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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长歌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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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突然改为传音,直接在李轻尘的耳边响起声音道:“最近长安城内也不太平,晚上多注意一些,如果出了什么事,记得通知咱们镇武司就是。”
李轻尘没有再多问下去,对方能对他说这些,其实就已经算是一份不大不小的恩情了,而他,又向来都不喜欢无止境地向他人索取。
朝着三人依次抱拳后,李轻尘感激道:“多谢三位!”
又是一番客套后,李轻尘便识趣地先告辞离去了,毕竟他一个外人,在这里待久了也不是事儿,何况这天色也不早了,他还得赶紧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才行,这长安城又大,找座合适的客栈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他也不愿再麻烦这几人,便默默地离开了。
等到李轻尘走后,那王姓汉子突然一改先前那种邋里邋遢的惫懒样子,沉声问道:“季真,你是打那认识的此人?”
刚刚才被人陡然戳破了心事,脑子还在紊乱状态中的贺季真微微一愣,随即疑惑地问道:“有什么问题么?王大哥,难不成他是。。。。。。”
老王不等他说出自己的猜想,便一摆手打断了对方,然后又转头朝着桌后一直没说话的少女问道:“此人年纪几许?”
站在桌后的玉儿姑娘就似呢喃一样地小声道:“十五岁。”
老王紧接着又问道:“修为如何?”
玉儿姑娘又回答道:“应当是,刚刚五品入境的样子。”
旁边的贺季真一听,吓得直咂舌,十五岁的五品入境,绝对能够称得上是“天才”二字了,要知道,最近在长安城内引动了无数风云,受万众瞩目的那几位天之骄子,现在也不过就是这个修为罢了,而他们长安司现在的第一天才,他那位裴大哥在十五岁的时候,好像还不到五品,自己就更别说了,现在都还在下三品挣扎呢,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王来回拨弄着自己下巴上细碎的胡渣,喃喃自语道:“十五岁,五品入境的修为,又是来自幽州,很奇怪,很奇怪。”
贺季真在一旁倒是有些不同的意见,
“有什么奇怪的?这天下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咱们长安才会有天才。”
虽然身在镇武司,可他对于武道修为这种事其实看得淡,同龄人比他天赋好,修为高,他也完全不嫉妒,志不在此罢了,每个人的天分也未必都会用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每个人也不是一定就要成为大家希望他成为的那种人。
相比于成为一位冠绝一世的巅峰武人,他倒是更想做一个可以流芳百世的大诗人,再加上对李轻尘的印象很是不错,这时候自然会替李轻尘说话。
老王闻言,淡淡地瞥了贺季真一眼,很是不屑地挥手驱赶道:“去去去,忙你自己的事去,小孩子懂个什么,耽搁老子想正事,臭小子待这里太碍眼了,你说是吧,玉儿?”
玉儿姑娘冷不丁被问,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顿时有些进退两难,而旁边的贺季真看得真是伤心至极,暗道玉儿呀玉儿,怎么这种时候都不帮自己说话呢,亏得自己刚才还打掉了那老流氓的手。
少年这时候许是想挽回几分面子,故意冷哼一声,很是骄傲地道:“切,你们这叫个什么正事,我等下可是还要陪裴大哥和娜儿他们巡街呢!”
一心想要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少年却不知,他这样说,反倒是伤了旁边少女的心,实在是看不过眼的老王一脚踹在了这小子的屁股上,但又想到自己前几天夜半偷书的事,终究还是有些愧疚,于是收回了大半的力道,只是将少年给踹得微微一晃。
“你就给老子省点心吧,别再去打扰人家小两口了,老子现在要去喝酒,你留下来陪玉儿姑娘看着点那帮胡人,省得等下又出什么乱子。”
………………………………
第十八章 夜有不速客
长安城一共有九道入口,内部分为东西两片城区,其中共一百零八座坊市,看似修得工工整整,但其中亦有三六九等之分,毕竟朝中的达官显贵,黄紫公卿们自然不可能跟这些素面朝天的普通老百姓们一样生活。
话又说回来了,若真有人那么节省,堂堂一位朝廷大员,却住在一户貌不起眼的小院子里,整日吃糠咽菜的话,那往好了说的确是有上古遗风,为官清廉,但往差了说,那丢的就是朝廷的脸面,更何况但凡是有一个人这么做了,那就已经是在与百官为敌了。
一锅冷水里掉进一滴热油和一锅热油里掉进一滴冷水,那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总之,除开占地大小的区别以外,若从上空俯视,但凡越是靠近城池边缘的,那自然就是越差的地方,越是离着中央皇城近的,那自然越是显贵。
从长安司出来后,李轻尘左打听右打听之下,终于是找到了一座自己足以担负得起的地方,可当他望着眼前这栋破破烂烂的酒楼时,还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法子,为了了解到一些事情背后的真相,他可以做那拦路抢劫的贼人,因为孰轻孰重他分得清,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享受而去做这种脏事的话,那他做不到,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在镇武司长大的孩子,而不是绿林盗匪养大的。
手里提着深灰色的布皮包袱,里面装着的也就是几件用来换洗的衣裳,至于碎银则都贴身放好了,他也不嫌咯人,可正当他欲往客栈里走的时候,冷不丁旁边突然有一位比他还矮了半个头的白衣少年,竟然直接越过了他,然后迈着有些奇怪的步子跨过了门槛,抢先一步走到了柜台前。
在双方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李轻尘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奇异的悸动,那种感觉,就好似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一个漫天大雪的夜晚,于野外碰到了一匹饿狼,当他目视着对方猩红嗜血的双眼时,自然便会生出一种让自己浑身发软的恐惧感。
不是懦弱,只是因为你清楚,对方是一个狩猎者,而自己,只是一之普通的猎物罢了,反抗,只会带来更加悲惨的结果。
这个给李轻尘以如此可怕感觉的矮个子少年,其实长得可谓是眉清目秀,小脸上的五官极其标致不说,眉心中央还有一颗红色的美人痣,更是为其增添了几丝柔美之感。
之所以会笃定对方是一位少年,既是因为对方穿着的关系,更关键的,还是身为中三品武人对于每个人气机的天生感应,若是寻常人见到这位白衣少年郎的第一反应,或许真的会因为其相貌而浮想联翩,认为这可能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美貌少女,但李轻尘却没有做此想。
就这么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李轻尘敢确信这就是一位个头有些偏矮的翩翩美少年,但这个人无论是气质神态,还是包括走路的姿势在内的方方面面,都跟“美少年”这三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如果说李轻尘那种偶尔流露出来的冷漠感,只是对于这个世界天生的疏离,那这个人,就是完全地在排斥外界的一切,所有一切世俗的规矩,道理,在他看来,都是没用的狗屁而已,他就像是一匹在荒原上流浪的孤高野狼,无言也无语,只是默默独行罢了。
李轻尘只是稍微瞥了一眼,便敢断定此人一定经历过很多次极度惨烈的厮杀,或者说他过去生活的环境,应该很不太平,因为他就连走路,都是微微佝偻着腰的,步子奇怪,是因为他走的都是那种细碎但极其稳健的小步子,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他随时就准备出击狩猎一般,这也导致他其实不矮,但看着就是不高。
“住,一个。”
这位眉心生有一颗显眼红痣的少年郎,声音却很是沙哑,听着就好像很久没喝水了一样,干干巴巴的,而且说出的话,更让人不得不怀疑此人是否是大洛王朝的百姓,应该说就连那帮胡人,一口大洛官话都要比他说得更加标准,此人,似乎连正常说话吐字的顺序都不清楚。
而柜台后面那个看着年岁也不大,肩膀上还披着一条可以随时擦拭桌椅的干净毛巾的店小二,显然也被其气势所摄,一时半会儿之间,竟然嗫嗫嚅嚅地说不出话来。
少年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看样子显然是有些恼怒了,但不知为何,他并未再开口说什么,或是直接动手,见状,李轻尘赶忙走上前,说道:“小二,我也要一间客房。”
他在说话的同时,还用上了传音入密的手段,这就相当于有人直接在其耳边吼了一声,那店小二惊呼一声,吓得原地跳起三丈高,这下子终于回过神来,来不及收拾被自己扒了一地的东西,他先是看了一眼对面的李轻尘,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那虽然很是不耐烦,但依旧默不作声的少年。
李轻尘微微一笑,一伸手,道:“他先来的,我可以等一会儿。”
那店小二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感激的表情,轻轻地点了点头后,一边说着话,一边赶紧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店里人手确实不够,就劳烦您稍等片刻了。”
李轻尘亦是微微颔首以做回应。
店小二弯着腰,一脸讨好笑意地走上去,朝着那少年郎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您这边请。”
…………
终于做好了登记,不得不说,这长安城查的的确是严,自己既然都已经入城了,可在这里入住,竟然连官凭路引等等都还要再问上一遍才行,但终究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也算不错了。
哪怕是这种简陋的小客栈,但总归也是隐私一些的地方,但凡武人,都不喜欢被人看到修行的过程,这与读书人就截然不同,后者总是巴不得让更多人看见自己的。
被店小二领着上了楼,取了一把房门钥匙之后,李轻尘便来到了这间供他暂时落脚的屋中。
房间不大,里面也就放着一张挂着帷帐的小床,一个上面摆了一套粗瓷茶具的小方桌,一个用作装饰和存放东西的小柜子,柜子上面还有一只市面上最便宜的釉瓶,聊作装饰。
虽然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内出现这么简陋的客栈显得非常不可思议,但因为长安城每天来往的人都很多,而且其中的绝大部分根本就无力支付高昂的房费,所以像这种虽然看着简陋,但实际上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房费又极其便宜的客栈反倒是更受欢迎。
想一想那些寒窗苦读十余年,只为一朝乘风而起,鸡犬同升天的寒门士子们,个个为了省钱,要么借住在城郊庙宇,要么只能住在堆满了杂物的柴房里,更有甚者,只能强忍恶臭,与牲畜同住,他李轻尘眼下也算是不错了。
放下包裹之后,李轻尘走到窗边,放下了卡住的窗闩之后,一把推开了窗户,还好,屋子虽然看着又旧又破,但别说是里面了,哪怕是窗户夹缝这种小地方也擦拭得非常干净。
这就已经足够了,因为在幽州那种风沙很大的地方,屋子里是绝无可能保持这么纤尘不染的。
推开窗户之后,李轻尘这才发现自己面朝着的方向正是客栈的后院,地方不大,后面其实就是客栈的后厨以及马棚柴房等地,但是巧妙在但凡有味道的地方,口子都朝着外面开,完全熏不到里面的客人。
至于越过了后院石墙,再往外看,那就是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建筑了,按照规矩,这种小客栈建的也不算高,所以没太远,李轻尘的视线便完全被一栋民居所阻,再也看不到后面的东西了。
听着外面一刻未曾歇息的喧闹声,再看着巷道里来往穿行的人们,李轻尘忍不住在想,这天下间,每天不知有多少怀揣着种种执念的人来到这里,可绝大多数最后都只能黯然退场,不知自己,又能在这里待上多久,是否,也能在探明真相,为义父们报仇之余,也留下自己的故事呢?
…………………
已经是春末夏初的时分,入夜的时间自然要比寻常晚了一些,等到那轮如鸡蛋黄一样的红日终于渐渐地失去了它照耀万世的光芒,一轮明月跃上中天之时,那扇李轻尘白日故意留下,没有锁好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给一把推开了,然后便见有一个矫健的黑影突然翻到了屋中。
原本就没睡熟,对方一来就已经听到动静的李轻尘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借着窗外打进来的月光仔细一瞧,却见来人的身材精瘦,双臂下垂过膝,就这幅打扮,倒是与自己那位惨遭韦陀击杀的猴子干爹有几分相似。
………………………………
第十九章 明月与少年
月上中庭,下有树影,
就在这四周寂静无声,寒气渐浓的夜半时分,竟真如白日那长安司的邋遢汉子所言,这夜里的长安还真不太平,竟有人堂而皇之地翻窗而入,一下子便落到了李轻尘的屋中。
来人的动作虽轻,但好在李轻尘也未彻底睡熟,在听到窗边响动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掀开了压在身上的被子,干净利落地从床上翻了下来。
下一刻,李轻尘便与这体型奇特的不速之客,隔着一张不大的小方桌,彼此对峙了起来。
这跟白天那邋遢汉子有没有刻意提醒他没关系,只是他那帮着实算是老江湖的干爹义父们一直教给他的,但凡是到了外面,就千万不能睡死,万莫学那猛张飞,一代万人敌,却在夜里白白丢了性命,平时睡觉,起码得留七分心思在外面,这样才能保证不被人所暗算。
当时为了让他将这个不知多少人用命换来的江湖真理给铭记于心,那帮老油子们可是没少捉弄他,比如故意在半夜往他身上丢虫子,甚至是污水,粪便,反正醒不过来逃跑那就得落得一身脏,就这样强行熬练他的精神,最后终于帮他养成了一种本能。
这边李轻尘在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对方的同时,这位不速之客竟然也在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李轻尘,看他那样子,完全就没有一点偷偷摸入他人屋中,结果被屋主给当场发现之后的惊慌失措。
李轻尘不说话,他倒是先轻轻地冷笑了一声,语气不阴不阳地道:“倒是有几分本事,是个心细的主儿。”
面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许是因为有猴子的原因在,所以李轻尘倒也没有动怒,而是非常平静地询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人?”
初来乍到,按说怎么都不应该有人盯上他才对,可偏偏就真的有人过来找他,而且还是在大半夜,这就很是奇怪,他甚至在心中猜测这会不会是长安司的人所假扮,故意来挖自己底细的。
却不想,那人只是冷冰冰地道:“这个问题你不必知道答案。”
说罢,他手一扬,便朝着李轻尘丢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李轻尘不接,那袋子便直接落在了地板上,砸得老旧的地板“嘭”的一声,好悬没直接砸裂落到底下去。
落地的瞬间,袋子里面发出了非常清脆的金银碰撞声,那人见状,随即又冷笑道:“呵,倒是很谨慎嘛,不过你放心,那袋子没毒,你只管打开便是。”
李轻尘有些不解,便伸出腿,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布袋,便已经知道了袋子里装的银子的大概数目。
嗯,着实是不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很多了,最起码,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城里给自己置办下一座位置还算不错的小宅子,那是绝无问题的。
不过他需要这玩意儿么?
李轻尘微微地扯了扯嘴角,装作不懂地问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背着手,在别人的屋中大刺刺地来回踱着步,同时开口解释道:“只要你肯收下这袋钱,那以后就是咱们地自己人,三天之后的武道会上,帮我们做点事,放心,绝不会让你太为难的。”
李轻尘一听,马上将自己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边摇头一边还在拒绝道:“想要收买我?那可不行,绝对不行。。。。。。”
那人一听,原本在踱步的身子顿时一停,双眼之中,流露出一丝杀意,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真气行走经脉,正欲上前动手,却又听对面的李轻尘很是轻佻地指着自己道:“我很强的,得加钱!”
“贪财?”那人的身体微微一松,随即点头道,“这倒是一件好事,你放心,我家义父做事,向来公允,只要你向咱们证明了自己,就这些钱,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头罢了,事成之后,还有一份豪礼相送,我保证绝不会逊色于武道会的奖励半分!”
李轻尘一听,这下倒真有些惊讶地问道:“哦,真是如此么?”
然而,话音未落,对面那原本已将一身杀气尽数收敛的瘦子竟然突然出手,只见他双手成爪状,如那山中猿猴一般,直接一步踩着面前的凳子飞起,然后凌空朝着对面李轻尘的面门要害处扑杀过去!
此人的动作极其敏捷,可谓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完全是一瞬即发,当下就只闻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而在这狭小的屋中,这一下竟然没激起更大的动静!
懂得将自身的力量全部凝聚在一点,一招杀出,除了目标以外,连周围的灰尘都不会惊起,看来此人亦是一位真正的高手。
“啪!”
“啪!”
“啪!”
黑暗之中,两人在眨眼间,便已经互相对了十余手,屋内只闻皮肉碰撞发出的噼啪声,就宛如一颗颗小爆竹在屋中不停炸响,可见二人对战之激烈。
只不过,这貌似旗鼓相当的对局,但李轻尘却应付得并不艰难,相反,他甚至还有余力装出一副惊怒的语气,开口询问对方道:“你疯了不成?我既已答应你的条件,为何还要出手,难不成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
那人这时候亦是忍不住分心回答道:“你这小子他妈的在戏耍本大爷呢,真当大爷我看不出你小子的真实想法?”
李轻尘听罢,微微一笑,不再掩饰,转而用淡淡的威胁口吻道:“我本就是故意要露出来给你看的,又何来你看不看得出这么一说,怎地,哪怕我真不答应,难道你就敢在这长安城内杀了我?嘿,你这人,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只是不知道等下事情闹大之后,你逃得过长安镇武司的追捕么?”
那人一听,再度忍不住接口,用一副满是嘲讽的语气,很是不屑地道:“也不怕你知道,在这座长安城里,除了当今天子之外,就没有几个我们不敢杀的人,长安镇武司?他们算个屁啊!”
李轻尘一边见招拆招,一边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想要诈一下对方。
“哦?那我便清楚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了。”
“本就是故意说给你知道的,你这小子,既然已经明白,还不乖乖给本大爷跪下!”
对面这瘦猴儿看来是个吃不得亏的主儿,别说是手上占不占得到便宜,总之嘴上不能输,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更是已经是爆喝出声。
虽然刚才一直都没有动用全力,但其实此人已经出了七成功力,眼看李轻尘竟然应付得如此轻松,顿时让一向自视甚高的他感到无比毛躁。
当下这一声怒喝,也不管会不会被其他人给听见,体内的真气顿时如蛟龙走江一般迅猛冲击,他的四肢在月光下如同四根鞭子一样狠辣地抽了过去,当下,他已经使出了九成力道!
李轻尘笑了笑,于鞭影之中游走得游刃有余,口中还在道:“的确,我相信你们有这个实力和胆子,但要杀我,最起码凭你还不够!”
言罢,他一拳砸出,竟然穿透了重重阻隔,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对方的身上,那人在倒飞而出的瞬间,同时也在李轻尘的身上留下了数个犀利的爪印,衣裳破碎,皮肉翻飞,竟然已经害得李轻尘受了一丝轻伤。
反观那人虽然正面挨了一拳,但落在窗口上的动作却依旧轻盈,此刻他蹲在窗沿上,李轻尘借着外面打进来的月光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个长着朝天鼻和一口龅牙的年轻男子,狭长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轻尘,冷冷地说道:“今天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你如果敢参加武道会,我们的人一定会打死你!”
李轻尘低下头先看了看身上的伤,然后才抬起头,朝着对方扬了扬拳头,笑着道:“我记住了,那咱们到时候擂台见。”
那人冷哼一声,双脚在窗沿上一蹬,瞬间往后跃了出去,可他人尚还在空中,旁边那间房靠着这一边的整面墙突然炸开,一个肥硕身影从里面飞了出去,然后在此人惊骇的目光中,精准地砸中了尚还在空中的他,前者压着后者直接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李轻尘面色微变,赶紧走到窗口边上,朝着下面望了过去。
皎洁的月光下,就见底下的庭院中间,竟然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小坑,刚才那个来到李轻尘房中,精瘦的就跟猴子似的男人正在满脸惊慌的往外逃,至于砸中他的那个大胖子,面朝下趴在地上,背后有肉眼可见的三个凹陷处,李轻尘只是草草一看,便知道此人一条大脊全部被人给打断了,不光如此,劲力透入,应该连里面的内脏都给震碎了,所以那胖子刚才从旁边的屋子里飞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气绝身亡了。
正在这时,李轻尘的眼皮子微动,借着自己余光看了过去,却见白日那个眉心处长了一颗红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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