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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镖笑侠录-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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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华佗道:“都是朋友,那再好也没有了,请大家一起下去,惠明大师先请。”话虽如此,他仍然抢先走了下去。

    这等黑沉沉的地窖,显是十分凶险之地,江湖上人心诡秘难测,谁也信不过了谁,自己先入,才是肃客之道。

    赛华佗进去后,惠明跟着走了下去,众人扶抱伤者,随后而入,连惠安的尸身也抬了进去。

    赛华佗扳动机括,大石板自行掩上,他再扳动机括,隐隐听得轧轧声响,众人料想移开的桂树又回上了石板。

    里面是一条石砌的地道,各人须得弯腰而行,走了片刻,地道渐高,到了一条天然生成的隧道之中。

    又行十余丈,来到一个宽广的石洞。石洞一旁的火炬旁坐着二十来人,男女老幼都有。这些人听得脚步声,一齐回过头来。

    赛华佗道:“这些都是我家人,事情紧迫,也不叫他们来拜见了,失礼莫怪。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的?”

    不等弹琴老者回答,便即察视各人伤势。第一个看的是惠安,赛华佗道:“这位大师悟道圆寂,可喜可贺。”

    看了邓百川,微笑道:“我七妹的花粉只将人醉倒,再过片刻便醒,没毒的。”那中年妇人和戏子受的都是外伤,虽然不轻,在赛华佗这里自是小事一桩。

    他把过了一贯士和天纵良的脉,闭目抬头,苦苦思索。过了半晌,赛华佗摇头道:“奇怪,奇怪!打伤这两位兄台的却是何人?”

    公冶乾道:“是个形貌十分古怪的少年。”

    赛华佗摇头道:“少年?此人武功兼正邪两家之所长,内功深厚,少说也有三十年的修为,怎么还是个少年?”

    惠明道:“确是个少年,但掌力浑厚,我惠安师弟和他对掌,也曾受他寒毒之伤。他是百年老怪的弟子。”

    赛华佗惊道:“百年老怪的弟子,竟也如此厉害?了不起,了不起!”摇头道:“惭愧,惭愧。这两位兄台的寒毒,在下实是无能为力。‘华佗’二字,今后是不敢称的了。”

    忽听得一个宏亮的声音说道:“良先生,既是如此,我们便当告辞。”说话的正是邓百川,他被花粉迷倒,适于此时醒转,听到了赛华佗最后几句话。

    一贯士道:“是啊,是啊!躲在这地底下干什么?大丈夫生死有命,岂能学那乌龟田鼠,藏在地底洞穴之中?”

    赛华佗冷笑道:“施主吹的好大气儿!你知外边是谁到了?”

    天纵良道:“你们怕百年老怪,我可不怕。枉为你们武功高强,一听到百年老怪的名字,竟然如此丧魂落魄。”

    那弹琴老者道:“你连我也打不过,百年老怪却是我的师叔,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惠明岔开话题,说道:“老衲今天所见所闻,种种不明之处甚多,想要请教。”

    赛华佗道:“我们师兄弟八人,号称‘函谷八友’。”言罢指着那弹琴老者道:“这位是我们大师哥,我是老五。其余的事情,一则说来话长,一则也不足为外人道……”

    正说到这里,忽听得一个细细的声音叫道:“良务华,怎么不出来见我?”

    这声音细若游丝,似乎只能隐约相闻,但洞中诸人个个听得十分清楚,这声音更像一条金属细线,穿过了十余丈厚的地面,又如是顺着那曲曲折折的地道进入各人耳鼓。

    那弹琴老者“啊”的一声,跳起身来,颤声道:“百……百年老怪!”

    天纵良大声道:“大哥,二哥,三哥,咱们出去决一死战。”

    弹琴老者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们这一出去,枉自送死,那也罢了!可是泄漏了这地下密室的所在,这里数十人的性命,全都送在你这一勇之夫的手里了。”

    一贯士道:“他的话声能传到地底,岂不知咱们便在此处?你甘愿装乌龟,他还是要揪你出去,要躲也是躲不过的。”

    那使判官笔的书生说道:“一时三刻之间,他未必便能进来,还是大家想个善法的为是。”

    那手持短斧、工匠一般的人一直默不作声,这时插口道:“丁师叔本事虽高,但要识破这地道的机关,至少也得花上两个时辰。再要想出善法攻进来,又得再花上两个时辰。”

    弹琴老者道:“好极!那么咱们还有四个时辰,尽可从长计议,是也不是?”

    短斧客道:“四个半时辰。”

    弹琴老者道:“怎么多了半个时辰?”

    短斧客道:“这四个时辰之中,我能安排三个机关,再阻他半个时辰。”。

    弹琴老者道:“很好!惠明大师,届时那大魔头到来,我们师兄弟八人决计难逃毒手。你们各位却是外人。那大魔头一上来专心对付我们这班师侄,各位颇有逃命的余裕。各位千万不可自逞英雄好汉,和他争斗。”

    “要知道,只要有谁在百年老怪的手底逃得性命,已是了不起的英雄好汉。”


………………………………

第五百二十五章 孽徒儿弑师行恶事

    一贯士道:“好臭,好臭!”各人嗅了几下,没闻到臭气,向一贯士瞧去的眼色中均带疑问之意。

    一贯士指着弹琴客道:“此人猛放狗屁,直是臭不可耐。”他适才一招之间便给这老儿制住,心下好生不愤,虽然其时适逢身上寒毒发作,手足无力,但也知自己武功远不及他,对手越强,他越是要骂。

    那使棋盘的横了他一眼,道:“你要逃脱我大师兄的掌底,已难办到,何况我师叔的武功又胜我大师兄十倍,到底是谁在放狗屁了?”

    一贯士道:“呵呵,武功高强,跟放狗屁全不相干。武功高强,难道就不放狗屁?不放狗屁的,难道武功一定高强?孔夫子不会武功,莫非他老人家就专放狗屁……”

    邓百川心想:“这些人的话也非无理,三弟跟他们胡扯争闹,徒然耗费时刻。”

    便道:“诸位来历,在下尚未拜聆,适才多有误会,误伤了这位娘子,在下万分歉仄。”

    “今日既是同御妖邪,大家算得一家人了。待会强敌到来,我们青衫公子手下的部属虽然不肖,逃是决计不逃的,倘若当真抵敌不住,大家一齐毕命于此便了。”

    惠明道:“惠镜、惠好,你们若有机会,务当设法脱逃,回到寺中,向方丈报讯。免得大家给妖人一网打尽,连讯息也传不出去。”

    六名少林僧合十说道:“恭领法旨。”

    良务华和邓百川等听惠明如此说,已明白他是决意与众同生共死,而是否对付得了百年老怪,心中也实在毫无把握。

    弹琴老者一呆,忽然拍手笑道:“大家都要死了。惠安师兄此刻就算不死,以后也听不到我的无上妙曲《一苇吟》了,我又何必为他之死伤心难过?”

    “唉,唉!有人说我康广陵是个大大的傻子,我一直颇不服气。如此看来,纵非大傻,也是小傻了。”

    一贯士道:“你是货真价实的大傻子,大笨蛋!”

    弹琴老者康广陵道:“也不见得比你更傻!”

    一贯士道:“比我傻上十倍。”

    康广陵道:“你比我傻一百倍。”

    一贯士道:“你比我傻一千倍!”

    康广陵道:“你比我傻一万倍!”

    一贯士道:“你比我傻十万倍、百万倍,千万倍、万万倍!”

    良务华道:“二位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更傻。众位少林派师父,你们回到寺中,方丈大师问起前因后果,只怕你们答不上来。”

    “此事本来是敝派的门户之羞,原不足为外人道。但为了灭除这武林中的大患,若不是少林高僧主持大局,实难成功。在下须当为各位详告,只是敬盼各位除了向贵寺方丈柬告之外,不可向旁人泄漏。”

    惠镜、惠好等齐声道:“赛华佗所示的言语,小僧除了向本寺方丈禀告之外,决不敢向旁人泄漏半句。”

    良务华向康广陵道:“大师哥,这中间的缘由,小弟要说出来了。”

    康广陵虽于诸师兄弟中居长,武功也远远高出侪辈,为人却十分幼稚,良务华如此问他一声,只不过在外人之前全他脸面而已。

    康广陵道:“这可奇了,嘴巴生在你的头上,你要说便说,又问我做什么?”

    良务华道:“惠明大师,邓师傅,我们的受业恩师,武林之中,人称聪辩先生……”

    惠明和和邓百川等都是一怔,齐道:“什么?”威仪先生便是聋哑老人。此人天生聋哑,偏偏取个外号叫做“威仪先生”,他门中弟子个个给他刺聋耳朵,割断舌头,江湖上众所周知。可是康广陵这一群人却耳聪舌辩,那就大大的奇怪了。

    良务华道:“家师门下弟子人人既聋且哑,那是近几十年来的事。以前家师不是聋子,更非哑子,他是给师弟百年老怪丁墨寒激得变成聋子哑子的。”惠明等都是“哦”的一声。

    良务华道:“我祖师一共收了两个弟子,大弟子姓苏,名讳上半下城,那便是家师,二弟子丁墨寒。他二人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间,但到得后来,却分了高下……”

    一贯士插口道:“嘿嘿,定然是你师叔丁墨寒胜过了你师父,那是不用说的。”

    良务华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我祖师学究天人,胸中所学包罗万象……”

    一贯士道:“不见得啊不见得。”

    良务华已知此人专门和人抬杠,也不去理他,继续说道:“初时我师父和丁墨寒学的都是武功,但后来我师父却分了心,去学祖师爷弹琴音韵之学……”

    一贯士指着康广陵道:“哈哈,你这弹琴的鬼门道,便是如此转学来的了。”

    康广陵瞪眼道:“我的本事若不是跟师父学的,难道是跟你学的?”

    良务华道:“倘若我师父只学一门弹琴,倒也没什么大碍,偏是祖师爷所学实在太广,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工艺杂学,贸迁种植,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我师父起始学了一门弹琴,不久又去学弈,再学书法,又学绘画。各位请想,这些学问每一门都是大耗心血时日之事。”

    “那丁墨寒初时假装每样也都跟着学学,学了十天半月,便说自己资质太苯,难以学会,只是专心于武功。如此十年八年的下来,他师兄弟二人的武功便大有高下了。”

    惠明连连点头,道:“单是弹琴或弈棋一项,便得耗了一个人大半生的精力,威仪先生居然能专精数项,实所难能。那丁墨寒专心一致,武功上胜过了师兄,也不算希奇。”

    康广陵道:“老五,还有更要紧的呢,你怎么不说?快说,快说。”

    良务华道:“那丁墨寒专心武学,本来也是好事,可是……可是……唉……这件事说起来,于我师门实在太不光彩。”

    “总而言之,丁墨寒使了种种卑鄙手段,又不知从哪里学会了几门厉害之极的邪术,突然发难,将我祖师爷打得重伤。”。

    “祖师爷究竟身负绝学,虽在猝不及防之时中了暗算,但仍能苦苦撑持,直至我师父赶到救援。我师父的武功不及这恶贼,一场恶斗之后,我师父复又受伤,祖师爷则堕入了深谷,不知生死。”

    “我师父因杂学而耽误了武功,但这些杂学毕竟也不是全无用处。其时危难之际,我师父摆开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扰乱丁墨寒的耳目,与他僵持不下。


………………………………

第五百二十六章 广陵子倒话叙从头

    “丁墨寒一时无法破阵杀我师父,再者,他知道本门有不少奥妙神功,祖师爷始终没传他师兄弟二人,料想祖师爷临死之时,必将这些神功秘笈的所在告知我师父,只能慢慢逼迫我师父吐露,于是和我师父约定,只要我师父从此不开口说一句话,便不来再找他的晦气。”

    “那时我师父门下,共有我们这八个不成材的弟子。我师父写下书函,将我们遣散,不再认为是弟子,从此果真装聋作哑,不言不听,再收的弟子,也均刺耳断舌,创下了‘无声门’的名头。”

    “推想我师父之意,想是深悔当年分心去务杂学,以致武功上不及丁墨寒,既聋且哑之后,各种杂学便不会去碰了。”

    “我们师兄弟八人,除了跟师父学武之外,每人还各学了一门杂学。那是在丁墨寒叛师之前的事,其时家师还没深切体会到分心旁鹜的大害,因此非但不加禁止,反而颇加奖饰,用心指点。康大师兄广陵,学的是奏琴。”

    一贯士道:“他这是‘对己弹琴,己不入耳’。”

    康广陵怒道:“你说我弹得不好?我这就弹给你听听。”说着便将瑶琴横放膝头。

    良务华忙摇手阻止,指着那使棋盘的道:“范二师兄百龄,学的是围棋,当今天下,少有敌手。”

    一贯士向范百龄瞧了一眼,说道:“无怪你以棋盘作兵刃。只是棋盘以磁铁铸成,吸人兵器,未免取巧,不是正人君子之所为。”

    范百龄道:“弈棋之术,固有堂堂之阵,正正之师,但奇兵诡道,亦所不禁。”

    良务华道:“我范二师哥的棋盘所以用磁铁铸成,原是为了钻研棋术之用。他不论是行走坐卧,突然想到一个棋势,便要用黑子白子布列一番。”

    “他的棋盘是磁铁所制,将铁铸的棋子放了上去,纵在车中马上,也不会移动倾跌。后来因势乘便,就将棋盘作了兵刃,棋子作了暗器,倒不是有意用磁铁之物来占人便宜。”

    一贯士心下称是,口中却道:“理由欠通,大大的欠通。范二如此武功,若是用一块木制棋盘,将铁棋子拍了上去,嵌入棋盘之中,那棋子难道还会掉将下来?”

    良务华道:“那究竟不如铁棋盘的方便了。我苟三师哥单名一个‘读’字,性好读书,诸子百家,无所不窥,是一位极有学问的宿儒,诸位想必都已领教过了。”

    一贯士道:“小人之儒,不足一哂。”

    苟读怒道:“什么?你叫我是‘小人之儒’,难道你便是‘君子之儒’么?”一贯士道:“岂敢,岂敢!”

    良务华知道他二人辩论起来,只怕三日三夜也没有完,忙打断话头,指着那使判官笔的书生道:“这位是我四师哥,雅擅丹青,山水人物,翎毛花卉,并皆精巧。他姓吴,拜入师门之前,在朝廷做过领军将军之职,因此大家便叫他吴领军。”

    一贯士道:“只怕领军是专打败仗,绘画则人鬼不分。”

    吴领军道:“倘若描绘阁下尊容,确是人鬼难分。”

    一贯士哈哈大笑,说道:“老兄几时有暇,以老三的尊容作范本,绘上一幅‘鬼趣图’,倒也极妙。”

    良务华道:“一兄英俊潇洒,何必过谦?在下排行第五,学的是一门医术,江湖上总算薄有微名,还没忘了我师父所授的功夫。”

    一贯士道:“伤风咳嗽,勉强还可医治,一遇到在下的寒毒,那便束手无策了。这叫做大病治不了,小病医不死。嘿嘿,神医之称,果然是名不虚传。”

    康广陵捋着长须,斜眼相睨,说道:“你这位老兄性子古怪,倒是有点与众不同。”

    一贯士道:“哈哈,我姓一,名贯士,当然是与众不同。”

    康广陵哈哈大笑,道:“你当真姓一?当真名叫贯士?”

    一贯士道:“这难道还有假的?嗯,这位专造机关的老兄,定然精于土木工艺之学,是鲁班先师的门下了?”

    良务华道:“正是,六师弟冯阿三,本来是木匠出身。他在投入师门之前,已是一位巧匠,后来再从家师学艺,更是巧上加巧。七师妹姓石,精于莳花,天下的奇花异卉,一经她的培植,无不欣欣向荣。”

    邓百川道:“石姑娘将我迷倒的药物,想必是取自花卉的粉末,并非毒药。”

    那姓石的俏丽妇人闺名叫做清露,微微一笑,道:“适才多有得罪,邓老师恕罪则个。”

    邓百川道:“在下鲁莽,出手太重了,姑娘海涵。”

    良务华指着那一开口便唱戏的人道:“八弟李傀儡,一生沉迷扮演戏文,疯疯颠颠,于这武学一道,不免疏忽了。唉,岂仅是他,我们同门八人,个个如此。其实我师父所传的武功,我一辈子已然修习不了,偏偏贪多务得,到处去学旁人的绝招,到头来……唉……”

    李傀儡横卧地下,叫道:“孤王乃刘邦是也,不爱江山爱做戏,嗳,好耍啊好耍!”

    一贯士道:“孤王乃韩信是也,抢了你的江山,砍了你的脑袋。”

    书呆苟读插口道:“刘邦为手下伶人郭从谦所弑,并非死于韩信之手。”

    一贯士不熟史事,料知掉书包决计掉不过苟读,叫道:“呀呀呸!吾乃郭从谦是也!啊哈,吾乃秦始皇是也,焚书坑儒,专坑小人之儒。”

    良务华道:“我师兄弟八人虽给逐出师门,却不敢忘了师父教诲的恩德,自己合称‘函谷八友’,以纪念当年师父在函谷关边授艺之恩。旁人只道我们臭味相投……”

    一贯士鼻子吸了几下,说道:“好臭,好臭!”

    苟读道:“易经系辞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臭即是香,老兄毫无学问。”

    一贯士道:“老兄之言,其香如屁。”。

    良务华微笑道:“谁也不知我们原是同门的师兄弟。我们为提防那百年老怪重来中原,给他一网打尽,是以每两年聚会一次,平时却散居各处。”

    惠明、邓百川等听良务华说罢他师兄弟八人的来历,心中疑团去了大半。


………………………………

第五百二十七章 赛华佗计慑丁墨寒

    公冶乾问道:“如此说来,良先生假装逝世,在棺木中布下毒药,那是专为对付百年老怪了。良先生又怎知他要来到此处?”

    良务华道:“两天之前,我正在家中闲坐,突然有四个人上门求医,其中一个是胖大和尚,胸前背后的肋骨折断了八根,那是少林派掌力所伤,早已接好了断骨,日后自愈,并无凶险。但他脏腑中隐伏寒毒,却跟外伤无关,若不医治,不久便即毒发身亡。”

    惠明道:“惭愧,惭愧!这是我少林门下的惠净和尚。这僧人不守清规,逃出寺去,胡作非为,敝寺派人拿回按戒律惩处,他反而先行出手伤人,给老纳的师侄们打伤了。原来他身上尚中寒毒,却跟我们无关。不知是谁送他来求治的。”

    良务华道:“与他同来的另外一个病人,那可奇怪得很,头上戴了一个铁壳子……”

    一贯士和天纵良同时跳了起来,叫道:“打伤我们的便是这铁头小子。”

    良务华奇道:“这少年竟有如此功力?可惜当时他来去匆匆,我竟没为他搭一搭脉,否则于他内力的情状必可知道一些端倪。”

    一贯士问道:“这小子又生了什么怪病?”

    良务华道:“他是想请我除去头上这个铁枭,可是我一加检视,这玩意竟是生牢在他头上,除不下来。”

    一贯士道:“奇哉,奇哉!难道这铁枭是他从娘胎中带将出来,从小就生在头上的么?”

    良务华道:“那倒不是。这铁枭安到他头上之时,乃是热的,烫得他皮开肉绽,待得血凝结疤,铁枭便与他脸面后脑相连了。若要硬揭,势必将他眼皮、嘴巴、鼻子撕得不成样子。”

    一贯士幸灾乐祸,冷笑道:“他既来求你揭去铁枭,便将他五官颜面尽皆撕烂,也怪不得你。”

    良务华道:“我正在思索是否能有什么方法,他的两个同伴忽然大声呼喝,命我快快动手。姓良的生平有一桩坏脾气,人家要我治病,非好言相求不可,倘若对方恃势相压,良某宁可死在刀剑之下,也决不以术医人。”

    “想当年平顶山英雄大会,那陆迁甘冒生死大险,送了一个小姑娘来求我医治。陆迁这厮横蛮悍恶无比,但既有求于我,言语中也不敢对我有丝毫失礼……”

    他说到这里,想起后来着了吴双的道儿,被她点了穴道,剃了胡须,实是生平的奇耻大辱,便不再说下去了。

    一贯士道:“你吹什么大气?姓一的生平也有一桩坏脾气,人家若要给我治病,非好言相求不可,倘若对方恃势相压,一某宁可疾病缠身而死,也决不让人治病。”

    康广陵哈哈大笑,说道:“你又是什么好宝贝了?人家硬要给你治病,还得苦苦向你哀求,除非……除非……”一时想不出“除非”什么来。

    一贯士道:“除非你是我的儿子。”

    康广陵一怔,心想这话倒也不错,倘若我的父亲生了病不肯看医生,我定要向他苦苦哀求了。

    他是个很讲道理之人,没想到一贯士这话是讨他的便宜,便道:“是啊,我又不是你的儿子。”

    一贯士道:“你是不是我儿子,只有你妈妈心里明白,你自己怎么知道?”

    康广陵一愕,又点头道:“话倒不错。”

    一贯士哈哈一笑,心想:“此人是个大傻瓜,再讨他的便宜,胜之不武。”

    公冶乾道:“良先生,那二人既然言语无礼,你便拒加医治了。”

    良务华点头道:“正是。当时我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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