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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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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山瞪了白云一眼说道:“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头推啊,倘若真要这么说,我爹不把我一脚踹下山才怪。”
白云笑而不语。
张子山捧起那坛陈年女儿红,一同席地坐下:“齐师兄带我去了一趟那座遍地幽兰的山谷。”
白云的神情变得有些疲唬杂种埂�
张子山的眼中分明有碎光在闪烁:“漫山遍野的幽兰正如陈成师兄所说的那样,美不胜收。”
神色平静如水的张子山掀开女儿红的红布盖头,也不管白云心疼不心疼,往地上洒了一通,释然道:“师兄,走好!”
说罢,素来酒量平平的华
服公子抱起酒坛,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
“小怪还没有回来?”张子山眉头疏朗地问道,又将酒坛递给白云。
白云接过酒坛后朝天举起,也敬了那位天各一方的师兄一口酒,可一大早烈酒入肠,让他胃海翻江倒腾,好一会才缓了过来,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摇头说道:“或许是山下的世界太过眼花缭乱,一时半会舍不得回来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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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衣冠冢
往常,李子山从他爹那偷偷带来九花丸,又悄悄离开飞来峰,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生怕撞见了闲人会在他爹背后闲言闲语,今个是头一回在揽月亭与白云磨嘴皮子磨了这般久,半坛子女儿红下肚,这位髻霞山上的纨绔公子双颊绯红,忽然想起了今日要替他爹去照看丹炉的活,便又踉踉跄跄地起身离去,醉态嶙峋。
白云没有去扶张子山,双腿生根始终席地而坐,只是望着张子山的身影渐渐远去,半坛子女儿红他与张子山各饮一半,烈酒虽烈,却入喉不入心,远远未到两人分饮半坛子便栽头大睡的境地,白云自然是明白,酒不醉人自醉,有些酒只能自己去醒。
白云晃了晃还剩半坛子的女儿红,有些意犹未尽,可约莫是觉得好酒得慢慢去品,这般牛嚼牡丹囫囵吞枣是焚琴煮鹤的行径,况且这些陈年佳酿皆是李峰珍藏多年的至宝,饮去一坛便少一坛,于是重新给它盖上红布盖头,好等下回雅兴盎然时再细细品酌。
揽月亭上的风总是变幻莫测,这回又刮起一阵妖风,白云霎时睁不开眼,搭在勾阑边的裹剑白布随风飘远,落入远处的林间,待妖风平歇后,白云抱上余剩半坛子的女儿红,提剑走出揽月亭,寻找那条吹得无影无踪的白布。
前些天漫山遍野的积雪于一夜消融后,随之而来的春风仿佛给整座髻霞山染上了青墨,白云用神荼拨开如春笋骤发的花花草草,却始终不见那块白布的踪迹。
微风拂弯了许多花草,白云探头扫荡,终于瞧见了那抹白色,白布挂落在三十来步之外的一株幼苗上。
白云走近以后,发现了一座为零零碎碎石子堆砌的孤坟,坟前是一座立于荒山草木之间的石碑。
白云捞起挂落在坟前幼苗上的白布,又蹲下了身子,很是好奇这座孤坟到底是何人之坟,又何故要葬于此处。
“髻霞剑神衣冠冢。”白云一字一句地念起了石碑上的碑文,无名无姓。
原来这座无名孤坟是一座衣冠冢,石碑上有些盘根生长的藤蔓缠绕,白云伸手帮这座孤坟拨个干净。
“髻霞剑神?”白云自言自语道,他上了髻霞山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髻霞山出过什么剑神,反倒是吴飞侠孤身入南疆,痛失心爱之人悲愤之下一剑斩去一千八百颗蛮子头颅,一战入境天罡的事迹如雷贯耳。
“这位叫风剑心的剑神又是谁呢?何故会葬在飞来峰上呢?”白云心底生出万顷疑云,却又无从深究,见这座衣冠冢四边荒草丛生,便放下了捧在手中的女儿红,用神荼清扫周遭的杂草。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孤坟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白云拍了拍手掌的灰尘,在衣冠冢石碑旁坐了下来。
白云用
袖口抹去额前的汗珠,低头看了眼冷冰冰的墓碑,虽然只是一座空荡荡的衣冠冢,却让他心头横生感触,这位剑神生前睥睨江湖,最后还是逃不过化作一簇风中黄沙,烟消云散的宿命。人在这座江湖大染缸浮沉,求的又是什么?白云想起那位曾骑蟾万里一剑行的男人说过的一句话,这座江湖无趣得很,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这座江湖无趣得很,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白云重复喃喃着这句话,他对山下那座江湖并没有太多的念念不舍,在经历过那座江湖是如何暗涌激荡后,反倒愈发觉得山上的日子弥足珍贵。
白云平放神荼于双膝上,掏出适才那条被妖风吹走的白布,一丝不苟地将白布重新包裹于神荼剑身上。
四野阒然,有翩翩白蝶落在坟前,白云用牙咬住白布一头,一手执神荼,一手则将白布来回缠绕在神荼剑身上,约莫是觉得这座衣冠冢孤苦伶仃,不知与荒草为伴了多少年月,白云一边裹剑一边与那座衣冠冢说起话来。
“做那天下第一的剑神,难么?”白云明知得不到回应,还是意味深长地问道。
“想来是不比登天摘月容易。”白云自问自答。
白布将整个神荼身体剑身给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剑尖寸余,白云将神荼伫于衣冠冢墓碑前,目光落在那坛余剩一半的女儿红上,又低头看了眼荒废了许久的衣冠冢,当即捧起那坛女儿红,大大方方地掀开红布盖头。
白云虽不知这座衣冠冢的主人是何人,但既然有人为他在髻霞山上立衣冠冢,让他死后能魂归故里,而墓碑上又清清楚楚写着髻霞剑神四字,想必这位剑神生前也是髻霞山举足轻重的人物,错不了。
“前辈,也不知你好不好这口。”白云捧住酒坛的手微微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在墓碑前洒了一圈,酒香弥满山林。
先前还在心疼暴殄天物的白云,这回却大大方方给那座素不相识的衣冠冢敬酒:“前辈,我前阵子往山下走了一趟,有位与你一样是洪荒剑神的中年男人,江湖上都叫他窦仙儿,他满嘴邪门歪道,说不喝酒会死人的,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哪里有人只练剑不喝酒,那回听着觉得他是老不正经,可如今想来却是金玉良言,哪里有挥毫不碾墨的道理不是?”
白云哈哈一笑,给衣冠冢敬过了酒又抿上了一口,将一只早上带出来的窝窝头置于坟头,又洒了一圈女儿红:“前辈,好吃好喝。”
这座孤零零的衣冠冢像极了孤零零的白云,他又想起了那只活蹦乱跳无法无天的棕毛小熊,举起酒坛大口灌下,直至酒尽坛空。
酒意直涌上头,白云迷迷糊糊地在衣冠冢旁睡去。
清风拂面,当白云再次浑浑沌
沌地睁开眼时,隐约看见有一抹轮廓模糊的棕色坐在身旁,揉了揉眼睛,酒气消了不少,待看清了那抹棕色后喜极而泣,又往脸上狠狠拍了两巴掌,痛感如火烧,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整个人顿时跳了起来:“小怪!”
那抹棕色一股脑地扑进白云怀中,白云猝不及防地坐在了地上。
一人一熊久别重逢,白云却是热泪盈眶,他一把将小怪推开,佯怒道:“你跑哪去了?难道山下当真让你这般念念不忘?”
小怪悻悻耷拉着脑袋,低声呜咽,白云的目光落在小怪结茧生疤的后背,心头如若针扎,语气缓和了些许说道:“伤好些了?”
小怪通晓人性,点了点脑袋,眉心那点朱红印记显然要比从前鲜艳了许多。
见小怪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白云不忍心再诸多责备,站起身子拔出栽进衣冠冢前的裹布神荼,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走吧,回家,吃红烧肉去。”
飞来峰终于又变回那个飞来峰,一人一熊的影子在微波荡漾的林荫穿过,起于萍水相逢又归于平平淡淡。
木胜在代劳了飞来峰首席厨子好长一阵子后,真正的主人终于回来接手炉灶,飞来峰上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重前,每当炉灶升起淡淡青烟,总有一狼一猫一熊守在厨房窗前,在大块剁耳后又纷纷作鸟散,一副其乐融融悠然安逸的场景,比起山下要踏实百倍千倍。
先前在火卵潭摸回囤积的火卵石,在白云下山这段日子里已被烧得七七八八,按理说入了入弦境以后白云不必再去火卵潭摸石头,可他瞧见厨房的火卵石所剩不多,便背起了那只陪他走过了七个春秋年头的老旧竹箩筐,领着小怪去往后山的紫竹林。
席过漫山遍野的舒爽清风拂过少年的脸颊,双鬓飞扬意气风发,这只老旧的箩筐还是这般硌人,白云只好微微板直身子调整行走姿势,这只老旧箩筐修修补补了不下十回,可白云愣是舍不得换上一个新的,物虽无神,人有情义,对他而言飞来峰的一草一木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陪他趟风历雨的旧物。
紫竹林因前阵子的大雪,满林的紫竹压垮了不少,春回大地又冒出了满山紫笋,亦不失为一幅叹为观止的旷世奇景,与窦长安在万象山脚种下的满山山楂林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云没有过于沉迷眼前的风光,每年的冬末春至紫竹林都是这等景象,早已是见惯不怪,出门时白云特地在厨房抓了一把杏仁,这回通通倒到小怪的掌间,让它老老实实地守在火卵池边,自从在山下归来后小怪比起从前安分了许多,这回捧着大把杏仁挨着一株紫竹,其乐无穷。
白云解去上衣,露出由数个春秋锤炼而成的古铜身板,一头扎进火卵
潭,来来回回摸满了一箩筐才上岸歇息。
望着满箩筐的火卵石,白云估摸着够烧上好一阵子了,待烧完以后再接着摸便是。
白云的视线在紫竹林神游,瞧见憨态可掬在一旁啃杏仁核的小怪,由心一笑,忽然念叨起了那个曾教他剑术的酒鬼老头,嘀咕道:“好些日子不见任前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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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手足重逢
回到飞来峰,白云将满满一箩筐的火卵石搬入厨房,挨着门前的墙脚逐一叠个整齐,如此一来这一亩三分地再也不必乱成一锅粥,烧火做饭的时候也来得顺手,忙碌完摆叠火卵石的活以后,白云习惯地挑了一块光滑的火卵石收好,又把厨房里头的锅瓢碗碟里里外外刷了一遍,厨房杂七杂八的乱象着实是碍眼,井然有序地收拾一番后是难得的赏心悦目。
白云正打算返回住处修习刀工,可刚走出厨房的门,便看见一个看似肥胖实则健壮人影在他的住处窗前张望。
白云欣喜若狂,一股劲奔向那个微胖人影,远远地喊道:“小古!”
那一身腱子肉的少年闻声回过了头,眉开眼笑挥手回应。
“小古,你怎么来了?”白云惊喜不已,一把搂过小古的肩膀,相迎入屋。
“瞧你这记性,咱不是说好了等你回来以后一块去找渐离吗?”小古笑道。
墙边上堆积如山的火卵石吸引了小古的注意,他进门以后伸手拈起一块火卵石,在屋内闲庭信步。
白云泡了一壶热茶,翻起桌上的茶杯,给小古和自个各倒上一杯,又招呼着小古坐下。
小古的全副心思都放在手中那块火卵石上,浑然不顾热气呷了口热茶,吐了吐舌头根子,他发现石头上刻了一个铁峰凌厉的道字,又望了眼墙角其余的火卵石,才惊觉所有的石子尽是如此,便好奇地问道:“何故这些石头上都刻着一道字?”
白云刚捧起茶杯又轻轻放下,自嘲笑道:“初上髻霞山那回根基不稳,故而师父让我在火卵石上刻字,修心养性之余借修习刀工之法锻炼腕力和指功。”
“原来如此。”小古豁然开朗,觉得这种名叫火卵石的石子入手冰凉,头一回见识稀奇得很,置于掌心来回搓。捏。
白云摸出一块适才从厨房取来打算用作温故刀工的火卵石,微笑着递给小古:“你要是喜欢,送你一颗完好无损的。”
小古童心未泯,十足那七八岁出头顽劣孩童,玩意浓厚地抛起那刻有道字的火卵石,坠落之时又一把抓过:“无趣,我还是喜欢刻有道字的。”
白云咧嘴一笑,小古还是如从前那般直来直往,于是又问道:“怎么你一个人跑来飞来峰,丢下飞侠师叔一人在霓霞峰?”
刚提起那位潇洒不羁剑荡南疆的青衫,小古眉眼当即挤成了一团,语气冲得很,百无禁忌道:“别提那王八蛋了,我说我要去飞来峰找你,他非让我把他这些天积下的酸臭衣服洗个干净才肯放我出来。”
小古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一诉心中郁闷,对坐之人又是亲如手足的发小,自然是竹筒倒豆子滔滔不绝,可白云却始终遮遮掩掩着笑意听着小古吐尽不快,在他
看来这两师徒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既然两人能成师徒,说没有缘分谁相信,只是两人的性子迥然不同,难免会有戛釜撞瓮的时候,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外人看来,这对师徒像极了小相公和小娘子打情骂俏,总是相互唠嗑对方的不是。
唠叨了大半个时辰,热茶饮了两三壶,小古才把腹中的憋屈不快吐露个干净,这回神清气爽地拿过竖放在竹椅旁的惊鸿剑,跟白云讨了块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起来。
白云笑道:“你把飞侠师叔说得一文不值,人家还不是把惊鸿剑传与了你。”
约莫是良心发现,小古语气缓和了几分,却自卖自夸起来:“可不是?那姓吴的这辈子做得最对头的事,便是帮这柄惊鸿剑找了个好归宿,惊鸿在我手上比在那姓吴的手里乐呵百倍千倍,起码我还懂得惜剑养剑,那姓吴的斩完了蛮子,也不去洗掉剑上的血迹,干脆就收剑归鞘,说以血养剑多多益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着这般稀奇古怪的人,尽说些比茄子还干瘪的道理,把一个懒字道得如此冠冕堂皇,到头来还不是把惊鸿丢回我手里头,依我看他就是刻意为之,明明知道我怕血,便煞费苦心地让我去替他收拾烂摊子。”
白云终于忍不住笑意,哈哈笑了出来。
小古白眼相对,收拾好惊鸿剑后站起身子道:“走罢,咱找渐离唠叨去。”
两人来到了长虹峰,却见不着渐离的影子,行至在清阳堂外时,遇见了一身披斗笠手提鱼竿的老道。
那老道须眉皆白鹤骨仙风,一眼便能识得出是位神通广大的仙家道人,与掌教李重山平平无奇的清雅气态大相径庭。
斗笠老道一心求钓,与两人匆匆擦肩而过,不闻也不问。
走出了三四步,小古才恍然大悟,回头叫住了那斗笠老道:“孔师叔!”
老道摘下了斗笠,同样的桃木盘发装束,满头霜雪不逊隆冬时分的髻霞山脉,回头望了两个少年一眼,和颜悦色笑道:“是你们呀。”
在孔道人的引路下,两人来到一处静谧幽深的山洞外,顶头悬着一副思过崖三字的石匾。
“思过崖?”白云一字一句地念道。
“渐离就在里头修习。”老道指向山洞内说道。
小古左顾右盼道:“可这里不见有悬崖陡壁啊?”
孔道人神秘一笑,挥了下鱼竿说道:“一切尽在山洞之内。”
“好了,你们俩自便罢,贫道要去垂钓了。”说罢孔道人又戴上了斗笠,肩扛鱼竿洒然离去。
两人将信将疑摸黑走入山洞,走了不远便发现山洞的另一侧有日光映照,山洞之外一座世外洞天卷入眼帘,一座巍峨气魄的崖壁直插云端,飞瀑如白马崩腾泄地。
一身材修
长戴着狗牙项链的少年,正坐于一块浑圆大石上闭目养神。
“渐离!”白云与小古同时喊道。
坐于大石上的少年如遭雷击,两道生疏陌然的声线却让他心头掀起千层巨浪,险些整个人从大石上跌了下来。
滚滚飞瀑淘尽了这些年月的风霜百味,三名由唇红齿白的稚幼孩童长大成人的少年拥作了一团,所有的一言难尽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三人背靠着背同坐在那块圆滑若肌的大石上,一切仿佛回到了那片大雪原的旧庙中,只是三人的脸上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坚毅。
“渐离,听孔师叔说你在这思过崖中闭关悟道,你也知道我打小眼拙没有洞若观火的本领,前段日子我随吴飞侠去了趟南疆,粗粗浅浅地悟出了一个道理,习武就好比读书,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眼界与境界缺一不可,这洞天福地虽是人杰地灵仙气横溢的宝地,可终究是井下的天地,人在其中就好比坐井望天,又何谈开阔眼界?”小古直抒疑惑,更直言不讳地大呼吴飞侠的姓名:“我着实是不明白在此能悟出个什么来,还不如亲力亲为下山走上一趟。”
钟渐离一只手撑着圆滑大石,一只手搭在轩辕剑上,苦笑道:“小古,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何尝不想与你们一样下山打滚一趟,可师父说了,等我悟出浪雨飞花才能下山。”
“浪雨飞花?”白云与小古异口同声道。
钟渐离轻敲三人坐于屁股下的圆浑大石,娓娓说道:“当年青叶子师祖便是在这块大石上闭关十年,悟出了浪雨飞花独步天下,师父他想让我效仿青叶子师祖,在此闭关悟出浪雨飞花。”
“那你岂不是得再等上十年才能下山?”小古直言不讳,板指算道:“不对,青叶子师祖尚且要花十年,你估计得二十年三十年不止。”
“乌鸦嘴。”钟渐离好不客气地给了小古一拳:“死胖子,这么些年不见,嘴里还是像浑过墨水一般黑。”
小古哈哈一笑,揉了揉肩头。
“白云。”钟渐离又扭过了头,对手执一柄裹布木剑的少年笑道:“这趟江南之行你毫发无损地回来,我终于能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了,在你下江南前小古来找过我一回,我俩都怕你在山下给人坑蒙拐骗去了。”
白云一改往常闷葫芦的性子,厚颜无耻地说道:“论天资我或许比不上你俩人,可论心性你俩加起来拍着马屁股也赶不上我。”
小古挪动身子蹲在大石上,一左一右搂住白云和钟渐离,啧啧笑道:“山下当真是一座大染缸,瞧瞧,咱白云才在里头打滚了一回,便悟出了谈笑风生为何物,真想不到牛皮灯笼也有发光发亮的一天。”
小古
又发自肺腑地说道:“哎呀,山上山下当真是两个世界啊。”
钟渐离的眼光变得有些阴郁,忽地话锋一转:“山下的世界当真那般险恶?可为何当年的北嗍雪原却如此安逸自在?”
白云与小古哑然。
钟渐离又沉声问道:“陈成师兄与陈静师姐当真是被青玄剑派弟子所害?”
白云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说道:“木如寺之会原本就是一场死局,乃青玄剑派大长老刘未已为了一己私心,勾结天龙会所布下的陷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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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愿者上钩
钟渐离当然明白斯人已逝多思无益的道理,只不过那位性子刚烈的师兄生前待他如同袍手足,实在是有些难以释怀。
遥想初上髻霞那一年的隆冬,雪花大如稚童手纷飞飘零,门前积雪厚重及膝,钟渐离冒着凛冽寒风修习到深夜,第二天便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陈成生怕他受寒加重病恙,大冷天的竟然把自个的被褥抱来给钟渐离取暖,又好生照料了他三天三夜直至病症有所好转。
这趟下山前,陈成还兴致勃勃地跟钟渐离说,等他在江南带上些俏乌龙,师徒几人围炉好好品一品,却没有想到那一别竟是阴阳相隔,世事难料,多多少少让这位眼中天地不过髻霞咫尺的少年心如刀绞。
钟渐离吐出了一口积压甚久的浊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你俩如今是什么境界?”
“入弦境。”小古讪笑道。
“你呢白云。”钟渐离又问道。
“也是入弦。”白云默默低下眼光说道。
钟渐离目中有光,斩钉截铁地说道:“等我们都入了太封,便下山去给师父报仇!再把那祸害世间的天龙会给荡平。”
“渐离。。。”听见钟渐离这番同仇敌慨的言辞,白云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钟渐离和小古同时向白云投出不解的目光。
“莫要再惦记着报仇一事了。”白云始终没有抬起头,他在说这番话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小古和钟渐离:“放下心魔,大道自然。”
“你说什么?”钟渐离打断了白云,语气肃然道:“你忘了师父是怎么死的?”
白云缓缓抬起头,目中碎光闪烁,他道出那个灰衣老僧如来下席的梦境,还有老僧让他放下仇恨的寄望。
小古沉吟了片刻说道:“师父生前常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常常会做起同样一个梦,师父他来到我的床边,像儿时那般轻抚我的额头,说着同样的一句话,放下心魔,大道自然。”
小古露出一个笑意,虽然夹杂着苦涩但更多的是坦然:“一念恶,地狱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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