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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长歌行-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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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成也神功,败也神功,但凡修习天魔化血功者,必被影响心智,厮杀成性,最后化为血魔,为祸一方,应当说这本就是化外天魔留在人间荼毒之物,故而禁之不绝。
代价,总是与收获并存,一个人若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得付出同等价值的东西,这是寰宇之内永恒不变的真理。
纵观历代修习此神功之人,最后皆为天下共敌,而这位血魔老祖在成名之后,亦是很快便被镇武司擒拿镇压,关入了十方镇魔狱中受刑,不过这等魔道巨擎在江湖上留下的传说,却依然在不停地流传着。
有道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若想成为那人上之人,就必须得有所牺牲和舍弃,容不得任何迟疑和犹豫,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论会有什么后果,那也得取得绝学宝典之后再去作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到这部地品神功再说,实在不行,得手之后远遁西域或是南疆,潜心修行个几十年再出来,到那时天下无敌,又有谁能管得了自己?
没看那真武殿都已经跑到长安城,在皇帝老儿的头上拉屎了,也没见镇武司将他们怎么样么,这世上,终究还是实力大过规矩的,或者说规矩本就是依托建立者的实力而存在,镇武司如果没那个实力,他们订下的规矩谁又会遵守呢?
在场五人,就没一个是心慈手软之辈,相反,因为同样都是野路子出身,他们能够走到今天,付出的远比一般武人更多,自然也更明白这世道的残酷之处,故而对于力量的渴望,也远比其他人更强。
他们的江湖若真要形容起来,其实很简单,八个字而已。
不为刀殂,便为鱼肉。
那胖头陀金刚禅师闻听周宇之言,顿时也立马想通了这个道理,无论有没有幕后主使,也无论对方是谁,反正都是要宰了对方的,没必要多问,旋即眼神一沉,变得极为凶厉,禅师与狂魔的转换,只在一念之间。
“周老弟说的是,眼下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倒也好,成事就在今夜吧,无论是镇上的其他武人,还是原本的百姓,一个也不能放过,必须尽数灭绝!”
怕消息传出去之后惊动镇武司是其一,然而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先前看到那本镇志上有明言记载,若想取得血魔老祖在被镇压之前所遗留的天魔化血功,就必须得献祭上千人的性命鲜血,这光是镇上的百姓,还远远不够。
好在武人们的体魄皆远胜普通人,同样的一滴血,其中蕴含的力量远在普通百姓之上,这般作想,再凑上镇上的武人,应当便足以达到激发血魔老祖传承的苛刻条件了,胖头陀金刚禅师甚至不禁在想,当年的血魔老祖是否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将这份传承留在了这偏远小镇上,从而避免被镇武司的人给盯上。
果真是魔道前辈,算计之深远,绝不是自己所能比的,胖头陀暗自振奋精神,与那黑白二煞,周宇夫妇分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出,这一次不为别的,就只是杀戮而已。
然而,鹿儿镇里,做如此想的,却也并不止他们这一拨人,不少人亦是从各种渠道知晓了血魔老祖传承之事,无人不对那传说中的地品神功起了觊觎之心,甚至不惜屠戮千百生灵也要将其取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武人们本就是逆天而行。
萦绕着一层诡异血色的月光下,鹿儿镇的百姓们趁着夜色,在抱团袭杀那些自以为掌控局势,故而对普通百姓不屑一顾,根本就没有防范之心的高傲武人,而那些得到了神功出世消息的武人们,亦是开始大肆屠杀本地百姓与其余武人,为的,就只是能够成功引动血魔老祖的传承,改命换运。
金刚禅师,黑白二煞,周宇夫妇算是一拨人,可在镇上潜藏的高手却并不止他们五个,另外还有在南疆武林成名已久,手段阴邪,杀人无形的五毒童子,天生神力,双臂千斤不过,自号小霸王的项南,侠肝义胆,薄有声名的小孟尝吕温,擅使双刀,水泼不进的汴州名家欧阳翎羽,一手暗器使得千变万化,自称千手无常的孟良,以及那轻功独步,来去如风的逍遥客。。。。。。
正所谓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任凭谁也想不到,这小小的鹿儿镇竟有朝一日聚集起这么多牛鬼蛇神。
无论是正道,邪道,亦或是亦正亦邪的,无论是野路子出身,还是有正经传承的,在今夜,他们都化身为索命厉鬼,在没有镇武司出面干预的情况下,在小镇肆意屠杀。
或许人人心中皆有恶之一面,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天魔化血神功,也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世人在面对无力反抗,任凭宰割的同类之时,便自然会生出暴虐之心。
正如魔罗所言,他所做的,无非只是挑动了世人心中的恶念罢了。
乱法坏心,断德绝善者,是为魔也。
鹿儿镇入口处,那座有百年历史,受尽风吹雨打,就连上面的漆也一并掉光的牌坊底下。
因为逆练绝学,导致中丹田破碎,浑身经脉断裂,甚至失去了与生俱来的天赐武命能力,已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的李轻尘,突然在原地驻足。
由于这一身由六丁神火重塑的强横体魄并未损坏太多的缘故,他的五感依然比一般人要敏锐太多,还没走出太远,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各种厮杀声,惨叫声在不停从背后传来,他神色纠结,矗立在月光下,一动也不动。
走,还是不走?
说实在的,他是真不愿再掺和进这些糟心的江湖事中。
崔兆的出现,老王的死,中丹田的破碎,一身修为尽失,各种打击接踵而至,已经彻底地压碎了他那颗被外力勉强维持着的武道之心,现在的他,只愿就此避世隐居,过那普通人的生活,人间何事,皆与他无关。
仔细想想,他本也不爱习武,若非命运弄人,他只想安静做个乐师,这一切本就不是他想要的,是他人强压在他身上的,现在既然有了一个能够抛下一切,自由选择的机会,他还要再走回原来的老路么?
可是。。。。。。
如果就这样走了,骆掌柜一家又该怎么办,若是自己就这样一走了之,骆仙儿之后的命运,又当如何?
没有人生来就是一座孤岛,哪怕是像他这样自小就被人遗弃在街上的孤儿,但凡只要生在人世间,就注定会有羁绊产生,这即是尘缘因果,他李轻尘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做不到就这样坦然地放下心离开。
大概本就没有人,可以万事皆顺心地走完这一生吧,总是得拗着本心,蹒跚前行,这才是人呢。
他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丢下了早已收拾好的行囊包裹,转过身,朝着镇子大踏步走去。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止戈方为武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天际一轮如钩残月的边缘,正萦绕着一层极为不详的血色,地上的人儿,皆为心中的欲望而起舞,肆意杀戮,秋风起,叶儿落,一股冷峻之意,缓缓地笼罩了整个鹿儿镇,这座偏远小镇往日的宁静与祥和,在今夜,荡然无存。
瞬身止步,探手前抓,右手的五根手指呈爪状,拇指在下,四指在上,牢牢地扣住了一柄从旁边巷子里的阴影中,极为阴险地偷袭斩向自己的长刀。
李轻尘转头一看,却是个浑身浴血,眼神之中满是惊恐,显然是受了极大刺激的年轻人,望着其年岁比自己应当也大不了多少,眉眼之中还有着一丝稚气,一条腿上有着一道极为明显的豁口,应当是被利刃割伤,此刻还在淌血。
是个外乡武人,而且还是个倒了大霉的外乡武人,明明实力不够,却偏生要跟着其他人一起来鹿儿镇凑热闹,前些日子倒也未曾怎么欺压过本地百姓,但奈何遇上了杀红眼的人,他纵使有理也难言,最后侥幸逃出了屋中,却因为大腿受了伤,流血过多,跑不远,只好在这里暂且躲藏,想要包扎一番,在听到脚步声时,便下意识地想要先下手为强。
浑如一只受惊的小兽。
手上传来的感觉十分清晰地告诉了李轻尘,对方手握的,无非只是最普通的黄品兵刃罢了,亦无真气灌注,而且纵然同是黄品兵刃,其中也有高下之分,手下这柄长刀粗制滥造,依他先前的眼光来看,根本比一般的农具强不了太多,说是兵器都是抬举。
“咔!”
五指微微用力,轻轻一震,一股巧劲便顺势找到了长刀内部的脆弱之处,轻而易举地将整柄长刀直接炸成了一节节碎片,这一幕顿时看得那年轻人瞠目结舌,好悬没把两颗眼珠子直接瞪出眼眶来。
这是什么招式?
李轻尘看了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言罢,不再搭理这已经完全被吓呆住的可怜虫,继续快步朝着骆家宅子的方向迅速赶去。
一路所过,满目疮痍,鹿儿镇已是四处起火,屋顶上人影错落,起降不停,不时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眨眼间便有一条鲜活的生命直接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具尚还有温热的尸体。
在这一刻,人命正如草芥一般脆弱和不值钱。
这便是最真实的世道啊,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其鲜血淋漓之处,比之未开化的森林野兽也不遑多让。
或者说,人,本也是野兽的一种。
这一地的狼藉,让自幼已习惯了见到尸体的李轻尘也不愿再多看,心中担忧骆家父女二人,赶紧加快了脚步,奈何他越是不想招惹麻烦,麻烦却偏生要自己找上门来,还未走出太远,他便心生警兆,一个闪身,身子腾起,于空中翻转三圈后,瞬间倒落回了十步开外,轻松躲过了斜刺一击。
来人见状,亦是情不自禁地喊道:“好俊的身手。”
李轻尘抬眼看去,却是个弱冠之龄上下的年轻人,身穿一件墨绿色武人袍子,手持一杆破阵霸王枪,细腰宽膀混似猿猴,面目英武更胜霸王在世,正是那号称双臂千斤不过的小霸王项南。
当然,他并未听过这个名号就是了,毕竟江湖这么大,并不是所有人的名字,都能被天下人所记住。
躲过了对方那势大力沉的一击,李轻尘却也不为那人的偷袭而动怒,相反,其神色从容就好似正在与一位普通的路人攀谈商量,语气极为平和:“劳烦,我过去接几个人就走,还请阁下不要拦路。”
项南面露冷色,禁不住讥笑道:“呵,你已是自顾不暇,竟还想跑去接其他人?小爷我实话告诉你吧,今晚谁也走不出这鹿儿镇!”
武人们说话做事,向来都喜欢直来直去,一颗武胆通透,比之喜欢拐弯抹角的文人们可要直白多了,尤其是像项南这样纯粹的江湖客,就更是如此了,自以为已是吃定对方的他,丝毫不愿再去绕那些花花肠子。
心里明白,再跟对方废话也纯属是浪费时间,李轻尘不发一言,骤然前冲,一扬手,刚才顺便从地上捡起的一捧沙土便迎面朝对方泼去,而自己则迅速从侧面绕过对方,不想再做纠缠。
项南见状,陡然大喝一声。
“来得好!”
双手舞动那六十来斤重的霸王枪是混若无物,一下卷起大风,瞬间便将扑面而来遮挡视线的沙土给直接吹散,然而,其中隐藏的颗颗石子在这不便视物的夜里,却如暗器一般朝他打来!
细小尖锐的石子与手中枪身相撞,顿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响,然而,他一时不察,惊呼一声,竟被一颗从破绽处飞入的石子给划破了面颊,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这便算是输了一招。
再回头,望向那小子向镇子里逃窜的背影,自觉受了奇耻大辱的项南顿时怒不可遏,大吼一声道:“你往哪里逃!”
心念一起,脚下加速,他是拔腿便追,看样子是不追上一雪前耻是誓不罢休!
李轻尘却不管他,只是兀自前冲,后者紧追不休,二人一前一后地往镇子里冲去,李轻尘却是一下变向,拐入了一条街边的巷道,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骆家宅子。
已经到了门口,他却不禁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原是面前大门敞开,里面凌乱一片,却未闻人声,这一想便知到底是何情况,一颗原已经古井无波的心顿时一揪,骆仙儿那娇俏可人的面容瞬间浮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赶紧闯进门去。
落得院中,耳朵微微一动,原是听见了一丝虚弱的呼吸声,李轻尘不敢怠慢,赶紧闪身蹿到了墙角的黑暗处扶起一人,接着月光一看,正是那位在府上伺候父女二人的老嬷嬷,只是入手冰凉,气若游丝,再看底下,鲜血裹着肠子流了一地,显然已是要活不成了。
李轻尘心中焦急,赶紧疾呼道:“嬷嬷!那骆掌柜父女何在?”
想这老嬷嬷本就年老体衰,就算保养再好,也抵不过这天地法则,一下被人开膛破肚,内脏都流了满地,此刻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只是凭着本能和最后一口气,勉强抬起了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指了个方向后,便一头倒在了李轻尘的怀中,再无生息。
正在这时,大门再度被人从外撞开,却是那一直紧追不舍的项南冲了进来,一看此景,想也不想,立马便是一枪戳来。
“好小子!再接我一枪!”
望着对方似乎是被那已经死去的妇人所拖累,一副还未回过神的模样,项南面露冷笑,手上的速度更是加快三分,却不想一枪扎下之后,眼前却已没了对方的身影。
耳旁劲风袭来,他忍不住暗道一声糟糕,可还不等他收枪回防,陡然间脸上便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力道之重,直打得他整个人都横飞了出去,手中长枪亦是随之脱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李轻尘面露愠色,随意一脚便将那长枪踢远,三步紧赶上前,丝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速度之快,项南甚至只来得及刚刚抬起手想要抵挡,手腕处便传来了一阵剧痛。
原来是李轻尘以双掌轻拍在他手腕上,便打得他双手落下,中央门户大开,再一拳递出,好似重现数月之前在大洛武道会上硬生生打碎杨辰金身的神威。
武之道,重意境,而不在招式,难道修为丢了,这一身武艺就真的丢了么?
未必!
一拳落下,便有一股狂风卷起,院中的梧桐树一阵剧烈摇晃,黄色的落叶纷飞,全随着这一拳朝着对面的项南卷去,后者甚至吓得都闭上了眼睛,只在口中胡乱地大喊着。
“别,别杀我!”
想来也是殊为可笑,一位刚还在小镇街头大开杀戒,仗着一身神力,一枪便将人敲成肉糜,好不快活,落在普通人眼里,好似魔神般的人物,此刻却好似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靠坐在墙边,双腿往外胡乱地蹬着。
拳临面门,杀气如霜,死亡笼罩,项南浑身颤抖不停,心中那是瞬间升起无限的后悔,怎地自己今儿就偏生要惹上人家?
却不想,三息之后,风停雨住,李轻尘骤然收回了只差区区一寸便可直接击杀对方的拳势,收发自如之处,尤胜先前!
想来却不止是因为其修为丢失再加上这次尚未尽全力,故而容易控制力道的缘故,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在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情况下,他对于武与道的理解又更深了一筹。
所谓止戈为武,锋芒毕露也未必天下无敌,懂得收放自如,方才算是真英雄!
再看这边已经吓得浑身大汗淋漓的项南,在等了老久之后也没感觉到那仿佛无穷之大,让自己心中升起无可匹敌之力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半晌之后,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可眼前这座院子里唯有一地金黄的梧桐叶,却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身影?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棋子齐入局
鹿儿镇上人丁最为兴旺的鹿氏一族,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上至耄耋之年的老妪,下至牙牙学语的幼*童,皆无一幸免,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之无常。
苦难降临的时候,没有理由。
血色月光下,鹿家祖宅之中,有一处占地不小,上无顶棚的露天院子,却不是什么演武场,而是供整个鹿家子弟每年清明,中秋的时候来拜祭先人所用,再往里走几步就是鹿家祠堂。
只不过,眼下整个院子已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修罗地狱。
院子正中央被人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边上更开凿出了九道血槽,四周不断有温热的鲜血通过地面的血槽流入那深坑之中,现在竟已积了一大半,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的精血汇聚于此,至于旁边所堆积起来的尸体,更是有上百具之多,宛如一座由人肉砌成的坟包。
面色蜡黄,身材瘦高,就好似病鬼夜游一般的黑白二煞在底下给活人放血,胖头陀金刚禅师则单立一旁,安静思考,至于那脾气火爆,杀人如麻的周宇,此刻却是安分地守在自己妻子的身旁,一对凶目,虎视眈眈地审视着周围。
按照他们先前的约定,若是能够成功取得《天魔化血功》,便拓印出三份来,再将初本一分为三,各取一份,这样大家都不吃亏,如果还有额外的宝贝,也当平分,若是数目不够平分,便预估价值,拿走宝贝的人之后再将差价补给其余人即可。
当然,像这种随便说说的口头协议,这里的三拨人就没一个是真放在心上,三指举天,赌咒发誓的事,他们这辈子可没少干过,出尔反尔,背后捅刀子,那更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眼下他们暂时还算合作关系,毕竟三方合力总好过各自为营,到最后异宝绝学出世,他们三人联手清场之后,再来分赃,也好过一群人混战,故而眼下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只不过如果有机会,他们倒也不介意一脚先把对方踹下船给淹死再说。
这世上的江湖人,大概就只分两种,一种是见利忘义,一种是舍生取义,只是世风日下,前者大多飞黄腾达,后者却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咻!”“咻!”“咻!”“咻!”“咻!”
陡然间有人赶至此处,胖头陀金刚禅师与那周宇夫妇皆一同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
却见来者一共五人,身高皆不过膝,体型浑似侏儒,面覆一层白*粉,上面点缀出一点殷红便是嘴唇,其打扮更与那世间幼*童一般,有扎羊角辫的,也有脑袋中央剃了一颗小桃心的,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手腕脚腕处还另有铃铛与金环,赤脚着地,腰围肚兜,露出如粉藕一般的手脚来,个个笑容灿烂,天真浪漫之处,更让人不自觉升起一股爱怜之心。
只不过,这五名幼*童在这如人间地狱一般的地方竟依然能够保持那天真的笑容,将周围的惨剧视若无物,这便反而让人觉得可怕了。
这边黑白二煞头也不抬,手下更不停歇,不停从旁边拽来那还尚有清醒意识的活人,不顾对方如何挣扎求饶,拔剑戳破对方的咽喉血管,挑开四肢关节后,便随意地丢弃在一边,任凭对方体内的鲜血流溢而出,最终顺着血槽,缓缓流入那深坑之中。
胖头陀金刚禅师只将自己那一对三角眼轻轻一眯,旋即半是威胁,半是劝退的意思,缓缓道:“几位在南疆逍遥自在,好不快活,又何苦偏要跑来这鹿儿镇,淌这浑水呢?”
对面一人闻言,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对方,嬉笑出声,稚嫩清脆的童音便响了起来。
“嘻嘻,你这胖和尚真有意思,既然知道其中缘由,又为什么还要说废话呢?”
又有个扎着朝天辫,围着红肚兜的孩子在地上翻了个筋斗,大笑道:“和尚,那天魔化血神功不如就让给我们吧,怎么样?”
胖头陀还未说话,却只听得周宇在一旁冷声道:“想跟我们抢,也得有那命才行!”
对面五位童子闻言,就好似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笑话似的,一起鼓掌大笑了起来,闹腾之际,手腕处的铃铛与金环互相碰撞,竟发出了一阵让人听之便觉头晕目眩的靡靡之音。
与此同时,一阵????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却有那金头蜈蚣,银环毒蛇,红尾毒蝎,白线壁虎,绿头蟾蜍共五毒从阴影之处爬出,团团围绕在那五毒童子的周围,就好似忠心耿耿的护卫一般拱卫四周,这五种剧毒之物数量何止千百,加之颜色灿烂,在月光下看得人是不寒而栗,这一幕便是那胖头陀金刚禅师瞧见了,也微微变了脸色,赶紧传音提醒起了己方之人。
“这南疆五毒门的五毒童子极擅毒功,地上这五毒之物乃是日日用人之精血与各种剧毒之物喂养而出,周老弟可瞧见其中那五只大的了没有,那便是用来号令这些毒物的蛊毒王,一旦被它们爬到身上,便是咱们武人的真气也难以抵御,一旦被咬破皮肉,哪怕只有一点,顷刻间便会肉身溃烂,数十年苦功毁于一旦,大家切莫掉以轻心!”
却不料,那矮小敦实的汉子周宇竟毫不在意地道:“区区毒虫,外道而已,又算得了什么?这种东西我夫妻二人自有办法对付,禅师无需忧心!”
胖头陀闻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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