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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长歌行-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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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眼露凶光,周身剑气沿着奇经八脉自行运走的同时,已在悄然叩响眉心玄关,他握剑在手,明明并无剑气外露,但场中宝剑,皆有鸣响,似是有所感应,欲与其一同诛敌。
然而,那碧眼绿袍的禄存星君眼见此景,却是凛然不惧,伸手一挥,便有无穷黑色砂砾围绕其身周,他也不在乎其余人,只是护在自己与赵瑾身前,布下重重防御,再眼望裴旻,不屑一笑。
“你不过区区四品修为,纵使有那天赐武命又如何?你又能困住我几时?就这么一点时间,够你突破我这千层铁沙盾么?劝你莫做无用功。”
自信,自然是源于自身实力,想他们真武殿如今是何等庞大的势力,真武山甚至被江湖人传为武人圣地,天下不愿再受镇武司管辖的武人纷纷加入,可谓是高手如云。
哪怕不算那位脚踩龟蛇的真武殿主,光是这底下的两位护法,七位星君,也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想他禄存能够位列七星君之列,哪怕是其中最弱的一位,却也不是区区一位四品武人可以随意挑衅的,他这一手御沙之术,攻守兼备,就算对面那用剑的小子会那诡异莫测的“定身术”,但他只需提前在身周布下防御,对方又能如何,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摆在那,他注定不可能定自己太久。
却不想,裴旻手握剑柄,周身气势愈加高涨,似是对其所言毫不在意。
“行不行,总要试过才知晓。”
一剑含恨递出,如那蛟龙出海,地面上的尘土皆飞跃起来,一砖一瓦,全都自行组成了剑形,随着这一剑一起,刺向了对面众人,看那模样,他竟是准备一人问剑对方所有人。
可正在这时,远处十方镇魔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震动之强烈,甚至连地面阵法都随之开裂,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惧萦绕在了众人心头,裴旻随之闷哼一声,刚刚起出的剑势与剑意应声而断,使得他不得不暂且退回了圆处,同时紧皱眉头,看向了震动传来的方向。
赵瑾亦是转头远望,同时神情漠然地道:“看来他们成功了。”
………………
一炷香之前,十方镇魔狱的第八层便已彻底失陷。
梅兰竹菊四君子个个身负重伤,但成功退走,诚如袁梅所言,这次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他们师承袁老天师这位出世之人,虽未继承那一身神鬼莫测的卜算与符箓之道,却明白行走世间最简单,也是最基本的一个道理,那就是眼见事不可为,自当离去。
至于那位已经在此隐居修炼一百五十年的一品武人聂狂,亦是在对方打开了那只随身携带,由万古不化的极地寒冰所铸的冰匣子之后,遭受重创,之后迅速退走。
成功逼退了十方镇魔狱中除那位狱长之外的真正防守力量,但真武殿的损失,亦是不小,想那梅兰竹菊四君子相交已有百余年,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几如一人,非但如此,他们合力更可施展袁老天师当年所留四灵伏魔阵御敌,结成阵势之后,甚至在短时间内堪比一位一品武夫。
而那聂狂,原本就出身名门,所修绝学乃是在长安武库从各处搜罗的地品神功里也排名前列,属于当年九宗之一绝天宗镇宗宝典的《断天绝地神功》,以剑使出,截断万古,也就是天哭全力施为之下,才能与之交手而不落下风,之后更是须得打开那冰晶匣子,才终于逼退了对面五人,只不过己方三人,天哭轻伤,星君武曲重伤,而文曲更是一着不慎,被四君子合力斩杀,想这文曲在真武殿七位星君之中的战力也属前列,真武殿这一次的损失不可谓不大了。
不过得到的,自然也不会少,甚至是更多,因为这匣子里存放的,乃是一颗在百余年前便被人斩下,并且遣人秘密送往北方极地,深埋在冰窟之中,但生机却依旧没有断绝的头颅!
这是一位真正的绝世高手,被分尸百年,头颅被放置于极北苦寒之地,躯干连带着一只右臂被朝廷专门修建了一座十方镇魔狱进行压制,而另外左臂及双腿,则分别镇压于万里之外,但他却并未死去,只需将其头颅归位,这位差一点以一己之力改朝换代的大魔尊,便要重新降临于人间。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命运亦无常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经受不住命运的洗礼,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坦然去接受命运的不公。
………………
被囚禁在江湖武人个个畏之如虎的十方镇魔狱中整整十五年,一朝得人援手脱困之后,这个以魔罗自居的男人,业已到了他朝思暮想的长安镇武司门外。
遥望远方天地齐震,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似有大魔出世,周围百姓皆畏而四散,如此盛状,便连他也眯着眼,情不自禁地感叹了起来。
“如此声势,偶尔倒也令我艳羡不已,不过细加想来,一个人武力再盛,却也不过如此。”
杀人,没什么难的,便是一个普通百姓手持利器,也可轻易杀死同类,真正难的,是如何将刀交到对方的手上,又如何将一个平日里众人眼里和善可亲的好人,宽以待人的邻里变成毫不留情的屠夫,而更难的,是让千万人都一并拾起屠刀,尽情向这个世界宣泄内心积压的仇怨。
这才是他要做的事。
不过眼看他竟然就要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去,一直跟在其身后的公输恨急忙闪身道:“前辈慢来,恕我直言,我们三个若真要强闯这长安镇武司的话,怕是有些为难,不如让我先发出信号,召集我鲁班门众,再陪同前辈一起,如何?”
本就生得一副俊美皮囊的魔罗嘴角含笑,气质儒雅,就好似那花团锦簇之中一眼望去,却比头顶艳阳更加明媚的读书人,他背着手,宛如在自家后花园中游逛一般闲逸自在,丝毫看不出半个时辰前他还是个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待了整整十五年的重犯。
“十方镇魔狱出事,长安镇武司中的高手定然倾巢而出,现在留在这里的,又能有几人呢,更何况我要找的人,如今也不过就是个半大的小姑娘罢了,你怕?”
公输恨不敢再言语,而他望着门口那几具浑身筋骨俱碎,同时还被人以高明刀法斩去首级,死状凄惨的尸体,竟笑道:“有趣,竟有人捷足先登了。”
………………
长安镇武司内,手持朴刀的江湖汉子刘不苦已经将白依依逼入了绝境之中。
他与那赵奴可不同,赵奴是以横练功夫见长,追击不算强项,可他只需将刀气编制成网,再铺撒出去,便足以完全封锁住白依依逃窜的路径,这样纵使对方速度再快也无济于事。
眼看白依依此刻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甚至就连天赐武命的能力都已经无法再维持下去,只能躲在角落处苦苦抵挡那切开砖石如切豆腐的锋利刀气,刘不苦正欲上前一刀结果了对方,却猛然间一回头,正瞧见了三个朝他施施然走来的怪人。
当先的,是个生就柳叶眉,丹凤眼,皮囊不俗,好似贵公子一般的年轻男人,背着手,嘴角含笑,看似极为温和良善,却让他感到由衷的不寒而栗。
至于后面跟着的两个,一个是位脸上布满了伤痕,已被彻底毁容的丑陋女子,而另外一个,却是个身穿白金长袍,头戴面具,不显露真容的神秘人,这三人身上皆不外露一丝一毫的气势,却反倒让刘不苦这个吃过苦头的江湖客愈发凝神戒备。
敢在这种时候,以一副在逛自家花园的模样大大咧咧跑到这里来的,难道会是普通人么?
刘不苦这个向来喜欢多想一些的江湖汉子当然不知道,这三个人还真就是普通人而已,一个鲁班门出身的公输恨,这辈子都在跟木匠活打交道,从没学过任何武学把式,而另外一个黄花倒曾经修习过武道,但经脉被废,脸部被毁,现在也就是稍稍比一般的七品武人肉身强一些罢了,至于最后一个魔罗,天生经脉萎缩,除非有绝世高手出手替他搭桥,不然这辈子都不可能晋升到中三品,若放在平时,这三人合力,恐怕都挡不下刘不苦一刀,但在此刻,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魔罗当先开口,语气很是自然,那侃侃而谈的模样,就好似在跟老友聊天一样自如。
“十方镇魔狱那边已经成事,你们真武殿的人很快便要撤退了,你还留在此处意图加害长安武督之女,不会当真以为那长安武督是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吧?等下你的同伴全跑了,他若打定主意要杀你,你怕是走不出这长安镇武司的大门喽。”
刘不苦闻言,心中一惊,暗道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会对他们真武殿的计划了如指掌,与此同时,心中更是暗道对方所言不错,自己若是在这时候真听了那赵奴的话,杀了这白依依,那铁定会被那长安武督给盯上,以自己的实力,只怕是难以逃脱,可话虽如此,他却不愿就这般憋屈地退走。
魔罗惊讶道:“有意思,原来这傲气二字竟比命都重要么,你倒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般作想的。”
刘不苦眉头紧皱,凝神盯着对面三人,细瞧了良久,终于准备收刀退走,不再跟对方纠缠,却不想,魔罗却又突然笑道:“哎,不过如果被你同伴知晓你临阵脱逃,又当如何?”
此话一出,刘不苦身子一抖,收刀回鞘的动作顿时一停,抬起头来,盯着对方,魔罗随即道:“这个很简单嘛,你自断一臂,之后不就有解释了?反正你真正擅长的是左手刀,这掩人耳目的右手也用不上不是?”
这下刘不苦一听,更是大惊失色,好悬没吓得连刀也丢了,这一时之间,竟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自断一臂,等同是自毁前程,就好比让文人丢了笔杆子,这谁又会愿意呢?
但对方竟一眼便看穿了他真正的武功路数,而且还是如此有恃无恐的姿态,况且他口口声声说那长安武督之后会追杀自己,可他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看他也不像长安镇武司的人,他就不怕那长安武督么?
一念至此,刘不苦心中哀叹一声后,竟真的下定了决心,一咬牙,狠心抽刀,直削自己右臂,同时口中大吼道:“望前辈放在下一条生路!”
手起刀落,一条右臂齐肩而断,掉在地上,刘不苦面色惨白,赶紧以真气封住伤口,不让鲜血迸溅而出,却不料对面的男人竟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不过才区区七品的修为,竟也能被你称之为前辈,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让你自断一臂而已,你还真就自断一臂,有趣,着实有趣!”
刘不苦闻言,神色恍然,只差没有直接破口大骂,刚想抽刀将对方三人碎尸万段,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这是故意在戏弄诱骗自己,毕竟若真如对方所说,对方又何必自行戳破呢,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愿就这么简单地算了。
魔罗勾勾手,往地上瞥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公输恨会意,随手便泼洒出了一片鲁班门特制的化神水,也就是先前被那帮粗俗的蛮子们称之为“癸水”的东西。
化神水落在地上那条断臂上,那断臂便开始迅速溶解,几息之后便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浆,恶臭扑鼻,刘不苦见状,心中一动,暗道一声苦也,毕竟若是能够拾回手臂,回到真武殿还有机会找人接上,现在可如何是好?
一念至此,他心中顿时更加愤恨,却不想,魔罗打了个哈欠后,看向刘不苦,随意吩咐的模样,就好似对方是他家的仆役一般。
“好了好了,我也玩够了,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你去,将这长安武督的乖女儿衣服脱光了,再好生交*合一番,就可以走了。”
刘不苦闻言,终于大怒,大声质问道:“你!你到底是何人?竟敢连番戏耍于我!”
说着,便拔出了刀来。
强暴长安武督的亲女儿,恐怕比直接杀了她都更会激怒那位长安武督,后者若是知晓,只怕追到真武山也要宰了他,他如何敢这么做。
却不想,原本一直一副笑眯眯模样的魔罗神色一冷,一股凛冽邪气扑面而来,竟连刘不苦也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暗道一声自己果然没猜错,对方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你不做谁来做?难道要我来做?还是让后面那个一辈子没碰过女人的废物来?赶紧把衣服脱了,若是等到那边事了,长安武督赶回来,你我都得死,你越快,对我俩都有好处,刘不苦,你说是不是?”
刘不苦瞪大了眼睛,差点没一口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就连说话都变得囫囵了起来。
“你,你认识我?”
魔罗没搭理他,只是看向了那个因为重伤,故而一直缩在角落里,此刻望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畏怯之色的少女,歪着头,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善意满满的笑容。
“长得真好看,就好像你娘当年一样漂亮。”
言罢,他慢悠悠地走到了刘不苦身边,伏在后者耳畔,低声道:“如此娇滴滴的小姑娘,刘不苦,你这次可算是走大运了,以后若是飞黄腾达,可得好生感激我呐。”
他后退一步,低头看着胸口刚才沾染的血迹,笑道:“哦,忘了,是我害你丢了一臂,你日后可得恨我呐。”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好花不常开
想他刘不苦一人单刀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以来,虽无顶尖资质,没能习得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武道修为,却也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而且偏生直到现在,他竟依然被对方完全牵着鼻子走,连挣脱都没得挣脱。
凌辱白依依?
若是放在平时,说不得他还真就这么做了,他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不是,可放在现在,当着三个陌生人的面干这种事,刘不苦觉得这对他而言,其实才算是一种凌辱。
他可是四品武夫啊,竟被人强逼着做这种事,莫不是真当他是那种精*虫上脑的种猪,还会感到兴奋么,可看着对方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不得已,他甚至只能以真气灌注,才勉强将那东西翘起。
眼前的小姑娘该是头一次见这玩意儿,羞恼,气愤,皆一齐涌上心头,涨得她是满面通红,嘴里几乎是带着乞求的味道让他不要过来,刘不苦见状,在心头哀叹一声,真当是我想么,若不是遇到这个怪物,你我都不必受这一难呀!
魔罗蹲在旁边,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眼前挣扎不止的白依依,眼神清澈得就好像一个正在茶楼里听书的孩子那样单纯。
“你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逼他对你做这种事,你我明明连见也未曾见过,你在想,为什么你本该是高高在上,一帆风顺,注定要受世人仰望的高贵人生,竟会突然急转直下,沦落至此,被一个糙得好像茅坑里臭虫一样的男人凌辱。”
“类似的问题,在我五岁那年也曾想过,那一年除夕夜,我问我的母亲,为什么村里的其他孩子都有糖葫芦吃,可我却没有,我的母亲告诉我,这是因为我们家穷,所以我以后想要什么东西,就得倍加努力,不然我什么也得不到。”
“很可笑,对吧,不过我得感谢她,因为正是她,让我早早地意识到了命运的不公之处,原来很多旁人一生下来就有的东西,却要让其他人用一生的努力去获取,并且还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我问我自己,凭什么?”
“有人告诉我说,这叫因果轮回,这一辈子的苦,是前世种下的因,我告诉你,这是骗人的,他们编制了一个幻梦,让世人竞相追逐,就好像一群野狗也追一块本不存在的骨头,就好像有了那个梦之后,在人世的一切苦,都可以忍受了,也有人告诉我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这是老天的考验,通过之后,自然一路皆坦途,平步青云,直达九天,这也是狗屁!凭什么要考验,凭什么有的人就不需要考验,谁又能来给我说说,这些所谓的考验,又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三教九流,诸子百家,我倒偏生喜欢这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是了,天地本无道,哪儿有什么仁义道德,公平公正?那不过是凡人构想出来聊以自*慰,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就好像在饭桌上不能以筷敲碗一样无趣。”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武馆习武了,因为我母亲养不起我,那时候我才几岁呀,就得每日兼着仆役的活儿,才勉强能隔一个月凑出一份钱来,买来补药,配合炼体才勉强不会伤及根本,但其中的苦,现在想想,依然让我不寒而栗。”
“那时候的我,简直无法想象,同样的年纪,竟有人一生下来,就有高手代为疏通经脉,帮助温润筋骨,更有无数丹药辅佐修行,一日功夫,胜我十年,不过我连想都想不出来,自然也没有羡慕过。”
“我学着努力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助者天助之,我都做到了,可你猜如何?到我十岁那年,师父告诉我,我天生经脉断绝,这辈子都不可能摸到中三品的边,一辈子都只能做个最底层的武人,地位比普通人高不到哪里去。”
“不过那倒也无所谓,我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更没想过要跟他们一样,对普通人呼来喝去,随意欺凌,说来可笑,一开始习武,只不过是母亲骗我说到了那就有糖葫芦吃罢了,心心念念着这东西,每年都省出一点钱来,在除夕夜里一次吃上十根,每年都这么想着,总算是撑了下来。”
“结果好景不长,我本已安于命运的一切摆布,但它却依旧不肯放过我。”
“就因为这幅生而有之的皮囊,貌美如花的二师姐与我关系极好,于是我就被我师父的亲儿子给恨上了,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派人将我脊骨打断,直接丢了出去。”
“没人站出来替我伸冤,我就像条断脊之犬似地活了三年,一路靠乞讨为生往家走,饶是如此,竟还要被人欺负嘲弄,万没曾想,等我回到家中,才知道母亲早已改嫁,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我在路上见到了她,她却没有认下我,而是让身边的仆役将我当做乞丐痛打了一顿便赶走了。”
“姑娘,你来告诉我,我自问前半生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为何却要被命运死死扼住喉咙?”
“我来告诉你吧,因为命运这东西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它根本就没有道理,没有否极泰来,没有时来运转,也没有柳暗花明,它就是喜欢愚弄世人,或者说这世上本就没有命运这种东西,没有因果循环,没有报应不爽,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和一个一生遍行好事的教书匠在天地面前,其实并无区别,更或许,它其实就是喜欢坏人更多一些。”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高高在上的,哪个不是满手血腥?这得享荣华富贵的,哪个又不是敲开了穷人的骨髓,一口一口吸出来的豪宅大院?”
“所以我初到长安,就爱上了这里,你看这里是多么美妙的地方,表面光鲜,背地里却有着一箩筐,数也数不尽的腌臜事,那些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的,其实都是一肚子男盗女娼,那些奋力鼓吹武道修行只需要勤勉努力的,其实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孩子,自打落生,就没吃过一点苦。”
“多么滑稽可笑的人世啊!你看看他们,这里还需要什么朝廷呢?这里还需要什么秩序呢?每个人心中都有魔,我不过是将它们放出来罢了,你要恨我吗,你不该恨我呀!”
正在这时,众人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刘不苦,你在做什么?还有你们,到底是何人!”
魔罗转头一瞧,却见体阔腰圆,好似一座肉山的赵奴一只手抓着被他打断了四肢之后,好似提猎物一样倒提着的无心,刘不苦身子一抖,回过头,正与对方目光相对,两人皆是一惊。
魔罗却懒得看他,而是继续盯向了地上原本已经放弃了挣扎,似乎认命的白依依,却见她突然将地上散落的衣物又自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努力地蜷缩起来,想要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他一下就明白了。
“你认识这少年,不,你爱他,所以不想在他面前出丑,是不是?”
他嘴角勾起笑意,好似发现了最珍惜的宝物。
白依依听见这句话,却是眼露恐惧与屈辱交杂的神色,身子紧绷,脚趾都全部勾了起来,魔罗见状,却是如饮甘霖,兴奋得几乎要颤抖了起来,他以命令的语气,大喊道:“快!快将那少年带过来,扒开他的眼睛,让他好好看着。”
赵奴闻言,勃然大怒,他可没刘不苦这般客气,当即一挥蒲扇,一根根手指粗细的钢针便闪电般地射向对方,早有防备的公输恨见状,赶紧闪身到了魔罗身旁,抬手举起那含光五行盾,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之后,那些足以钉穿三十层甲胄的钢针全都无功而返,徒劳地落在了地上。
在无阵法依托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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