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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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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鹿走到应天长面前,抬手搭在应天长的肩上:“还有你不知道的,比如这件老大给你的儒家长衫,老三给你的桃花剑中所蕴含的三缕剑气。”

    “你的家当,是真的让人眼红。”

    声音里却仍然只有慵懒这一种感觉,清淡得如拂过应天长脸颊的夜风。

    “今夜我来,除去补上我没给你的那件师兄见面礼,还有就是要教会你怎么用那些好到不能再好的宝物。”许鹿拍了拍自己脑门,说,“对了,还有一事,我们儒家的东西,尤其是糟老头子教给你的东西,今晚必须让你掌握一些。”

    应天长一直仔细听着,到这里他才开口问:“时间够吗?”

    应天长担心自己没有那个能耐做得许鹿说的这种程度。

    “担心你自己还说得过去,别忘了现在是谁站在你面前。”许鹿伸了个懒腰,“你的二师兄,许鹿。”

    “只恐烂柯人到,怕光阴、不与世间同。”许鹿问,“听过吗?”

    应天长觉得周围似乎变得不同了,却又没什么不同。
………………………………

卷一:读书不作儒生酸 章二十七  先生学生

    应天长昨晩非但没有熬夜,反倒是早早的睡了,睡得很香,很沉。

    第二天,青黄与青山敲响他的房门时,应天长才醒来。

    应天长开的时候,是青黄背负的那个比他人形身躯都还要大上一点的包袱先闯入眼帘。

    应天长没有收拾多少东西,几件换洗的衣物,一点银钱,还在书架上选了两三本书放进自己的包裹里。放在以往,这是少年不敢想象的事情。

    出门前,应天长将床头的桃花取下,与包裹一同背负其后。

    应天长站在高处,俯视着眼前的静心谷,来书院不过半旬时光便要离开了。但这个离开并非别离,而是一种有归途的远游,这对少年来说,是第一次。所以在还未离开时,应天长便在想象归来时的景象,希望不遇冬风凛冽,不闻冬梅寒香,不见冬雪皑皑,若还是秋日,便就最好了。

    应天长想起一事,江南,应该没有雪吧。

    应天长很少见下雪。

    这次赶赴西北,书院目前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这是许鹿的安排。应天长不晓得大概原因,但他能肯定的一点便是这是许鹿在文人的碎嘴里保住青黄与青山本就不怎么好的名声的一种方式。

    但这个原因所占比重在许鹿的想法中究竟能有多少,应天长便不得而知了。

    想起他们的妖怪身份所带来的恶意,应天长心中就一股火在燃烧。应天长以为这股火来自于自己对烂橘子的死的无能为力,但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

    是自己就觉得此事不对。

    纵然在书院待了半旬时光,应天长依旧对书院的各处环境不太熟悉,至今未到走过书院的边界。除开书院本就因秘法而显得无边无垠之外,也是应天长很少走动的关系。来来回回也就青蚨坊,无忧崖与静心谷中自己这栋小木屋。

    “既然不让我们声张,我们便从侧门出去吧。”应天长说,他指得侧门,是初到书院时许鹿带他进来的那条路。

    也是应天长唯一知晓的出路。至今为止,应天长还不曾见过书院的正门是何等模样。在他的构想里,应当是古韵悠然也极为典雅高贵的。

    就像自己逃荒时在无数城池里见到的那些气派书院。

    青黄点点头,让应天长带路。

    青山想要说些什么,被青黄一巴掌打在头上,只能乖乖的闭上嘴。

    应天长觉得有些好笑,青黄虽然不比青山,但多少也有些神通法力,他将对青山的态度的一半拿出来对那些书生士子,也不至于被那般欺负。

    慢慢走来,应天长又看见守在牌楼前的那名守山人,他坐在草屋前的躺椅上,依旧点头。

    应天长也点点头,回头看见那一座写有“君子不器”的牌楼,少年看得最多是那两道许鹿留下的墨痕。

    少年不太懂这四个字的意思,也不太懂许鹿划去这四个字的意思。

    更不懂书院和老书虫为什么不把这两道墨痕擦去。

    回来的时候,得问问许师兄,或是老书虫。

    青黄拍了拍应天长的肩,应天长“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跨过楼牌,便出了书院。

    书院外,青山绿水,那条小溪依然欢快流淌。

    “走过去?”青山问。

    相比背着行囊的应天长,青山则显得尤为洒脱,仅是一身黑衣,再无他物。估计他的东西都在青黄那巨大的行囊里。

    应天长有点不解:“飞过去?我不会。”

    “不是。”青黄摇头说,“我们可以变会本体的。”

    应天长不知道西北这个家乡对青黄青山两兄弟意味着什么,但从青黄近两日的不寻常,应天长便晓得西北之行应当不简单。

    昨日许鹿提醒过自己一些,但仍是对其中的线条脉络看不真切。

    毕竟自己不是许师兄那种聪慧之人。

    “既然你们急着回去,便随你们吧。”应天长点头说。

    青黄与青山一同变回本体,是两头硕大的青牛。青黄身上还有一块黄色的斑纹。

    应天长靠近青黄,不禁用手摸了摸他的侧背。现在的青黄,比一座小山包都还要大些,先前那个巨大包袱系在他的牛角上,仿佛人的发绳,显得极为细小。

    而青山本体原形的体态比青黄还要大上一些。两只牛妖与之前人形唯一相同且相通的,只有眼神了。

    “你们不怕暴露在世人眼前吗?”应天长问。

    “书院于此地有秘法相护,寻常人看不到内里乾坤,而出了书院,我们以法术遁走,尽量不惊动百姓。”青山解释说,“黄前辈还给了我们各自一张隐匿妖气与身形的符箓,虽不是大家手笔,也有时间限制,但只要注意些,应当不是问题。”

    应天长三两步登上青山的背,而包子则自己跳到了青黄的背上,然后跑到青黄的鼻子上坐着摇尾巴。

    对于包子来说,去西北,是去吃顿大餐。

    “黄先生也会画道家符箓?”

    “并非出自黄前辈之手,而是一个云游四方的道士。他是黄前辈的朋友。”

    ……

    书院里,张元春罕见地走进了许鹿的小院,雪白的梅花花瓣飞过他的眼前。张元春抬起头,是那棵雪白梅花树。

    张元春向来觉得自己的二徒弟是徒弟中最具诗情画意的那个,陈临安与李青莲完全比不了,更不消说就没见过多少美好事物的应天长。

    老头子笑了笑,当然,就凭这株梅花树,张元春就敢说许鹿也是自己徒弟里最矫情的那个。

    “哟,糟老头子又在想我什么坏话呢?”许鹿躺在梅花树下,黑虎伏在他的身边。

    许鹿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朝自己的先生招了招手,声音与面容一样的懒惫:“老头子怎么舍得到我这个地方来了?我不信你会想我的。”

    张元春来到许鹿身边坐下,做得再直再端正,却总觉得有些不对。老书虫瞥了眼许鹿,自己也干脆躺下。

    这么躺着,倒也舒服。老书虫回到书院后,很少有这样的时光。

    两师徒就这么躺着,天上白云化苍狗。

    “让老四去西北,其实是我的主意。在我见到老四的第一面,我就想要让老四去西北那边。”许鹿说。

    张元春闭着眼,说:“我知道。”

    许鹿没有停下来,继续说:“我看见老四的第一眼,就对他说过他不是个读书人。老大担心的事,我很清楚,我们都很清楚,而能帮到他的,我们几师徒里,只有我最合适,但我怎么帮?教他那些只会让他反感厌烦的大道理,还是用些嘴上功夫孜孜不倦地去说?坐而论道最是无用不说,我也懒得去做这种事,倒不如让他去西北自己体会下。”

    “以西北妖患作他此时的修心炼心之地,最是恰当。老四见多了人间苦难,让他直接感受世间美好也不行,那只会让他觉得虚伪。要慢慢来,首先,是苦难与危险中的那一缕真和那一点好。他能感知到这些,这趟西北之行便不虚此行。其他方面的得与失,与小师弟的心境相比,就显得不重要了。”

    张元春依然没有睁眼,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锤子你知道。”许鹿一脚踹在张元春的腰上。

    老书虫反倒将自己的身子压在许鹿的腿上,他说:“你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多?”

    “我就不能显摆一下?”许鹿干脆也闭上眼。

    “主要还是怕陈一和李三回来收拾你,话先在这交代明白,是想让我帮你拦一拦,而不是在旁边看笑话。”张元春脸上洋溢起一抹笑容,“许二啊许二,想得倒好。”

    “那也得他们追得上我才行。”许鹿咧嘴说。

    若不是老头子来这里,许鹿是绝对不会说这么多话的。

    许鹿神情古怪,说:“你就不为老四说些什么?”

    张元春抹了一把脸,坐起身来,他仰头,头顶梅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书虫哭丧着脸,说:“我这当先生的,不中用啊……”

    “不中用啊……”

    而此时的许鹿脸上以没了往日的慵懒与轻狂,他起身,正经地立在老书虫身后,比世上最守规矩的弟子还规矩。他轻声道:“没事,先生,有我呢。”

    文人思虑,最是忧心。

    在远方,一袭青衫的李青莲坐于一处山中瀑布旁,白狐歇息在他的身边,白马于后方吃草。李青莲看着奔流而下的瀑布,眼中剑气弥漫。

    蓦然间李青莲心中略有感应,猛然回头,回头所望,是江南,是书院。

    他背后瀑布,湍急水流由中间悄然裂开,如垂直而下的布匹,被人由剪刀从下往上剪开。流水如布般平整,不再溅起一点水花。

    “先生。”李青莲轻声说,“小四。”

    他背后的瀑布就此断裂,水流戛然而止,不再流下一滴水珠。

    白马与白狐皆抬头看向他。

    李青莲伸手,白马上所挂的青皮葫芦飞至他的手中。

    李青莲仰头饮酒,久久不停。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他的剑气能断水流,可任何酒都浇灭不了愁。

    荆湖某户人间,陈临安正帮着名为林宣的少年人添加柴火煮饭,君子远庖厨,但这从来都不是限制陈临安的话语。

    将手头的一根柴火放入灶火中,陈临安突然顿了一下。

    林宣看到了陈先生神情的变化,不由问道:“怎么了,陈先生?”

    陈临安重重叹出口气,抬起头来,强颜欢笑道:“没事的。”

    他的目光与思绪投向厨房外,随着炊烟,飘向江南与西北。

    而在青山背上的应天长,在山野穿梭时,没由来的心慌意乱。

    他回头望了望渐渐远去的书院,有一些悲伤。
………………………………

卷一:读书不作儒生酸 章二十八 端倪

    伟明城立在西北的隘口,是西北连同中原腹地的唯一道路。一般去往西北的商贾走贩都会于此地停留,做必要的补给与人员的更替。毕竟前去西北,民风剽悍不说,一直在黄沙上行走盯着过路羔羊的马匪多不胜数。

    伟明城里的东西很多,最多的就是卖水处与走镖武行。当然,还有为赚钱商贾与卖命武夫服务的酒楼赌坊妓院。尤其是走镖的镖客与从西北生死线上下来的武人,生命对他们来说就和才赚到手的钱财一个意思,皆是一次性的物品,得用完用得舒服用得爽,不然会后悔。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能否活着走入伟明城。

    伟明城中,夜夜笙歌,一直灯火通明仿佛要到那个不见头的永远。

    所以虽然被群山环绕,伟明城中依然繁华如中原大城。伟明城就像一道屏障,将西北的险恶与惨烈都拦在城外。于在西北混迹生活的武夫江湖人来说,真是他们口中那句话,一入伟明即中原。

    而伟明城也确实如此,是一座将西北的危险隔绝出中原的一处要塞。城内虽然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可城头上站得的一位位守城士兵,背脊如钢铁一般直挺。

    而直至最近几个月,伟明城才多了一些不寻常的异样。一般而言,伟明城相当于一个中转站,商贾武夫来了走,走了来,虽说络绎不绝,但并非长久居住,加之伟明城中原住居民并不多,城中人数也就一直恒定在一个不算多的范畴。而这几个月内,入城百姓愈来愈多,拖家带口地在城中安札下来。

    一开始伟明城的守官还未察觉有何不妥,直至城内每条巷道望去都有许多百姓衣衫褴褛地蹲在墙角,背后一张破布破衣物搭起的小帐篷,仿佛这就是他们的家。

    城内人心惶惶,生怕这些难民暴走伤人。

    而那些商贾与勾栏酒楼的老板也怨声载道,毕竟城里这种人再多,老板们包里的银子也不见得会多出一厘一毫,他们甚至担心这类人会顺走他们包里的银子。

    而从西北返回的镖客武夫看向这些难民,更多的是一种怜悯。可也仅如此了,帮他们?谁又能来帮自己?只有些许实在是软心肠的镖客与游历至此的侠客,会给这些百姓留下一点银钱。

    当守城将官命令士兵将一大批从西北南下至伟明城的百姓拦在城外时,伟明城的太守罗庆丰出现在城门口。

    下令拦人的将官来到罗庆丰面前,说:“大人,已进城的难民咱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上面和城内权贵的压力,让他们留在城里。可要再让这些难民进来,不说会不会激起更多反对的声音,单论咱们这座伟明城就承受不住啊。”

    罗庆丰其实还算年轻,坐到西北最吃香也最具油水的伟明城太守的这个位置的他现在还不到而立之年。这其中虽有不少他那位和他不对付的老爹的暗中帮衬,可打铁还靠自身硬,能让上面确定让他来坐镇这西北与中原的唯一要塞,更多的还是靠罗庆丰自己。

    这位太守大人面露难色,从心斋学成出来参加科举到上任伟明城太守这十年时光,他从没有如此为难。

    他看着城外,有抱着不停抽泣的女儿的汉子,他女儿被灰尘盖满,额头上有一条刀割的痕迹,脸上还有没洗净的血污,而汉子则不断小声安慰着女人,自己的声音也逐渐哽咽。罗庆丰没看见能与汉子共同安慰女儿的女子,他多少能猜得到些什么。

    还有鬓发苍白的老妇人只身一人背着一口硕大的铁锅,她颤颤巍巍i,却没有倒下。罗庆丰觉得如果换做自己,绝对背不起这口铁锅。

    还有许许多多如此相同又各自不同的百姓,被一柄柄冰冷的刀枪剑戟拦在城外。

    读书人读书入仕为的是什么,现在罗庆丰脑里窜出这么一个问题。但他知道答案,这个答案很俗套,也很无聊,甚至让人觉得虚假,可他就是相信也愿意遵从这个答案。

    答案不多,四个字,救世济民。

    而什么又是世道世间?罗庆丰轻轻道:“得有人,才算世道。”

    “开城,放人!”罗庆丰又大声道。

    至此后,伟明城这数月以来,再未拦过一名难民如城,罗庆丰甚至在伟明城城南的一角划出来,使所有难民栖身,并在一定限度地开仓发放救济粮。

    这也算是他的对城内权贵与上面的人的一种妥协。

    罗庆丰偶尔会出现城南难民区的一间小茶肆,点一杯清茶,看着其中的难民,自怨自艾。西北发生的事,作为伟明城太守,他自然是清楚的,可同时他作为伟明城太守,他又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就算自己这太守位置再靠北一些,他都敢直接领兵出城。

    “老罗,城外有事发生。”他的一名贴身侍卫开口。

    这名贴身侍卫名为邱志,是他在心斋读书时武院认识的一位同窗,彼此意气相投,倒是颇有江湖气概地结为异性兄弟。原本邱志离开书院后是想学着李青莲取走一走江湖路,可又担心性子犟脾气臭的罗庆丰在外做官不懂人情世故被人打死,就如此陪了他十年。

    “我下令不拦难民的。”罗庆丰眉宇间有一股火气。

    “不是西北那边下来的,出事的是东门,从中原那边来的。”邱志指了指东边。

    罗庆丰露出一丝疑惑,说:“需要我露面?”

    “应当不用,但你最好是去看看,或者我去看看。”邱志想了想,说。

    “怎么了?”

    “有妖气,还挺强。”

    罗庆丰当机立断:“带我去!”

    伟明城东城门,所有士兵将自己的武器对准前来的三人,其实不算三人,因为他们是妖怪。

    揭露这件事的是由东城门的守城将官,在入伍前,他是西北一名小有名气的降魔人,专门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去砍杀那些山野中的妖魔鬼怪。交道打久了,这名将官自然对妖气有着不俗的感应。而当他揣着疑惑试手时,正好打翻了其中一人所带的斗笠,见着了他头上的犄角。

    将官赶紧拔刀,既小心谨慎的同时又感到一点高兴。

    头上顶着犄角的妖怪自然便是青黄。

    从江南书院到这算是西北入口的伟明城,凭着青黄青山本体赶路的速度,仅仅只用了四日时光。

    应天长抱着包子,有些无奈。黄行村所赠青黄青山的两张遮蔽妖气的符箓灵气流逝的速度远超三人设想,于昨日便无任何功效了。也不知为何,越靠近西北,青黄青山就越不愿意露出本体。青黄在昨日便曾说过,出了伟明城,他们就不用本体赶路了。

    应天长当时有些不解,问为什么。青黄只说了一句“对人,不太好”便再无下文了。

    应天长揉了揉包子的头,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们连伟明城都进不了。

    但让应天长惊讶的是,伟明城的这些守军看着妖怪的青黄不说没有半点畏惧这种鬼话,但他们的眼神与握着武器的手确实让应天长感觉到他们有一些跃跃欲试。

    “这倒是新奇。”

    青黄与青山两人却并不奇怪,青黄往后退了退,而青山则踏步向前,做好了搏斗的准备。

    那些守城卫士当然不怕,寻常人怎么也见不到些妖魔,可对他们这些西北驻兵来说,没吃过猪肉也算见过猪跑,况且他们的顶头上司以前就是个除魔人。而且,有钦天监与国师大人所下派来此的仙师也在城中,有妖魔乱世,仙师定会出马。

    应天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下包子后向前想开口说明自己三人的来历,这些日子在书院,应天长总算是知道了心斋、龙虎山和白马寺在人间与世人眼里各自代表着什么。但那名守城将官却并没有给应天长这种机会,青山与应天长往前逼近的动作在他眼里皆是威胁的信号。

    所以在应天长连走两步后,悍然出刀。

    应天长侧过身,轻松地躲开了这一刀。但是应天长也同样皱下了眉,将官的这一刀并不算什么,但作为上司头领的他出手,其他士兵自然也得到了歼敌的信号。

    士兵们已将他们团团围住,并渐渐靠拢。

    应天长不想伤人,但他也不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人。在两者中选的话,他更倾向于后者。

    想来青山也是如此,既然妖怪身份已被识破,他便没有隐瞒,他口中发出一声厚重的牛鸣,然后一脚踏地,整个大地随之震动。

    只是没有变作牛身而已。

    那些士兵被大地震得站不住脚,有几名士兵已经摔倒在地。而对其他士兵而言,这就是冲锋的信号。青山也迎向他们。

    见青山如此,应天长笑了笑,躲过将官的第二刀后,伸手抓住刀背,一拳过去,力道分寸掌握在将他击晕的程度。

    但是,应天长这一拳却打在一人的掌心。

    另一边,青山与青黄分别被一道光柱笼罩,光柱渐渐光芒圆球,将两只牛妖关在其中。

    应天长侧头看着接住自己这一拳的男人,而城墙上还站着一名双手附后的白衣仙师。应天长退后一步。

    男人也松开应天长拳头。

    将官与士兵全部往后靠。

    男人笑道:“伟明城,邱志。”

    男人背后再走出一个男人,他说:“我是伟明城太守,罗庆丰。”

    城墙上的白衣仙师没有说话,只是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应天长。”应天长说,“心斋学生。”

    后面青山一拳打破光球,缓步走出后又一拳打破关押青黄的光球,也说:“青黄与青山,也是心斋学生。”
………………………………

卷一:读书不作儒生酸 章二十九 何方百姓不是百姓

    听闻是心斋的学生,所有人的呼吸都轻松了一分,尤其是匆忙赶来的罗庆丰与邱志两人,毕竟这两人也是心斋的门生。

    但罗庆丰听到这些名字,总感觉有些不对,他心念一动,问:“你说你叫什么?”

    他问的是应天长。

    应天长眯起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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