了。”窦长安神情肃穆道:“听说后来衡山派来了一魔头抢了掌教的位置,适才在大街上强抢黄花闺女的爪牙,便是如今所谓的衡山派弟子,说白了与那披着羊皮的豺狼野狗并无区别。”
白云听后顿时了然。
“洵图啊,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冰魂魄啊!是你苦苦追寻了一生的冰魂魄啊!赶紧多看上几眼,待会就要还给人家了。”窦长安的脸上露出了温煦的笑意,对着石坟喃喃自语道。
许久,窦长安才缓缓转过身子,把紫檀木柱物归原主,对着身后的少年说道:“咱们去杀个魔头?”
白云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替天行道啊,为民除害啊。”说完,窦长安抖动大袖,冲天长掠。
………………………………
风起时 第八十七章 溅衡山
不知衡山城中谁先起的哄,满城百姓沸沸腾腾,有两道飘逸身影横空出世,一前一后掠向那座拔地而起的峰峦。
一晃眼,两人掠至那座名叫衡山的峰峦山腰,萧然落在直通峰顶的石板路上。
忽见有人闯入门派重地,数个正在打扫落叶的长袍小厮呵斥道:“来者何人,速速滚出衡山圣地!”
胡渣满腮扎了一束丸子发髻的男人面无表情,对扫地小厮的呵斥充耳不闻,如履烽火往山上走去。
那数个因犯错被罚下来清扫石板小道的长袍小厮怒不可遏,正好心中有口吐不出的闷气,面目狰狞,同时拔出手里的铁剑,凶神恶煞地要找两人出气。
数个长袍弟子一拥而上,手里的铁剑铮铮作响,心里有十足的把握,要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人砍成肉酱。
“搬起磨盘打月亮,不自量力。”窦长安大袖一开一合,那数个长袍弟子的手中长剑统统不翼而飞,定眼一看,都被他夹在了腋下,衣袖再起,那数个长袍弟子一同飞出,若落英缤纷。
一头撞上了高墙铁瓦, 那些个扫地小厮自知不是那中年男人的对手,连滚带爬正要往山上搬救兵。
“大胆!竟敢擅闯衡山派重地,还伤我派弟子,该杀!”一道尖锐声线在山中回荡。
随声而来,一个两鳃尖瘦青面如鬼的黄袍从天而降,数十个长袍弟子从山上奔流直下,堵在了两人的前头。
“你们二人可知这山上住的是谁?”面青如鬼的黄袍男人目光阴冷,沉下声线说道。
“谁?”窦长安拿腔捏调摆出一副讶然神态。
“是他们,就是他们在衡山城中将我们打伤,还把圣宗大人要的女人给放走了。。。就是他们。”黄袍身后一个鼻青脸肿的长袍弟子说道。
那黄袍男子青面如鬼,十足瘦弱干瘪的毛猴,听完自家弟子喊冤叫屈,冷言冷语道:“山上住的是当今衡山派圣宗,你们两个擅闯重地,犯了滔天死罪,竟还敢打伤我派弟子,放走圣宗大人要的女人,应当将剐目掏心喂给野狗,剩下的晒为皮囊挂于山下,以儆效尤。”
“哦。”窦长安气态嚣张道。
黄袍猴干为中年男人不屑一顾的态度所激怒,狠狠向拥伫在身后的弟子下令道:“都给我上!将这两人剁成肉!圣宗大人重重有赏!”
一声令下,黄袍身后的衡山派弟子如潮水涌泄。
白云下意识地按住神荼,正要出手,却见窦长安屹立如松,大袖如拨雾开山,伸手一抓,抓过一长袍弟子,夺过他手里的铁剑,横出一掌拍在他的太阳穴,那名长袍弟子当即七孔流血轰然跌出,一连撞上了数个的扑面而至的长袍弟子,余波炸开殃及池鱼,通通没了气息。
铁剑妙笔生花,在窦长安手中飞萦一周,只见鲜血飞溅,数十个衡山派的弟子倒下了大半,剩下的皆双脚发软,步步后退,生怕这个男人弹指间便要削去自个的头颅。
那个瘦得皮包骨的青面黄袍吐了口唾沫,长剑出鞘插在了一名缓步后退的长袍弟子的后背,那名弟子口吐鲜血当即死绝倒地。
“一群废物!”黄袍目光如炬,一连斩杀了几个受惊后退的长袍弟子:“圣宗大人浪费这么多米饭就养出你们这群饭桶!”
“你。。。”白云哑言失色:“这些可都是你的同门,你怎么能下此狠手。”
“没用的东西,还留着作甚?”面目如鼠的黄袍男子狰狞冷笑:“别急,现在就轮到你们了。”
黄袍男子舔干净剑上残余的血迹,满脸沉醉。
黄影闪动,剑锋凌厉。
窦长安纹丝不动,如探囊取物抬手一抓,那疾若雷电的黄袍在电光火石之际被窦长安掐住了喉咙,处心蓄积的攻势如泥牛入海。
“祖宗,别!小的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见怪呀!”黄袍男人唇白如霜,加之那张没有一丝血色流溢的脸,简直就像投河自尽的鬼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适才的威风一扫全无。
“刚才不是要把我剁成肉酱吗?怎这回就认孙子了?”窦长安玩味浓重地说道。
“小的有眼无珠,实在是该死。”黄袍拼命抽打着自个的脸,连连求饶:“要是祖宗能饶小的一命,小的必定痛改前非,领祖宗去荡平这衡山派。”
与此同时,一道利芒抹过,黄袍乘机挣脱制爪,猛地抬手将铁剑送向男人的腹部。
扎了一束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嘴角一弯,膝盖蓦然上抬,还未等铁剑递出半寸,就重重地砸中黄袍的下巴。
顿时黄袍整个下巴凹陷碎裂,鲜血四溅,脑浆迸发,身子如塘虾扭曲,沿着石板道倒飞出十多丈,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余下的寥寥几个长袍弟子,看见黄袍死得惨烈,纷纷鸟散往山上逃去。
窦长安也不阻挠,任由他们逃去通风报信,拍去衣襟上星星点点的脑浆和鲜血,从黄袍的尸体上跨过,大步地往山上走去。
白云也没有停下脚步,随着窦长安一同山上,目光冷漠地望了眼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黄袍尸体,竟破天荒地没有一丝怜悯,下山的这段日子,他见过林林总总形形色色的涛浪,像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活着只会祸害世人,该杀!
两人一路上山畅通无阻,登上了山顶,是一处平坦的广场。
“迎风坪。”窦长安念念有词道。
迎风坪空空荡荡,广场的左右是一排排连甍接栋的朱红楼阁,前头是一座气派恢弘的大殿,将广场围成了一个口字。
窦长安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自言自语道:“回来了。”
白云听见了中年男人的呢喃,提着神荼来到他的身旁,警惕地环视了四周:“怎么偌大的迎风坪上没有一个人影?”
窦长安没有回答,大步走向迎风坪前方的大殿。
“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也不跟我派弟子通传一声便大驾光临,这就不大合适了,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衡山派没有备什么大礼赠与阁下,实在是失礼失礼。”空荡的坪台上传来一声文雅的声线,却是闻其声不见其人。
隔空传音不绝于耳,白云眉宇间凝重了起来,心中念道:“能这般隔空传音的,道行绝对不浅,切不可麻痹大意。”
窦长安亦隔空答话:“我是来杀魔头的。”
不一会,又听得一阵声音传回:“那阁下定是找错了地方,衡山派上英杰辈出,造福百姓,庇护衡山城一方平安,哪里有什么魔头。”
“你们圣宗就是魔头。”白云大声说道。
“哦?这位少侠似乎颇有见地,只是你可知道听信谣言侮辱圣宗是死罪?”那阵声音又答道。
窦长安似乎不想跟这阵声音浪费时间,又迈出了脚步,径直地走向大殿。
与此同时,百余个长袍弟子从四面八方跃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前方,长袍弟子纷纷让出了一条路,一个长相文雅的黄袍从其中走出,他朝着窦长安做了一楫。
“前方是圣宗休息的行宫,请阁下停步。”高瘦的男子说道。
“若是在此停步不过去,又怎么杀得了魔头呢?”窦长安微微颌首,颇有高居临下之意。
“哼。”那黄袍高瘦男子瞬时变了脸色,冷冰冰地说道:“就单凭你们两人,就胆敢打扰圣宗休息,实在是不识好歹。”
“书生惯有夸夸其谈。”窦长安轻蔑道:“难不成你家圣宗比天下第一剑魔还实在?”
“衡山圣剑阵!”高瘦黄袍一声令下,百号长袍弟子随声附和,纷纷出剑摆好架势。
“衡山圣剑阵?”窦长安嗤之而鼻道:“笑话!堂堂衡山派哪里有这些旁门左道的招式,是那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魔头圣宗独创的罢?”
“哼,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高瘦黄袍大手一挥,号令道:“杀!”
说罢,百号的长袍弟子挥剑而来。
窦长安深入浅出若犁过田土,所过之处人剑纷飞。
而对于已踏入了入弦下境的白云而言,道行早就不可同日而语,这些长袍弟子只是小菜一碟,神荼翻飞,一连放倒了好几个长袍弟子。
“圣剑一式!”高瘦的黄袍男子见情况不妙,急忙发号命令驱动剑阵。
话刚落音,如潮水长袍分作了两拨,一前一后,里外形成了两道圆圈,内圈的弟子忽然蹲下,外圈的弟子踩在了内圈的弟子的肩膀上,腾空跃起,挥剑劈来。
窦长安白云迎剑冲阵。
哐哐哐!!!
外圈的长袍弟子霎时间土崩瓦解,窦长安更是将十数柄铁剑同时折断。
突袭失败,内圈伺机而动的长袍弟子急忙补缺,但一样被两人冲得零散,两人左右穿插,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岂有此理。”高瘦黄袍见剑阵溃败,哪里还沉得住气,但他是那眼尖独到之辈,一袭黄袍贯出,直掠向实力大大不如窦长安的白云。
………………………………
风起时 第八十八章 踏行宫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儒雅黄袍后知后觉,非但小窥了少年的实力,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深陷泥潭,一柄乌黑木剑在少年手中行云流水,无论黄袍如何胡搅蛮缠,愣是不能入骨三分。
“当真是见鬼了,难道这世上还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木头不成?”那儒雅黄袍暗暗吃惊惊道。
黄袍灵光一闪手腕轮动,剑如灵蛇吐信来回吞吐,缠绕着神荼飞旋不歇。
“胆敢侮辱圣宗大人,不知死活的毛头雏儿。”黄袍怒发冲冠,适才的文雅气态荡然无存。
白云人剑合一,对黄袍的恶言恶语充耳不闻,身形飘忽闪到黄袍身后,倒灌一剑。
“人呢?”儒雅黄袍一怔:“糟了!”
铺天巨浪油然而生,黄袍凭着感觉拔剑向后一横,挡下了致命一剑,但浑厚的劲道让他虎口剧痛,手一松,手中铁剑当啷地掉在了地上。
“莫非。。。莫非这小子不是天成境界?”黄袍男子如梦初醒。
分神的一刻,白云贴面而至,一道淡淡的猩红如流星抹过。
黄袍面露狰狞之色,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出击,却成了蛤蟆赶鸭子自寻死路,双手捂住喉咙,止不住的鲜血从泉喷涌出,噗通一声瘫软倒地,大片血水浸湿了他身上的黄袍。
剑来剑往,长袍弟子根本接近不了窦长安五步之内,窦长安颇有纵情恣意的意味,招式玩味浓厚之余封喉见血。
战况惨烈,其余长袍弟子见状,接连停住了脚步,不敢再靠近这个胜似魔头的中年男人。
忽然间,大雪坪杀声四起,那些本就乱了阵脚的长袍弟子霎时吓破了胆,纷纷猜测是否两人的援兵赶至,单单凭这两人就能在衡山派上翻云覆雨,倘若真有后手那还得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自个也心知肚明,平日在衡山城为非作歹,这两人定是上山找麻烦的,事到如今圣宗大人都还不出手,不会是早早就逃跑了吧?
长袍弟子们一时拿不住注意,但下一刻阵阵惨叫响彻了衡山的苍穹,数十柄飞剑弹射而出,犹如铺天箭雨落下,长袍弟子连片倒下,整个大雪坪恍如下过了一场血雨,触目惊心。
窦长安却不管这忽如其来的剑雨,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挂着衡山派三个大字的殿堂。
飞剑如雨,却仅仅是对付长袍弟子,白云蒙头转向一时分不清敌我。
紧接着数十个深蓝长袍涌上迎风坪,呼声震天道:“诛魔除恶,恢复衡山!”
见窦长安腾云驾雾走向大殿,白云无暇顾及大雪坪上新一轮的厮杀,但从那拨深蓝长袍弟子的口号和着装上,却猜到了七七八八。
堂堂正正的衡山派弟子。
白云无暇顾及,匆忙追上窦长安。
迎风坪上杀声雷动,大殿内却僻静如一方净土,一道高山流水诗情画意的屏风竖挡在殿前,地上铺满凤凰百花锦缎地毯,袅袅不断的檀木香雾丝丝缕缕,珠帘成海,奢华无比,如同是建筑在衡山之巅的皇宫宝殿。
大殿之上,高挂行宫二字木匾。
“行宫?”窦长安冷笑一声。
话未落音,气机一线暴涨,那道山水屏风当即劈成了两半,哗地向两边飞开撞在镀金的柱子上碎成无数木屑。
大殿上首一个肥胖的男人背靠一张宽大的檀木椅子,两个赤。裸全身丰满腴润的女子正坐在他的两条大腿上举杯淫乐,忽见有人闯入,两个一丝不挂的玩物尖叫了一声,捂住身体匆匆跑回后堂。
那肥胖如一头癞蛤蟆的男人微微讶然,艰难地挪动肥胖的身躯坐直腰板,大怒道:“大胆!竟敢擅闯衡山行宫!来人,给我把他们拿下!”
说罢一拍椅子,直接把椅子的一角给削了下来,但过了好一会也无人答应。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连两个人都拦不住!”肥胖男人随即站了起来。
白云惊讶不已,终于看清了这个所谓的恒山派圣宗,身材肥胖之余连行动都困难,偌大的衡山派何以沦落至此?
“小子,你看什么?”那肥胖男人注意到白云另类的目光,厉声质问道。
“你就是衡山圣宗?”白云朗声反问道。
“不错!恰才本宗听门下的弟子说,有人在衡山城中打伤了我派弟子,还把本宗那貌美如花娇嫩欲滴的小姑娘给放跑了,不必多猜定是你们二人所为。”衡山圣宗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这个魔头,纵容爪牙胡作非为,祸害百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白云咬牙说道。
“哈哈哈,有趣,有趣!”衡山圣宗哈哈大笑,浑身上下的肥肉都接连抖动:“你俩爱多管闲事前来求死,那本宗便做一趟好事,一块送你们去西天,也算是行善积。。。”
可那魔头还未来得及言尽,一柄乌黑木剑便贯穿了他的胸背。
下一刻,那身材肥胖的魔头抽搐了一下,他看着如雷似电贴至眼前的中年男人,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肥胖的躯体如山崩坠下,将宽大的木椅砸了个稀巴烂。
衡山圣宗?死绝了。
窦长安扬手将沾染鲜血的乌黑神荼丢回给白云。
剑尖上温暖的鲜血还在滴滴滑落,白云擦拭干净血迹后,看见窦长安正抬手凝视着大殿之上那块行宫二字的木匾怔怔出神。
这时,迎风坪上的激战似乎已经尘埃落定,数十个蓝袍弟子走入殿中,往左右两侧排开单膝跪地,一个高大蓝袍来到了窦长安身后,双膝跪下深深一拜:“多谢窦师叔替衡山派清理门户,恭迎窦师叔接任衡山派掌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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