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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镖笑侠录-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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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料想,单凭尤三这三流家伙一个人,恐怕扳你不倒,于是我又再去找徐长老出面。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不用我再说了罢?”
陆迁终于心中最后一个疑窦也揭破了,为什么尤三主谋反叛自己,而白高堂反遭叛党擒获,问道:“我那把扇子,是白高堂盗来的?”
李夫人道:“那倒不是。老色鬼说什么也不肯做对不起你的事。是尤三说动了陈长老,等你出门之后,在你房里盗出来的。”
陆迁道:“吴姑娘假扮白高堂,虽然天衣无缝,却也因此而给你瞧出破绽?”
李夫人奇道:“这小妮子就是端王爷的女儿?是你的心上人?她当真美得不得了?”
陆迁不答,抬头望向天边。
李夫人道:“这小……小妮子,也真吓了我一跳,还说什么八月十五的,那正是齐副帮主的死忌。”
“可是后来我又说了两句风情言语,我说天上的月亮又圆又白,那天老色鬼说:你的姿色好比那天上月亮更圆更白。”
“我又问她月饼爱吃咸的还是甜的,那天老色鬼说:只要是你做的,自然是甜过了蜜糖。那位吴姑娘却是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立时便给我瞧出了破绽。”
陆迁恍然大悟,才明白那晚李夫人为什么提到月亮与月饼、原来是去年八月十四晚上,她与白高堂私通时的无chi之言。
李夫人哈哈一笑,说道:“陆迁,你的装扮可差劲得紧了,我一知道那小妮子是假货,再想一想按你的脾气说话,嘿嘿,怎么还能不知道你便是陆迁?我正要杀端王爷,恰好假手于你。”
陆迁咬牙切齿的道:“吴家姑娘是你害死的,这笔帐都要算在你身上。”
李夫人道:“是她先来骗我的,又不是我去骗她。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倘若她不来找我,等白高堂当上了马帮帮主,我自有法子叫马帮和长安端王府的人结上怨家,这端王爷嘛,嘿嘿,迟早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陆迁道:“你好狠毒!自己的丈夫要杀,跟你有过私情的男人,你要杀;没来瞧瞧你容貌的男人,你也要杀。”
李夫人道:“美色当前,为什么不瞧?难道我还不够美貌?世上哪有你这种假道学的伪君子。”
她说着自己得意之事,两颊潮红,甚是兴奋,但体力终于渐渐不支,说话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陆迁道:“我最后问你一句话,那个写信给马帮帮主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你看过那封信,可见过信上的署名?”
李夫人冷笑道:“嘿嘿,陆迁,现在是你来求我呢,还是我求你?齐副帮主死了、徐长老死了、飞鸿锦死了、铁臂膀死了、力士夫妇死了、少室山惠你能大师死了。世上就只剩下我和那个神秘人自己,才知道他是谁。”
陆迁心跳加剧,说道:“不错,毕竟是陆某向你求恳,请你将此人的姓名告知。”
李夫人道:“我命在顷刻,你又有什么好处给我?”
陆迁道:“但凡是我能力所及,夫人有何吩咐,无有不遵。”
李夫人微笑道:“我还想什么?陆迁,我恼恨你不屑细细瞧我,以致酿成这种祸事,你要我告知那神秘人的名字,倒也不难,只须你将我抱在怀里,好好的瞧我半天。”
陆迁眉头紧蹙,实是老大不愿,但世上确是只有她一人才知这个大秘密,自己的血海深仇,都着落在她口唇中吐出来的几个字,别说她所说的条款并不十分为难,就算当真是为难尴尬之极的事,也只有勉强照做。
她命系一线,随时均能断气,威逼利诱,全无用处。心想:“倘若我执意不允,她一口气转不过来,那么我杀父杀母的大仇人到底是谁,从此再也不会知道了。我抱着她瞧上几眼,又有何妨?”
便道:“好,我答允你就是。”弯腰将她抱在怀中,双目炯炯,凝视着她的脸颊。
这时李夫人满脸血污,又混着泥土灰尘,加之这一晚中她饱受折磨,容色憔悴,甚是难看,陆迁抱着她本已十分勉强,瞧着她这副神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李夫人怒道:“怎么?你瞧着我挺讨厌吗?”
陆迁只得道:“不是!”
这两个字实是违心之论,平时他就算遇到天大的危难,也不肯心口不一,此刻却实在是无可奈何了。
李夫人柔声道:“你要是不讨厌我,那就亲下我的脸。”
陆迁正色道:“万万不可。你是齐大哥的妻子,陆某平生义气为重,岂可戏侮朋友的孀妇。”
李夫人甜腻腻的道:“你要讲义气,怎么又将我抱在怀里呢……”。
便在此时,只听得窗外有人噗哧一笑,说道:“陆迁,你这人太也不要脸啦!害死了我姐姐,又来抱住了王爷的情人羞羞答答,你害不害臊?”正是吴懿的声音。
陆迁问心无愧,于这些无知小儿的言语,自亦不放在心上,对李夫人道:“你快说,说那个神秘人是谁?”
………………………………
第四百六十一章 推心腹陆迁出关口
李夫人昵声道:“我叫你瞧着我,你却转过了头,干什么啊?”声音中竟是不减娇媚。
吴懿走进房来,笑道:“怎么你还不死?这么丑八怪的模样,有哪个男人肯来瞧你?”
李夫人道:“什么?你……你说我是丑八怪的模样?镜子,镜子,我要镜子!”语调中显得十分惊惶。
陆迁道:“快说,快说啊,你说了我就给你镜子。”
吴懿顺手从桌上拿起一面明镜,对准了她,笑道:“你自己瞧瞧,美貌不美貌?”
李夫人往镜中看去,只见一张满是血污尘土的脸,惶急、凶狠、恶毒、怨恨、痛楚、恼怒,种种丑恶之情,尽集于眉目唇鼻之间,哪里还是从前那个俏生生、娇怯怯、惹人怜爱的美貌佳人?
她睁大了双目,再也合不拢来。她一生自负美貌,可是在临死之前,却在镜中见到了自己这般丑陋的模样。
陆迁道:“吴懿,拿开镜子,别惹恼她。”
吴懿格格一笑,说道:“我要叫她知道自己的相貌可有多丑!”
陆迁道:“你要是气死了她,那可糟糕!”只觉李夫人的身子已一动不动,呼吸之声也不再听到,忙一探她鼻息,已然气绝。
陆迁大惊,叫道:“啊哟,不好,她断了气啦!”这声喊叫,直如大祸临头一般。
吴懿扁了扁嘴,道:“你当真挺喜欢她?这样的女人死了,也值得大惊小怪。”
陆迁跌足道:“唉,小孩子知道什么?我要问她一件事。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若不是你来打岔,她已经说出来了。”
吴懿道:“哎哟,又是我不好啦,是我坏了你的大事,是不是?”
陆迁叹了口气,心想人死不能复生,发脾气也已无济于事,吴懿这小丫头骄纵成性,连她父母也管她不得,何况旁人?
瞧在吴双的份上,什么也不能和她计较,当下将李夫人放在榻上,说道:“咱们走罢!”
四处一查,屋中更无旁人,那老婢已逃得不知去向,便取出火种,到柴房中点燃了,片刻间火焰升起。
两人站在屋旁,见火焰从窗子中窜了出来。陆迁道:“你还不回你爹爹、娘亲那里去?”
吴懿道:“不,我不去爹爹、娘亲那里。爹爹手下那些人见了我便吹胡子瞪眼睛,我叫爹爹将他们都杀了,爹爹反倒说我胡闹,偏不答允。”
陆迁心想:“你害死了丰万里,他的至交兄弟们自然恨你,端王爷又怎能为你而杀他忠心耿耿的部属?你自己胡闹,反说爹爹胡闹,真是小孩儿家胡说八道。”
便道:“好罢,我要去了!”转过身子,向北而去。
吴懿道:“喂,喂,慢着,等一下我。”
陆迁立定脚步,回过身来,道:“你去哪里?是不是回师父那里?”
吴懿道:“不,现下我不回师父那里,我不敢。”
陆迁奇道:“为什么不敢?又闯了什么祸啦?”
吴懿道:“不是闯祸,我拿了师父的一部书,这一回去,他就抢过去啦。等我练成之后再回去,那时给师父拿去,就不怕了。”
陆迁道:“是练武功的书罢?既是你师父的,你求他给你瞧瞧,他总不会不答允。何况你自己练,一定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由你师父在旁指点,岂不是好?”
吴懿扁扁小嘴,道:“师父说不给,就是不给,多求他也没用。”
陆迁对这个给骄纵惯了的小姑娘很是不喜,又想他师父百年老怪老丁墨寒恶名昭彰,不必跟这种人多生纠葛,说道:“好罢,你爱怎样便怎样,我不来管你。”
吴懿道:“你到哪里去?”
陆迁瞧着马家这几间屋子烧起熊熊火焰,长叹了一声,道:“我本该前去报仇,可是不知仇人是谁。今生今世,这场大仇是再也不能报的了。”
吴懿道:“啊,我知道了,李夫人本来知道,可惜给我气死了,从此你再不知道仇人是谁。真好玩,真好玩!陆少侠威名赫赫,却给我整治得一点法子也没有。”
陆迁斜眼瞧着她,只见她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喜悦之情,熊熊火光照射在她脸上,映得脸蛋有如苹果般鲜红可爱,哪想得到这天真无邪的脸蛋之下,隐藏着无穷无尽的恶意。
霎时间怒火上冲,顺手便想重重给她一个耳光,但随即想起,吴双临死时求恳自己,要他照料她这个世上唯一的妹子,心想:“吴双一生只求我这件事,我岂可不遵?”
“这小姑娘就算是大奸大恶,我也当尽力纠正她的过误,何况她只不过是年轻识浅、胡闹顽皮?”
吴懿昂起了头,道:“怎么?你要打死我吗?怎么不打了?
我姊姊已给你打死了,再打死我又有什么打紧?”
这几句话便如尖刀般刺入陆迁心中,他胸口一酸,无言可答,掉头不顾,大踏步便往雪地中走去。
吴懿笑道:“喂,慢着,你去哪里?”
陆迁道:“中原已非我所居之地,杀父杀母的大仇也已报不了啦。我要到塞北之地,从此不回来了。”
吴懿侧头道:“你取道何处?”陆迁道:“我先去大漠门外。”
吴懿拍手道:“那好极了,我要到晋阳去,正好跟你同路。”
陆迁道:“你到晋阳去干什么?千里迢迢,一个小姑娘怎么单身赶这远路。”
吴懿笑道:“嘿,怕什么千里迢迢?我从罗刹海来到此处,不是更加远么?我有你作伴,怎么又是单身了?”
陆迁摇头道:“我不跟你作伴。”
吴懿道:“为什么?”
陆迁道:“我是男人,你是个年轻姑娘,行路投宿,诸多不便。”
吴懿道:“那真是笑话奇谈了,我不说不便,你又有什么不便?你跟我姊姊,也不是一男一女的晓行夜宿、长达跋涉么?”
陆迁低沉着声音道:“我跟你姊姊已有婚姻之约,非同寻常。”
吴懿拍手笑道:“唉哟,真瞧不出,我只道姊姊倒是挺规矩的,哪知道你就跟我爹爹一样,我姊姊就像我妈妈一般,没拜天地结成夫妻,却早就相好成双了。”
陆迁怒喝道:“胡说八道,你姊姊一直到死,始终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我对她严守礼法,好生敬重。”
吴懿叹道:“你大声吓我,又有什么用?姊姊总之是给你打死了。咱们走罢。”。
陆迁听到她说“姊姊总之是给你打死了”这句话,心肠软了下来,说道:“你还是回到龙心湖畔去跟着你妈妈,要不然找个僻静的所在,将那本书上的功夫练成了,再回到师父那里去。到晋阳去有什么好玩?”
吴懿一本正经的道:“我不是去玩的,有件要紧的大事等着去办。”
………………………………
第四百六十二章 风雪店刁女戏酒保
陆迁摇摇头,道:“我不带你去。”说着迈开大步便走。
吴懿展开轻功,随后追来,叫道:“等等我,等等我!”陆迁不去理她,径自去了。
行不多时,北风转紧,又下起雪来。陆迁冲风冒雪,快步行走,想起从此冤沉海底,大仇也无法得报,心下自是郁郁,但无可奈何之中抛开了满怀心事,倒也是一场大解脱?
陆迁行出十余里,见路畔有座小庙,进去在殿上倚壁小睡了两个多时辰,疲累已去,又向北行。再走四十余里,来到北边要冲长台关。
第一件事自是找到一家酒店,要了十斤白酒,两斤牛肉,一只肥鸡,自斟自饮。十斤酒喝完,又要了五斤,正饮间,脚步声响,走进一个人来,正是吴懿。
陆迁心道:“这小姑娘又来败我酒兴。”转过了头,假装不见。
吴懿微微一笑,在他对面一张桌旁坐了下来,叫道:“店家,店家,拿酒来。”
酒保走过来,笑道:“小姑娘,你也喝酒吗?”吴懿斥道:“姑娘就是姑娘,为什么加上一个‘小’字?
我为什么不能喝酒?你先给我打十斤白酒,另外再备五斤,给侍候着,来两斤牛肉,一只肥鸡,快,快!”
酒保伸出了舌头,半晌缩不进去,叫道:“哎唷,我的妈呀!你这位姑娘是当真,还是说笑,你小小人儿,吃得了这许多?”
一面说,一面斜眼向陆迁瞧去,心道:“人家可是冲着你来啦!你喝什么,她也喝什么;你吃什么,她也吃什么。”
吴懿道:“谁说我是小小人儿?你不生眼睛,是不是?你怕我吃了没钱付帐?”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当的一声,掷在桌上,说道:“我吃不了,喝不了,还不会喂狗么?要你担什么心?”
酒保陪笑道:“是,是!”又向陆迁横了一眼,心道:“人家可真跟你杠上了,绕着弯儿骂人哪。”
一会儿酒肉送了上来,酒保端了一只大海碗,放在她面前,笑道:“姑娘,我这就跟你斟酒啦。”
吴懿点头道:“好啊。”
酒保给她满满斟了一大碗酒,心中说:“你若喝干了这碗酒,不醉倒在地下打滚才怪。”
吴懿双手端起酒碗,放在嘴边舐了一点,皱眉道:“好辣,好辣。这劣酒难喝得很。世上若不是有这么几个大蠢才肯喝,你们的酒又怎卖得掉?”
酒保又向陆迁斜睨了一眼,见他始终不加理睬,不觉暗暗好笑。
吴懿撕了只鸡腿,咬了一口,道:“呸,臭的!”
酒保叫屈道:“这只香喷喷的肥鸡,今儿早上还在咯咯咯的叫呢。新鲜热辣,怎地会臭?”
吴懿道:“嗯,说不定是你身上臭,要不然便是你店中别的客人臭。”其时雪花飞飘,途无行旅,这酒店中就只陆迁和她两个客人。
酒保笑道:“是我身上臭,当然是我身上臭哪。姑娘,你说话留神些,可别不小心得罪了别的爷们。”
吴懿道:“怎么啦?得罪了人家,还能一掌将我打死么?”
说着举筷挟了块牛肉,咬了一口,还没咀嚼,便吐了出来,叫道:“哎唷,这牛肉酸的,这不是牛肉,是人肉。你们卖人肉,黑店哪,黑店哪!”
酒保慌了手脚,忙道:“唉哟,姑娘,你行行好,别尽捣乱哪。这是新鲜的黄牛肉,怎么说是人肉?人肉哪有这么粗的肌理?哪有这么红艳艳的颜色?”
吴懿道:“好啊,你知道人肉的肌理颜色。我问你,你们店里杀过多少人?”
酒保笑道:“你这位姑娘就爱开玩笑。信阳府长台关好大的市镇,我们是六十多年的老店,哪有杀人卖肉的道理?”
吴懿道:“好罢,就算不是人肉,也是臭东西,只有傻瓜才吃。哎哟,我靴子在雪地里弄得这么脏。”
说着从盘中抓起一大块煮得香喷喷的红烧牛肉,便往左脚的皮靴上擦去。靴帮上本来溅满了泥浆,这么一擦,半边靴帮上泥浆去尽,牛肉的油脂涂将上去,登时光可鉴人。
酒保见她用厨房中大师父着意烹调的牛肉来擦靴子,大是心痛,站在一旁,不住的唉声叹气。
吴懿问道:“你叹什么气?”
酒保道:“小店的红烧牛肉,向来算得是长台镇上一绝,远近一百里内提起来,谁都要大拇指一翘,喉头咕咕咕的直吞馋涎,姑娘却拿来擦皮靴,这个……这个……”
吴懿瞪了他一眼,道:“这个什么?”
酒保道:“似乎太委屈了一点。”
吴懿道:“你说委屈了我的鞋子?牛肉是牛身上来的,皮靴也是牛身上来的,也不算什么委屈。喂,你们店中还有什么拿手菜肴?说些出来听听。”
酒保道:“拿手小菜自然是有的,不过价钱不这么便宜。”
吴懿从怀中又取出一锭银子,当的一声,抛在桌上,问道:“这够了么?”
酒保见这锭银子足足有五两重,两整桌的酒菜也够了,忙陪笑道:“够啦,够啦,怎么不够?小店拿手的菜肴,有酒糟鲤鱼、白切羊羔、酱猪肉……”
吴懿道:“很好,每样给煮三盆。”
酒保道:“姑娘要尝尝滋味嘛,我瞧每样有一盆也够了……”
吴懿沉着脸道:“我说要三盆便是三盆,你管得着么?”
酒保道:“是,是!”拉长了声音,叫道:“酒糟鲤鱼三盆哪!白切羊羔三盆哪……”
陆迁在一旁冷眼旁观,知道这小姑娘明着和酒保捣蛋,实则是逗引自己插嘴,当下偏给她来个不理不睬,自顾自的喝酒赏雪。
过了一会,白切羊羔先送上来了。吴懿道:“一盆留在这里,一盆送去给那位爷台,一盆放在那张桌上。那边给放上碗筷,斟上好酒。”
酒保道:“还有客人来么?”吴懿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么多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酒保伸了伸舌头,笑道:“要割我的舌头么,只怕姑娘没这本事。”
陆迁心中一动,向他横了一眼,心道:“你这可不是自己找死?胆敢向这小魔头说这种话?”
酒保将羊羔送到陆迁桌上,陆迁也不说话,提筷就吃。
过了一会,酒糟鲤鱼、酱猪肉等陆续送上,仍是每样三盆,一盆给陆迁,一盆给吴懿,一盆放在另一桌上。。
陆迁来者不拒,一一照吃。吴懿每盆只尝了一筷,便道:“臭的、烂的,只配给猪狗吃。”
抓起羊羔、鲤鱼、猪肉,去擦靴子。酒保虽然心痛,却也无可奈何。
………………………………
第四百六十三章 九头狮涉足中原土
陆迁眼见窗外,寻思:“这小魔头当真讨厌,给她缠上了身,后患无穷。阿朱托我照料她,这人是个鬼精灵,她要照料自己绰绰有余,压根儿用不着我担心。我还是避之则吉,眼不见为净。”
正想到此处,忽见远处一人在雪地中走来。隆冬腊月,这人却只穿一身黄葛布单衫,似乎丝毫不觉寒冷。
片刻间来到近处,但见他四十来岁年纪,双耳上各垂着一只亮晃晃的黄金大环,狮鼻阔口,形貌颇为凶狠诡异,显然不是中土人物。
这人来到酒店门前,掀帘而入,见到吴懿,微微一怔,随即脸有喜色,要想说话,却又忍住,便在一张桌旁坐了下来。
吴懿道:“有酒有肉,你如何不吃?”
那人见到一张空着座位的桌上布满酒菜,说道:“是给我要的么?多谢师妹了。”
说着走过去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把金柄小刀,切割牛肉,用手抓起来便吃,吃几块肉,喝一碗酒,酒量倒也不弱。
陆迁心道:“原来这人是观山海百年老怪的徒儿。”
他本来不喜此人的形貌举止,但见他酒量颇佳,便觉倒也并不十分讨厌。
吴懿见他喝干了一壶酒,对酒保道:“这些酒拿过去,给那位爷台。”
说着双手伸到面前的酒碗之中,搅了几下,洗去手上的油腻肉汁,然后将酒碗一推。
酒保心想:“这酒还能喝么?”
吴懿见他神情犹豫,不端酒碗,催道:“快拿过去啊,人家等着喝酒哪。”
酒保笑道:“姑娘你又来啦,这碗酒怎么还能喝?”
吴懿板起了脸道:“谁说不能喝?你嫌我手脏么?这么着,你喝一口酒,我给你一锭银子。”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锭一两重的小元宝来,放在桌上。
酒保大喜,说道:“喝一口酒便给一两银子,可太好了。别说姑娘不过洗洗手,就是洗过脚的洗脚水,我也喝了。”说着端起酒碗,呷了一大口。
不料酒水入口,便如一块烧红的热铁炙烙舌头一般,剧痛难当,酒保“哇”的一声,口一张,酒水乱喷而出,只痛得他双脚乱跳,大叫:“我的娘啊!哎唷,我的娘啊!”
陆迁见他这等神情,倒也吃了一惊,只听得他叫声越来越模糊,显是舌头肿了起来。
酒店中掌柜的、大师父、烧火的、别的酒保听得叫声,都涌了过来,纷纷询问:“什么事?什么事?”
那酒保双手扯着自己面颊,已不能说话,伸出舌头来,只见舌头肿得已比平常大了三倍,通体乌黑。
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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