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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镖笑侠录-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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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突然之间,双手一震,跟着左腿一下剧痛,灰影闪动,云中兽已跃在丈许之外,仍是蹲在地下,一双小眼光溜溜的瞪着他。
崔士元惊叫:“啊哟!你咬我。”只见左腿裤脚管破了一个小孔,急忙捋起裤筒,见左腿内侧给咬出了两排齿印,鲜血正自渗出。
他想起污衣派帮主笑忘机自断左臂的惨状,只吓得魂不附体,只叫:“你……你……怎么不讲道理?我是你主人的朋友啊!哎唷!”左腿一阵酸麻,跪倒在地,双手忙牢牢按住伤口上侧,想阻毒质上延,但跟着右腿酸麻,登时摔倒。
他大惊之下,双手撑地,想要站起,可是手臂也已麻上官无力。他向前爬了几步,云中兽仍一动不动的瞧着他。
崔士元暗暗叫苦,心想:“我可实在太也卤莽,这兽儿是钟姑娘养熟了的,只听她一人的话。我这口哨多半也吹得不对。
这……这可如何是好?”明知给云中兽一口咬中,该当立即学笑忘机的榜样,挥刀斩断左腿,但手边既无刀剑,也没笑忘机这般当机立断的刚勇,再者刚学会了“凌波微步了”,少了一腿,只能施展“凌波独脚跳”,那可无味得紧了。
只自怨自艾得片刻,四肢百骸都渐渐僵硬,知道剧毒已延及全身,到后来眼睛嘴巴都合不拢来,神智却仍然清明,心想:“我这般死法,模样实在太不雅观,这般张大了口,是傻鬼还是馋鬼?不过百害之中也有一利,上官姑娘见到我这个光腚大嘴僵尸鬼,心中作呕,悲戚思念之情便可大减,于她身子颇有好处。”
猛听得江昂、江昂、江昂三声大吼,跟着噗、噗、噗声响,草丛中跃出一物,崔士元大惊:“啊哟,万毒之王‘避尘幼兽’到了。
那两人说一见此物,全身便化为脓血,那便如何是好?”跟着便想:“胡涂东西?一滩脓血跟光腚大口僵尸相比,哪个模样好看些?当然是宁为脓血,毋为丑尸。”
但听江昂、江昂叫声不绝,只是那物在己之右,头颈早已僵直,无法转头去看,却是欲化脓血而不可得。好在噗、噗、噗响声又作,那物向云中兽跃去。。
崔士元一见,不禁诧异万分,跃过来的只是一只小小幼兽,长不逾两寸,全身殷红胜血,眼睛却闪闪发出金光。它嘴一张,颈下薄皮震动,便是江昂一声牛鸣般的吼叫,如此小小身子,竟能发出偌大鸣叫,若非亲见,说甚么也不能相信。
心想:“这名字取得倒好,声若牯牛,全身朱红,果然是避尘幼兽。但既然如此,一见之下化为脓血的话便决计不对。‘避尘幼兽’这个名字,定是见过它的人给取的。一滩脓血又怎能想出这个贴切的名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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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双龙汇李高昌论艺
云中兽见到幼兽,似乎颇有畏缩之意,转头想逃,却又不敢逃,突然间纵身扑起。幼兽嘴一张,江昂一声叫,一股淡淡的红雾向云中兽喷去,云中兽正跃在空中,给红雾喷中,当即翻身摔落,一扑而上咬住了幼兽的背心。
崔士元心道:“毕竟还是兽儿厉害。”不料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云中兽已仰身翻倒,四腿挺了几下,便即一动不动了。
崔士元心中叫声“啊哟!”这云中兽虽然咬“死”了他,他却知纯系自己不会驯兽、卤莽而为之故,倒也没怨怪这可爱的兽儿,眼见它毙命,心下痛惜:“唉,钟姑娘倘若知道了,可不知有多难过。”
只见幼兽跃上云中兽尸身,在它颊上吮吸,吸了左颊,又吸右颊,崔士元心道:“避尘幼兽号称万毒之王,倒是名不虚传。
兽儿齿有剧毒,咬在它身上反而毒死了自己,现下这幼兽又去吮吸兽儿毒囊中的毒质。云中兽固然活泼可爱,避尘幼兽红身金眼,模样也美丽之极,谁又想得到外形绝丽,内里却具剧毒。神仙姊姊,我可不是说你。”
那幼兽从云中兽身上跳下,江昂、江昂的叫了两声。草丛中簌簌声响,游出一条红黑斑斓的大蜈蚣来,足有七八寸长。
幼兽扑将上去,那蜈蚣游动极快,迅速逃命。幼兽接连追扑几下,竟没扑中,它江昂一声叫,正要喷射毒雾,那蜈蚣忽地笔直对准了崔士元的嘴巴游来。
崔士元大惊,苦于半点动弹不得,连合拢嘴巴也是不能,心中只叫:“喂,这是我嘴巴,老兄可莫弄错了,当作是蜈蚣洞……”
簌簌细响,那蜈蚣竟然老实不客气的爬上他舌头。崔士元吓得几欲晕去,但觉咽喉、食道自上向下的麻痒落去,蜈蚣已钻入了他肚中。
岂知祸不单行,避尘幼兽纵身一跳,便也上了他舌头,但觉喉头一阵冰凉,幼兽竟也钻入他肚中追逐蜈蚣去了,幼兽皮肤极滑,下去得更快。
崔士元听得自己肚中隐隐发出江昂、江昂的叫声,但声音郁闷,只觉天下悲惨之事,无过于此,而滑稽之事亦无过于此,只想放声大哭,又想纵声大笑,但肌肉僵硬,又怎发得出半点声音?眼泪却滚滚而下,落在土上。
顷刻之间,肚中便翻滚如沸,痛楚难当,也不知幼兽捉住了蜈蚣没有,心中只叫:“幼兽仁兄,快快捉住蜈蚣,爬出来罢,在下这肚子里可没甚么好玩。”过了一会,肚中居然不再翻滚,江昂、江昂的叫声也不再听到,疼痛却更是厉害。
又过半晌,他嘴巴突然合拢,牙齿咬住了舌头,一痛之下,舌头便缩进嘴里。他又惊又喜,叫道:“幼兽仁兄,快快出来。”
张大了嘴让它出来,等了良久,全无动静。他张口大叫:“江昂、江昂、江昂!”想引幼兽爬出。岂知那幼兽不知是听而不闻,还是听得叫声不对,不肯上当,竟然在他肚中全不理睬。
崔士元焦急万状,伸手到嘴里去挖,又那里挖得着,但挖得几下,便即醒觉:“咦,我的手能动了。”
一挺腰便即站起,全身四肢麻上官之感不知已于何时失去。他大叫:“奇怪,奇怪!”心想:“这位万毒之王在我肚里似有久居之计,这般安居乐业起来,如何了得?非请它来个乔迁之喜不可。”
当下双手撑地,头下脚上的倒转过来,两只脚撑在一株树上,张大了嘴巴,猛力摇动身子,摇了半天,避尘幼兽全无动静,竟似在他肚中安土重迁,打定主意要老死是乡了。
崔士元无法可施,隐隐也已想到:“多半这位万毒之王和那条蜈蚣均已做到了我肚中的食物,以毒攻毒,反而解了我身上的兽毒。
我吃了这般剧毒之物,居然此刻肚子也不痛了,当真希奇古怪。”他可不知一般毒蛇毒虫的毒质混入血中,立即致命,若是吃在肚里,只须口腔、喉头、食道和肠胃并无内伤,那便全然无碍,是以人被毒蛇咬中,可用口吮出毒质。
只是天下毒质千变万化,自不能一概而论。这避尘幼兽虽具奇毒,入胃也是无碍,反而自身为崔士元的胃液所化。就这幼兽而言,崔士元的胃液反是剧毒,竟将它化成了一团脓血。
崔士元站直身子,走了几步,忽觉肚中一团热气,有如炭火,不禁叫了声:“啊哟!”
这团热气东冲西突,无处宣泄,他张口想呕它出来,但说甚么也呕它不出,深深吸一口气,用力喷出,只盼避尘幼兽化成的毒气随之而出,那知一喷之下,这团热气竟化成一条热线,缓缓流入了他的任脉,心想:“好罢,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幼兽老兄你阴魂不散,缠上了区区在下,我的膻中气海便作了你的葬身之地罢。
你想几时毒死我,崔士元随时恭候便了。”依法呼纳运息,暖气果然顺着他运熟了的经脉,流入了膻中气海,就此更无异感。
闹了这半天,居然毫不疲累,当下捧些土石,盖在云中兽的尸身之上,默默祷祝:“云中兽,下次我带你主人钟姑娘,来你坟前祭奠,捉几条毒蛇给你上供。你刚才咬了我一口,出于无心,这事我不会跟你主人说,免得她怪你,你放心好啦。”
出得林来,不多时见到欧冶子仗剑急奔,心想:“他是在追上官站娘,我可不能置身事外。”当下悄悄跟随在后。
此时他身上已有七名望月崖弟子的内力,毫不费力的便跟着他一路上峰。欧冶子挂念儿子安危,也没留神有人跟随。
崔士元怕他转身动蛮,又抓住自己来跟上官铃“走马换将”,和他相距甚远,来到半山腰时,想到即可与上官铃相会,心中热切,又怕南海煞神久等不耐,伤害了她,忍不住纵身大呼。
崔士元将上官铃搂在怀里,又是欢喜,又是关心,只问:“上官姑娘,你伤处好些了么?那恶人没欺侮你罢?”上官铃嗔道:“我是你甚么人?还是上官姑娘、上官姑娘的叫我。”。
崔士元见她轻嗔薄怒,更增三分丽色,这七日来确是牵记得她好苦,双臂一紧,柔声道:“婉妹,婉妹!我这么叫你好不好?”
说着低下头来,去亲近她嘴唇。上官铃“啊”的一声,满脸飞红的跳将起来,道:“有旁人在这儿,你,你……怎么可以?噫!那些人呢?”四周一看,只见那宽袍客和褚、古、傅、朱四人都已影踪不见,欧冶子也已抱着儿子走了,周围竟是一个人也无。
………………………………
第四百一十二章 笔上仙朱丹臣演武
崔士元道:“有谁在这里?是南海煞神么?”眼光中又流露出惊恐之色。上官铃问道:“你来了有多久啦?”崔士元道:“刚只一会儿。我上得峰来,见你晕倒在地,此外一个人也没有。
婉妹,咱们快走,莫要给南海煞神追上来。”上官铃道:“好!”
自言自语道:“真奇怪,怎么这些人片刻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忽听得岩后一人长声吟道:“仗剑行千里,微躯敢一言。”
高吟声中,转出一个人来,正是那四大高手之一的朱丹臣。崔士元喜叫:“朱兄!”
朱丹臣抢前两步,躬身行礼,喜道:“公子,天幸你安然无恙,刚才这位姑娘那几句话,真吓得我们魂不附体。”崔士元拱手还礼,道:“原来你们已见过了?你……
你怎么到这儿来啦?真是巧极。”
朱丹臣微笑道:“我们四兄弟奉命来接公子回去,倒不是巧合。公子,你可也忒煞大胆,孤身闯荡江湖。我们寻到了马五德家中,又赶到望月崖来,这几日可教大伙儿担心得够了。”
崔士元笑道:“我也吃了不少苦头。伯父和爹爹大发脾气了,是不是?”
朱丹臣道:“那自然是很不高兴了。不过我们出来之时,两位爷台的脾气已发过了,这几日定是挂念得紧。后来善阐侯得知四大煞神同来长安,生怕公子撞上了他们,亲自赶了出来。”
崔士元道:“高叔叔也来寻我了么?这如何过意得去?他在哪里?”朱丹臣道:“适才我们都在这儿。高侯爷出手赶走了一个恶女人,听到公子的叫声,他们都放了心,命我在这儿等公子。他们追踪那恶女人去了。公子,咱们这就回府去罢,免得两位爷台多有牵挂。”
崔士元道:“原来你……你一直在这儿。”想到自己与上官铃言行亲密,都给他瞧见听见了,不禁满脸通红。
朱丹臣道:“适才我坐在岩石之后,诵读王昌龄诗集,他那首五绝‘仗剑行千里,微躯敢一言。曾为大梁客,不负信陵恩。’寥寥二十字中,倜傥慷慨,真乃令人倾倒。”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书来,正是《王昌龄集》。
崔士元点头道:“王昌龄以七绝见称,五绝似非其长。这一首却果是佳构。另一首:
‘送郭司仓’,不也绸缪雅致么?”随即高吟道:“映门淮水绿,留骑主人心。明月随良椽,春潮夜夜深。”朱丹臣一揖到地,说道:“多谢公子。”
崔士元和上官铃适才一番亲密之状、缠绵之意,朱丹臣尽皆知闻,只是见崔士元脸嫩害羞,便用王昌龄的诗句岔开了。
他所引“曾为大梁客”云云,是说自当如侯嬴、朱亥一般,以死相报公子。崔士元所引王昌龄这四句诗,却是说为主人者对属吏深情诚厚,以友道相待。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上官铃不通诗书,心道:“这书呆子忘了身在何处,一谈到诗文,便这般津津有味。这个武官却也会拍马屁,随身竟带着本书。”她可不知朱丹臣文武全才,平素耽读诗书。
崔士元转过身来,说道:“上官……上官姑娘,这位朱丹臣朱四哥,是我最好的朋友。”朱丹臣恭恭敬敬的行礼,说:“朱丹臣参见姑娘。”
上官铃还了一礼,见他对己恭谨,心下甚喜,叫了声:
“朱四哥。”
朱丹臣笑道:“不敢当此称呼。”心想:“这姑娘相貌美丽,刚才出手打公子耳光,手法灵动,看来武功也颇了得。公子吃了个耳光,竟笑嘻嘻的不以为意。
他为了这个姑娘,竟敢离家这么久,可见对她已十分迷恋。不知这女子是甚么来历。公子年轻,不知江湖险恶,别要惑于美色,闹了个身败名裂。”
笑嘻嘻的道:“两位爷台挂念公子,请公子即回府去。上官姑娘若无要事,也请到公子府上作客,盘桓数日。”他怕崔士元不肯回家,但若能邀得这位姑娘同归,多半便肯回去了。
崔士元踌躇道:“我怎……怎么对伯父、爹爹说?”上官铃红晕上脸,转过了头。
朱丹臣道:“那四大煞神武功甚高,适才善阐侯虽逐退了楚三娘,那也是攻其无备,带着三分侥幸。
公子千金之体,不必身处险地,咱们快些走罢。”崔士元想起南海煞神的凶恶情状,也是不寒而栗,点头道:“好,咱们就走。朱四哥,对头既然厉害,你还是去帮高叔叔罢。我陪同上官姑娘回家去。”
朱丹臣笑道:“好容易找到了公子,在下自当护送公子回府。
上官姑娘武功卓绝,只是瞧姑娘神情,似乎受伤后未曾复元,途中假如邂逅强敌,多有未便,还是让在下稍效绵薄的为是。”
上官铃哼了一声,道:“你跟我说话,不用叽哩咕噜的掉书包,我是个山野女子,没念过书。你文绉绉的话哪,我只懂得一半。”
朱丹臣笑道:“是,是!在下虽是武官,却偏要冒充文士,酸溜溜的积习难除,姑娘莫怪。”
崔士元不愿就此回家,但既给朱丹臣找到了,料想不回去也是不行,只有途中徐谋脱身之计,当下三人偕行下峰。
上官铃一心想问他这七日七夜之中到了何处,但朱丹臣便在近旁,说话诸多不便,只有强自忍耐。朱丹臣身上携有干粮,取出来分给两人吃了。
三人到得峰下,又行数里,只见大树旁系着五匹骏马,原来是古笃诚等一行骑来的。
朱丹臣走去牵过三匹,让崔士元与上官铃上了马,自己这才上马,跟随在后。当晚三人在一处小客店中宿歇,分占三房。朱丹臣去买了一套衫裤来,崔士元换上之后,始脱“臀无裤”之困。
上官铃关上房门,对着桌上一枝红烛,支颐而坐,心中又喜又愁,思潮起伏:“崔郎不顾危难,前来寻我,足见他对我情意深重。这几天来我心中不断痛骂他负心薄幸,那可是错怪他了。瞧那朱丹臣对他如此恭谨,看来他定是大官的子弟。
我一个姑娘儿家,虽与他订下了婚姻,但这般没来由的跟着到他家里,好不尴尬。似乎他伯父和爹爹待他很凶,他们倘若对我轻视无礼,那便如何?哼哼,我放毒箭将他全家一古脑儿都射死了,只留崔郎一个。”正想到凶野处,忽听得窗上两下轻轻弹击之声。
上官铃左手一扬,煽灭了烛火,只听得窗外崔士元的声音说道:“是我。”上官铃听他深夜来寻自己,一颗心怦怦乱跳,黑暗中只觉双颊发烧,低声问:“干甚么?”。
崔士元道:“你开了窗子,我跟你说。”上官铃道:“我不开。”她一身武艺,这时候居然怕起这个文弱书生来,自己也觉奇怪。
崔士元不明白她为甚么不肯开窗,说道:“那么你快出来,咱们赶紧得走。”上官铃伸指刺破窗纸,问道:“为甚么?”崔士元道:“朱四哥睡着了,别惊醒了他。我不愿回家去。”
………………………………
第四百一十三章 喜相逢士元遇双亲
上官铃大喜,她本在为了要见到崔士元父母而发愁,当下轻轻推开窗子,跳了出去。
崔士元低声道:“我去牵马。”上官铃摇了摇手,伸臂托住他腰,提气一纵,上了墙头,随即带着他轻轻跃到墙外,低声道:“马蹄声一响,你张四哥便知道了。”崔士元低声笑道:“多亏你想得周到。”
两人手携着手,径向东行。走出数里,没听到有人追来,这才放心。上官铃道:“你干么不愿回家?”
崔士元道:“我这一回家,伯父和爹爹定会关着我,再也不能出来。只怕再见你一面也不容易。”
上官铃心中甜甜的甚是喜欢,道:“不到你家去最好。从此咱两人浪荡江湖,岂不逍遥快活?咱们这会儿到哪里去?”崔士元道:“第一别让张四哥、高叔叔他们追到。
第二须得躲开那南海鳄神。”上官铃点头道:“不错。咱们往西北方去。最好是找个乡下人家,先避避风头,躲他个十天半月,待我背上的伤全好,那就甚么都不怕了。”
当下两人向西北方而行,路上也不敢逗留说话,只盼离无量山越远越好。
行到天明,上官铃道:“大王山上那批奴才定然还在找我。白天赶道,惹人眼目,咱们得找个歇宿之处。日间吃饭睡觉,晚上行路。”
崔士元于江湖上的事什么也不懂,道:“任凭你拿主意便是。”上官铃道:“待会吃过饭后,你跟我好好的说,七日七夜到哪里去了,若有半句虚言,小心你的……”一言未毕,忽然“咦”的一声。
只见前面柳荫下系着三匹马,一人坐在石上,手中拿着一卷书,正自摇头晃脑的吟哦,却不是张丹臣是谁?崔士元也见到了,吃了一惊,拉着上官铃的手,急道:“快走!”
上官铃心中雪亮,知道昨晚两人悄悄逃走,全给张丹臣知觉了,他料得崔士元不会轻功,定然行走不快,辨明了二人去路,便乘马绕道,拦在前路。
当下皱眉道:“傻子,给他捉住了,还逃得了么?”便迎将上去,说道:“哼!大清早便在这儿读书,想考状元吗?”
张丹臣一笑,向崔士元道:“公子,你猜我是在读甚么诗?”
跟着高声吟道:“古木鸣寒鸟,空山啼夜猿,既伤千里目,还惊九折魂。岂不惮艰险?深怀国士恩。季布无二诺,侯赢重一言。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
崔士元道:“这是魏徵的《述怀》罢?”张丹臣笑道:“公子博览群书,佩服佩服。”
崔士元明白他所以引述这首诗,意思说我半夜里不辞艰险的追寻于你,为的是受了你家伯父的大恩,不敢有负托付;下面几句已在隐隐说他既已答允回家,说过了的话可不能不算。
上官铃过去解下马匹缰绳,说道:“到长安去,不知我们走的路对不对?”张丹臣道:“左右无事,向东行也好,向西行也好,终究会到长安。”
昨日他让崔士元乘坐三匹马中脚力最佳的一匹,这时他却拉到自己身边,以防他二人如果驰马逃走,自己尽可追赶得上。
崔士元上鞍后,纵马向东。张丹臣怕他着恼,一路上跟他说些诗词歌赋,只可惜不懂《易经》,否则更可投其所好。但崔士元已是兴高采烈,大发议论。上官铃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不久上了大路,行到午牌时分,三人在道旁一家小店中吃面。
忽然人影一闪,门外走进个又高又瘦的人来,一坐下,便伸掌在桌上一拍,叫道:“打两角酒,切两斤熟牛肉,快,快!”
上官铃不用看他形相,只听他说话声音忽尖忽粗,十分难听,便知是“穷凶极恶”步相尘到了。
幸好她脸向里厢,没有与他对面朝相,当即伸指在面汤中一醮,在桌上写道:“第四煞神”。张丹臣醮汤写道:“快走,不用等我。”上官铃一扯崔士元衣袖,两人走向内堂。张丹臣闪入了屋角暗处。
步相尘来到店堂后,一直眼望大路,听到身后有人走动,回过头来,见到上官铃的背影刚在壁柜后隐没,喝道:“是谁,给我站住了!”离座而行,长臂伸出,便向上官铃背后抓来。
张丹臣捧着一碗面汤,从暗处突然抢出,叫声:“啊哟!”
假装失手,一碗滚热的面汤夹脸向他泼去。两人相距既近,张丹臣泼得又快,小小店堂中实无回旋余地,步相尘立即转身,一碗热汤避开了一半,余下一半仍是泼上了脸,登时眼前模糊一片,大怒之下,伸手疾向张丹臣抓去,准拟抓他个破胸开膛。
但张丹臣汤碗一脱手,随手便掀起桌子,桌上碗碟杯盘,齐向步相尘飞去。噗的一声响,步相尘五指插入桌面,碗碟杯盘随着一股劲风袭到。
客店中仓卒遇敌,饶是他武功高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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