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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镖笑侠录-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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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人便是大唐皇太弟端王爷。他年轻时游历中原,风流自赏,不免到处留情。

    其时富贵人家三妻四妾本属常事,端王爷以皇子之尊,多蓄内宠原亦寻常。

    只是他皇室出自中原武林世家,虽在长安称王,一切起居饮食,始终遵从祖训,不敢忘本而过份豪奢。

    端王爷的元配夫人徐白凤,是云南武德侯的女儿,皇家与之结亲,原有笼络摆夷、以固皇位之意。

    其时云南汉人为数不多,倘若不得摆夷人拥戴,这皇位就说什么也坐不稳。

    摆夷人自来一夫一妻,徐白凤更自幼尊贵,便也不许端王爷娶二房,为了他不绝的拈花惹草,竟致愤而出家,做了道姑。

    这一次端王爷奉皇兄之命,前赴陆凉州身戒寺,查察少林寺惠能大师遭人害死的情形,发觉疑点甚多,未必定是他人借势下的毒手。

    等了半月有余,少林寺并无高僧到来,便带同三公范骅、华赫艮、巴天石,以及四大护卫来到中原访查真相,乘机便来探望隐居龙心湖畔的偌星辰。这些日子双宿双飞,快活有如神仙。

    端王爷在龙心湖畔和旧情人重温鸳梦,护驾而来的三公四卫散在四周卫护,殊不想大对头竟然找上门来。

    陆长发武功厉害,四大护卫中的古笃诚、傅思归先后受伤。朱丹臣误认陆迁为敌,在青石桥阻拦不果。

    褚万里复为阿瑶的柔丝网所擒。司马范骅、司徒华赫良、司空巴天石三人救护古、傅二人后,赶到端王爷身旁护驾,共御强敌。

    朱丹臣一直在设法给褚万里解开缠在身上的渔网,偏生这网线刀割不断,手解不开,忙得满头大汗,无法可施。

    端王爷向阿瑶道:“快放开褚叔叔,大敌当前,不可再顽皮了。”

    阿瑶笑道:“爹爹,你奖赏我什么?”端王爷皱眉道:“你不听话,我叫妈打你手心。你冒犯褚叔叔,还不快快陪罪?”

    阿瑶道:“你将我抛在湖里,害得我装了半天死,你又不向我陪罪?我也叫妈打你手心!”

    范骅、巴天石等见镇南王忽然又多了一个女儿出来,而且骄纵顽皮,对父亲也是没半点规矩,都暗中戒惧,心想:

    “这位姑娘虽然并非嫡出,总是镇南王的千金,倘若犯到自己身上来,又不能跟她当真,只有自认倒霉了。褚兄弟给她这般绑着,当真难堪之极。”

    端王爷怒道:“你不听爹的话,瞧我以后疼不疼你?”

    阿瑶扁了扁小嘴,说道:“你本来就不疼我,否则怎地抛下我十几年,从来不理我?”

    端王爷一时说不出话来,黯然叹息。偌星辰道:“阿瑶乖宝,妈有好东西给你,你快放了褚叔叔。”阿瑶伸出手来,道:“你先给我,让我瞧好是不好。”。

    陆迁在一旁眼见这小姑娘刁蛮无礼,好生着恼,他心敬褚万里是条好汉,心想:“你是他的家臣,不敢发作,我可不用买这个帐。”

    一俯身,提起褚万里身子,说道:“褚兄,看来这些柔丝遇水即松,我给你去浸一浸水。”


………………………………

第四百四十一章 四煞神发难夺金龙

    阿瑶大怒,叫道:“又要你这坏蛋来多事!”只是被陆迁打过一个耳光,对他颇为害怕,却也不敢伸手阻拦。

    陆迁提起褚万里,几步奔到湖边,将他在水中一浸,果然那柔丝网遇水便即松软。

    陆迁伸手将渔网解下,褚万里低声道:“多谢陆兄援手。”陆迁微笑道:“这顽皮女娃子甚是难缠,我已重重打了她一记耳光,替褚兄出了气。”褚万里摇了摇头,甚是沮丧。

    陆迁将柔丝网收起,握成一团,只不过一个拳头大小,的是奇物。阿瑶走近身来,伸手道:“还我!”

    陆迁手掌一挥,作势欲打,阿瑶吓得退开几步。陆迁只是吓她一吓,顺势便将柔丝网收入了怀中。

    他料想眼前这中年人多半便是自己的大对头,阿瑶是他女儿,这柔丝网是一件利器,自不能还她。

    阿瑶过去扯住端王爷衣角,叫道:“爹爹,他抢了我的渔网!他抢了我的渔网!”

    端王爷见陆迁行径特异,但想他多半是要小小惩戒阿瑶一番,他武功如此了得,自不会贪图小孩子的物事。

    忽听得巴天石朗声道:“云兄别来无恙?别人的功夫总是越练越强,云兄怎么越练越差劲了?下来罢!”说着挥掌向树上击去,喀嚓一声响,一根树枝随掌而落,同时掉下一个人来。

    这人既瘦且高,正是“北海煞神”步相尘。他在聚贤庄上被陆迁一掌打得重伤,几乎送了性命,好容易将养好了,功夫却已大不如前。

    当日在长安和巴天石较量轻功,两人相差不远,但今日巴天石一听他步履起落之声,便知他轻功反而不如昔时了。

    步相尘一瞥眼见到陆迁,吃了一惊,反身便走,迎向从湖畔小径走来的三人。

    那三人左边一个蓬头短服,是“南海煞神”三不依;右边一个女子怀抱小儿,是“西海煞神”楚三娘。

    居中一个身披青袍,撑着一根细铁杖,脸如僵尸,正是四煞之首,号称“东海煞神”的陆长发。

    陆长发在中原罕有露面,是以陆迁和这“天下第一大煞神”并不相识,但端王爷等在长安领教过他的手段,知道楚三娘、三不依等人虽然厉害,也不难对付,这陆长发委实非同小可。

    他身兼正邪两派所长,皇家的强横硬功固然精通,还练就一身邪派功夫,正邪相济,连笑如来惠空这等高手都敌他不过,端王爷自知不是他的对手。

    范骅大声道:“主公,这陆长发不怀好意,主公当以社稷为重,请急速去请宏化寺的众高僧到来。”

    宏化远在少室山,如何请得人来?眼下当朝君臣面临生死大险,这话是请端王爷即速逃归长安,同时虚张声势,令陆长发以为宏化寺众高僧便在附近,有所忌惮。

    陆长发是大内氏嫡裔,自必深知宏化寺众僧的厉害。

    端王爷明知情势极是凶险,但长安诸人之中,以他武功最高,倘若舍众而退,便有何面目以对天下英雄?

    更何况情人和女儿俱在身畔,怎可如此丢脸?他微微一笑,说道:“我长安皇族自身之事,却要闹到此境内来了断,嘿嘿,可笑啊可笑。”

    楚三娘笑道:“端王爷,每次见到你,你总是跟几个风流俊俏的娘子们在一起。你艳福可当真不浅哪!”

    端王爷微笑道:“楚三娘,你也风流俊俏得很哪!”

    南海煞神怒道:“这龟儿子享福享够了,又不肯拜我为师,太也不会做老子。待老子剪他一下子!”从身畔抽出一把奇形兵器,便向端王爷冲来。

    陆迁听楚三娘称那中年人为端王爷,而他直认不讳,果然所料不错,转头低声向吴双道:“当真是他!”

    吴双颤声道:“你要……从旁夹攻,乘人之危吗?”

    陆迁心情激动,又是愤怒,又是欢喜,冷冷的道:“父母之仇,恩师之仇,义父、义母之仇,我含冤受屈之仇,哼,如此血海深仇,哼,难道还讲究仁义道德、江湖规矩不成?”

    他这几句说得甚轻,却是满腔怨毒,犹如斩钉截铁一般。

    范骅见南海煞神冲来,低声道:“华大哥,朱贤弟,夹攻这莽夫!急攻猛打,越快了断越好,先剪除羽翼,大伙儿再合力对付正主。”

    华赫艮和丹臣应声而出。两人虽觉以二敌一,有失shen分,而且华赫艮的武功殊不在南海煞神之下,也不必要人相助,但听范骅这么一说,都觉有理。陆长发实在太过厉害,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有众人一拥而上,或者方能自保。当下华赫艮手持钢铲,朱丹臣挥动铁笔,分从左右向南海煞神攻去。

    范骅又道:“巴兄弟去打发你的老朋友,我和褚兄弟对付那女的。”

    巴天石应声而出,扑向步相尘。范骅和褚万里也即双双跃前,褚万里的称手兵刃本是一根铁钓杆,却给阿瑶投入了湖中,这时他提起傅思归的铜棍,大呼抢出。

    范骅直取叶二娘。叶二娘嫣然一笑,眼见范骅身法,知是劲敌,不敢怠慢,将抱着的孩子往地下一抛,反臂出来时,手中已握了一柄又阔又薄的板刀,却不知她先前藏于何处。

    褚万里狂呼大叫,却向陆长发扑了过去。范骅大惊,叫道:“褚兄弟,褚兄弟,到这边来!”褚万里似乎并没听到,提起铜棍,猛向陆长发横扫。

    陆长发微微冷笑,竟不躲闪,左手铁杖向他面门点去。这一杖轻描淡写,然而时刻部位却拿捏不爽分毫,刚好比褚万里的铜棍击到时快了少许,后发先至,势道凌厉。

    这一杖连消带打,褚万里非闪避不可,陆长发只一招间,便已反客为主。哪知褚万里对铁杖点来竟如不见,手上加劲,铜棍向他腰间疾扫。

    陆长发吃了一惊,心道:“难道是个疯子?”他可不肯和褚万里斗个两败俱伤,就算一杖将他当场截死,自己腰间中棍,也势必受伤,急忙右杖点地,纵跃避过。

    褚万里铜棍疾挺,向他小腹上撞去。傅思归这根铜棍长大沉重,使这兵刃须从稳健之中见功夫。。

    褚万里的武功以轻灵见长,使这铜棍已不顺手,偏生他又蛮打乱砸,每一招都直取陆长发要害,于自己生死全然置之度外。

    常言道:“一夫拚命,万夫莫当”,陆长发武功虽强,遇上这疯子蛮打拚命,却也被迫得连连倒退。


………………………………

第四百四十二章 五爪盘陆迁见真凶

    陆迁轻轻将端王爷放在地下,退开几步。

    偌星辰深深万福道谢,道:“陆少侠,你先前救我女儿,这会儿又救了他……他……真不知如何谢你才好。”范骅、宋丹臣等也都过来相谢。

    陆迁森然道:“陆迁救他,全出于一片自私之心,各位不用谢我。端王爷,我问你一句话,请你从实回答。当年你做过一件于心有愧的大错事,是也不是?虽然此事未必出于你本心,可是你却害得一个孩子一生孤苦,连自己爷娘是谁也不知道,是也不是?”此事想及便即心痛,可陆迁自是不愿当着众人明言。

    端王爷满脸通红,随即转为惨白,低头道:“不错,某生平为此事耿耿于心,每当念及,甚是不安。只是大错已经铸成,再也难以挽回。可怜见,今日让我重得见到一个当年没六娘的孩子,只是……只是……唉,我总是对不起人。”

    陆迁厉声道:“你既知铸下大错,害苦了人,却何以直到此时,兀自接二连三的又不断再干恶事?”

    端王爷摇了摇头,低声道:“在下行止不端,德行有亏,平生荒唐之事,实在干得太多,思之不胜汗颜。”

    陆迁自在信阳听李夫人出端王爷的名字后,日夕所思,便在找到他而凌迟处死,决意教他吃足零碎苦头之后,这才取他性命。

    但适才见他待友仁义,对敌豪迈,不像是个专做坏事的卑鄙奸徒,不由得心下起疑,寻思:“他在门关外杀我父母,乃是出于误会,这等错误人人能犯。但他杀我师叔乔讳长空,害我恩师师父,那便是绝不可恕的恶行,难道这中间另有别情吗?”

    陆迁行事绝不莽撞,当下正面相询,要他亲口答复,再定了断,待见端王爷脸上深带愧色,既铸成大错,一生耿耿不安,又今日重得见到一个当年没六娘的孩子,至于杀讳长空等事,他自承是“行止不端,德行有亏”,这才知千真万确,脸上登如罩了一层严霜,鼻中哼了一声。

    偌星辰忽道:“他……他向来是这样的,我也没怎……怎么怪他。”

    陆迁向她瞧去,只见她脸带微笑,一双星眼含情脉脉的瞧着端王爷,心下怒气勃勃,哼了一声,道:“好!原来他向来是这样的。”

    转过头来,向端王爷道:“今晚三更,我在那座青石桥上相候,有事和阁下一谈。”

    端王爷道:“准时必到。大恩不敢言谢,只是远来劳苦,何不请到那边舍之中喝上几杯?”

    陆迁道:“阁下伤势如何?是否须得将养几日?”他对饮酒的邀请,竟如听而不闻。端王爷微觉奇怪,道:“多谢少侠关怀,这点轻伤也无大碍。”

    陆迁点头道:“这就好了。吴双,咱们走罢。”他走出两步,回头又向端王爷道:“你手下那些好朋友,那也不用带来了。”

    他见范骅、华赫艮等人都是赤胆忠心的好汉,若和端王爷同赴青石桥之会,势必一一死在自己手下,不免可惜。

    端王爷觉得这人话行事颇为古怪,自己这种种风流罪过,连皇兄也只置之一笑,他却当众严词斥责,未免过分,但他于己有救命之恩,便道:“一凭少侠吩咐。”

    陆迁挽了吴双之手,头也不回的径自去了。

    陆迁和吴双寻到一家农家,买些米来煮了饭,又买了两只鸡熬了汤,饱餐了一顿,只是有饭无酒,不免有些扫兴。

    他见吴双似乎满怀心事,一直不开口话,问道:“我寻到了大仇人,你该当为我高兴才是。”

    吴双微微一笑,道:“是啊!我原该高兴。”

    陆迁见她笑得十分勉强,道:“今晚杀了此人之后,咱们即行北上,到门关外驰马打猎、牧牛放羊,再也不踏进关内一步了。”

    “唉,吴双,我在见到端王爷之前,本曾立誓要杀得他一家鸡犬不留。但见此裙有义气,心想一人做事一缺,那也不用找他家人了。”

    吴双道:“你这一念之仁,多积阴德,必有后福。”

    陆迁纵声长笑,道:“我这双手下不知已杀了多少人,还有什么阴德后福?”

    他见吴双秀眉双蹙,又问:“吴双,你为什么不高兴?你不喜欢我再杀人么?”

    吴双道:“不是不高兴,不知怎样,我肚痛得紧。”

    陆迁伸手搭了搭她脉搏,果觉跳动不稳,脉象浮躁,柔声道:“路上辛苦,只怕受了风寒。我叫这老妈妈煎一碗姜汤给你喝。”

    姜汤还没煎好,吴双身子不住发抖,颤声道:“我冷,好冷。”

    陆迁甚是怜惜,除下身上外袍,披在她身上。吴双道:“大哥,你今晚得报大仇,了却这个大心愿,我本该陪你去的,只盼待会身子好些。”

    陆迁道:“不!不!你在这儿歇歇,睡了一觉醒来,我已取了端王爷的首级来啦。”

    吴双叹了口气,道:“我好难过,大哥,我真是没有法子。我不能陪你了。我很想陪着你,和你在一起,真不想跟你分开……你……你一个人这么寂寞孤单,我对你不起。”

    陆迁听她来柔情深至,心下感动,握住她手,道:“咱们只分开这一会儿,又有什么要紧?吴双,你待我真好,你的恩情我不知怎样报答才是。”

    吴双道:“不是分开一会儿,我觉得会很久很久。大哥,我离开了你,你会孤零零的,我也是孤零零的。最好你立刻带我到门关外,咱们便这么牧牛放羊去。端王爷的怨仇,再过一年来报不成么?让我先陪你一年。”

    陆迁轻轻抚着她头上的秀发,道:“好容易撞见了他,今晚报了此仇,咱们再也不回中原了。端王爷的武功远不及我,他也不会使什么神通。但若过得一年再来,那便要上他府邸去。那里想必好手甚多,若是再遇上个武功通神的的高手,我多半就会输。不是我不听你的话,这中间实有许多难处。”


………………………………

第四百四十三章 千般恨纠缠在心尖

    吴双点了点头,低声道:“不错,我不该请你过一年再去府邸找他报仇。你孤身深入虎穴,万万不可。”

    陆迁哈哈一笑,举起饭碗来空喝一口,他惯于大碗大碗的喝酒,此刻碗中空无所有,但这么作个模样,也是好的,说道:“若是我陆迁一人,府邸这龙潭虎穴那也闯了,生死危难,浑不放在心上。但现下有了小吴双,我要照料陪你一辈子,陆迁的性命,那就贵重得很啦。”

    吴双伏在他的怀里,背心微微起伏。陆迁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心中一片平静温暖,心道:“得妻如此,复有何憾?”

    霎时之间,不由得神驰塞上,心飞关外,想起一月之后,便已和吴双在大草原中骑马并驰,打猎牧羊,再也不必提防敌人侵害,从此无忧无虑,何等逍遥自在?

    只是那日在大王庄中救他性命的黑衣人大恩未报,不免耿耿,然这等大英雄自是施恩不望报,这一生只好欠了他这番恩情。

    眼见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吴双伏在他怀中,已然沉沉睡熟。陆迁拿出三钱银子,给了那家农家,请他腾了一间空房出来,抱着吴双,放在榻上,给她盖上了被,放下了帐子,坐在那农家堂上闭目养神,不久便沉沉睡去。

    小睡了两个多时辰,开门出来,只见新月已斜挂树顶,西北角上却乌云渐渐聚集,看来这一晚多半会有大雷雨。

    陆迁披上长袍,向青石桥走去。行出五里许,到了河边,只见月亮的影子倒映河中,西边半天已聚满了黑云,偶尔黑云中射出一两下闪电,照得四野一片明亮。

    闪电过去,反而更显得黑沉沉地。远处坟地中磷火抖动,在草间滚来滚去。

    陆迁越走越快,不多时已到了青石桥头,一瞧北斗方位,见时刻尚早,不过二更时分,心道:“为了要报大仇,我竟这般沉不住气,居然早到了一个更次。”

    他一生中与人约会以性命相拚,也不知有过多少次,对方武功声势比之端王爷更强的也着实不少,今晚却异乎寻常的心中不安,少了以往那一股一往无前、决一死战的豪气。

    立在桥边,眼看河水在桥下缓缓流过,心道:“是了,以往我独来独往,无牵无挂,今晚我心中却多了一个吴双。嘿,这真叫做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底平添了几分柔情,嘴边露出一丝微笑,又想:“若是吴双陪着我站在这里,那可有多好。”

    他知端王爷的武功和自己差得太远,今晚的拚斗不须挂怀胜负,眼见约会的时刻未至,便坐在桥边树下凝神吐纳,渐渐的灵台中一片空明,更无杂念。

    蓦地里电光一闪,轰隆隆一声大响,一个霹雳从云堆里打了下来。陆迁睁开眼来,心道:“转眼大雨便至,快三更了罢?”

    便在此时,见通向小镜湖的路上一人缓步走来,宽袍缓带,正是端王爷。

    他走到陆迁前面,深深一揖,说道:“陆少侠见召,不知有何见教?”

    陆迁微微侧头,斜睨着他,一股怒火猛地在胸中烧将上来,说道:“端王爷,我约你来此的用意,难道你竟然不知么?”

    端王爷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为了当年关外之事,我误听好人之言,受人播弄,伤了令堂的性命,累得令尊自尽身亡,实是大错。”

    陆迁森然道:“你何以又去害我师叔,更图谋害我兄弟?”

    端王爷缓缓摇头,凄然道:“我只盼能遮掩此事,岂知越陷越深,终至难以自拔。”

    陆迁道:“嘿,你倒是条爽直汉子,你自己了断,还是须得由我动手。”

    端王爷道:“若非路少侠出手相救,段某今日午间便已命丧小镜湖畔,多活半日,全出阁下之赐。陆少侠要取在下性命,尽管出手便是。”

    这时轰隆隆一声雷响,黄豆大的雨点忽喇喇的洒将下来。

    陆迁听他说得豪迈,不禁心中一动,他素喜结交英雄好汉,自从一见端王爷,见他英姿爽飒,便生惺惺相惜之意,倘若是寻常过节,便算是对他本人的重大侮辱,也早一笑了之,相偕去喝上几十碗烈酒。

    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岂能就此放过?他举起一掌,说道:“为人子弟,父母师长的大仇不能不报。你杀我关系近亲之人共五条性命,我便击你五掌。你受我五掌之后,是死是活,前仇一笔勾销。”

    端王爷苦笑道:“一条性命只换一掌,这报应也未免太轻,深感盛情。”

    陆迁心道:“莫道你身上武功卓绝,只怕以我这掌力你一掌也经受不起。”说道:“如此看掌。”左手一圈,右掌呼的一声击了出去。

    电光一闪,半空中又是轰隆隆一个霹雳打了下来,雷助掌势,陆迁这一拳击出,真具天地风雷之威,砰的一声,正击在端王爷胸口。

    但见他立足不定,直摔了出去,拍的一声撞在青石桥栏干上,软软的垂着,一动也不动了。

    陆迁一怔:“怎地他不举掌相迎?又如此不济?”纵身上前,抓住他后领提了起来,心中一惊,耳中轰隆隆雷声不绝,大雨泼在他脸上身上,竟无半点知觉,只想:“怎地他变得这么轻了?”

    这天午间他出手相救端王爷时,提着他身子为时颇久。武功高强之人,手中重量便有一斤半斤之差,也能立时察觉,但这时陆迁只觉端王爷的身子斗然间轻了数十斤,心中蓦地生出一阵莫名的害怕,全身出了一阵冷汗。

    便在此时,闪电又是一亮。陆迁伸手到端王爷脸上一抓,着手是一堆软泥,一揉之下,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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