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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镖笑侠录-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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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墨寒拆开一看,冷笑道:“很好,很好。你还没死心,要再决生死,自当奉陪。”
那青年汉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炮仗,打火点燃。砰的一声,炮仗窜上了天空。
寻常炮仗都是“砰”的一声响过,跟着在半空中“拍”的一声,炸得粉碎,这炮仗飞到半空之后,却拍拍拍连响三下。冯老三向康道行低声道:“大哥,这是本门的制作。”
不久山道上走下一队人来,共有三十余人,都是乡农打扮,手中各携长形兵刃。到得近处,才见这些长物并非兵刃,乃是竹杠。每两根竹杠之间系有绳网,可供人乘坐。
丁墨寒冷笑道:“主人肃客,大家不用客气,便坐了上去罢。”当下惠空等一一坐上绳网。那些青年汉子两个抬一个,健步如飞,向山上奔去。
丁墨寒大袖飘飘,率先而行。他奔行并不急遽,但在这陡峭的山道上宛如御风飘浮,足不点地,顷刻间便没入了前面竹林之中。
邓广川等中了他的化功大法,一直心中愤懑,均觉误为妖邪所伤,非战之罪,这时见到他轻功如此精湛,那是取巧不来的真实本领,不由得叹服,寻思:“他便不使妖邪功夫,我也不是他对手。”
风四爷赞道:“这老妖的轻功真是了得,佩服啊佩服!”他出口一赞,星宿群弟子登时竞相称颂,说得丁墨寒的武功当世固然无人可比,而且自古以来的武学大师,什么达摩老祖等,也都大为不及,谄谀之烈,众人闻所未闻。
李老钱道:“众位老兄,五毒派的功夫,确是胜过了任何门派,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众弟子大喜。
一人问道:“依你之见,我派最厉害的功夫是哪一项?”李老钱道:“岂止一项,至少也有三项。”众弟子更加高兴,齐问:“是哪三项?”
李老钱道:“第一项是马屁功。这一项功夫如不练精,只怕在贵门之中,活不上一天半日。第二项是法螺功,若不将贵门的武功德行大加吹嘘,不但师父瞧你不起,在同门之间也必大受排挤,无法立足。这第三项功夫呢,那便是厚颜功了。若不是抹杀良心,厚颜无chi,又如何练得成马屁与法螺这两大奇功。”
他说了这番话,料想五毒派群弟子必定人人大怒,一齐向他拳足交加,只是这几句话犹似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岂知五毒派弟子听了这番话后,一个个默默点头。
一人道:“老兄聪明得紧,对本派的奇功倒也知之甚深。不过这马屁、法螺、厚颜三门神功,那也是很难修习的。寻常人于世俗之见沾染甚深,总觉得有些事是好的,有些事是坏的。
只要心中存了这种无聊的善恶之念、是非之分,要修习厚颜功便是事倍功半,往往在要紧关头,功亏一篑。”
李老钱本是出言讥刺,万万料想不到这些人安之若素,居之不疑,不由得大奇,笑道:“贵派神功深奥无比,小子心存仰慕,还要请大仙再加开导。”
那人听李老钱称他为“大仙”,登时飘飘然起来,说道:“你不是本门中人,这些神功的秘奥,自不能向你传授。不过有些粗浅道理,跟你说说倒也不妨。最重要的秘诀,自然是将师父奉若神明,他老人家便放一个屁……”
李老钱抢着答:“当然也是香的。更须大声呼吸,衷心赞颂……”那人道:“你这话大处甚是,小处略有缺陷,不是‘大声呼吸’,而是‘大声吸,小声呼’。”
李老钱道:“对对,大仙指点得是,倘若是大声呼气,不免似嫌师父之屁……这个并不太香。”
那人点头道:“不错,你天资很好,倘若投入本门,该有相当造诣,只可惜误入歧途,进了旁门左道的门下。
本门的功夫虽然变化万状,但基本功诀,也不繁复,只须牢记‘抹杀良心’四字,大致也差不多了。”
李老钱连连点头,道:“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对贵派心向往之,恨不得投入贵派门下,不知大仙能加引荐么?”
那人微微一笑,道:“要投入本门,当真谈何容易,那许许多多艰难困苦的考验,谅你也无法经受得起。”另一名弟子道:“这里耳目众多,不宜与他多说。姓包的,你若真有投靠本门之心,当我师父心情大好之时,我可为你在师父面前说几句好话。
本派广收徒众,我瞧你根骨倒也不差,若得师父大发慈悲,收你为徒,日后或许能有些造就。”李老钱一本正经的道:“多谢,多谢。大仙恩德,包某没齿难忘。”
邓广川、公冶惊鸿等听得李老钱逗引五毒派弟子,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世上竟有如此卑鄙无chi之人,以吹牛拍马为荣,实是罕见罕闻。”。
说话之间,一行人已进了一个山谷。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在林间行了里许,来到三间木屋之前。只见屋前的一株大树之下,有二人相对而坐。左首一人身后站着三人。丁墨寒远远站在一旁,仰头向天,神情甚是傲慢。
一行人渐渐行近,李老钱忽听得身后竹杠上的李傀儡喉间“咕”的一声,似要说话,却又强行忍住。李老钱回头望去,见他脸色雪白,神情极是惶怖。李老钱道:“你这扮的是什么?是扮见了鬼的子都吗?吓成这个样子!”李傀儡不答,似乎全没听到他的说话。
………………………………
第四百一十八章 正邪奕乾坤大不同
走到近处,见坐着的两人之间有块大石,上有棋盘,两人正在对弈。右首是个矮瘦的干瘪老头儿,左首则是个青年公子。李老钱认得那公子便是陆迁,心下老大没味,寻思:
“我对这小子向来甚是无礼,今日老子的倒霉样儿却给他瞧了去,这小子定要出言讥嘲。”
但见那棋盘雕在一块大青石上,黑子、白子全是晶莹发光,双方各已下了百余子。丁墨寒慢慢走近观弈。那矮小老头拈黑子下了一着,忽然双眉一轩,似是看到了棋局中奇妙紧迫的变化。
陆迁手中拈着一枚白子,沉吟未下,李老钱叫道:“喂,姓陆的小子,你已输了,这就跟他的难兄难弟,一块儿认输罢。”陆迁身后三人回过头来,怒目而视,正是张存孝等三名护卫。
突然之间,康广陵、范百龄等关中八友,一个个从绳网中挣扎起来,走到离那青石棋盘丈许之处,一齐跪下。
李老钱吃了一惊,说道:“捣什么鬼?”四字一说出口,立即省悟,这个瘦小干枯的老头儿,便是聋哑老人“伶俐先生”,也即是康广陵等关中八友的师父。
但他是丁墨寒的死对头,强仇到来,怎么仍好整以暇的与人下棋?而且对手又不是什么重要脚色,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书呆子而已?
康广陵道:“你老人家清健胜昔,咱们八人欢喜无限。”关中八友被伶俐先生江半城逐出了师门,不敢再以师徒相称。范百龄道:“少林派惠空大师瞧你老人家来啦。”
江半城站起身来,向着众人深深一揖,说道:“惠空大师驾到,老朽江半城有失迎迓,罪甚,罪甚!”眼光向众人一瞥,便又转头去瞧棋局。
众人曾听薛慕华说过他师父被迫装聋作哑的缘由,此刻他居然开口说话,自是决意与丁墨寒一拚死活了。康广陵、薛慕华等等都不自禁的向丁墨寒瞧了瞧,既感兴奋,亦复担心。
惠空说道:“好说,好说!”见江半城如此重视这一盘棋,心想:“此人杂务过多,书画琴棋,无所不好,难怪武功要不及师弟。”
万籁无声之中,陆迁忽道:“好,便如此下!”说着将一枚白子下在棋盘之上。江半城脸有喜色,点了点头,意似嘉许,下了一着黑子,陆迁将十余路棋子都已想通,跟着便下白子,江半城又下了一枚黑子,两人下了十余着,陆迁吁了口长气,摇头道:“老先生所摆的珍珑深奥巧妙之极,晚生破解不来。”
眼见江半城是赢了,可是他脸上反现惨然之色,说道:“公子棋思精密,这十几路棋已臻极高的境界,只是未能再想深一步,可惜,可惜。唉,可惜,可惜!”
他连说了四声“可惜”,惋惜之情,确是十分深挚。陆迁将自己所下的十余枚白子从棋盘上捡起,放入木盒。江半城也捡起了十余枚黑子。棋局上仍然留着原来的阵势。
陆迁退在一旁,望着棋局怔怔出神:“这个珍珑,便是当日我在望月崖石洞中所见的。这位伶俐先生,必与洞中的婆婆有甚渊源,待会得便,须当悄悄地向他请问,可决计不能让别人听见了。
否则的话,大家都拥去瞧神仙姊姊,岂不亵渎了她?”关中八友中的二弟子范百龄是个棋迷,远远望着那棋局,已知不是“师父”与这位青年公子对弈,而是“师父”布了个“珍珑”,这青年公子试行破解,却破解不来。
他跪在地下看不清楚,膝盖便即抬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想看个明白。
江半城道:“你们大伙都起来!百龄,这个‘珍珑’,牵涉异常重大,你过来好好的瞧上一瞧,倘能破解得开,那是一件大大的妙事。”
范百龄大喜,应道:“是!”站起身来,走到棋盘之旁,凝神瞧去。
邓百川低声问道:“二弟,什么叫‘珍珑’?”公冶乾也低声道:“‘珍珑’即是围棋的难题。那是一个人故意摆出来难人的,并不是两人对弈出来的阵势,因此或生、或劫,往往极难推算。”
寻常“珍珑”少则十余子,多者也不过四五十子,但这一个却有二百余子,一盘棋已下得接近完局。公冶乾于此道所知有限,看了一会不懂,也就不看了。
范百龄精研围棋数十年,实是此道高手,见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复杂无比。他登时精神一振,再看片时,忽觉头晕脑胀,只计算了右下角一块小小白棋的死活,已觉胸口气血翻涌。
他定了定神,第二次再算,发觉原先以为这块白棋是死的,其实却有可活之道,但要杀却旁边一块黑棋,牵涉却又极多,再算得几下,突然间眼前一团漆黑,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江半城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这局棋原是极难,你天资有限,虽然棋力不弱,却也多半解不开,何况又有丁墨寒这恶贼在旁施展邪术,迷人心魄,实在大是凶险,你到底要想下去呢,还是不想了?”范百龄道:“生死有命,弟……我……
我……决意尽心尽力。”江半城点点头,道:“那你慢慢想罢。”
范百龄凝视棋局,身子摇摇晃晃,又喷了一大口鲜血。
丁墨寒冷笑道:“枉自送命,却又何苦来?这老贼布下的机关,原是用来折磨、杀伤人的,范百龄,你这叫做自投罗网。”
江半城斜眼向他睨了一眼,道:“你称师父做什么?”丁墨寒道:“他是老贼,我便叫他老贼!”江半城道:“聋哑老人今日不聋不哑了,你想必知道其中缘由。”丁墨寒道:“妙极!
你自毁誓言,是自己要寻死,须怪我不得。”。
江半城随手提起身旁的一块大石,放在惠空身畔,说道:“大师请坐。”
惠空见这块大石无虑二百来斤,江半城这样干枯矮小的一个老头儿,全身未必有八十斤重,但他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将这块巨石提了起来,功力实是了得,自己武功未失之时,要提这块巨石当然也是易事,但未必能如他这般轻描淡写,行若无事,当下合十说道:“多谢!”坐在石上。
………………………………
第四百一十九章 红尘事需染红尘人
江半城又道:“这个珍珑棋局,乃先师所制。先师当年穷三年心血,这才布成,深盼当世棋道中的知心之士,予以破解。在下三十年来苦加钻研,未能参解得透。”
说到这里,眼光向惠空、陆迁、范百龄等人一扫,说道:“惠空大师精通禅理,自知禅宗要旨,在于‘顿悟’。穷年累月的苦功,未必能及具有宿根慧心之人的一见即悟。
棋道也是一般,才气模溢的八九岁小儿,棋枰上往往能胜一流高手。虽然在下参研不透,但天下才士甚众,未必都破解不得。
先师当年留下了这个心愿,倘若有人破解开了,完了先师这个心愿,先师虽已不在人世,泉下有知,也必定大感欣慰。”
惠空心想:“这位伶俐先生的师父徒弟,倒均是一脉相传,于琴棋书画这些玩意儿,个个都是入了魔,将毕生的聪明才智,浸注于这些不相干的事上,以致让丁墨寒在本门中横行无忌,无人能加禁制,实乃可叹。”
只听江半城道:“我这个师弟,”说着向丁墨寒一指,说道:“当年背叛师门,害得先师饮恨谢世,将我打得无法还手。
在下本当一死殉师,但想起师父有个心愿未了,倘若不觅人破解,死后也难见师父之面,是以忍辱偷生,苟活至今。
这些年来,在下遵守师弟之约,不言不语,不但自己做了聋哑老人,连门下新收的弟子,也都强着他们做了聋子哑子。唉,三十年来,一无所成,这个棋局,仍是无人能够破解。这位陆公子固然英俊潇洒……”
李老钱插口道:“这位陆公子未必英俊,潇洒更是大大不见得,何况人品英俊潇洒,跟下棋有什么干系,欠通啊欠通!”
江半城道:“这中间大有干系,大有干系。”李老钱道:“你老先生的人品,嘿嘿,也不见得如何英俊潇洒啊。”江半城向他凝视片刻,微微一笑。李老钱道:“你定说我李老钱比你老先生更加的丑陋古怪……”
江半城不再理他,续道:“陆公子所下的十余着,也已极尽精妙,在下本来寄以极大期望,岂不知棋差一着,最后数子终于还是输了。”
陆迁脸有惭色,道:“在下资质愚鲁,有负老丈雅爱,极是惭愧……”
一言未毕,猛听得范百龄大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向后便倒。江半城左手微抬,嗤嗤嗤三声,三枚棋子弹出,打中了他胸中穴道,这才止了他喷血。
众人正错愕间,忽听得拍的一声,半空中飞下白白的一粒东西,打在棋盘之上。
江半城一看,见到一小粒松树的树肉,刚是新从树中挖出来的,正好落在“去”位的七九路上,那是破解这“珍珑”的关键所在。他一抬头,只见左首五丈外的一棵松树之后,露出淡黄色长袍一角,显是隐得有人。
江半城又惊又喜,说道:“又到了一位高人,老朽不胜之喜。”正要以黑子相应,耳边突然间一声轻响过去,一粒黑色小物从背后飞来,落在“去”位的八八路,正是江半城所要落子之处。
众人“咦”的一声,转过头去,竟一个人影也无。右首的松树均不高大,树上如藏得有人,一眼便见,实不知这人躲在何处。
江半城见这粒黑物是一小块松树皮,所落方位极准,心下暗自骇异。那黑物刚下,左首松树后又射出一粒白色树肉,落在“去”位五六路上。
只听得嗤的一声响,一粒黑物盘旋上天,跟着直线落下,不偏不倚的跌在“去”位四五路上。
这黑子成螺旋形上升,发自何处,便难以探寻,这黑子弯弯曲曲的升上半空,落下来仍有如此准头,这份暗器功夫,实足惊人。旁观众人心下钦佩,齐声喝采。
采声未歇,只听得松树枝叶间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青衫公子,你来破解珍珑,小僧代应两着,勿怪冒昧。”
枝叶微动,清风飒然,棋局旁已多了一名僧人。这和尚身穿灰布僧袍,神光莹然,宝相庄严,脸上微微含笑。
陆迁吃了一惊,心道:“耶律头陀这魔头又来了!”又想:“难道刚才那白子是青衫公子所发?这位青衫公子,今日我终于要见到了?”
只见耶律头陀双手合十,向江半城、丁墨寒和惠空各行一礼,说道:“小僧途中得见伶俐先生棋会邀帖,不自量力,前来会见天下高人。”又道:“青衫公子,这也就现身罢!”
但听得笑声清朗,一株松树后转了两个人出来。陆迁登时眼前一黑,耳中作响,嘴里发苦,全身生热。这人娉娉婷婷,缓步而来,正是他朝思暮想、无时或忘的韩凝儿。
她满脸倾慕爱恋之情,痴痴的瞧着她身旁一个青年公子。
陆迁顺着她目光看去,但见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飘然而来,面目俊美,潇洒闲雅。
陆迁一见之下,身上冷了半截,眼圈一红,险些便要流下泪来,心道:“人道青衫公子是人中龙凤,果然名不虚传。
韩姑娘对他如此倾慕,也真难怪。唉,我一生一世,命中是注定要受苦受难了。”
他心下自怨自艾,自叹自伤,不愿抬头去看韩凝儿的神色,但终于忍不住又偷偷瞧了她一眼。只见她容光焕发,似乎全身都要笑了出来,自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她如此欢喜。
两人已走近身来,但韩凝儿对陆迁视而不见,竟没向他招呼。陆迁又道:“她心中从来没有我这个人在,从前就算跟我在一起,心中也只有那个人。”
邓百川、公冶乾、李老钱、风波恶四人早抢着迎上。公冶乾向青衫君低声禀告江半城、丁墨寒、惠空等三方人众的来历。李老钱道:“这姓陆的是个书呆子,不会武功,刚才已下过棋,败下了阵来。”
青衫君和众人一一行礼厮见,言语谦和,着意结纳。“西江青衫”名震天下,众人都想不到竟是这么一个俊雅清贵的公子哥儿,当下互道仰慕,连丁墨寒也说了几句客气话。
青衫君最后才和陆迁相见,话道:“陆兄,你好。”陆迁神色惨然,摇头道:“你才好了,我……我一点儿也不好。”韩凝儿“啊”的一声,道:“陆公子,你也在这里。”
陆迁道:“是,我……我……”青衫君向他瞪了几眼,不再理睬,走到棋局之旁,拈起白子,下在棋局之中。。
耶律头陀微微一笑,说道:“青衫公子,你武功虽强,这弈道只怕也是平常。”说着下了一枚黑子。青衫君道:“未必便输于你。”说着下了一枚白子。耶律头陀应了一着。
青衫君对这局棋凝思已久,自信已想出了解法。可是耶律头陀这一着却大出他意料之外,本来筹划好的全盘计谋尽数落空,须得从头想起,过了良久,才又下一子。
………………………………
第四百二十章 伶俐客排摆九宫阵
耶律头陀运思极快,跟着便下。两人一快一慢,下了二十余子,耶律头陀突然哈哈大笑,说道:“青衫公子,咱们一拍两散!”
青衫君怒道:“你这么瞎捣乱!那么你来解解看。”耶律头陀笑道:“这个棋局,原本世人无人能解,乃是用来作弄人的。
小僧有自知之明,不想多耗心血于无益之事。青衫公子,你连我在边角上的纠缠也摆脱不了,还想逐鹿中原么?”
青衫君心头一震,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反来覆去只是想着他那两句话:“你连我在边角上的纠缠也摆脱不了,还想逐鹿中原么?”
眼前渐渐模糊,棋局上的白子黑子似乎都化作了将官士卒,东一团人马,西一块阵营,你围住我,我围住你,互相纠缠不清的厮杀。
青衫君眼睁睁见到,己方白旗白甲的兵马被黑旗黑甲的敌人围住了,左冲右突,始终杀不出重围,心中越来越是焦急:“我青衫氏天命已尽,一切枉费心机。我一生尽心竭力,终究化作一场春梦!时也命也,夫复何言?”突然间大叫一声,拔剑便往颈中刎去。
当青衫君呆立不语,神色不定之际,韩凝儿和陆迁、邓百川、公冶乾等都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青衫君居然会忽地拔剑自刎,这一着谁都料想不到,邓百川等一齐抢上解救,但功力已失,终是慢了一步。
陆迁食指点出,叫道:“不可如此!”只听得“嗤”的一声,青衫君手中长剑一晃,当的一声,掉在地下。
耶律头陀笑道:“陆公子,好镖法!”
青衫君长剑脱手,一惊之下,才从幻境中醒了过来。韩凝儿拉着他手,连连摇晃,叫道:“公子!解不开棋局,又打什么紧?你何苦自寻短见?”说着泪珠从面颊上滚了下来。
青衫君茫然道:“我怎么了?”韩凝儿道:“幸亏陆公子打落了你手中长剑,否则……否则……”公冶乾劝道:“公子,这棋局迷人心魄,看来其中含有幻术,公子不必再耗费心思。”
青衫君转头向着陆迁,道:“阁下适才这一招,当真是六壬流光诀的奇招么?可惜我没瞧见,阁下能否再试一招,俾在下得以一开眼界。”
陆迁向耶律头陀瞧了瞧,生怕他见到自己使了一招“六壬流光诀”之后,又来捉拿自己,这路法门时灵时不灵,恶和尚倘若出手,那可难以抵挡,心中害怕,向左跨了三步,与耶律头陀离得远远地,中间有张存孝等三人相隔,这才答道:“我……我心急之下,一时碰巧,要再试一招,这就难了。你刚才当真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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