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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途归真之紫琊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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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向唐王止战求和,许以岁供,并割让漠北大片土地,以求保国安民。
经此一役,李淳深得唐王重用,受封为上将军,镇北公,留任于帝都边疆雁门关上,自李淳赴任后,为防狼族发兵侵犯,雁门关这座雄壮的关隘也被他带领关内百姓,大兴土木,建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浩大城池。雁门关,也被李淳亲自题名,改换为北雁城。他也成为百姓们心中的英雄将军。正因有此人在北雁城镇守,狼族连年不敢兴兵犯境。
但是近些年来,李淳年事已近风烛,加之漠北狼族休养生息数年,已是兵强马壮,故而狼族常怀虎踞之心。两国在边境之上,常有劫掠摩擦之事发生。边境战线上,几座首当其冲的城池也是危机重重,不知何时,必然又免不得要兵连祸结,最终苦的,还是无辜的百姓。
……
陆扬进了长安城,驻足遥望,只见长街一派繁华气概,观之目眩。他自小便在汝南定居,未曾离开师门远游他乡,见了长安城千年帝都,锦绣繁华之城,不免心情开阔,一路行去,但见街上路客望来,酒肆店铺之中,行人将满,吆喝声、叫卖声连成一片,真是好个长安!
这长安城万千气象,当真是千古帝都,似锦名城。但见满城繁花盛开似锦,宝宫帝阙,正如那重霄天上方才能够见到的瑰丽景致。灯辉通明,点亮了千家万户的清宵长夜,月色雪亮,明朗了古今更迭的浩荡人间。人尽相传,故城长安三千里,傲尽天下六百州。此言非虚,当属长安方才有着如此浩大而兴盛的景象。
长安乃是数一数二的大都市,在中州之上,唯有玄真派宗门定址所在的神川城,方才能与其一较高低。清澈的护城河水千百年来环绕长安城流淌不息,好似为这千年传承的古都,染上了一圈浓墨重彩的历史痕迹,斑驳的古老城墙无声的矗立在城外亭间,青砖白瓦,古道残阳。只勾勒了属于文人墨客的风流过往。
伫立在长安的古道老街上,凝望着那些风沙在城市里留下的岁月深痕,竟让人有一种错觉,也许在千年以前的哪一世轮回,曾洗却一身风尘,隐于这幽远的古都长安,诗酒当歌,超然世外。
也许最难忘的,是那飘着如丝细雨的长街小巷,踏过苔痕与青石板的小道,在一树飘零的桃花下回首驻足。闲逸悠哉的生活,是多少人的向往,在这里,一定有着美好的答案。
而长安城中,最出名的便数端阳楼了。端阳楼中,多存有前人留墨,可供赏玩感怀。直至今日,端阳楼依然是文人墨客所向往的聚会之所,平日里相邀得三两好友,列樽酒于名楼,会贤士而交心。当真是人间美事。 倚楼独酌,登舟问月。隔岸多少江枫渔火,在夜幕里飘荡远去。忧思为何?只盼有朝一日,且吟且放,清逸安然。
陆扬在城中观之不觉,待到天晚时,却上得这端阳楼来,见文人豪客,三两成群,琴箫之声不绝于耳。又依楼凭栏而望,长安万户风光,并护城河上渔火归舟,晚间华灯初上,夜色淳浓,都尽收眼底。看得一回,心甚爱之,又想起故乡汝南旧景,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他心中默默念着,如得举人应中,能再回到这里,于这千古名楼之上,留下一首绝句,以谢这十载功名,寒窗之苦。
此时夜幕低垂,月近中天。长安城中千家万户,皆以竹竿挑起灯笼,挂放置于房上。月色之下,灯火光明如昼日,映得长安一派繁华气象。远处的江影灯火中,似有故人,登上一叶扁舟,乘夜而游。
那女子白衣飘荡,乘舟而来,在江心向他招手,陆扬仔细看时,却是青瑶在彼,于是他下得端阳楼去,与青瑶相会。但见舟中无人,唯有温酒一壶,对坐两席。想来在这如画卷般的景色里泛舟,必然是极其惬意的吧。
落座已毕,青瑶拿起面前的酒杯,与陆扬斟满一钟,梨窝浅笑道:“你我故人在长安相逢,亦是缘分,小女子愿与君同饮此杯,今宵有星有月,亦有酒能醉人。”
陆扬仰头一口喝干了杯中酒,执杯叹道:“陆扬不知几世修来的福分,得姑娘这般知交,此番来长安,却不知是否能达成心中愿望,不愧对恩师在天之灵。”
她似乎有心事纠缠不定,说道:“我此番来长安寻你,是来与你道别的,我本不想将我身上的秘密说与你听,但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说了。”
“不知姑娘有何事要如此焦急?”陆扬也有些疑惑,对于青瑶的身世,从未听她对自己提过一句。
“我本不是人族女子,而是九尾妖狐,变化而来。”青瑶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句句如同五雷轰顶般在陆扬的心中炸响,他惊愕得站了起来,半晌做不得声,许久后,方才颤颤巍巍的道:“你……你竟然是九尾狐幻化……”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慢慢的令他回想起了一切,在那个夜晚,他被妖魔所摄,将死之时,那个在他模糊眼中,不顾一切冲进来的白衣女子,与青瑶是何其相像!最后在瓢泼大雨中,她忍着伤痛背着他逃离,直到最后她无力的倒在地上,化成了白狐。那白狐的眼睛,眸光闪烁间,的确与青瑶一般无二!
“你,难道不嫌弃我么,我是妖狐所化,以人为食。在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人,害死了多少条性命,我这一身数百年修为,是站在尸山血海上达到的成就。”青瑶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说道。
陆扬幽幽叹息,说道:“人也好,妖也罢,这世间清浊,谁又能分得清楚呢?妖以人为食,我们人,又何尝少有对妖造成过杀戮呢?摒弃这一切,我愿意陪姑娘在一起,让这份情意,永远的延续下去。”
青瑶很开心,在她心里,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这个男子的平安来得重要。可是,今夜之后,却不知她的命运,该如何安排。
今时月色如旧,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水,飘荡向无尽悠远的远方。此时场景正如她记忆里的青丘一般无二,但是有心上之人相伴在侧,她也不会再独自回想起,那孤独如同永夜般寂寥的从前时光。
如能一直与他相携泛舟,月下长言共话桑麻。永不停舟傍岸,该有多好?她的思绪,也随着遐想而流淌着。
在她的记忆里,青丘,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那里有着一望无际的桃花林,清澈的湖水和悠远碧蓝的长空。年少的她打一出生开始就喜欢上了那个无忧无虑的世界,但是,在青丘的时间久了,她依然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在她的幼小心灵中,能去青丘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是很值得想象的事情。
她总是缠着有九条银色尾巴,神色慈祥的奶奶,听她讲起那些发生在中州上的故事,但是她从奶奶那里听闻到那些人间里的故事,依然离她很遥远。
于是,她就乘着族中的长老们不注意时,悄悄的穿破了青丘的空间禁止,偷跑到外面的世界去啦。她摇身一变,从此化身成一个美丽的人类少女,来到了红尘凡世,做为一个人的身份,融入进了他们的生活。从而流连忘返。正如她的奶奶所说,淡雅悠然的人界,蕴含着很多美好。
人间是美丽而多姿多彩的,在这一片世界里,每一天都有许多的精彩与许多的故事芳华待续。她曾走过尘风染过的街头巷尾,倾听着人世间的美妙,也曾为梁祝化蝶的凄美故事所动容,也曾为精卫填海的百折不挠而喟叹。但是人间锦绣,也是处处有着深藏又不可言说的阴暗一面。
她在刚刚离开青丘之时,也曾被折磨的遍体鳞伤,这一切,也让她认识到了深藏于人心的野蛮与险恶。
……
………………………………
第二十三章 行舟近月
行舟将近明月,画舫楼台之间,有故人曾于此相会。满城飘荡的飞絮温暖含情,细雨簌簌,琴韵悠悠。夜晚那些隔岸的渔家,常撑着一叶扁舟,荡入烟波浩荡,晚霞余晖之中。
愿隐于清秀山水之间,揽一袖流云,苔门幽径,清茶古卷。不入那些喧然纷嚷的世间,自有悦心在彼。也许去日回溯前尘,可否嗟叹。天涯远,今后踏遍千山风雪,只愿与君白头偕老,就此归隐而去。
阴郁的夜空中飘起了雨,夜风拂过,四野之间有着微光浮动,那是黑夜之中的萤火沾湿了光晕,在细雨中幽然闪烁着,美的朦胧而真挚。
星夜低垂,隔岸浅滩之上有点点渔火如豆,在星与月的交称融合中美的亦真亦幻。而远处玉带一般的护城河上,有一叶短舟顺水慢慢飘荡流去,此时好风好月,醉人之景,更胜乎于酒。
烛火光影随着轻舟缓缓摇曳着,青瑶对陆扬说出了族中的密辛,面对这一切,她也只能够听天由命。
原来九尾狐一族,乃是远古血脉的继承者,他们这个强大的族群每修炼过一百年,便会增添一条本命狐尾,进而拥有强大的法力。但是这一切都是来之不易,每一次的突破,都伴随着极大的危险。而修炼到九尾的妖狐其修为已是登峰造极,倘若千年的天劫来到之日,它们如果能在那万中之一的概率下侥幸存活下来。那么,便可成为九尾神狐,在天道的洪流中永生不灭。
千万年来,不知多少修炼到九尾的妖狐,在那千年的天劫之中被无情轰杀。而渡过天劫,到了九尾神狐的层次,也只有九尾狐一族,远古的狐祖一人而已。青瑶虽是这近千年岁月以来,九尾狐一族中天赋最强之人,但是也无法抵抗自身的命劫,只因这一切,都在所谓‘天道’的掌控之中,而她再如何强大,也无法脱出天道的束缚。
“此番与君作别后,却不知命中能不能再次相见。倘若君有此心,对青瑶有一丝一毫的情意,那么青瑶此生,当如影随形,永不与君分离。”天地间,细雨淅淅沥沥,沾湿了佳人衣袖。星月之下,她祈愿此生,君心我心,愿随君天涯海角。即使天道无情,但此情,永生不悔。
“如影随形,永不分离…”
约定此生的话语,就像是炽热的火焰,点燃了空待许久的寂寞之心。多年后,那个少年不知多少次回想,却一次次痛的撕心裂肺。那是镌刻在陆扬灵魂深处,最刻骨铭心的一道深痕。
“阿瑶。我陆扬此生,会永远的陪着你,不管如何,陆扬都会让你快快乐乐,终老一生。”他毅然说道。
陆扬牵起了她的手,寒雨之中,她的手掌是冰冷的。但是在他触碰到她掌心的一刹那,竟然出现了温暖,两个人,互相紧紧相牵。在此刻青瑶竟有一种错觉,在他牵起她的手时,即使是踏上那最后即将毁灭的命运之路,她也丝毫不为之忌惮。
此刻,两人之间已再无凡与妖之间的隔阂,什么海誓山盟的话语,都不如和心上之人,紧紧相拥。正有古人曾云人间之情爱,炽如烈火,暖似温茶。
行船之外,不避那夜里风雨潇潇,已荡入长安灯市繁华中。但见夜市里依旧灯火如昼,三街六巷,行客游人摩肩接踵,在那小桥拱月的上头,有那盏盏青莲绽放也似的河灯。明亮起皎若星点的光辉,却不知这一盏盏流放出的河灯,承载了多少人的相思与离愁。
小舟在那流光如画般的灯盏围绕中穿行,映着远处天际那纷纭绽放的烟火与长堤边古意盎然的亭房,置身在美景当中,好似在那仙境瑶台之中放荡邀游。此时此景,此风此月,令人沉醉。
不知多少时辰,夜空中沉静的黑云渐渐的散开了,有着些许紫色霞光,重现在那破晓的天际之中,
那些美如仙女素手编织的紫色霞光,穿透了重重云涛,直划破了云层深处,在天际之中,渐渐的显露出万千波澜,伴着远方流云,翩然起舞。
这一夜难忘的月下泛舟,便在此时到了离别之刻。停舟靠岸之时,纵有多少离情别恨,千言万语,也不及一个恋人间的拥抱来的痛快。
“今日一别,倘若青瑶此番侥幸得存,必会来长安寻你,之后你我二人,自此不问世事,避世而去。愿君别后,能够记得我,还在那远方念你,如昨。”她立于舟上,轻掩水袖,挥手作别。不让陆扬看到她眼角的泪痕。但她目光依依,似乎穿透了那渡头堤岸上飞扬的绵绵春絮,定格在那少年温润的眼角。
“嗯,我会的,陆扬得与姑娘相遇相知,三生有幸。所以,你要好好的回来。”
陆扬背起行囊,最后拥抱了她,轻轻吻下了她的泪痕,随后登舟上岸,挥袖作别。望着那小舟荡开一篙藻荇波澜,随波远去。护城河上,响起了悠悠琴韵,她依旧弹的那首《碧涧流泉》的曲子,慢慢的,琴音遥远,离人伤怀。
……
文部总司大臣梁弘志的府邸造的奢华宏伟,凤楼重阁,奇花异木,在这里随处可见。光是那朱门前镇宅的两座石狮便是雕得气势磅礴,威风凛凛,仿佛在昭显着其主人的超然地位。
朱红大门被敲开了,带着斗笠的身影在家僮的带领下走进了府邸里面,转过几处典雅的庭房,来到了那修筑得最高的楼台之中,那其中歌舞升平,座无虚席,饮宴喧闹正酣。
家僮入内通报,那梁大人方才示意身旁环绕的舞姬退散,直至一间静室之中,与那戴斗笠的人私见了,二人密语许久,那人便将出一个严实的包裹来,在其中抽出一条,你道那其中是何物?乃是澄黄的一条条黄金,却不能让他人得见。
斗笠人空着两手走出了府邸,梁大人摆着一贯的笑脸,让家僮二人相送,他随后自回席间饮宴吃酒,鼓瑟之声中,那楼台之外的千家百姓,却都一般宁静的人来人往。
……
长安街头,坊市之间此时已经张开了榜文,引得一众百姓放下了手中的生活,长街短巷之中挤满了人群,无论老幼妇孺,俱各引颈相望。陆扬挤在熙攘的人潮中,见那榜文所书,正是今日科举的通知告示,乃是广聚天下九州才学之士,于上午巳时前来长安城南郊的桃园之中,抒怀文章,求取功名的科举盛会。文部诸多官吏大人,将于其中监管督考。
陆扬看得一回,心中难耐。取出干粮权且充饥,便早早的去了那桃林赴试的地点,待的巳时时分,那一片灼灼的桃花林沐浴着明媚的日色,在晨露之间招展起舞。此时正是冬去春来,万物生发之际,一夜春风,便吹开万朵春蕾,也许夏日来临之时,它们会开的更艳吧。
很多异地赶考的书生都同时来到了这里,它们也许就像含苞待放的花啊,只为了一朝开放,而朝夕饮露。
陆扬等人的面前已经放置好了桌椅,并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只见那喧嚷的人声中,那文部总司的梁大人在簇拥之中来到了桃林里,坐到了那最高的监考台上,身旁着两个士兵用银壶斟酒,两个侍女摇扇,看他一副享受的样子,台下的书生们谁敢议论?都毕恭毕敬的立在下首,等待着开试。
饮过数杯,梁大人面上多了几分潮红,他乘兴宣布道:〃今日在坐列位,无不是才识独窥一方之学士,本大人今日欲以列位之才学下酒,若谁的文章能令我归心,本大人便奏明圣上,量才委用!〃
陆扬望着台上红光满面的梁大人,有些发呆,他千里迢迢前来赴考,却未曾听闻这科举应试,竟被吏部的梁大人一人所操控,这岂不是太过儿戏?
而台下那些被点到名字的考生,所抒发文章,无不是那些编造出的谄媚阿谀之言,奇谈淫巧,非止一端,那梁大人被奉承的舒心,大笔一挥,便保了那名考生通过,甚至,陆扬还看到了有一些出身豪门的王公豪绅之子,只是在宣纸上隐约点了几滴墨汁,便被核名通过,这些当今帝国中王公贵族,官府名门的后裔,少不了暗地里私奉厚礼,此时上下私通一气,扭曲丑态,不堪入目。
当今国邦强盛,唐王亦是英明神武之明君。却不曾想立下这科举一制,竟被权臣蒙蔽圣听,糜烂陈朽至此。国家以科举一道取士实乃为国为民,但是却如同儿戏,将本为发掘人才的科举变成了一场阿谀奉承的闹剧,实乃国之不幸事。
陆扬并不会奉承拍马,当他应试的时候,面对着一身酒气,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梁大人时,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在他尚小的时候,师父便教他以诚德为立身之本,如今却怎么能为一功名利禄而屈眉折腰呢?
梁大人睁着醉眼,上下打量起了陆扬,见他年纪轻轻,穿着褴褛。自思道:“这厮一无金银进敬本官,二无言语讨好本官,看他衣衫破旧,随身只有几卷破竹简,却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穷酸秀才!”
见陆扬没有金帛呈上,那梁大人不觉有些火大,想那梁府内外,平日里诸多宾客,哪个不得卑躬屈膝的向他示好,便是在龙楼宝殿,庙堂之上,也得被别人毕恭毕敬的叫一声大人,他用手指着陆扬说道:“你那穷秀才,有何好文章备下,还不快念与本大人听!”
“陆扬腹中,自有文章千万篇,其中有讲论道德之文、有讲论礼法之文、有讲论仁义之文,更有讲论公正之文。但吾却独无那等伤风败俗,奴颜媚骨之文章,倘若这世间朗朗乾坤里,都是这等文章流传于世,那么吾等还要道德何用?陆扬以为文章如镜,用以正视自己,有骨气之诗文更朗朗如皓月临于大江,其清风傲骨,汝全然不知也!”
这一番话,陆扬语声清明,句句铿锵有力,四座皆惊。梁大人以下皆有怒色,这些人长居于庙堂之上,整日里听惯了阿谀谄媚。从来见人何曾受过这般言语?
那梁大人更是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气的拂袖将面前的玉壶玉杯摔了满地,他欲回言争辩,却又无从开口。
“这穷书生竟敢藐视梁大人,那左右听好了,速速与我将他叉将出去!”
下面监考的官僚连忙吼道,这些人已然坐不住了,当下便有那左右拿水火棍将陆扬推搡了出去,将他一跤推倒在了大街上,随即不再理会。陆扬便是有再多口舌,也无济于事。见是官差将其逐出,街上那些围观的百姓们谁敢上前来扶?都是碎言碎语,围在一处,指指点点起来。
陆扬这一跤摔在青石的街道上,好不疼痛,他挣扎着站起来,倚着街口的石墙,抬头望像灰暗的天空,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浊泪。他这一路自汝南而来,日夜兼程不避风雪,受了无数的苦和累,好不容易才拄到长安。本意考取功名,以安慰逝去的尊师,可是呢,天不遂人愿。谁也没想到会是以如此结局收场。
那些为梁大人歌功颂德的书生们,早已三三两两的各自散了开去。陆扬甚至看到了在梁大人乘上轿子的那一刻,竟有考生跪在轿前,用自己的后背来方便梁大人踏足登轿。他们看向陆扬的眼中,隐隐然竟带着几分自傲与不屑,也许他们日后当上了官老爷,也会变得骄傲而不可一世吧,这些人转过身去,好似已经忘了那寒窗苦读的日子与他们向梁大人俯首弯腰时的谦恭,就连灵魂似乎也被永久打上了烙印,变得不能自已。
……
………………………………
第二十四章 神雷降临
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雨,无声的雨洒落在长街小巷中,寒冷了初春的长安。路人在屋檐下避雨,几口黄酒下去,便纷纷埋怨起变化的天气来,而那经营雨伞的老店主却笑开了花,只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又可以让的他多做不少生意。这片世界就是这样,人们永远也料想不到未来,似乎只有顺应这一切,方是生存之道。
也许陆扬要感谢这场雨吧,雨滴带着冷意,从阴霾的天空之中簌簌而落,仿若天女散花,点落在陆扬的脸庞上,眼睛里。让别人不会瞧见他的泪光,那不远处的桃林在大雨的洗刷下,零落花瓣纷落在地,免不得红消香残,随着雨水冲刷而去。
他就呆呆的坐在满是污浊泥水的石板路上,任凭冰冷的大雨冲刷在身体上,将他的四肢都淋的失去了温度。谁也没想到,他期望考取的功名寄托,却得以如此收场。
长街雨落,堤岸边柳色昏沉。世间虽是有着无尽旷美,但却始终难以区分清浊之辩。不免让人心生烦忧。
大雨润湿了眼眶,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神情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青瑶撑着纸伞,来到了他的身边,她俯下身,用素白的手帕擦干了陆扬眼角的泪痕,他四处寻找青瑶的身影,但是,却只是想念产生的幻觉罢了。
陆扬忽然想起了有一次在与青瑶谈论古今才人之时,她曾讲过,古有华歆,管宁二贤士。二人曾于市中同坐观书,时有一达官贵人,乘轿于闹市中过。管宁不为所动,而华歆弃书往观,归来后,管宁挥刀斩席为两半,曰:吾与君如此断席也,此后非同路人。后华歆一路为官,身居高位而俸禄日多,而管宁一生讲学为生,不事朝贵。
他想着,想着。明白了很多。由青瑶所言,管宁不羡慕权贵欲望之利,而坚守本心,清廉正直,乃是真君子也。念及此处,不仅心中放下了阴郁之心,君子一道如同明镜照身,以正直为立身之本,终不与那些腐朽而黑暗之人同流合污。
“假如老师他泉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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