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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长歌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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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所言的巅峰,乃是九品十八境之上的新境界,等同道家羽化登仙的大真人,故而一本完整的天品绝学甚至足以引得一品武人出手,哪怕只是以它山之石攻玉,也要找来一阅。
只可惜,这些天品绝学大多都已在漫长的历史中悄无声息地失踪了,或者只余下一小部分存世,据说在长安武库中,藏有五本天品真经,但也并非全都是完整的。
而天品真经的重要性,就注定它不是每个人想看便能看到的。
别说是换取整个珍本了,哪怕只是借阅,所需要的代价,都是不可想象的,甚至连老王自己都不清楚真正的代价,他先前不过是随口一言,若想真的借全本来看,别说是十年了,或许他这辈子包括下辈子都得卖给长安司才行。
一百五十年前,曾有一位功勋卓著,位列凌烟阁开国十二功臣之一的先辈想为后人换取一本完整的天品真经的借阅之权,而被当时有同袍之谊,同时也是大洛镇武司最早的建立者之一的人笑称对方前半辈子都等于半干了,由此可见翻阅一整本天品真经到底需要多达的功绩。
大洛一百五十余年的历史中,这五本天品真经曾被翻阅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他们长安司的武督大人,都只有随意翻看地品及以下绝学的权利。
而至于是谁在这漫长的一百五十余年里默默地守护着这个规矩,不让任何人越雷池半步,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
大名鼎鼎的长安武库,就位于长安司的正后方,周围高墙林立,瞭望台,烽火楼,一应俱全,四周的高墙上,不光有三位上三品的长安司武侯常年在此镇守,更有一支千人众的玄甲军在这里驻扎,随时听候调遣。
而在围墙底下的正中央,修有一座五层高,形貌全然不似中原之物,完全无棱角,而是浑然一体的圆柱形高塔。
高塔通体为黑色,具体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所铸,而在它的四周,全都是水,深不见底,里面偶可见庞大的黑影游动,却不知是何物,那样子,就仿佛是大洋里的一座孤岛,而连接它与外界的,就只有一条已经默默地矗立了一百五十年的石桥。
老王对这里其实并不陌生,相反,他远比一般人来的次数要多。
盖因他所求之境界,需要他翻阅大量的玄品法决与黄品绝技,从这些糟粕中,提炼出一点点兵之真意,然后借此融会贯通于自己一身,开凿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故而他来这里的次数可不算少,应该说是隔一段时间,便会过来换取绝学秘籍。
只不过,他并不是很喜欢来这里。
这座呈圆柱形的五层高塔,上面连一扇窗户都不开,远远地看着就好像是一根实心柱子,如果不是底下还开着门,周围又是这幅戒备森严的模样,跟人说是一座普通窑井指不定都有人信。
而且老王还记得,塔里一直都很阴暗,哪怕是他的目力,都看不太远,就连一身带着兵之真意,锋锐无双的神意也完全被无形之物所压制,在这里连眼睛都不如。
这就是盛名在外,曾被誉为天下武人圣地的长安武库。
可这就是这么一座历史悠久,关系重大,所藏之物,已不止是价值连城可以形容的武库高塔里,竟然常年就只有一位身材不算很高大的老人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从没见到过第二个人,也没人见过他离开这里。
老头儿冷冰冰的,按老王的说法,那真是比小裴都还要吓人一百倍,他站在那,就好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老王甚至觉得他可能就是一个死人,而这座藏有无数珍贵绝学秘籍的武库,就是他的坟包。
据说早在长安司成立之初,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前,他就已经在这里待着了,而且据说在那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从未变过。
要知道,就连一品武人也不过只有三个甲子的寿数,那他是什么?
九品十八境再往上?
这一点,老王不敢多想。
再次见面,老人依旧穿着一身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可依旧干干净净的黑衣,就好像入殓之后的尸体,只不过他是站在柜台的后面罢了,低着头,眼皮子耷拉着,面无表情,在他的面前,堆着一大堆账本,都是谁曾经来过这里,拿走了什么绝学秘籍,如此而已。
很无趣,但老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这里,他都感觉自己是孙子,对面那位才是真正的大爷,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又害怕,又不得不表现得乖乖的。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能靠着桌上烛台的一点光,隐隐约约地看见那一排排盘旋其上的架子上的绝学秘籍。
老王站在这,罕见得有些拘谨,他缩着脑袋,就好像是一个穿着破烂,正拿着好不容易要来的两枚铜钱,趴在柜台上找老板买糖葫芦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道:“袁老,我想借一本天品真经。”
老王敢保证,这是他来这里这么多次,头一次看见老人主动抬起头,看向了他,只是他那张老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老王总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对方给看了个通透,甚至就连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对方都已经了如指掌。
他赶紧补充了一句道:“我知道我的功劳暂时不够,不过我也可以先问问价钱不是?这,合规矩吧。”
袁老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老王顿时缩得更厉害了,很难想象,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能缩成这幅可怜模样,他明明比老人要高,却只得矮着身子,仰视着他,然后试探性地说出了那本天品真经的名字。
“只到四品的残本,再待四十年即可。”
袁老的话言简意赅,自己也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的老王想笑一笑缓和一下气氛,但又笑不出来,他只得再度小声问道:“袁老,记那小子账上可以么?他反正肯定会加入咱们长安司,既然算他自己提前借的,就让他来还好了。”
老人低下头的同时,罕见地说了第二句话。
“把他带来。”
老王微微一怔,有些好奇地问道:“袁老是起了爱才之心么?”
老人不答,只是一挥手,背后沉重的大门便直接分开,外界光线照进来的同时,老王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地飞了出去,不过人在空中,他还记起来喊出了一句道:“袁老,我还要一本《天殇拳》!”
下一刻,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跟着一起飞出,直接落在了老王的胸口处,而后者则被送到了石桥的另一头,那股无法阻挡,也根本找不到源头的沛然巨力这终于消失不见。
老王伸手抓住了对方送来,放有玄品法决《天殇拳》的木盒,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
…………………
这一边,李轻尘在向老王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后,便直接离开了,毕竟他是没有资格直接去往武库挑选翻阅的,这些出格的事,自然只能让老王代劳,而他先行离去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门外竟已经等候了许多人,而且看那样子,都是各世家的人,并且不再是家仆的模样,个个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谈吐气质,都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这也正常,李轻尘的对手张藏象未必有多少人认识,哪怕他排在悬镜司人榜之上,但不懂行的,永远不会觉得所谓的排名有多厉害,不过到底亲眼见识到了那一场比赛,哪怕只是事后听闻,所有人也都对这位几近拥有“不死之身”的少年很感兴趣。
就算缺了一只手,都不是寻常的五品可以媲美,更何况现在一看,对方竟然连断手都接上了,心中震撼之余,更觉得此人一定得好生拉拢,指不定二十年不到就是一位上三品武人了,到时候家族中可算是又多了一位顶尖战力,势力便又可以迅速扩张。
况且不止是他,这客栈听说还住着一位冷面少年,实力更是不俗,三场下来,皆是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赢了对手,而且今天赢的,还是裴家那位混世魔王的亲弟弟,这也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哪怕他们曾听说对方与国舅爷府的人起了龃龉,更有消息灵通的,知道国舅爷一位义子就死在这间客栈的后院,可哪怕是冒着得罪国舅爷府的风险,只要拉拢到他们这些天赋异禀的年轻武人,那也是值得的。
退一步说,一位朝廷新贵罢了,还远不值得他们这些传承有序的世家豪阀之众畏惧或担忧。
………………………………
第五十三章 买卖与仁义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底下这帮人热情的纠缠,顺利地进到了客栈里面,转身合上门上楼之后,李轻尘这才发现在自己门口竟然还有人在安安静静地等着。
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曾在雨花河为自己领路去桂花坊的那小厮,他一见正主来了,便赶紧恭恭敬敬地弯腰施礼,头都差点低到了地面,然后才小声开口道:“我家主子特意遣小人前来邀请公子,今夜亥时,主子在桂花坊恭候公子大驾,叨扰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言罢,他依旧保持着弯腰及地的模样,一动也不动。
李轻尘看他那样子也辛苦,便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复命吧,在下今夜一定准时赴约。”
终于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允诺,那小厮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却依旧不站直,而是面朝着李轻尘,一边道谢,一边往后倒退着离开。
李轻尘站在廊道处,暗道若是那乾三笑先前信了自己,这次只怕是赚了一大笔吧,毕竟外面的人或许还不懂那张藏象的厉害,但那些消息灵通的世家子弟们不可能不明白。
一边是幽州来的无名小卒,一边是没落世家的人榜高手,想也知道这赔率该有多高,这次狠狠地赚一笔那帮富家子的钱,想必其中的滋味很是不错。
只可惜,自己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乾三笑做什么正经交易,答应对方合作,也只是虚与委蛇罢了,说到底,不过是需要乾三笑的情报帮助,他对乾三笑的许诺,可从未想过要实现的,不过嘛,见一见也未尝不可,毕竟下一场他依旧需要对方的帮助。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可是兵家老祖的肺腑之言,而过往的历史也无数次地证明了情报的重要性,他李轻尘做事,向来喜欢尽可能地杜绝掉意外。
………………
入夜,亥时。
李轻尘准时来到了被外界誉为销金窟的雨花河畔,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桂花坊,自有那小厮热情接待,只不过他这次却是刻意地打扮了一番,遮掩了模样,不然以他现在在长安的名气,许是有不少人会认识的。
乾坤入袖,锦衣夜行,李轻尘一向都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的感觉,因为幽州司伤亡之所以那么大,就是因为他们抛头露面的次数太多,泄露过的关于自身的情况太多,敌在明我在暗,刻意针对之下,谁都只能饮恨。
入得了这处明明坐落于人间风月场,但环境却显得无比雅致的桂花坊,抬步上了二楼之后,李轻尘发现乾三笑与那位桂花坊明面上的主人虞蟾姑娘已在等候了,桌上的冷碟热菜,摆了不少。
依然戴着那张黑白二色的鬼脸面具,穿着一套罩住了全身的宽大黑袍的乾三笑立马站起身,音色混混沌沌,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从那张面具下传出。
“恭贺李兄,又进一步呀!”
李轻尘闻言,露出了一缕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生分,却也没显得太过热情。
“全仰仗阁下相助,不然单凭在下一人,是绝无可能胜他的。”
乾三笑只在乎输赢,对怎么输,怎么赢的,却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当下立马岔开了这个话题,转而招呼道:“来,李兄,请坐,虽然寒酸了些,但也算是一场庆功宴了,在下的心意,还望李兄万莫嫌弃。”
话音刚落,旁边那位一直蒙着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风情万种桃花眼的虞蟾姑娘迈着优雅的小步,走上前,俯身为李轻尘倒上了一杯香气扑鼻的桂花酿,只不过她身上的香味,却是更加惹人想入非非。
李轻尘一听,却是故意用略微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咦?在下还未完成当日与阁下定下的目标,又怎可说是庆功宴呢?”
二楼的气氛顿时一僵,那位虞蟾姑娘托着酒杯站在一旁不发一言,半晌,乾三笑才用有些沉重的语气说道:“在下不愿与李兄说那些假客套,实话实讲,李兄怕是,不能再赢下去了。”
李轻尘低着头,一边把玩着自己第一次来,便十分喜欢的小酒杯,一边不紧不慢地问道:“为什么?”
乾三笑许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词,立即为其解释道:“第一,李兄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惊人,一战赢下张藏象之后,李兄的赔率,已经一路高涨到了极限,下一场除非是那位狂龙亲自上阵,不然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去压李兄输,第二,再走下去,李兄会得罪的人,就太多了,而且在下清楚,李兄想要加入长安司,在最近这些日子里,李兄与他们往来十分频繁,想来就算李兄输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李兄这块良才美玉,既然再走下去已经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那李兄又何必坚持再赢下去呢,下一场,由在下坐庄,李兄只要承诺输掉演武,在下愿奉上五万金以做补偿!”
此话一出,场面一时之间已经完全凝滞了。
五万金?
想想朝廷一年的税收才多少,有这个钱,已经足够他买下一座城了,当然,不会是长安就是了,但就算进了前十,得到的实际利益,也不会比这个多多少。
却不想,李轻尘放下酒杯后,抬起眉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张鬼脸面具一眼,道:“不是会得罪的人多,是有人不想让我再赢下去了吧。”
乾三笑在沉默了三息之后,道:“老实说,在商言商,在下本不需要给李兄说这些,不过在下与李兄做买卖一直都很高兴,眼下买卖做不成了,可仁义依旧在,在下多嘴提醒李兄一句,长安水深,莫要淌水过河,会淹死人的。”
李轻尘没说话。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其实只要能够搭上长安司的线,就够了,他本也不是什么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可现在老王却给他出了个大难题,况且他要的好处,人家已经在准备了,总不能这时候再推脱吧。
一本天品真经,需要什么代价,他自己都不敢去想,那原本是幽州司准备举全司之力为他换取的宝物,单靠他自己,得用多少年?
眼下既然能够提前得到这本天品绝学,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因为就算查出了真相,找到了幕后黑手,不也需要足够的实力,才能跟他们“讲道理”么?
更何况,只要成功地加入了长安司,麻烦是什么,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老王看着就不矮。
“在下与阁下之间的三场交易,也很满意,如果没阁下的情报,在下也赢不了张藏象,这件事在下必须得承认,所以在下也不骗阁下了,下一场,我要赢,而且不光是下一场,下下场,我还是要赢,阁下愿意在我身上下注,得了多少利,都是阁下的事,可阁下的要求,请恕在下不能执行。”
乾三笑道:“当初在下曾与李兄约定过,在关键时刻,李兄得为在下输一场,李兄可还记得?”
李轻尘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可你也保证过,一定会让我进武道会前十!”
至此,乾三笑便没有再多言了。
仁义之事,已经做够了,商人终究还是得恪守商人的道,于是乾三笑只得一拱手,然后往外送客。
“既然如此,李兄,请回吧。”
李轻尘站起身,亦是郑重地一抱拳,然后转身大踏步地离去了。
…………………
待得李轻尘已经下楼离开了桂花坊,一直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没有插嘴的虞蟾姑娘这才走上前,正欲宽慰一二,却不想,乾三笑举起那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拦下了对方。
“这件事,我心中有数,商之道,买卖而已,简单,但也纯粹,私人感情,不该夹杂其中,这件事我已做到仁至义尽,无愧于心,是否能继续走下去,且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之后关于他的买卖,也全都收手,不然被那些人记恨上,这长安,也就待不下去了。”
虞蟾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乾三笑,将脸轻轻地贴在了对方的背上,呢喃道:“钱,真的就那么重要么?”
她不懂,难道钱,真能买到一切么?
她不愿认同这一点,因为最起码她的真心,钱就买不去。
乾三笑在虞蟾的怀里慢慢地转过身,反过来伸手搂住了对方,小声道:“钱不重要,人才是最重要的,可钱却是打通人脉关系最关键的东西,每个人的心中,对于万事万物,其实都有一个价格,我只是希望,将来有一天,可以用钱,买来在天底下自由自在生活的权利而已。”
她抬起头,一对桃花眼,水波流转,数不尽的风情。
她没有去问自己价值多少,只是道:“坊内小天地,坊外大天地,哪儿有什么真自由,蟾儿觉着,只要此时此刻,能够快乐,那便足够了。”
大着胆子说完了这番话后,她又有些担心地问道:“没有做他们要求的事,会不会。。。。。。”
乾三笑赶紧伸出了一根手指,拦下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一刻,声音却不再是那么混混沌沌,模模糊糊,听不清男女。
“放心,有我在。”
………………………………
第五十四章 无形的对手
玉轮高悬,尘世的繁华与喧嚣,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得很远了。
终于走出了这座暗中藏了不知多少悲欢离合的销金窟,李轻尘忍不住仰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这轮在今天大得略微有些奇怪的月亮,心道等下得走快一些了,因为马上就要到长安宵禁的时候,他可不想被城中巡防的守军给逮到。
历经数次扩建之后,规模之大,已是前无古人的长安城内,宽敞的街道上竟也没见到其他人。
倒也对,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该回家的,兴许都已经入睡,而不愿回家的,也早就到了自己想去的解闷地儿,这时候走在街上的人,的确不会太多。
李轻尘并没有多想,只是他才刚在平坦的大路上走出没几步,下一刻,突然心生警兆,那完全是本能的,对于致命威胁的下意识感知,所以他立马就偏过了头,甚至想要朝着旁边躲开,但整条肩膀还是在瞬间就被一柄利器给卸下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皮肉还连接着。
整条手臂从肩部被人给完全切开所产生的剧烈的疼痛,立马开始烧灼着他的神经,疼得让人几欲发狂。
这很正常,因为经常受伤并不会让人的神经麻木掉,相反,对于武人们而言,在战斗中,感觉越是敏锐的,才会越占优,身体对于外界的反应,必须是瞬息间的。
选择麻木掉自己的痛觉,无异于是走在去找阎王爷的路上了。
他也一样,不是不痛,只是比较能忍罢了。
虽然瞬间身受重伤,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并且瞬间就朝着旁边横移了出去,而在这一刹的时间里,他的腰间又带起了一条血线,显然,敌人又得手了。
还好,他躲闪得极快,故而这一道腰上的伤并不深,他伸出左手,想要按住断掉的右臂,以此让血肉筋骨等连接到一起,愈合得更快,可袭击他的人,显然无比清楚他的能力,故而对方立马又展开了更为可怖的攻势,就是为了让他无暇去顾忌已经存在的伤,想要靠着一点点伤势的累积,压垮他!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竟然是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李轻尘没有看到任何敌人所留下的踪迹,可他的心,依然没有乱,老辛曾说过,世间绝学,千奇百怪,更别说天赐武命这种东西那就更没道理了,所以天底下,永远不会缺难缠的对手,每当到了这种时候,一定不能乱,因为一旦心乱了,就等于一只脚已经踏进阴间了。
看不见,其实不算什么,虽然他还不是上三品的武人,无法靠着凝练的神意去寻找并且锁定自己的对手,可他也依然有着自己的办法,那就是直觉!
直觉,对于寻常人来说,只不过是时灵时不灵的一种参考罢了,但对于他们这些武人而言,那就是最可靠的利器,因为武人修行,并非只是提升了五感,上三品武人所具备的神意,用更通俗的说法来讲,就是佛教所言第六感的实相化,而第六感并非是上三品的武人们所独有,相反,就连普通人,也偶尔会产生对于未来的一些感知,至于经受了刻苦训练的武人,对于这一点感知得就更加敏锐了。
世间诸般法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疑法,否则万法皆空,李轻尘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定会奏效,况且,他并不是只能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不是他的性子,在这种时候,他的脑中,在不停地计算着对方下一刻攻过来的方位!
前一刻刚刚攻击了这一边,那下一刻对方能够去攻击哪一边呢?
最起码,是有一个范围的,虽然这个范围不算小,但在与对方过了几招之后,对方的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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