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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长歌行-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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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捻子悬停,一想就是老半天,好在沈剑心也不急,毕竟这只是他战前用来安定心神的一种方法,输赢并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故而对方想得再久也无妨。
耳听得李轻尘之言,沈剑心一只手放在手边的棋盒里,捻弄着打磨光滑的棋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不转头,只是笑道:“李兄这是真把我当钱袋子了。”
李轻尘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道:“瞧沈兄说的,钱财乃身外之物嘛,有钱不花算怎么回事,你说对吧?”
二人能开如此玩笑,那自然是关系更进一步。
一旁的黛芙妮娜吐出嘴里的羊骨,小声嘟哝道:“早没看出小沈竟是大户,真是可惜。”
刚刚才捧着两碗阳春面走进来的贺季真听到这话,吓得身子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面碗直接丢出去,这几年一直被当肥羊宰的他,一听这话,顿时就想起了自己那被硬生生掏空的老婆本,欲哭无泪。
没法子,谁让整个长安司里,就他最没话语权呢?
裴旻睁开眼,无奈一叹,这剑意看来是温养不下去了,转过身,端起贺季真送来的阳春面,一边用筷子将碗底掩埋的小咸菜和面搅合均匀,一边说着。
“武人修为虽分三层九品十八境,但气血,真气与神意的修行,任何时候都不可松懈,哪怕是一品武夫,也不可能只专注神意,而完全不顾忌气血之力,人身上中下三座丹田,哪一座也不能落下,神意可靠观想温养,真气可运转滋生,唯独气血,乃武道修行之基础,不可无中生有,多吃些,其实是好事。”
黛芙妮娜听了,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赞同道:“小裴说得好呀,再说了,我这可是在为司里出力,多吃些是应该的,何况这多吗?”
裴旻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面碗。
“不多的,还要再来一些吗?”
黛芙妮娜用贺季真送来的手帕擦拭干净了手上和脸上的油污后,伸了个懒腰,完全不同于李三三的丰韵身段顿时展露无遗,她打了个哈欠,道:“不吃了,今天的演武赢了之后,再吃吧。”
贺季真自己去寻了个凳子坐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拌着碗中面,不肯让一颗葱花飞出去,一边道:“今天的对手我都看了,不强的,娜儿姐快些的话,还能赶上午食。”裴旻闻言,顿时严肃地呵斥道:“季真!万不可如此轻视对手,你要记着,这次只是演武,有武督大人他们看着,大家都是点到即止,出不了大事,可若是真到了江湖上,再遇到对手,这是会要命的!”
贺季真吐了吐舌头,并不害怕,相处久了,他反倒很是亲近这位面冷心热的裴大哥,当即点头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过裴大哥,反正季真也不打算闯江湖,无妨的。”
裴旻看得头疼,却也不知该怎么说,只能无奈道:“你,唉,罢了,罢了。”
李轻尘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贺季真的肩膀,笑道:“没事,季真,这次演武会之后,再遇到谁,你就直接报我名字就行了,我看谁敢动你。”
黛芙妮娜亦道:“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姐姐,姐姐揍他。”
说着,她又小声道:“不过打一次就少还十两,成不成?要不八两也行?”
贺季真没敢和黛芙妮娜讨价还价,应该说他这钱借出去了,就没打算再要回来,当下只是白了李轻尘一眼,对于这位和自己其实年岁差不了多少的,他更是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敢于调侃:“得了吧,我怕到时候报你名字给人家打死。”
李轻尘翻了个白眼后,背着手,踱步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远处已经大亮的天空,在心中默默念道:“老辛,王叔,你们都看着吧,从今往后,轻尘一次也不会再输了。”
屋内,沈剑心放下手中棋子,笑着抱拳道:“秦前辈,侥幸。”
秦羽摇了摇头,道:“棋道其实和武道一样,哪儿有什么侥幸。”
沈剑心点头道:“前辈说的极是。”
裴旻吃完了面,放下手中面碗,站起身来,沉声道:“今日你们的对手却是有些麻烦,陇右镇武司,那也是一拳一拳靠硬实力打出来的名气,而这三人皆是曾经在人榜上有名的高手,无论是天赋资质,还是交手经验,都不会差过你,可有信心?”
李轻尘转过身,望向裴旻,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饶有兴趣地问道:“裴大人,容我冒昧,我很好奇,你曾于人榜上排第几?”
裴旻嘴角一翘。
“第十一。”
虽仅仅只是第十一,但到最后却是那一届武道会的武魁,不是因为前面十人都没有参加,而是皆败在了他裴旻的剑下,这也因此让他得了一个白衣剑仙的名号,从此威震长安。
李轻尘咧嘴一笑,道:“那看来人榜排名,做不得数。”
沈剑心亦站起身来,轻轻拍打着腰间长剑,悠悠道:“第一那位,还是做得数的。”
李轻尘一手负后,一手平摊着伸出,无上高贵的金色烈焰,熊熊燃烧,他笑眯眯地道:“那我们就再跟他打一场。”
贺季真放下手中面碗,慌慌张张地站起身。
“等等,李兄,先帮我煎个蛋。”
………………………………
第二百四十九章 神匠司扬名
长安城中上万百姓,西域诸国来的番邦胡人,北方的高句丽,一海之隔的扶桑岛国,各地之人,齐聚一堂,就连国子监的学生们亦是按捺不住抛下手中学业,全然不顾年末的大考,蜂拥而至,观武场外,如今已围得是水泄不通,饶是此地玄甲军众多达千人,却依然是捉襟见肘。
人人皆满面红光地谈论着此次规模宏大的演武,有人在感叹大洛国力之强盛,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竟能兴建起如此雄伟的观武场,此事必能与这场史无前例的演武会一样,流传千古,自己身为洛人,亦是与有荣焉。
也有人在与他人大声争论着谁弱谁强,第一轮谁会胜出,还言之凿凿地拿着那本手册,不停为某某摇旗呐喊,还有趁着这个机会跑来贩卖早食的小贩,挑担推车,大声吆喝着,朝廷也不管,众人张口吐出的热气,竟将头顶飘落的雪花都融化开来。
朝廷的官员们在紧张地忙活着,准备组织百姓们先入场,决计不能出了岔子,观武场外早早搭建好的讲台边上,国子监来的讲郎们正围坐在一起,用炉子烤着火暖身子,偶尔用茶杯漱漱口,并不咽下。
他们每人每天都需要在此地滔滔不绝地讲上整整两个时辰,然后第二批人再顶上,全天一共四个时辰的时间,中间没有时间喝水解渴,亦不可离开如厕,故而他们不敢喝太多水,只是润润嗓子而已,毕竟他们可没有真气辅佐,如果不放开嗓子喊的话,后面的人只怕就听不到了。
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到了辰时三刻,百姓们开始在玄甲军的护送下,凭借手中早就销售一空的票据进入观武场。
杨钊蒲将整个观武场以天干之数分为十二个区域,众人可凭手中票据以及场中小吏们的指引寻找自己的座位,总之决不至于迷路就是,只是隔得远的,是必定要走上一会儿了。
刚一入场,众人便完全被这座宏伟的建筑所震撼,占地整整六十亩,墙壁高达二十丈,这哪儿是什么观武场,简直就是一座小型城池,上万个座位,鳞次栉比,从高到低,整整齐齐地排列妥当。
饶是见多识广的长安百姓,也免不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上,至于那些外乡来的,更是惊讶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惹得后面的人不断催促推搡,差点出事。
“听说这是那座新衙门,神匠司与工部的人合作所建,实在是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我听说,那神匠司里的,都是神匠鲁班的后人,是真正厉害的匠人,一手机关术,神鬼莫测,无人能敌!”
“据说他们制造的战斗机关之强,就连武人也可轻易战胜,真是太了不起了!”
“是吗,咱们普通人也能打赢武人了?就靠什么,什么机关?”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我一个在京兆府里当差的亲戚说了,朝廷之所以会扶持起这座新衙门,就是为了寻求扼制武人之法,想我大洛若是真能做成这前无古人之事,只怕国祚绵延万万代也不会断绝!”
“你还不知道吗?江南那边都已经用上了神匠司特制的新式纺机,纺纱速度提升千倍不止,还有新式的耕机,也已经在用了,林林总总的新奇玩意儿,数都数不清,据说他们未来还要弄出不需要牛拉的耕机,不需要人操持的纺机,还有一种铁做的车,人坐在里面,不需要马匹,直接就可以动,我都不敢想,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众人热情地与旁人谈论着新晋的神匠司,每个人都对这座神秘的新衙门流露出无穷的憧憬之情,也难怪,毕竟武人之战,虽然精彩,虽然令人神往,但毕竟是他们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领域,看看也就罢了,可神匠司不同,里面的都是跟他们一样的普通人,双方之间,没有太多距离感,而他们制造的机械,也是普通人学一下就会使用的,而如此费尽心神改善世人生活的衙门,他们如何又能不钦佩与憧憬呢?
演武再好看,毕竟不能当饭吃。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新机关,不过只是鲁班门百年前的产物而已,鲁班门真正的厉害,还未完全展现,只是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才一点一点地拿出来罢了,若是被他们知晓鲁班门已经有了足以击杀神相境武人的手段,只怕才会真正被吓到不敢相信。
普通人正面战胜厉害的武人,这还是千年以来头一次,而这还不止,因为鲁班门最终的目标,是要让所有人都能轻易做到这件事,从而彻底填平武人面对普通人时的优势!
鲁班门的宏伟信念,正是传承自那位鬼斧神工的老祖鲁班,几百代人偏居一隅,隐世不出,禅精竭虑,只为让普通人在面对武人的时候,再也不至于有道理也不敢讲,再也无需唯唯诺诺,他们就是要向世人证明,武人不算什么,武道也不算什么,真正厉害的,永远是人的头脑,是知识,他们的机关术,是凌驾于所有绝学之上的终极手段,在将来,人人皆学机关术,世间再无武道传承,那才是他们所期望的机关盛世!
………………
观武场门口拥挤的人流相较于整个宏大的场地而言,就像是在缓慢爬动的蝼蚁,而正中央作为双方对决之地的庞大演武场,占地几近六十亩,足以让一众高手放开手脚厮杀,而四周皆有阵法加持,防止战斗的余波溅射到四周观战的百姓,引起一场无妄之灾,而这,就是鲁班门术宗的绝妙手段了。
鲁班门门内分为两派,一为器宗,专研老祖传下的机关术,可助人迅速恢复伤势的神农桶,可打出力透内腑的“掌心雷”的雷光手套,可吸住对手兵刃,自动捆缚对方的摩天大网,还包括那销血化骨的精金水,皆为器宗产物,而另外一门,即是术宗,专研老祖传下的奇妙法术,阴诡奇绝,擅布阵法,二者合一最得意之作,便是那座曾经可压制犯人真气与神意的十方镇魔狱,以及让无数武人谈虎色变的镇魔钉!
一身贵气逼人的青黑二色圆领袍衫,国舅爷杨钊蒲精神奕奕地站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是武人,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境,不过并非一开始便是走的武道,而是中途由儒道转入,故而修行之法与寻常武人截然不同,其心中的宏愿,亦是迥然于他人。
在其身边,站有一佝偻老者,只是略微落后了半个身位罢了。
老人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普通人,一辈子都没练过武,可站在不怒自威的杨钊蒲身边,精气神却无丝毫被其气势所掩盖的感觉,反倒有一种别样的威严。
老人长得其实算是和蔼可亲,脑门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显然年岁已经不小了,但双眼清澈,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哪怕年老,思维也依然敏捷。
他垂着手站着,腰边挂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不知装的是何物,而最让人惊讶的是,此人的左臂竟然不是普通的肉身,而是一只有些渗人的机械手臂,但看他不时弹动五指,灵活地敲击着左侧大腿的样子,显然,这只机械手十分灵活,绝不会输肉身分毫。
二人身后,由杨巳带头领衔,在狂龙杨辰叛入真武殿,杨寅与杨戌一齐离开,而杨酉战死后,又有四人填补进来,新的杨府十二义子们,望向前方义父眼神中,全是由衷的敬畏与崇拜。
这不光是因为这位义父大人深不可测的可怕实力,而是源于他翻云覆雨的手段,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要弄死他们,也不过就是一弹指而已,这才是一个人真正可怕的地方。
迎风而立,杨钊蒲突然开口道:“好看么?”
后方的众人一愣,面面相觑,皆不知杨钊蒲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老者微微颔首,朗声笑道:“好看,极好看!我鲁班门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这底下的风景,就算让老朽再看上一百年,也不会厌。”
杨钊蒲望着底下面有红光的百姓们,喃喃道:“是啊,这才是真正属于我大洛的盛世!”
老者道:“世人愚昧,皆道国舅乃奸相权臣,殊不知国舅您才是真正心怀天下之人,若非如此,我鲁班门也不会选择与国舅您合作。”
杨钊蒲闻言,转头瞥了身旁的老者一眼,语气很是平静,丝毫没有为对方这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一句马屁话所动,毕竟由儒道转武道者,立心极正,神鬼不能动之,纵然泰山崩于眼前亦可面不改色,遑论是一句恭维之语。
“公输智,但愿你们能安分守己。”
公输智低下头,抬起那条机械手臂,拱手道:“必不负国舅所托!”
杨钊蒲转过身,道:“走吧,咱们该去迎接陛下了。”
………………………………
第二百五十章 帝驾终入场
买了票的人已经入场,而剩下围在观武场外的百姓们虽然进不去,但不妨碍他们依旧聊得热火朝天,争得面红耳赤,哪怕不能亲眼所见,可提前过过嘴瘾也是好的,毕竟生活本就苦闷,难得有些乐趣,自然要抓住。
可就在这时,脚下大地突然开始微微地震动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渐渐合上了嘴,闹哄哄的声音由高到低,直至最后彻底变得鸦雀无声,下一刻,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陛下来了!”
一众百姓们闻听此言,无需他人催促,便慌忙地让出道路,分立两旁,之后才终于有空看向远方。
果不其然,道路的尽头,竟出现了一支军姿威武雄壮的百人卫队,人人披盔戴甲,腰悬长刀,另外还有青龙,白虎,朱雀与玄武四位玄甲军统领各持兵刃在前方开道。
这四人全身都覆盖着厚重的铠甲,完全看不清面容,但身上那种摄人心魄的威势,到底是不可骗人的,况且唯有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这种打扮,反而让人心生敬畏,再者能在上次长安一战中幸存下来的,皆非庸手。
被这些单从气势上来说,就绝不输百战边军分毫的威武玄甲军护在中央的,乃是一座华丽至极的帝辇,八匹西域进贡来的汗血宝马并驾齐驱,再由一位身穿大红色圆领袍衫的老年内官坐在最前方伸手牵着,马儿沿着道路,缓步前行,整个过程整齐划一,一丝不苟,展现出老内官高超的驾车技艺。
帝辇极大,上方的装饰更是极尽华贵,除开正中央的一座华盖亭台外,四周竟还有宽敞的位置,有八名面戴纱巾,在寒冷冬日里穿着依然极为清凉的侍女站在一旁,赤脚而立。
二人持绸缎面的芭蕉扇,二人持长长的净鞭,二人抱拂尘,捧香炉,最后二人怀宝剑,戴翎羽,分别护在华盖的两侧,眼神冷寂,好似一座座雕塑。
华盖正前方的帘子已被两条玉带束在旁边,两边的百姓们只需一抬头,即可瞧见那位自登基以来,几乎就没出过宫的神秘天子,以及他怀中,那位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亦是当朝国舅爷杨钊蒲的亲妹妹。
当今天子李玄,竟是个极英俊的中年男子,而且脸色红润,身材壮实,靠坐于身后的玄黄色龙椅上,表情不怒自威,身上气势极足,远不是外人所想象的那般,为红颜祸水所迷,夜夜笙歌,体质羸弱的模样。
想来也是,毕竟这位天子在一年前,可力压诸位弟兄,又经历了一场血腥至极的宫变方才成功上位的,似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是一副被酒色给掏空了身子的模样呢?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于很多地方,真正厉害的人,或许正是这样,名声不显,乃至于只有污名而已,要说藏拙的手段,当今天子,即是其中佼佼者。
至于那位外界盛传祸国殃民的贵妃娘娘,亦是所有人见了,都不得不在心中道一声服气。
贵妃之美,既在皮囊,亦在灵韵,若单论五官,虽已是完美无瑕,可每个人心中对于美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故而或许在一些人的心中,贵妃美则美矣,却算不得绝色,但若再加上那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便尤甚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苏杭美景三分了。
闲静似姣花照水,举动似弱柳扶风。莫怪天子贪美色,试问何人不动心?
这样一位人间绝色的贵妃娘娘,绝无丝毫贻误国务之罪,相反,她一经出现,便立马成为了所有大洛人心中的无上骄傲。
西域诸国,吐蕃回鹘,四方各岛,扶桑百济,敢问你们可能拥有如此一位贵妃娘娘么?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因为唯有我大洛天朝,才有资格配享如此绝色,我大洛天朝的贵妃娘娘,也是整个人间绝无仅有的贵妃娘娘!
得见天子,自是一种无上荣耀,两旁的百姓们在愣了一会儿后,全都开始躬身行礼,无需跪地而拜,因为大洛王朝的独特礼节,乃是自开国太祖的时代便定下的,若是太过恭敬,只会被人讥笑为谄媚讨好,附庸权贵,再者揖礼本就是儒家大礼,这般隆重恭敬的礼节,已经足够表示心中的尊敬了,纵是天子,也不觉有任何不对。
“拜见陛下,拜见贵妃娘娘!”
众人齐声见礼,竟连冬日的寒意也一并驱散,冲天而起的,是人们心中的骄傲,亦是大洛蒸蒸日上的国运使然!
天子李玄的脸上,随之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意,所谓帝王之乐,莫过如是。
他轻启朱唇,朗声道:“诸位,冬安!”
声音中气十足,一下传出极远,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四周百姓们的耳中。
大洛乃是以武立国,数代帝王皆有亲自上阵,指挥作战的显耀经历,而在皇室中也自有绝学流传,故而当朝天子李玄,本身也是一位实力强横的武人,继承了先祖血脉的他,光是这一声霸气十足的“冬安”,便足够震撼人心了。
众人心中感慨,经此一次,试问谁还敢再言我大洛天子疲软羸弱,这分明就是一位未来的中兴之主嘛!
远远的,从观武场内,国舅爷杨钊蒲亦率领国舅府十二位义子,以及一众在此地等待多时的朝廷官员们朝着这边步行而来,并于帝辇前方躬身行礼。
“臣,杨钊蒲,拜见陛下,拜见贵妃娘娘!”
同样是中气十足,但态度恭敬,动作一丝不苟,全然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只是在其前方分列两侧的四位玄甲军统领,却皆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心中顿时大为震撼。
天子李玄见状,随之直起身来,一抬手,语气竟十分亲热。
“起身吧,国舅,你我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只是短短一句话,天子的恩宠,便彰显无疑,当下无论是杨钊蒲身后的十二位义子,还是那些已经决心投靠杨钊蒲,甘愿为其在朝堂上冲锋陷阵的官员们,皆是与有荣焉,暗道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依附于这位国舅爷,未来的好处自不必多言。
天子李玄说完这句话,又招了招手,笑道:“辛苦国舅,为此事操劳许久,先到朕这边来,饮一杯水吧。”
众目睽睽之下的如此恩宠,一般人只怕早就五体投地,感恩戴德了,然而,杨钊蒲却是一动也不动,只是催促道:“陛下还是快些入场吧,场内百姓们已等待多时了。”
四周之人一听,顿时更为惊讶,面面相觑,暗道这杨钊蒲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拒绝天子的命令,别说那些无知百姓了,就连杨钊蒲一派的人马都情不自禁地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暗道这位国舅爷怎么这样说话,也太不给天子面子了。
不过更让众人惊讶的是,那位天子非但没有因此而动怒,反倒是无奈一笑,好似一位正接受先生教导的学生。
“国舅关心百姓,朕听国舅的便是,起驾吧!”
话音一落,前方驾车的老内官没有扯动手中缰绳,但前方那八匹高头大马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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