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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相经-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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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李秉的腿:“秉哥,你说是不是!”
李秉倒是给面子,低嗯一声:“没错,就是这样,我也打不过他的。”
松柔柔斜眼看着安子,一脸轻蔑:“哼,我才不信。不如你来打两套拳我来看看。”
反正是开玩笑,安子也随便胡吹大气,咳嗽两声,一脸正经:“这个……我不能出手,只要我一招出来,你们这三辆马车便被打成飞灰的。”说着猛拍一掌背后的箱子,却把自己手震的干疼,扯着嗓子痛叫一声:“啊!疼死我了。”
柔柔笑的花枝乱颤,安子也跟着笑起来,吐了吐舌头,又拍了拍箱子:“听声音,里面东西不少啊。这么多东西,你们怎么不找镖局运啊。干嘛自己运。”
松柏柳原本骑在前面,闻言拉了缰绳,跟松柔柔走个并排:“这条路原本安全的很,家里生意不景气,能省则省,一直没找镖局,也没出过大事。只是听说前一阵吐蕃要派兵攻打益州,原本是在两国边境上的山贼都被逼到别的地方了,拦路抢劫的倒是多了些。”
李秉前一刻还轻松自得,听到这话,心里却有点难受了,呆呆的望着天空,似乎又在想事。安子心知这事要惹李秉不高兴,连忙岔开话题:“原来如此,那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柔柔捋了捋缰绳:“我也说不全,反正茶叶、瓷器、药材、香料、丝绸都有一点。这次‘长安永达堂’公开买货,父亲说汉州的生意不好做了,让我们来碰碰运气。反正这里面都是上等货的货样。”
李秉听到“永达堂”,略微楞了一下,虽还不说话,却似乎想到了别的事情,收起板着的面孔,莞尔一笑。
马车达达,没一个时辰就进了长安城,过了延平门没多远,松柏柳远远的就望见了永达堂的招牌。三层小楼,六间正街门面连在一起,单是远远看着,就觉气派。
这永达堂是整个关内道里最大的商行,贸易往来二十多个州,生意门类也齐全,寻常买卖几乎都做。要真比起来,蜀风商会在他面前只是小巫见大巫了。原因之一便是永达堂不只是贩东西,自己也生产不少,名下的染坊,铁器行规模都不小,客栈酒楼的生意也沾一些。
堂口东家姓魏,长安城能比他富的人,似乎也没几个。只说十几年前,叛军占领了长安城之后,安禄山第二天便约见了永达堂的堂主,便可窥见它强大势力的冰山一角。
“呼,总算赶上了,在梓州耽搁一天,还以为要这次要泡汤。”松柏柳下马领着车队前往永达堂后院:“李秉少侠,这时间实在是有点赶,容我们先卸了货,跟堂口里知会一声,再请两位到酒楼好好谢过大恩。”
李秉也坐起身跳下马车:“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不若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家就在兴仁街上,欢迎二位随时来坐坐。”
松柏柳真情实意,坚持要让李秉等着一起吃了饭再走。李秉执拗不过,看安子似乎也不想现在就走,只得答应等一会。
这后院却是好热闹,十丈见方的场子,居然被板车挤得满满当当。松柏柳的三辆马车刚一进到院子里,就有个伙计过来问了话,领着马车到一边卸货。
“嚯!你们也来了,倒真的是越败越勇。”李秉正帮忙卸东西,却见旁边一人看着松柏柳,轻蔑说道:“汉州的生意做不成了,便想来长安混混么?”
听这话就知道这两家不对头,李秉也懒得理会,继续帮忙。
松柔柔低声嘟囔一句“小人得志”后,转身又对安子说道:“原本他家跟我家在汉州生意平分秋色,这两年他们跟永达堂搭上了线,生意比我们好多了,老是奚落哥哥,看他就来气。”
松柏柳倒是开朗性子,也不理会他,看着管事的人走过来,便连忙迎了上去:“这位老爷,我们是‘汉莲堂’的,之前跟贵堂口写过信,今天带了货样来给您看看。”
“嗯,好的,先卸了货吧。”那管事的也不看他,只是答了话,便从他身边走过,径直站到刚才那人面前:“喜子,你今天安分点,别惹事。关内道的总香主今天在这,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吃亏的可是自己。”
喜子闻言忙点头哈腰:“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一会还得得劳烦您在香主面前美言两句。”
管事的低嗯一声,又走到松柏柳面前:“刚才你表现很好,不惹事,能忍让,才是我们永达堂合作人的样子,一会我会特别关照你们的。”
松柏柳原以为这人会帮着喜子,此刻闻言,如释重负,连忙称谢。刚要说话,却看着那管事人正盯着前堂的小门,脸色略有变化。
这时从前堂走出来一人,松柏柳便知道那人身份不低,也仔细打量一眼,那人年纪约摸三十,一身染墨衣服显得很是雅致,多少有些书生气。
管事的见那人走来,低声对松柏柳和喜子说道:“香主来了,好好表现着。”
香主绕着围栏巡视一圈,总算是走到这边来了,管事的忙迎了上去,正要说话,却见那香主已经瞪大了眼睛望着还在卸货的李秉:“我的天!李秉少爷,您怎么在这!您是什么时候回的长安!”
李秉闻言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哦,是周兄,我刚刚才到。”说完把肩上的箱子摞在地上,呼出一口气:“嘿!这箱子还是蛮沉的。”
众人闻言,呆呆的看着李秉,茫然无措……
………………………………
二章 青天两凤
论菜色丰富,论装潢豪华,“青天楼”都在长安排不上号。但这里却有别的妙处:一来,它是为数不多的五层塔楼,坐在顶楼,整个长安西市的景色尽收眼底;二来,它的盐酥鸡和西凤酒也确实是长安不可不说的佳肴。
“秉子哥,你回来也不说一下,还是周香主派人通知我,我才赶来找你。”
说话的这人叫魏泽,年纪似乎跟安子相差无几。他是永达堂主魏永义的最小的儿子,母亲是得宠的小妾,刚生下他便血崩死了。魏永义老来得子,又加上怀念小妾,便一直惯着他。
魏泽是所谓“京城四少”的老四,这老大嘛,自然是李秉了。老二便是盈澜儿口中的那个纨绔――法家非派的庶长子韩临渊,老三是长安“飞达武馆”的二少爷马学文,明面上说是武馆,却是个黑道势力,贩盐贩人,青楼赌馆,无一不沾。
原先李秉还未离家出走的时候,这四人把长安城的大户少爷们欺负个遍。魏泽出钱,马学文出人,韩临渊生在谋士群集的法家宗门,一肚子坏水,再加上李秉这个世子身份,一般人真是应付不了他们。
三人坐在青天楼顶层的临窗座上,李秉只是闻着边上几桌盐酥鸡的味道,便已经口水直流,好不容易等到小二端上来一盘,先扯下一个腿儿递给安子:“来尝尝这个,可是我最喜欢的吃食,外焦里嫩,油而不腻,上上之作。”
说完自己也撕下一个翅膀,直接塞到嘴里,抓着翅尖轻轻往外一拉,整个翅膀的骨头便吐了出来。“嗯!是比子午宗的饭好多了。”
他吮一口手指,意犹未尽对两人说道:“魏泽,这是我的结拜兄弟安庆方。安子,这是我的兄弟魏泽。你们俩认识一下。”
安子似乎有点拘束,那鸡腿拿在手里,只是咬了一小口,尝了味道。倒是魏泽大大咧咧的很:“饼子哥的结拜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我今年十七,四月生的,庆方兄弟呢?”
安庆方放下鸡腿:“你也跟秉儿哥一样叫我安子把,我今年十六。”
魏泽听这话倒是高兴,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哈哈,总算有个比我小的入伙了,我这下升格成四哥了,哈哈。五弟!”
安子还是有点怕生,只是陪着笑了两声,却听李秉问道:“临渊和学文怎么没来?”
魏泽闻言傻笑一声:“嗨!别提了,这几天我都快闷出鸟了。学文那厮从宗派修炼回来之后,娶了一房媳妇,在城外买了宅子养着,这几天正在兴头上呢,连我也不搭理,我刚才已经派人去叫他了。二哥看你不在,一个人无聊的慌,刚好他爹去了蜀中办事,他就说要去洛阳发展势力,说等你回来的时候要让你刮目相看呢。”
李秉闻言嗤笑一声:“这家伙肯定是又有什么馊主意了。随他去折腾,到最后肯定又是我们仨给他擦屁股。”
魏泽闻言也笑个不停,却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来递给李秉:“秉子哥,你看这是啥!”
那玉佩通体莹白,不仅没有一丝杂质,更是整块玉质均一,正是难得的上品。玉佩上的双龙戏珠也是刻的栩栩如生,普通雕刻的龙,都只能是四指的蛟,而这个确是实打实的五指,恐怕有些来历。
安子学妙手空空时间不短,自然是知道怎么辨别东西真伪的。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好东西,低“哇”一声。
“嘿嘿,五弟也能看出这是好东西了吧?”
李秉接到手里,思索半天,才想起来:“诶,这不是被‘陈桥’买走那块玉么?怎么到你手上了。”
“嘿嘿,秉子哥十六岁成人礼的时候,我本来打算买了送你的。那个狗屁陈桥非要跟我抢,当时我手头又不宽裕,要不然也不会只加到两万贯就不加了,白白把这么好的东西让他抢了去。
你走之后,陈家出了一连串怪事情,先是家里无端失火,烧了房子,接着他新娶的填房丫鬟也莫名其妙染病死了,没几天陈桥得了就失心疯,几房媳妇闹着分家产,家里大部分东西都卖掉折合成现钱了,于是这个东西自然就到了我手上咯。虽然晚了三年,但总算是给你了。”
李秉把那一块递回给魏泽,又把自己腰间那一块青玉双鱼佩拿出来:“你不是已经送我一块了么,这块我很喜欢,一直带着,就不要换了。”
魏泽知道李秉定下来的事情是很少改的,当下也不再劝,便把这玉佩递到安子身前:“这东西都买了,要不五弟收下吧,我不知道今天五弟会来,没有准备,只得拿这个充数了。还请不要嫌弃啊。”
安子正要推诿,却听旁边一桌“嘭”一声,有人在桌上猛拍一掌。这突然的一声闷响惊了满堂人一跳,纷纷侧目望去。
正是与李秉他们相对的那桌,靠窗的位置上一人落座,在一旁站着的倒是有四个人。
“嘿,道士,小爷说帮你把这酒钱付了,让你换一桌,你还不肯,你吃烤鸡吃拧了是吗!”为首的那人相貌瞧瞧不清楚,但腰间一条纯金腰带闪闪发光,却是夺目。
魏泽只瞟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土包子”便不在理会。
这种事情李秉也司空见惯,不放在心上,转眼却看坐着的那人,衣装有些奇怪:一身深蓝道服倒是其次。背后背的却是一把木剑,桌上还放着铃铛和罗盘。
道士略有些胖,还留着小胡子。他瞅一眼闹事的几人:“兄台要是想要这靠窗的座,只稍等我吃完这鸡便好了。不要着急,只剩半只而已,我一会便吃完了。”
“嘿!你个死道士,找打!”金腰带闻言便是一拳。胖道士侧身躲开,油油的左手上蓦的生出一道黑气,轻轻一摆手,这黑气循着那人的口鼻钻了进去:“我可不是道士。”
金腰带中了这招,忽觉两眼发黑,摇头清醒之后,便看到胖道士背后居然飘出两个鬼魂来,当下出拳去打,那鬼魂却径直穿过他的手臂,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脸。
他心中大骇,一边后退,一边挥拳乱打,没打几下,索性跑了。
这一招让李秉看的出奇,虽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对空乱打一通,但明白一定是那团黑气搞的鬼。低声喊安子和魏泽:“你们说他手上那团黑烟是什么?”
魏泽品了一口茶,放下茶盏:“不知道!这事还得找学文,说不定他能说上个一二三来。”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一声爽朗的回答。
“喝!我这不是来了么?”
这人喊一声之后,径直做到李秉那桌:“那不是道家手段,是阴阳师,你看他背上的桃木剑,不是崂山赶尸帮,就是晋州服鬼堂的。若是有黑烟,只不过是寻常阴煞气,障眼法罢了。那人要是站着不动,啥事没有。不是什么高明手段。”
这人坐下的时候,安子差点被吓一跳。他身材高大魁梧,比李秉还要高出一个头来,此时上身只穿一件兽皮坎肩,胸肌间的缝隙足有一指节身,肩膀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两臂足有碗口粗,再加上国字脸和黝黑的粗眉毛,这扮相实在是有威慑力。
远远看来就透着一股煞气,安子怎么也不能把这样的人跟“马学文”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他看着桌上只有茶水,也不转身,直接嚷到:“小二,一坛上好西凤酒,再来一只肥鸡。”
他看了一眼安子,也不说话,径直先撕下另一块鸡腿,大咬一口,囫囵吞下:“听到你回来,我一路小跑,真累死了。”说完伸出还拿着鸡腿的手一把搂住李秉的脖子:“秉哥,我好想你嘞!”
饶是李秉功夫不低,被他这大块头一把搂住,挣了两下也没挣开:“得得得,你先吃你的鸡腿吧。有了老婆,连大哥都不要了。”
马学文正要辩解,却看刚才那个胖阴阳已经走到桌前:“阁下好生了得,我只一出手,便说对了在下的路数,佩服佩服。”
他抬头望一眼那胖阴阳,没好脸色的说道:“你是谁,我又没跟你说话,那凉快哪呆着去。”
此言一出,安子和胖阴阳都是一脸错愕,别人诚恳来搭话,竟然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如此不近人情,实在有违常理。
李秉和魏泽倒是很习惯了,事实上他们原本也是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巴结讨好的人自然不在少数,遇到的多了,便烦了。只是这些年懂了些人情世故,不在做的那么明显罢了。
胖阴阳站在桌前愣了半天,轻叹一口气:“阁下最近注意下身子罢!”说完便走了。
马学文白了他一眼,没好声气冷哼一声:“傻**!”
………………………………
三章 残思断影回无处
兴仁街建在长安北角,虽说紧靠着大明宫,却是个僻静的地方。这里都是些达官贵人的大宅子,长长的围墙外面总少些人气。
李秉和魏泽、马学文叙过旧,不觉已经到了下午。辞了兄弟,也不耽搁,径直奔回家。一来确实有点想着老爹;这二来,若是被他知道到了长安还不回家,说不得又要生气的。
襄王原名李僙(guāng),是前皇帝肃宗的第九个儿子,因为平定安史之乱有功,带兵收复长安后被封为王。肃宗驾崩后,兄长唐代宗李豫继位。襄王心知自己功高震主,悉数交了兵权。代宗不知其是否真心,未予批准,李僙便挂封帅印,不再过问军事。代宗感念其坦诚,便赐了这偌大的豪宅和数千良田。
李僙原本有两子两女,可惜大儿子在安史之乱时病死于流亡途中,李秉便成长子。李僙治军虽用严法,但对儿女却颇为溺爱,这倒成了李秉儿时飞扬跋扈的首因。
“呼~!便是这里了。”
襄王府门第不小,但装潢却简约,除了门扇上的黄铜衔环狮子头,再无别的装饰。
“安子,认识么?”李秉指着正中的牌匾笑嘻嘻问道。
安子刚好也正在瞧那门匾:“正中是个王字,后面应该是府字。”说完猛的一愣:“刚才在酒楼就猜到秉儿哥肯定是富贵人家,却没想到竟是个王爷,这让我怎么受得了!”
李秉看着安子居然有点怵生生的,便一把拽上他的手腕,拉着他朝大门跑去:“我可不是王爷,这往后就是你的家了。走着,带你去看我爹爹去。”
“哐!哐!哐!”李秉猛敲几下狮子头,却没注意到,背后一个“熟人”正从街上走过。
这人正是青天楼里的胖阴阳,他被马学文弄个自讨没趣之后,回到座位吃罢了盐酥鸡便走了,不想此时竟然到了这里。
胖阴阳望着前面的天空,轻轻捋了捋背上的束袋,摸了摸系在要带上的铃铛,沿着这街走了一会便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牌匾,低声道:“就是这了。”
这房子看似和襄王府差不多大,只是似乎失了火,大门被熏得漆黑,牌匾上也只有一个“陈”字还依稀可见。
只是站在门口,便觉得这府宅的天上不如别的地方豁亮,死气沉沉。
他轻轻推开大门,一股阴风迎面扑来,腰上的铃铛也“叮叮”响个不停。胖阴阳倒是不以为意,径直走了进去,没几步,就看地上趴着一个人,身形伛偻,面容枯槁,用皮包骨头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这人正是魏泽提到的“陈桥”。
陈桥听着铃铛声音,也抬头望了一眼,看着来人是个阴阳扮相,拧了拧身子往前爬两步,总算触到了胖阴阳的鞋。抓一把他的小腿,陈桥抬头仰望,想要说话,却几次都没发出声音,似乎已用尽了力气,头猛的落到地上:“救……我……”,这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吸干了水一般。
胖阴阳俯下身子,本想拿开他的手,谁知稍稍用力,那骨头居然脆响一声,就那么折了。他微微拽了一下那人的袖子便露出胳膊,骨瘦如柴,皮肤泛着乌紫,皱巴巴的挤成一团。
胖阴阳轻叹一口气,不再管他,径直走向后院。前院太阳能照着,多少还有些生气,这到了后院,还未开门,从缝里就透出一出寒意来,八月暑夏,这冷风竟吹的骨头也发凉。胖阴阳的手还未触到门板,那门嘎吱响一声,竟然自己开了,一股阴风穿过门廊,引的四壁风响的窸窸窣窣。
“啪嗒!啪嗒!”墙角边的水缸破了一个大洞,水珠顺着断口滴到地上。“啪嗒!啪嗒!”那一滩水清澈无比,倒映出他的影子来。胖阴阳瞅一眼那水,忽觉得水里自己的影子后面飘出来一团黑气,他连忙回头。
盯着天空看了两眼,觉着是什么也没有,胖阴阳便又走两步,到了房门口。
正要敲门,忽然觉得有个影子就在背后,他连忙回头便是一拳。
“呼~!我太紧张了么?”
他定了定神,推门进了房间。大厅里面失过火,桌椅板凳都被烧了个七七八八,一堆黑漆漆的烂木头堆在炭灰上,整个大厅里唯一能看得清的东西就只剩下最中央的匾额。“世德留馨”这四个字倒是写的规矩。
胖阴阳腰间的铃铛越来越响,他刚瞟一眼那匾额,忽然感觉身后闪出一道光忽闪两下,一个影子忽然飘出。他连忙转身,手里捏一道法诀,一股金光脱手而出。
那金光打到墙角;“哐当”一声,一面半截都被烟熏的漆黑的镜子裂成两段。“呼!”原是虚惊一场,不及他多想,旁边的偏厅里面忽的传来一阵哀嚎。
“呜……呜……”这声音,像风吹沙子,又像女子哭泣,在阴沉的空气里,多少有点让人背后发凉。
他轻轻推开纳闷,一股尸臭竟冲的眼睛发酸。他往后退一步,从袖口里夹出一张黄符,手指在空中划两个圈,便将符篆丢进屋中:“祛!”
那黄符应声燃烧,一股火苗之后,这气味就淡了下来。
正要进屋,却听屋里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已经说到:“哟!我一直在想,到底会派谁来来捉我呢,老大都不中用,这次倒是派了二徒弟来。亓立广,好久不见。”
亓立广进了屋一眼便瞅见地上的尸首,全身都已腐烂,苍蝇横飞,一团白白的臭蛆在尸身上蠕动,黑色的脓水顺着半截烧断的木棍一直流到他脚下才干涸。
刚才说话那人,盘腿坐在靠墙角的地上,一身大红喜袍罩在身上,松松垮垮。刚才听声音似年轻女子,此刻见到真容,却是皮肤松弛,白发白眉,俨然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婆。
亓立广抽出背后的桃木剑:“伶俐鬼上了老妇人的身,倒是少见的很。”
那老妇依旧用少女般嗓子说道:“她害死我,我便回来找她和她儿子报仇罢了。你若不喜欢我这样子,我就变回去给你看好了。”话音刚落,那老妇的样貌忽然变成年轻姑娘,身子临空蓦然飘起,宽松的袍子顺肩滑下。
这女子浮空中,身上再无一丝一线,她左右晃了晃身子,那白皙的玉·峰随之左右抖动。
伶俐鬼故意直勾勾的看着他:“我回复真身,这下你满意了么?”
亓立广左手微微挡住眼睛:“不知羞耻。”说罢左手捏个法诀,右手横扫一剑:“冥灵十二缚。”话音刚落,他背后的束袋忽的打开,十二张符篆从袋口飞出,在空连成一条直线,缠向伶俐鬼。
这符篆和兵家的黄符红印略有不同,却是白符纸黑符字。
符篆刚刚环成一圈,伶俐鬼便化成一团黑气消失不见,又忽的出现在亓立广背后,轻抚他的后颈,贴着他的耳朵说道:“这点道行可奈何不了我哟~嘻~咯咯咯咯。”
这笑声空灵,不止从背后,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亓立广脑袋一沉,猛然反应过来。
“好险,差点着了她的道。”
这话还未说完,伶俐鬼便痛叫一声。她刚伸手去抓亓立广脖子,却被一道金光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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