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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长歌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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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辛抬起头,瞥了身旁的猴子一眼,后者只能脸色涨红地把头挪向了另外一边,根本不好意思说话。
“没事的,老爹们都很厉害,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尘小子不用担心。”
让李轻尘学武,那是为了能让他长大后有一个自保的能力,因为老辛知道,自己,还有其他人,总有一天会死,没人能保护这个孩子一辈子,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可他又不希望这孩子这么小便背负那么沉重的担子,这种纠结和犹豫,或许正是这个男人的温柔之处吧。
臊得慌的猴子在一旁不停的催促道:“快走吧,该吃饭了。”
武人每天消耗巨大,一日三餐是免不掉的,很多武人到了夜里,都还要加食,现在正是幽州司的晚膳时间,只要在司里待着的人,基本都会出现。
李轻尘蹦跳地跟着老辛和猴子一起往吃饭的地方走,这也是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候,不需要再辛苦地练武站桩,也不需要让韦陀老爹帮着打熬筋骨,忍受那种折磨,所以他很喜欢吃东西,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是他能够逃避这一切的时候。
一张长条形的桌子,两边都已经坐满了人,最里面正中央那座属于武督大人的位置哪怕从来就没人出现过,但也没人想过要动它,甚至每天都有专人擦拭,省得落了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基本都是肉,少有蔬果。
刚煮好的大块羊肉,撒了盐,一摞一摞的白馍,熬的浓香羊肉汤,里面加的羊杂碎,这就是他们最常吃的食物。
老辛和猴子往里走,因为他们两人的资格很老,累积的功劳也高,所以可以坐在里面,李轻尘自然只能坐在最末尾,却也不怯,毕竟两边的人都是养育他长大的,哪怕没老辛那么亲近,却也跟寻常的亲人一样。
“尘小子,刚从演武场回来?”
说话的这位是兔爷,因为天生三瓣嘴,说话漏风,被人如此称呼,却也欣然接受,平时不喜欢说话,也就看到李轻尘,才会热情地问上两句,前些年李轻尘还经常尿床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在帮着操持。
李轻尘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摸了摸已经瘪下去的肚子,正要伸手去抓桌上的白馍,掰碎了丢在羊杂汤里,冷不丁却被人打了一下手背,赶紧又缩了回去。
“还不去洗洗手,教给你的规矩呢?”
李轻尘转过头,旁边这个喜欢戴高冠的,姓崔,他三岁那年来的,听老辛说,年轻的时候本来是个读书人,结果呢,家里出了事,打官司不成,反挨了一顿毒打,没办法,学武报仇呗,事后不知怎么,流落到了他们幽州司,和大家都合不太来,甚至就连李轻尘也讨厌他,因为平日里练武就够累了,打熬筋骨那更是想起来都怕,可最无聊的,还得属姓崔的硬逼着教他识文断字,看圣贤书。
………………………………
第三十四章 换一个活法
六岁的李轻尘轻轻地咽了口唾沫,暂时靠自己的意志力止住了肚中想要进食的欲望。
他知道,在这里,耍赖是没用的,而且他也向来都不喜欢跟人耍赖,自小他就知道,他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所以他必须得比其他人更懂事才行。
那个给他取名字的老头儿就说了,这世上,没有谁应该为你李轻尘做什么,别人的好,一定得珍惜,事后必须要报答,还有很多的好,哪怕你当时不理解,可也得记住,不然,在这幽州司,就没你的容身之地了。
被崔先生给呵斥了一声后,他便只能乖乖地起身去旁边放着水盆的架子处准备洗手,那边的兔爷白了那弃文从武之后,从温暖的江南跑来这塞外苦寒之地的崔先生一眼,却也没反对这点小规矩,只是伸出了一双在幽州极不常见的,干干净净的手,按住了李轻尘,很是温柔地笑道:“尘小子,你坐着,我去给你取来。”
李轻尘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学着武人一样抱拳,用奶声奶气的童音喊道:“谢谢兔子老爹。”
后者在听到这个称呼后,嘴角微勾,却什么也没说。
用沾满了热水的毛巾擦干净了手,李轻尘便开始掰自己手里的白馍,一点一点地落入空碗里,这种事,谁也不会来帮他,只是刚刚才掰了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痛苦与悲伤的声音。
“救命,救命!”
原本正在屋中默默进食的众人,几乎不需要反应,便立马了放下各自手头的东西,返身迅速地冲了出去,这些人的速度之快,李轻尘甚至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坐在最末尾的李轻尘手一抖,差点将手中剩下的那半块白馍给掉在地上。
他的心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心慌,是因为他已经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那是前几天,被派出去镇压一处武人屠村事件的,当时因为事态很严重,所以一共去了三个人,而这三个人,基本上都陪了他度过了四五年的时间,曾毫不藏私地悉心教授自己的一切江湖经验,与自身武艺的人。
他双手撑着,往前一跳,这才从高高的板凳上踩到地面的实处,然后便呆呆地跟着一起往外走,虽然他的速度肯定是比不过这些中三品的武人们,但就这么几步距离罢了,他很快便已经走到了目的地。
幽州司的大门口处,一个浑身血污,缺了半只手,只简单用衣服缠住了血肉模糊的伤口的硬汉子,正背着一个好似刚从血浆里捞出来的人狂奔着往里闯。
跑出来的人群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没有一丝的骚乱,无人多嘴再问什么,擅长医治的便直接走了上去,开始查看伤势,而另外的人则快速往外涌去,站在高处,开始寻找起了可能跟过来的敌人。
李轻尘远远地看着那个痛哭流涕,全然没了往日气势的断手男人,看着他就那么跪在地上,仰天嘶吼着,仿佛在宣泄着对于这个世界的怨气与愤怒。
那个人,手很巧,他曾经给李轻尘做过风筝,飞的可高了,他还曾经因为李轻尘练武的事,跟老辛吵过一架,至于他背回来的那个人,比较坏,在李轻尘更小一点的时候,他就会和猴子一起,偷偷地用筷子蘸酒给李轻尘喝,然后被老辛发现脸蛋红通通,走路都在晃悠的李轻尘后,他俩就会挨打。
曾经那么生龙活虎的他,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远远看着,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李轻尘眼睁睁地看着老六走了过去,先是拿手指在他的脖颈上稍微探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地按了按胸口,李轻尘可以看处让人恐惧的凹陷,最后老六无奈地朝周围的人摇了摇头。
在周围人低声的叹息中,那个跪在地上的断手男人哭得更加大声了,李轻尘从没见过他这么哭过,因为就是他曾经给自己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不管碰到了什么事,都别哭,丢人。
可现在,所有人都没哭,他却一个人在那里哭得那么伤心,就好似之前说那话的,根本就不是他。
眼前突然一黑,李轻尘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发现是老辛从背后伸出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带着一丝寻常人难以察觉的伤感与沧桑。
很多事见得多了,其实不是麻木了,而是当他明知道世道就是这样,却既不能变得无动于衷,但又对一切无能为力的伤感与自责。
他其实早就累了。
“走吧,回去吃饭。”
李轻尘的两只小手拉着老辛,扬起头,用稚嫩的童音问出了这个世界上最难回答的问题。
“老辛,他死了吗?”
老辛的面色变得有些悲苦,可他没有选择去编什么好听的故事去骗眼前的孩子,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才是最真实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从不会因为美好的故事而改变,真正能够改变它的,只能是知道其残酷的人,所以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李轻尘转过头,没有再多问下去,因为不过六岁的他,其实已经大概知道了死亡的含义。
对逝者而言,那是永恒的寂寞与空虚,对在世之人而言,那是永恒的遗憾与痛苦。
他低下头,转身跟着老辛一起往回走。
突然间,他又在路上停住了,扬起头,无比认真地问道:“老辛,有一天,你也会死吗?”
老辛停下脚步,沉默了一息,然后慢慢地蹲下来,看着李轻尘的眼睛,也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回答道:“是的,人都会死的,老辛也一样,不过可以老辛保证,只会在尘小子不再需要老辛的保护之后,老辛才会死。”
李轻尘低下头,双手抓着自己腰间那一条代表着武人身份的腰带,嘟囔道:“那尘小子,希望永远也没有这一天。”
……………………
已经入夜了,李轻尘睡在一间单独的屋子里,这是大家自他五岁的时候便达成的共识。
其实在他们幽州司的这帮大老爷们,就没有一个不喜欢这孩子的,他们这辈子,大多别说后人了,连媳妇儿都还不知道在哪儿,所以对这个乖巧聪明的孩子,他们都是视如己出的。
可闯荡了这么久的江湖,他们更清楚,他们这帮刀口舔血的,随时都可能会死,天底下,没有真无敌,总有一天,他们会碰到命中的克星,所以尘小子如果能早些独立起来,那自然是最好的。
应该说,他们这些人,其实巴不得他一夜长大才好,最好以后能变得油滑一些,不会轻易地相信谁,能够聪明得让他人恐惧,最好这辈子无牵也无挂,这样就没了弱点。
看过了世道黑暗的他们,打从心眼里就不希望他是一个纯粹的好人,更不希望他跟自己等人一样,在这种地方浪费一辈子,那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李轻尘一个人躺在对他而言,有些过于大的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发着呆,韦陀刚用佛门密宗之法,帮其易经洗髓,开拓经脉,其中的痛苦,便连一般的大人都难以忍受,也亏得李轻尘擅忍,再加上老辛告诉他,这对他有大好处,他这才能坚持下来。
身体虽然已经痛到麻木,可他的脑子却很清醒,因为早早地开始习武,他五感敏锐,刚才便一直在给屋外传来的锣声默默地计数。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在给死去的人送行,他们这些早已看淡自己生死的武人一旦走了,其实没那么多繁琐的礼节,尘归尘,土归土罢了,最起码他们幽州司的,都有这个觉悟。
三个人出去,一个直接死在了外面,尸首都没能带回来,一个死在了幽州司,其实算是好事了,另外一个身受重伤,回来的时候自己也是奄奄一息了,现在还躺在药房里,老六在给他敷药,能不能醒来,两说。
打打杀杀,就是武人该过的一生吗?
他害怕这样的世界,年幼的李轻尘,想到这,便努力地往被子里缩,躲开四周看不见的黑暗,只是他刚一动,全身便都在疼。
他得休息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是李轻尘发现自己的被子全湿了。
他摸索着想要起来,但入手处,全是极其粘稠的液体,他有些害怕,挣扎着便想要站起来,去点灯。
但是他刚一翻身,便打翻了一溜的东西,李轻尘吓得惊叫了一声,因为他很确定,自己睡之前,肯定没有摆什么东西在旁边。
他赶紧摸索着用火折子点上了屋里的灯,随着灯光逐渐亮起,李轻尘转过头,便看到了他一生的噩梦。
鲜血,头颅!
“啊!”
他手脚并用,一下子就退到了床头,张大了嘴,看着床尾被摆的满满当当的人头,那些人大多都还睁着眼,似乎是死不瞑目,又似乎是在盯着他。
都是他认识的人。
老六,猴子,兔爷,崔先生,马面,老辛。。。。。。
这些人,不久前他还跟他们说过话,可现在,他们的头,就这样摆在这里,一整排,好像是一种可怕的装饰。
李轻尘已经吓得叫不出声,他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这一切,对于还是六岁的他来说,震撼程度,实在是太大了,他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被一阵细碎的声音惊动,他赶紧扭过头四处看去,只见在他的头顶,还有房间的四周,都有鲜血浸入,然后缓缓地流下,那粘稠的,充满腥味的暗红色液体,就好像虫子一样,缓慢地爬行,然后落在了李轻尘的头上,脸上,身上和脚上。
不过一会儿,他的浑身,便已经裹满了鲜血,就好像今天见到的那个人一样。
李轻尘仓皇地站起身来,想要赶紧逃走,可浑身发软的他,才刚刚跑到大门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他吓得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屋外,黑咕隆咚的,只能看见一个高大得如铁塔一般的可怕黑影,正矗立在门口。
李轻尘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黑影,觉得有些熟悉。
“轰隆!”
突然间,一道闪电劈过,天地大亮的那一刹那,李轻尘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
是韦陀!
是那个每日为自己辛苦打熬筋骨,然后为自己上药的韦陀!
他站在门口,浑身都是血,不光如此,他连眼睛也没了,只剩下两个深深的窟窿,可李轻尘依然觉得,他在看着自己,在死死地盯着自己,从他的嘴里,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
“不想死,就换一个活法!”
“不想死,就换一个活法!”
“不想死,就换一个活法!”
“不想死,就换一个活法!”
梵音围绕,房间的四周都开始响起同一个声音,无边的黑暗紧紧地包裹住了他。
“不想死,就换一个活法!”
………………………………
第三十五章 拳头是道理
李轻尘猛然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就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从头到脚,全都湿漉漉的,就连套在身上的单衣,都已被汗水所浸湿。
“呼,呼,呼!”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气的声音就好像牛一样。
李轻尘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床脚的白色墙壁,伸出手,扶住了额头,旋即感觉有些不对劲,往下一抹,这才发现入手的竟然全是汗水。
睡觉睡得一身汗,这对于一个已达五品修为的武人而言,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他又醒了一会儿神,这才从床上慢慢地挪了下来,没有穿鞋,就这么赤着脚走到了窗边,冷风吹拂,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天色,又恰好听到了不远出传来的打更声,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至多不过睡了半个时辰罢了。
一场可怕的噩梦,让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寂静无声的夜里,人的五感都会自然而然变得更加敏锐,梦的最后,韦陀发出的厉声疾呼,似乎依然还萦绕在耳边。
不想死,就换一个活法!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梦究竟是由心生,还是对于未来的预兆?
对于这个问题,他不清楚,只是不由得开始质问自己,难道自己,也对自己现在这种谨小慎微的生存方式产生了质疑么?
什么是武?
什么又是武人?
他似乎还远未找到真正的,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
他抬起头,望着那自恒古时代便已经存在,照耀了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伟人的一轮明月,喃喃念道:“武魁?”
…………………
两日之后,大洛武道会的第二轮便已经匆匆地开启了,哪怕有不少人在第一轮属于惨胜,导致自身的伤势还未痊愈,但朝廷似乎并未考虑到这件事。
不过两日的时间,除非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灵丹妙药,不然远不足以治愈那些会直接影响战斗力的内伤,但规矩就是规矩,而且这还是朝廷的规矩,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武人们纵然有怨言,却也不得不服从。
乾三笑也的确守约,早在比赛的头一天,便已经亲自过来送了一份第二日对手的资料,也不知他是从哪儿弄来的,难不成长安司内也有人做这种腌臜生意?
四周不时响起的喝彩声将李轻尘从思考中拉了出来,他看着面前这个系着蓝色腰带,体型比自己得大上一整圈的壮汉,在心中默背起乾三笑给的资料来。
“荣蓝,河北道荣家嫡系,而荣家,乃河北名门望族之一,世代以开武馆为业,分内外两门,荣蓝,十八岁,六品大成之修为,曾参加过上一次武道会,战斗经验丰富,修习的乃是荣家世代传承的追魂夺命脚,在长安武库中有完整的记载,玄级中品之绝学,长于游击,爆发力不强。”
因为此人三年前便参加过大洛武道会,他的资料自然也会齐全一些,虽然这种情况对当事人而言,很是吃亏,毕竟不过区区三年的时间,很难说在修为上进步很多,或是修习成功另外一门绝学作为隐藏手段。
一旦自己的修为和所修习绝学提前被敌人所掌握,在战术上进行针对和克制,就很容易会着了道,但反过来说,参加武道会,和同龄天才相争,这对于武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锻炼。
武道,在于争,在于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与文道,就是两个极端。
双方站定之后,李轻尘依然主动一抱拳,道:“李轻尘!”
这荣蓝也不愧是武林世家之人,身上这一股子江湖气看着十分浓郁,当即也一抱拳,大声道:“河北荣蓝!”
接着,还不等李轻尘说一个“请”字,他却又道:“三日前,阁下在擂台上说的话,在下当时就在底下仔细听着,对阁下所言,记忆犹新,虽然在下也很认同阁下所言的狼与狗的说法,但许家与我荣家世代交好,那许真一更乃我父义子,是在下的义弟,阁下那般羞辱于他,实在是有违武道精神,江湖道义,所以在下今天必须帮他讨回一个公道,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阁下见谅!”
荣蓝这一番话说得认真,语气里对李轻尘责难的意味也并不多,因为他身为一个江湖中人,虽然背靠着荣家这颗大树,但也清楚地知道武人们的世界到底是怎样一个残酷的地方,从心里来说,许真一那小子如果能从这一战中学到什么,那是他的幸运,能想通这个道理,他不但会活得更久,而且一定会活得更好。
很多话,由外人来讲,会比他们这些自己人来讲好得多,但他现在既然站在这里,那无论如何,都得帮自己的义弟,帮自己的家族找回丢掉的面子,这也是江湖。
李轻尘眉头一挑,嘴角一勾,颇有些挑衅味道地扬了扬自己的拳头,朗声道:“擂台上,这个,才是道理。”
荣蓝一见,面色微沉,暗道这小子真是不识好歹,顿时也不再多言,脚下一蹬,便宛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李轻尘冲了出去,一出手,便是他们荣家家传绝学,追魂夺命脚!
曾有人说过,武人之间的比试如果概括下来,无非十个字罢了。
手是两扇门,全靠脚踢人!
之所以会这么说,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手一定比脚灵活,而脚也一定比手的力量更大,如此而已。
“啪!”
“啪!”
“啪!”
这荣蓝虽然看着壮实,但动作极快,身法宛如鬼魅一般,让人摸不到边,同时不停地以自己的脚尖点出,专踢对方穴道。
作为他的对手,李轻尘则一边往后退,一边伸手以巧劲去拨开对方踢来的脚,同时竟然还有闲心去观察对方的进攻路数,并且与擅长点穴封脉之道的老六曾经教给自己的一些散招作为对比,发现其中确实有一些共通之处,只是相对而言,此人差了老六太多,显然是功夫还没练到家的缘故。
其实若非乾三笑最后又再三叮嘱,一定让他得跟对方缠斗一会儿,李轻尘是绝不会跟对方纠缠的,双方这一品之差,犹如天堑,他这一身凝练得如同实质一般的真气在身体中,就宛如一条条火龙般在游蹿,就算他现在放手被荣蓝踢打,对方都伤不到他分毫,这就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可不知为何,就在这一刹那,那个困扰了他整整两天,好不容易在上台前才暂时忘却的梦,却再度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变强!
变强!
必须强到可以应付一切问题才行!
李轻尘,不就是因为你不够强,甚至成了累赘,这才导致了老辛他们的死吗?
如果不是你一直执着于小时候跟老辛的承诺,才导致自己这么多年的疲懒么?
还要再这么活下去么?
还想成为他人的累赘么?
要是不想死,就得换一个活法!
脑海中,再度响起了那个振聋发聩的声音,让他不由得在场上停住了。
荣蓝不知其意,但接触之下,心知这个对手不好对付的他,早已是全力出手,现在收招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轻喝了一声道:“小心!”
一脚点在李轻尘的胸口,哪怕他已经努力收了两分力气,可荣蓝也认为这一脚起码会踢得他胸口骨头断裂,直接飞出擂台,可未曾想,这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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