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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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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一个下马威,若万象观言而无信就等于与他窦长安过不去。
待萦绕兔肉的热气散去了些许,龙浩天便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已经炖了好几个时辰的野兔肉入口即化,香汁四溅,龙浩天轻轻肘了一下白云,赞口不绝道:“快尝一尝,这兔肉不得了!神仙闻着了也得流口水啊。”
白云不是涂了封泥的酒瓶,哪里憋得住心中的疑惑,干脆吐露个干净:“道家门庭一向严守戒律,荤酒不沾,髻霞山上除了飞来峰有开荤饮酒的规矩外,其余首峰无不严守戒律。
“而万象观作为仅次于髻霞山的道庭巨擎,非但没有以身作则,反倒视三教规条若无物。”白云瞥了眼金碧辉煌的大殿,又想起飞来峰上简朴的平房,沉声说道:“着实不像是道家教派。”
龙浩天吞下兔肉后抿了口酒,没有去刻意隐藏笑意,说道:“白云啊白云,你有所不知,这乃道教的南北差异。”
“南北差异?”白云头一回听闻这么个说法,自然是好奇不已。
素袍公子放下木筷,接过紫衣递来的湿布擦了擦嘴,点头说道:“不错,北方的道观的确是有荤酒不沾的戒律,可南方的道观就没这条规矩,其实与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这一道理大同小异。”
“原来如此”白云听后恍然大悟道,对素袍公子的见多识广暗暗佩服。
天色渐暗,算算时候,一个时辰的期限快要到了,可高坐大殿上首的万象观掌教却不为所动,手里头握着一只瓷酒杯,望着殿外一语不发。
落霞之下,有位风采卓然的青袍道士踏上万象山,他眉头深深锁起,背负着一柄用白布包裹的长型兵器,一晃眼便飘过雕有阴阳鱼图案的大广场。
万象观掌教与窦长安同时放下手中的酒杯,抬头望向殿外,分明是感觉到青袍道士裹夹带来的气机,站于素袍公子身旁的紫衣神色微变,那双秋波盈盈的眸子也微微眯起。
青袍道士大步走入大殿,向上首处的蓝袍道人拱手一拜,嗓音清澈如水:“师父,徒儿回来了。”
万象观掌教的双眸晦涩不明,站起身子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一袭青袍染风华,年轻道士缓缓抬头,眉宇阴沉道:“还是不行。”
蓝袍道人颓然坐下,深深叹了一口气。
当白云的视线落在青袍道士那柄白布兵器上时,脸色风云突变,唰地站了起来,眼前之人正是那晚盗走冰魂魄的人。
蓝袍道人双目无光,指了下白云说道:“慕云,把佛珠还给这位少侠吧。”
青袍道士取出一条色泽圆润的佛珠,轻步来到白云的跟前,略带歉意地说道:“实在是抱歉,那晚趁你酩酊大醉借走了佛珠,实在是迫不得已,少侠你切莫要见怪。”
物归原主,白云才彻底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他虽不知万象观借冰魂魄有何目的,但从两人的对话中能隐隐听出其中的端倪,约莫是万象观借用冰魂魄之力来救急,最终却是徒劳无功,而万象亦履行了承诺有借有还,便大方答道:“罢了,是我自己疏忽大意。”
窦长安的话里总是带着刺,酒足饭饱后拍拍手起身道:“东西取回了,该走了,省得在这晦气山惹上一身晦气。”
“且慢!”蓝袍道人却说道。
“怎么,还不让我走了?”窦长安扭过头,皮笑肉不笑道:“区区一个万象观还想困住我窦长安不成?”
蓝袍道人摆了摆手,叹息了一声说道:“窦长安啊窦长安,你若要一剑削去整座万象山也没有人能拦得住你,只是。。。”
窦长安扯了扯嘴角,冷言冷语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若是二十年前,老子定叫你万象山寸草不生。”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三位老天师想见一见你。”蓝袍道人平静地说道。
窦长安没有回答。
蓝袍道人苦笑了起来:“窦长安,费这么大半周章请你上万象山,并非只有我要见你,我葫芦里头卖什么药相信也逃不过你那双金睛火眼,我也不指望你会帮我,三位天师你若是想见的话就去见,不想见也罢。”
蓝袍道人又看了眼殿外愈发昏沉的天色:“时候也不早了我让慕云安排厢房,带明日大早你们再下山罢。”
窦长安出奇地没去反驳,答了一声:“好。”
万象观一处静谧别苑,依山傍水,风光秀丽,窦长安与白云分别各住一间客房,而素袍公子龙浩天自然是与贴身丫鬟秋离同住一间。
白云盘膝坐在床上,用白布包裹的神荼平放在身旁,他把失而复得的紫檀佛珠捧在手心,长舒了一口气,白云本想到别苑的院子里闲逛,缓一缓这几日绷紧的心神,但刚走到门前,便听见有人轻轻敲门。
“是白云吗?”屋外之人嗓音清澈。
白云听声识人,辨得出屋外之人既不是龙浩天也不是窦长安,忽地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那个踏江而来盗走冰魂魄的青袍道士。
白云疑迟了片刻,始终还是
打开了房门,果然是那个青袍道士。
年龄与莫天象相仿的青袍道士平易近人,没有一点万象观首席弟子的架子,不等白云开口,便背着他那柄用白布包裹的古怪兵器走入房内,那柄兵器看起来得有个数十斤的斤两,寻常人若要想背动这样一件兵器可不轻巧,但青袍道士背起来却甚是轻松,青袍道士在一张圆木桌前寻了张椅子坐下。
白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这个青袍道士到底所为何事,难不成要来演一出唱完了黑脸唱红脸的把戏?纵然髻霞山与万象观同为道庭巨擎,本该守望相助共开乾坤朗朗,可依龙浩天的说法,万象观有取而代之成为天下第一道庭的念头,况且他在山下打滚的这段日子里明白了一个道理,江湖这口大染缸里头鱼龙混杂,根本就没有什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说法,如此一来实在是不得不防。
白云关上房门后问道:“不知道兄造访有何指教?”
青袍道士取下背在身后的长兵器,轻轻依靠在圆桌边上,温颜笑道:“白云,你莫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不容易有客人上山,想来聊聊天。”
青袍道士言谈举止间流露着难以遮掩的温文儒雅,白云没来由地想起了莫天象,从表面上看两人的气质都十分相似,但细细斟酌便会发现两人之间其实是大相径庭,莫天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作为堂堂髻霞大弟子,不爱修道习武爱读书,拉着一头黑白大猫满髻霞去读书,几乎到了书可果腹废寝忘食的地步,许多人笑他窝囊无用,他都只是一笑而过,而眼前这位青袍道士却截然相反,风流儒雅之余实力高深莫测,与羽扇纶巾宽衣博带的儒生有天壤之别。
“对了,我好像还未曾正式介绍过自己。”青衫道士讪笑道:“我姓周,叫周慕云,是万象观的首席大弟子。”
其实在青苍殿上,白云就已听过道士的名字,只是这回才知道他姓周罢了,周慕云,当真是个好名字。
“我叫白云。”白云答道。
“真巧,咱两名字里头都有个云字。”青袍道士双目生光道:“你是髻霞弟子?”
白云反问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名叫周慕云的青袍道士一脸茫然道:“何出此言?我也是刚从师父那才得知你是髻霞弟子。”
白云微微一怔,周慕云竟不知他是髻霞派的弟子,便又问道:“那你为何要盗冰魂魄?”
周慕云支支吾吾,似乎有难言之隐。
白云心头疑云遍布,想起周慕云与万象观掌教之间的那番对话,明显是话里有话,但又不好再追问,只好在圆桌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人如其名的青袍道士说道:“ 有些话不能说,你别见怪。”
白云点了点头,心头的屏障终于稍稍放下。
“听闻髻霞山上有五大首峰。”周慕云不再绕弯,开门见山地切入正题:“白云,不知你是哪一座首峰的弟子。”
周慕云又笑了笑道:“我想打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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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万象山上有神仙
周慕云想了想又笑道:“罢了罢了,髻霞山这般大,各首峰之间又相去甚远,想来即便你与他相识也未必能说上两句话。”
白云愈发摸不准周慕云前来造访的用意,万象观有取代髻霞成为天下道庭龙头的心思不错,可髻霞山除了二十年前与天龙会那一战涉足江湖外,一直以来清静无为与世无争不问江湖事,压根没有要与万象观一争高低的想法,当然,这也正是朝廷不遗余力,推万象观上天下第一道庭这把椅子的原因,就像素袍公子龙浩天所说,这个天下与这座江湖只许姓赵,既然万象观铁了心要把髻霞山拉下神坛,那按理说彼此之间理当是水火不容,可堂堂万象观大弟子周慕云却与某位髻霞山上的弟子有交情,就不怕惹来闲话?毕竟在这些看似小枝末节的骨节眼上,被推上风口浪尖可不是一件好事。
白云在飞来峰上每天除了习剑修道,便是在厨房倒斗一日三餐或是与师兄们切磋打牙祭,山上的日子悠然惬意,根本就没有山下这般尘埃飞扬,也是自下山以后才得知种种藏匿于江湖中的隐晦。
白云见周慕云并无恶意,便好奇地道:“我是飞来峰的弟子,你想打听的是谁?”
“你们髻霞山的首席大弟子。”风流儒雅的周慕云眼中有光芒略过,波澜不惊地吐出一个人名:“莫天象。”
白云面露讶然,生怕自己听错,再次确认道:“莫天象,莫师兄?”
周慕云嗯了一声,平静如水地说道:“不错。”
周慕云似乎在白云的语气中读出了些什么,眉头微微上挑问道:“怎么,难道你与莫天象相熟?”
白云如实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了几分:“你想打听的人不就是莫师兄嘛,我当然认识。”
同为道庭首席大弟子,以周慕云的实力只需多添些许火候,几乎是坐稳了下一任万象观掌教的位置,而至于那位被世人奉作笑柄的髻霞大弟子莫天象,只懂埋头钻研四书五经,拉着一头物似主人型的黑白大猫满髻霞读书,怕是拍马都赶不上周慕云的屁股,虽说莫天象乃髻霞掌教李重山的唯一弟子,但是髻霞山人才辈出,天赋凛冽者多如牛毛,日后髻霞山掌门这个位置轮不轮得到莫天象坐还不一定,白云的心头浮出一连串的疑问,周慕云为何要打听莫天象呢?还是说他是故意来看髻霞山笑话的?
接下来周慕云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话,尤是让白云失惊打怪措手不及:“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这句话险些没让白云从板凳上摔下来,两只眼睛瞪得好似两颗核桃。
人如其名的周慕云神态自然,极为认真地问道:“他比较厉害?”
白云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自然是不能落下髻霞山的面子,
清了清嗓子说道:“何出此言?你们俩都是首席弟子,自然是各有千秋。”
周慕云默默低下了头,有些颓唐道:“不瞒你说,万象山上住着三位老神仙。”
“万象山上当真住着神仙?”白云半信半疑道:“饶是仙气蓬勃的天下奇山髻霞,也不见得有神仙。”
周慕云怔了一下,苦笑道:“确实不是神仙”
顿了顿又说道:“半人半仙。”
白云听得一头雾水,这个青袍道士到底想说什么。
“你上山时可曾看见一座破旧道观?”周慕云抬头问道。
白云回想了顷刻,点头作答。
“那三位老神仙其实是万象观的老天师,就住在那座破旧道观里头。”周慕云若有所思道。
“三位老天师年迈甲子高龄。”周慕云继续说道:“三人都曾是万象观的掌舵者,但自从二十年前掐指算出三桩大事后,同时避世隐居,平日亦深居简出,不再过问道观里头的大小琐事。”
“这和你与莫师兄之间谁更厉害有何关系?”白云忍不住问道。
周慕云的双手轻轻搁在桌面上,娓娓说道:“三位老天师算出的第一件事是大梁皇帝赵智衡登基,第二件事是万象观的气运由衰转盛。”
“那第三件事呢?”白云追问道。
“第三件事便是三清道尊入世。”周慕云眼中目光跳动。
白云这才恍然大悟,又联想起周慕云适才着急着打听莫天象的样子,诧异地咋舌说道:“你是说莫师兄乃三清道尊入世?”
周慕云不语,只是点了点头,收回神游在房内的视线:“虽然世人都笑他是个迂腐无用,只顾着读书阅经的窝囊废,却不知道家的根本乃是清静无为,无道胜有道,他将大道至简领悟得淋漓尽致,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道。”
“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周慕云边说边轻敲圆桌。
莫天象乃三清道尊入世的隐世高手?就连与莫天象关系不浅的白云都忍不住要笑出声,但碍于髻霞山的面子只好强行忍住不笑。
“白云,麻烦你替我向莫天象带一句话。”周慕云与白云对视道:“待他莫天象入境天罡之日,我周慕云定会亲自拜访髻霞山,与他一战。”
白云哑口无言,但周慕云的神色却极为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白云实在是想不到该如何回答他,便只好应允了下来,心想若是莫师兄当真入了天罡境,与他打上一架又何妨。
周慕云坦然一笑:“务必要将话带到,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罢,青袍道士便拎起倚靠在桌边的长柄兵器离开屋子。
待房外的脚步声远去,白云才如梦初醒,不再深究周慕云那番让人哭笑不得的言语,反
正待回到髻霞山把话带到莫天象耳边便是,周慕云离开时没有扣紧房门,这回让风给吹开了一半,白云的目光移向门外,听得庭院中有潺潺流水声,于是便提起神荼要到院子里走一走。
万象气象万千,不久前还细雨飘洒这回又凉风拂扰,从庭院假山中流淌而过的水声清脆悦耳,舒缓人心,白云看见窦长安的房间亮着烛光,可房门却半开着,便好奇地走去一探究竟,走近之后才发现房内空无一人,放眼扫荡整个院子也不见他的人影。
“窦前辈去哪了?”白云心头掠过一个想法,那座不起眼的破旧道观。
白云将窦长安的房门轻轻扣上,抬头看了眼柔然月色:“那三位老天师到底是何许人?”
乘着月色,白云走出了院子,往山腰的方向走去,另一间烛火摇曳的房间走出一个素袍身影,身姿曼妙的紫衣婢女紧随其后。
素袍公子神情悠然,缓步来到院子的小池边,观赏着养在池中的几尾锦鲤。
“公子。”紫衣婢女柔声唤道,温柔地给素袍公子添上一件貂绒披风:“这山上风大,当心着凉了。”
龙浩天目不斜视,轻轻地握住紫衣的掌心。
许久,龙浩天终于露出一个由心的笑容:“秋离,你越来越像我娘了。”
秋离脸色大变,惶恐跪倒在地:“奴婢怎敢,皇。。。”
慌乱之中言语有失,秋离急忙收住还未说出口的那个字:“奴婢出身低贱,又怎敢与夫人相比。”
龙浩天深知自家婢女的性子,也不去安慰,轻叹道:“秋离呀,本公子什么也没,就剩你一个了。”
“怎么会呢?”秋离双膝跪地,微微抬起头道:“公子你还有万里河山,雄师百万,再说了奴婢这辈子早就是公子的人了,照顾公子是理所当然的事,夫人临终前千叮万嘱要奴婢照顾好公子。”
素来开朗喜言的龙浩天目光呆滞。
紫衣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又说错话,连连磕头道:“公子,对不住,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甘愿领罚。”
“罢了。”龙浩天蓦然一笑,婆娑的视线投向星光稀疏的夜空,语重心长道:“你这般无微不至地照料本公子,娘在天上见着了定会欢喜得不得了,本公子又怎么会忍心责怪你,万一我责怪了你,娘见着了不高兴,托梦来训我如何是好?到时候呀定要罚我在梦里抄写书经,从前在书房里头有你替本公子抄那当然不碍事,可到了梦里饶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啰。”
紫衣噗呲一笑,凝重的神色悄然绽放:“这不简单?奴婢可以到梦里帮公子抄书呀。”
“你就不怕我娘连你一起罚?”龙浩天廓然笑道:“快起来吧。”
“不怕。”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紫衣
笑得格外好看,这才肯站起身子。
月光迷离,龙浩天迈出步子,在一盆花枝招展的盆景前停下,欣赏片刻后忽然开口道:“秋离,我想看看远一些的风景”
紫衣婢女心领神会,轻轻搂住素袍公子的腰,双脚一跃,落在院子的屋顶上。
众人住下的这座院子离万象观主殿有些距离,跃上屋顶之后万象观主殿的风景一览无遗。
秋离放眼夜色中依旧金碧辉煌的万象观,啧啧说道:“好一个万象观,奢华得一塌糊涂。”
素袍公子微微颌首,平静地说道:“只要能替我赵家把江湖上上下下洗一遍,再奢华也随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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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两座万象观
“公子,奴婢慧根愚钝,尚有一事琢磨不透。”秋离在屋顶坐了下来,双手托起绯粉双腮问道。
素袍公子也在紫衣身旁坐下,风趣地说道:“还有你秋离琢磨不透的事情?想必定是千古难题罢?”
秋离郝颜一笑,缓了缓神色说道:“本以为公子你让奴婢暗中将冰魂魄的下落,以及窦长安重出江湖的消息捎给万象观,是借箸代筹让万象观趁此契机取走冰魂魄,可那周慕云的行径却出乎常理,在盗走冰魂魄之后竟然自报家门,这又是为何?”
龙浩天静静凝着视秋离的侧颜,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嘴角温柔挽起。
秋离竹筒倒黄豆:“虽说窦长安与万象观有非同寻常的情份,理所当然要助万象观将冰魂魄收入囊中,可如今看来窦长安是不愿做这顺水推舟的好事,而万象观的目光似乎也不在冰魂魄上,到了后来奴婢才隐隐猜出其中的倪端,原来万象观让周慕云前去取冰魂魄只是幌子,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目的是利用窦长安与白云之间的交情,请窦长安上万象山。”
龙浩天的双眸灿若星辰,认真听着紫衣婢女的推敲,她平时不好言语,但说起话来却喜欢出口成章,约莫这些天在自个的指点下融会贯通,滥用词语的老毛病改善了许多。
“窦长安与万象观的情份,全因那位奇女子而起,只是时隔了二十多年,这份情还值不值钱难说得很。”秋离没有察觉到龙浩天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侧脸,继续娓娓道来:“在青苍殿之上,窦长安压根就不卖万象观掌教面子,话里行间针锋相对,想必以窦长安寡情薄意的性子,多半是将这份交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如此一来请窦长安上山不是自讨苦吃吗?窦长安虽然跌出了洪荒剑神境界,但是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天底下除了那西蜀剑魔剑白堂外,又有谁敢在窦长安面前自称剑神,说不定他一怒之下,还真就给万象山捅出一窟窿来。”
“秋离呀,你猜对了一半。”山风瑟瑟,龙浩天把貂绒披风盖到紫衣身上,揉了揉脑袋说道:“但又猜错了一半”
“他是这世上最重情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龙浩天与秋离对视了一眼,坦然笑道:“他可曾是睥睨天下的剑神。”
紫衣哑然,她对那个放浪形骸说话口无遮拦的中年男人,着实是没有多少好感,但见素袍公子如此盛赞又不好反驳,两道柳眉轻微敛起。
心细如发的素袍公子带着温颜笑意摇了摇头,显然是捕抓到紫衣这一微小得几乎不露痕迹的神色:“我知道你对窦前辈没有好感,嫌他口无遮拦脸皮忒厚,可你想一想,当你曾在峰峦之巅俯瞰过整座江湖,你还会注意这些不上道的繁枝细节吗?”
紫衣略微敷衍地点头作答,饶是素袍公子替窦长安圆了一大圈,但她对窦长安仍是谈不上好感。
龙浩天双手插袖笑道:“窦前辈之所放荡不羁,
没心没肺,是因为他在江湖之巅寂寞太久了。”
说罢,又喃喃自语道:“这山有多高这海有多深尽收眼底,大概在那一刻他的心中只有说不清的寂寥罢?”
紫衣翘起了嘴,醋意横溢,轻轻答应了一声。
龙浩天只觉得好笑,也不去拆穿这位脸皮薄如蝉翼的妙龄女子,挪了挪屁股,故意贴近紫衣,轻轻弹了弹她的鼻子。
紫衣不愿再扯上关于窦长安个人的话题,回到了正题上:“那到底万象观为何要请窦长安上山?”
素袍公子远远眺望万象观的建筑群,修长的手指如小蛇游离到紫衣腰间:“他们要求窦前辈帮一个忙。”
紫衣面露讶然之色:“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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