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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镖笑侠录-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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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背后金刃刺风,他足下一点,向前弹出丈余,托托两声响,两枝长矛插入了地下。
陆迁抱着那红袍人向左跃起,落在一名关外骑士身后,将他一掌打落马背,便纵马驰开。
那红袍人挥拳殴击陆迁门面。陆迁左臂只一挟,那人便动弹不得。陆迁喝道:“你叫他们退去,否则当场便挟死了你。”
红袍人无奈,只得叫道:“大家退开,不用斗了。”
关外人纷纷抢到陆迁身前,想要救人。陆迁以断矛矛头对准红袍人的右颊,喝道:“要不要刺死了他?”
一名关外老者喝道:“快放开咱们首领,否则立时把你五马分尸。”
陆迁哈哈大笑,呼的一掌,向那老者凌空劈了过去。他这一掌意在立威,吓倒众人,以免多有杀伤,是以手上的劲力使得十足。
但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关外老汉为掌力所激,从马背上直飞了出去,摔出数丈之外,口中狂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众关外人从未见过这等劈空掌的神技,掌力无影无踪,犹如妖法,不约而同的一齐勒马退后,神色惊恐异常,只怕陆迁向自己一掌击了过来。
陆迁叫道:“你们再不退开,我先将他一掌打死!”说着举起手掌,作势要向那红袍人头顶击落。
红袍人叫道:“你们退开,大家后退!”众人勒马向后退了几步,但仍不肯就此离去。
陆迁寻思:“这一带都是平原旷野,倘若放了他们的首领,这些关外人骑马追来,终究不能逃脱。”
向红袍人道:“你叫他们送八匹马过来。”红袍人依言吩咐。关外骑士牵了八匹马过来,交给穆特寒。
穆特寒恼恨这些关外人杀他同伴,砰的一拳,将一名牵马的关外骑士打了个筋斗。关外虽然人众,竟不敢还手。
陆迁又道:“你再下号令,叫各人将坐骑都宰了,一匹也不能留。”
那红袍人倒也爽快,竟不争辩,大声传令,“人人下马,将坐骑宰了。”
众骑士毫不思索的跃下马背,或用佩刀,或用长矛,将自己的马匹都杀死了。
陆迁没料到众武士竟如此驯从,暗生赞佩之意,心想:
“这红袍人看来位望着实不低,随口一句话,众武士竟半分违拗的意思也无。关外人如此军令严明,无怪和宋人打仗,总是胜多败少。”
说道:“你叫各人回去,不许追来。有一个人追来,我斩去你一只手;有两个人追来,我斩你双手;四个人追来,斩你四肢!”
红袍人气得须髯戟张,但在他挟持之下,无可奈何,只得传令道:“各人回去,调动人马,直捣山夫族人巢穴!”
众武士齐声道:“遵命!”一齐躬身。。
陆迁掉转马头,等穆特寒等六人都上了马,一行人向东来原路急驰回去。驰出数里后,陆迁见关外人果然并不追来,便跃到另一匹坐骑鞍上,让那红袍人自乘一马。
八人马不停蹄的回到大营。穆特寒向他父亲和哩布禀告如何遇敌、如何得蒙陆迁相救、如何擒得关外的首领。和哩布甚喜,道:“好,将那关外狗子押上来。”
………………………………
第四百八十章 结金兰义释忽山基
那红袍人进入帐内,仍是神态威武,直立不屈。和哩布知他是关外的贵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别国官居何职?”
那人昂然道:”我又不是你捉来的,你怎配问我?”
关外人和山夫族人都有惯例,凡俘虏了敌人,便是属于俘获者私人的奴隶。和哩布哈哈一笑,道:“也说得是!”
那红袍人走到陆迁身前,右腿一曲,单膝下跪,右手加额,说道:“兄台,你当真英雄了得,我打你不过,何况我们人多,仍然输了。”
“我为你俘获,绝无怨言。你若放我回去,我以黄金五十两、白银五百两、骏马三十匹奉献。”
穆特寒的叔父颇拉苏道:“你是关外大贵人,这样的赎金大大不够,陆兄弟,你叫他送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骏马三百匹来赎取。”
这颇拉苏精明能干,将赎金加了十倍,原是漫天讨价之意。本来黄金五十两、白银五百两、骏马三十匹,以山夫族人生活之简陋,已是罕有的巨财。
山夫族人和关外人交战数十年,从未听见过如此巨额的赎款,如果这红袍贵人不肯再加,那么照他应许的数额接纳,也是一笔大横财了。
不料那红袍人竟不躇踌,一口答允:“好,就是这么办!”
帐中一干山夫族人听了都是大吃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外、山夫两族族人撒谎骗人,当然也不是没有,但交易买卖,或是许下诺言,却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无说过后不作数的。
何况这时谈论的是赎金数额,倘若关外人缴纳不足,或是意欲反悔,这红袍人便不能回归本族,因此空言许诺根本无用。
颇拉苏还怕他被俘后惊慌过甚,神智不清,说道:“喂,你听清楚了没有?我说的是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骏马三百匹?”
红袍人神态傲慢,冷冷的道:“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骏马三百匹,何足道哉?我大别国富有天下,也不会将这区区之数放在眼内。”
他转身对着陆迁,神色登时转为恭谨,道:“兄台,我只听你一人吩咐,别人的话,我不再理了。”
颇拉苏道:“陆兄弟,你问问他,他到底是别国的什么贵人大官?”
陆迁还未出口,那人道:“兄台,你若定要问我出身来历,我只有胡乱捏造,欺骗于你,谅你也难知真假。但你是英雄好汉,我也是英雄好汉,我不愿骗你,因此你不用问了。”
陆迁左手一翻,从腰间拔出佩刀,右掌击向刀背,拍的一声,一柄刀登时弯了下来,厉声喝道:“你胆敢不说?我手掌在你脑袋上这么一劈,那便如何?”
红袍人却不惊惶,右手大拇指一竖,说道:“好本领,好功夫!今日得见当世第一的大英雄,真算不枉了。陆英雄,你以力威逼,要我违心屈从,那可办不到,要杀便杀。我这关外人虽然斗你不过,骨气却跟你是一般的硬朗。”
陆迁哈哈大笑,道:“好,好!我不在这里杀你。若是我一刀将你杀了,你未必心服,咱们走得远远的,再去恶斗一场。”
和哩布和颇拉苏齐声劝道:“陆兄弟,这人杀了可惜,不如留着收取赎金的好。你若生气,不妨用木棍皮鞭狠狠打他一顿。”
陆迁道:“不!他要充好汉,我偏不给他充。”
向山夫族人借了两枝长矛,两副弓箭,拉着红袍人的手腕,同出大帐,自己翻身上马,说道:“上马吧!”
红袍人毫不畏缩,明知与陆迁相斗是必死无疑,他说要再斗一场,直如猫儿捉住了耗子,要戏弄一番再杀而已,却也凛然不惧,一跃上马,径向北去。
陆迁飞身纵马跟随其后,两人驰出数里。陆迁道:“转向西行!”
红袍人道:“此地风景甚佳,我就死在这里好了。”
陆迁道:“接住!”将长矛、弓箭掷了过去。那人一一接住,大声道:“陆英雄,我明知不是对手,但关外人宁死不屈!我要出手了!”
陆迁道:“且慢,接住!”又将自己手中的长矛和弓箭掷了过去,两手空空,按辔微笑。
红袍人大怒,叫道:“嘿,你要空手和我相斗,未免辱人太甚!”
陆迁摇头道:“不是!陆某生平敬重的是英雄,爱惜的是好汉。你武功虽不如我,却是大大的英雄好汉,陆某交了你这个朋友!你回自族去罢。”
红袍人大吃一惊,问道:“什……什么?”
陆迁微笑道:“我说陆某当你是好朋友,让你平安回家!”
红袍人从鬼门关中转了过来,自是喜不自胜,问道:“你真的放我回去?你……
你到底是何用意?我回去后将赎金再加十倍,送来给你。”
陆迁怫然道:“我当你是朋友,你如何不当我是朋友?陆迁是堂堂汉子,岂贪身外的财物?”
红袍人道:“是,是!”掷下兵刃,翻身下马,跪倒在地,俯首下拜,说道:“多谢恩公饶命。”
陆迁跪下还礼,说道:“陆某不杀朋友,也不敢受朋友跪拜。倘若是奴隶之辈,陆某受得他的跪拜,也就不肯饶他性命。”
红袍人更加喜欢,站起身来,说道:“陆英雄,你口口声声当我是朋友,我就跟你结义为兄弟,如何?”
陆迁艺成以后,便即入了朝廷。官府中等级分得甚严,他只有积功递升,却没和人拜把子结兄弟。
只有在无锡与笑望春一场赌酒,相互倾慕,这才结为金兰之交。这时听那红袍人这么说,想起当年在中原交遍天下英豪,今日落得蛮邦索居,委实落魄之极,居然有人提起此事,不禁感慨。
又见这红袍人气度豪迈,着实是条好汉子,便道:“甚好,甚好,在下陆迁,今年二十有二。尊兄贵庚?”
那人笑道:“在下忽山基,却比恩公大了一十三岁。”
陆迁道:“兄长如何还称小弟为恩公?你是大哥,还请受我一拜。”说着便拜了下去。忽山基急忙还礼。
两人当下将三枝长箭插在地下,点燃箭尾羽毛,作为香烛,向天拜了八拜,结为兄弟。。
忽山基心下甚喜,说道:“兄弟,你姓陆,倒似是我关外人一般。”
陆迁道:“不瞒兄长说,小弟原是关外人。”说着一抬手,从怀里拽出一块碧绿玉佩,实乃胎带之物。
………………………………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备厚礼以诠手足情
忽山王一见甚喜,说道:“果然不错,你是我关外后族姓陆的族人。兄弟,山夫族之地寒苦,不如随我同赴上京,共享富贵。”
陆迁道:“多谢哥哥好意,可是小弟素来贫贱,富贵生活是过不来的。小弟在山夫族人那里居住,打猎吃酒,倒也逍遥快活。日后思念哥哥,自当前来别国寻访。”
他和吴懿分别已久,记挂她伤势,道:“哥哥,你早些回去吧,以免家人和部属牵挂。”当下两人行礼而别。
陆迁掉转马头回来,见穆特寒率领了十余名族人前来迎接,原来穆特寒见陆迁久去不归,深恐中了那红袍人的诡计,放心不下,前来接应。
陆迁说起已释放他回辽。穆特寒也是个大有见识的英雄,对陆迁的轻财重义、豁达大度,深为赞叹。
一日,陆迁和穆特寒闲谈,说起吴懿所以受伤,乃系误中自己掌力所致,虽用人参支持性命,但日久不愈,甚是烦恼。
穆特寒道:“陆大哥,原来你妹子的病是外伤,咱们山夫族人医治打伤跌损,向来用虎筋、虎骨和熊胆三味药物,很有效验,你怎么不试一试?”
陆迁大喜,道:“别的没有,这虎筋、虎骨,这里再多不过,至于熊胆吗,我出力去杀熊便是。”当下问明用法,将虎筋、虎骨熬成了膏,喂吴懿服下。
次日一早,陆迁独自往深山大泽中去猎熊。他孤身出猎,得以尽量施展轻功,比之随众打猎方便得多。
第一日没寻到黑熊踪迹,第二日便猎到了一头。他剖出熊胆,奔回营地,喂着吴懿服下。
这虎筋、虎骨、熊胆与老山远年人参,都是珍贵之极的治伤灵药,尤其新鲜熊胆更加难得。
那薛半仙虽说医道如神,终究非药物不可,将老山人参给病人当饭吃,固非他财力所能,而要像陆迁那样,隔不了几天便去弄一两副新鲜熊胆来给吴懿服下,却也决难办到。
这一日,他正在帐前熬虎筋虎骨膏药,一名山夫族人匆匆过来,说道:“陆大哥,有十几个关外人给你送礼来啦。”
陆迁点点头,心知是义兄忽山王遣来。只听得马蹄声响,一列马缓缓过来,马背上都驮满了物品。
为首的那关外队长听忽山王说过陆迁的相貌,一见到他,老远便跳下马来,快步抢前,拜伏在地,说道:“主人自和陆大爷别后,想念得紧,特命小人室里送上薄礼,并请陆大爷赴上京盘桓。”说着磕了几个头,双手呈上礼单,神态恭谨之极。
陆迁接了礼单,笑道:“费心了,你请起吧!”打开礼单,见是尽关外文字,便道:“我不识字,不用看了。”
室里道:“这份薄礼是黄金五千两、白银五万两、锦缎一千匹、上等麦子一千石、肥牛一千头、肥羊五千头、骏马三千匹,此外尚有诸般服饰器用。”
陆迁愈听愈惊。这许多礼物,比之颇拉苏当日所要的赎金更多了十倍。他初见十余匹马驮着物品,已觉礼物太多,倘若照这队长所言,不知要多少马匹车子才装得下。
室里躬身道:“主人怕牲口在途中走散损失,是以牛羊马匹,均多备了一成。托赖主人和陆大爷洪福,小人一行路上没遇上风雪野兽,牲口损失很小。”
陆迁叹道:“忽山哥哥想得这等周到,我若不受,未免辜负了他好意,但若尽数收受,却又如何过意得去。”
室里道:“主人再三嘱咐,陆大爷要是客气不受,小人回去必受重罚。”
忽听得号角声呜呜吹起,各处营帐中的山夫族人执了刀枪弓箭,纷纷奔来。
有人大呼传令:“敌人来袭,预备迎敌。”陆迁向号角声传来之处望去,只见尘头大起,似有无数军马向这边行进。
室里大声叫道:“各位勿惊,这是陆大爷的牛羊马匹。”他用山夫族话连叫数声,但一干山夫族人并不相信,和哩布、颇拉苏、穆特寒等仍分率族人,纷纷在营帐之西列成队伍。
陆迁第一次见到山夫族人布阵打仗,心想:“山夫族族人数不多,却个个凶猛矫捷。忽山哥哥手下的那些关外骑士虽亦了得,似乎尚不及这些山夫族人的剽悍,至于我大唐的官兵,那是更加不如了。”
室里叫道:“我去招呼部属暂缓前进,以免误会。”转身上马,向西驰去。
穆特寒手一挥,四名山夫族猎人上马跟随其后。五人纵马缓缓向前,驰到近处,但见满山遍野都是牛羊马匹,一百余名关外牧人手执长杆吆喝驱打,并无兵士。
四名山夫族人一笑转身,向和哩布禀告。过不多时,牲口队来到近处,只听得牛鸣马嘶,吵成一片,连众人说话的声音也淹没了。
当晚陆迁请山夫族族人杀羊宰牛,款待远客。次日从礼物中取出金银锦缎,赏了送礼的一行人众。
待关外人告别后,他将金银锦缎、牛羊马匹尽数转送了穆特寒,请他分给族人。
山夫族人聚族而居,各家并无私产,一人所得,便是同族公有,陆迁如此慷慨,各人倒也不以为奇,但平白无端地得了这许多财物牲口,自是皆大欢喜。全族大宴数日,人人都感激陆迁。
夏去秋来,吴懿的病又好了几分。她神智一清,便学说山夫族话和关外话,她学话远比陆迁聪明,不多久便胜过了陆迁。
她每日躺在营帐中养伤甚觉厌烦,常要陆迁带她出外骑马散心。两人并骑,她倚在陆迁胸前,不花半点力气。后来近处玩得厌了,索性带了帐篷,在外宿营,数日不归。
此时的吴懿颇为温顺,往日乖戾再不复见,陆迁从她身上,隐隐也看到了一点阿朱的影子,午夜梦回,见到秀丽的小脸躺在自己身边,几乎觉得吴懿死后复活,凄苦之情,竟得稍减。
陆迁趁机打虎猎熊、挖掘人参。只因吴懿偷射了一枚毒针,长白山边的黑熊、猛虎可就倒足了大霉,不知道有多少为此而丧生在陆迁掌底。
陆迁为了便于挖参,每次都是向东或向北。这一日吴懿说东边、北边的风景都看过了,要往西走走。。
陆迁道:“西边是一片大草原,没什么山水可看。”
吴懿道:“大草原也很好啊,像大海一般,我就是没见过真正的大海。我们的观山海外虽说是海,其实是一大片沼泽和小湖而已。”
………………………………
第四百八十二章 绝尘骑围猎箭飞扬
陆迁听她提到“观山海”三字,心中一凛,这大半年来和山夫族人共居,竟将武林中的种种事情都淡忘了。
吴懿不能行动,要做坏事也无从做起,只顾着给她治伤救命,竟没想到她伤愈之后,恶性如再发作,却便如何?
他回过头来,向吴懿瞧去,见她一张雪白的脸蛋仍没半点血色,面颇微陷,一双大大的眼珠也凹了进去,容色憔悴,身子更瘦骨伶仃。
陆迁不禁内疚:“她本来是何等秀丽俊美、活泼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却给我打得半死不活,变得和骷髅相似,怎地我仍只念着她的坏处?这大半年来,她性情温和体贴,只怕从前的刁恶脾气都已改好了。”
便即笑道:“你既喜欢往西,咱们便向西走走。吴懿,等你病大好了,我带你到它国边境,去瞧瞧真的大海,碧水茫茫,一望无际,这气象才了不起呢。”
吴懿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其实不用等我病好全,咱们就可去了。”
陆迁“咦”的一声,又惊又喜,道:“吴懿,你双手能随意活动了。”
吴懿笑道:“十四五天前,我两只手便能动了,今天更加灵活了好多。”
陆迁喜道:“好极了!你这顽皮姑娘,怎么一直瞒着我?”
吴懿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神色,微笑道:“我宁可永远动弹不得,你便天天这般陪着我。等我伤好了,你又要赶我走了。”
陆迁听她说得真诚,怜惜之情油然而生,道:“我是个粗鲁汉子,那次一不小心,便将你打成这生模样。你天天陪着我,又有什么好?”
吴懿不答,过了好一会,低声道:“姊夫,只因我先用毒针射你,你才这么大力打我,是我先不好!”
陆迁不愿重提旧事,摇头道:“这件事早就过去了,再提干吗?吴懿,我将你伤成这般,好生过意不去,你恨不恨我?”
吴懿道:“我自然不恨。我为什么恨你?我本来要你陪着我,现下你可不是陪着我了么?我开心得很呢!”
陆迁听她这么说,虽觉这小姑娘的念头古怪,但近来她为人确实很好,想是自己尽心服侍,已将她的戾气化去了不少,当下回去预备马匹、车辆、帐幕、干粮等物。
次日一早,两人便即西行。行出十余里,吴懿问道:“姊夫,你猜到了没有?”
陆迁道:“猜到了什么?”
吴懿道:“那天我忽然用毒针射你,你可知是什么缘故?”
陆迁摇了摇头,道:“你的心思神出鬼没,我怎猜得到?”
吴懿叹了口气,道:“你既猜不到,那就不用猜了。总而言之,我不是想杀你,如真有人要杀你,我会舍了性命救你。吴双姐姐待你有多好,我吴懿决不比姊姊少了半分。”
忽听得头顶天空中雁群唳鸣,吴懿问道:“姊夫,你看这许多大雁,为什么排成了队向南飞去?”
陆迁抬起头来,见天边两队大雁,排成了“人”字形,正向南疾飞,便道:“天快冷了,大雁怕冷,到南方避寒。”
吴懿道:“到了春天,它们为什么又飞回来?每年一来一去,岂不辛苦得很?它们要是怕冷,索性留在南方,便不用回来了。”
陆迁自来潜心武学,从来没去想过禽兽虫蚁的习性,给她一问,倒答不出来,摇头笑道:“我也不知它们为什么不怕辛苦,想来这些雁儿生于北方,留恋故乡之故。”
吴懿点头道:“定是这样了。你瞧最后这只小雁儿,身子不大,却也向南飞去。将来它的爹爹、妈妈、姊姊、姊夫都回到北方,它自然也要跟着回来。”
陆迁听她说到“姊姊、姊夫”四字,心念一动,侧头向她瞧去,但见她抬头呆望着天边雁群,显然适才这句话是无心而发。
故此在心中寻思道:“她随口一句话,便将我和她的亲生爹娘连在一起,可见在她心中,已将我当做了最亲的亲人。我可不能再随便离开她。待她病好之后,须得将她送往豫州,交在她父母手中,我肩上的担子方算交卸。”
两人一路上谈谈说说。吴懿一倦,陆迁便从马背上将她抱下,放入后面车中,让她安睡。到得傍晚,便在树林中宿营。如此走了数日,已到大草原的边缘。
吴懿放眼遥望,大草原无边无际,甚是高兴,说道:“咱们向西望是瞧不到边了,可是真要像茫茫大海,须得东南西北望出去都见不到边才行。”
陆迁知她意思是要深入大草原中心,不忍拂逆其意,鞭子一挥,驱马便向西行。
在大草原中西行数日,四方眺望,当真已不见草原尽处。其时秋高气爽,闻着长草的青气,甚是畅快。草丛间诸般小兽甚多,陆迁随猎随食,无忧无虑。
又行数日,这日午间,远远望见前面竖立着无数营帐,又有旌旗旄节,似是兵营,又似部落聚族而居。
陆迁道:“前面好多人,不知是干什么的,咱们回去吧,不要多惹麻烦了。”
吴懿道:“不,不!我要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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