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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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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我听你家侍女天天喊你公子,也就顺嘴一说罢了。”少女把玩着手指说道。
“你喜欢就好。”凌江无奈道,“那个,你说晒成干尸,是怎么回事?”
他说罢,看了一眼洞里边的小漂子,它似乎听懂干尸是什么意思,神情不禁有些害怕。
“就这块石头,哪能挡住阳气?”少女摇头说,“样小鬼可不像养鸡养猫,得处处小心,更别说它现在还没成气候,你这么养,迟早得出事。”
“那我该怎么做?”凌江问。
少女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看你家里也没什么地方合适,也只能先养在这儿了,你回头给我找点朱砂来,我帮你解决。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你最好还是得给它找个替身,这样才能携带在身边,不受阳气侵蚀。”
“大黄家里好像就有朱砂,我一会去问他要点。”凌江点了点头,“多谢姑娘了。”
“我有名字,不叫姑娘。”少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叫奚瑶,你以后就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也不许自己瞎改或者添些词加进来。”
“好的奚瑶姑娘。”凌江点头。
“姑娘也不行!”奚瑶一听,连忙瞪了他一眼。
凌江下意识绷紧神情,闭上了嘴,心想着,“这奚瑶姑娘好大的火气,幸亏雅儿不像她,否则这日子怎么过?”
“凌江,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件事情,很重要的事。”少女严肃地说,“这次你救了我一命,按理说一命还一命,可我现在还拿不出抵命的报酬,所以……”
“姑……奚瑶你言重了。”凌江摇头说,“我就只是顺手把你背回来,你喝的药也是一个道长开的,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少女一听,正色道:“你千万不要以为只是几包药的事情,你也别看我现在一点事没有就觉得我伤的不重。因为潮汐异象降临,会使得我们练气士的命门变得很脆弱,就算你不救我我也死不了,可代价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
关于少女所说的命门这类词,他也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反正听着是不明觉厉。
奚瑶见凌江没回话,接着说,“以我目前的恢复速度,我还需要在你家借住两天,希望你能同意。”
“奚瑶姑……奚瑶你想住就住吧,不用客气。”凌江笑着说。
“算了,你还是叫我奚瑶姑娘吧,跟你说话真的很没意思。”少女白了他一眼说。
凌江勉强笑了笑,这少女说的话就和她背上那柄剑一样,直来直去。
“总之,这份恩情我先欠下,我在平海镇这些天,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来帮你摆平。如果我离开之前,这份恩情还没还完,我就给你写个欠条,回头你拿着欠条去找我,我一定加倍偿还。至于什么才算还完,得我说了算,你有意见吗?”
“没……”凌江连连摇头,“没有意见。”
他硬是把到嘴边的那个“敢”字给憋了回去,不禁松了口气。
奚瑶说完,十指交叉搭在后腰上,仰头看着海边天上七彩虹光,忍不住喃喃道,“潮汐异象已经降临两天了,也不知道还有多久会消失……”
“奚瑶姑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凌江说。
“问吧。”少女转头看着凌江。
“你们所说的潮汐异象,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感觉你们都很在意这个……”凌江疑惑的问。
这两天他走在街上,时不时也会听外乡人谈论时说起这个词,这让他感到颇为好奇。
“嗯……怎么说呢。”少女皱起了眉头,沉思一会才说,“就如同海潮涨退一样,现在的潮汐异象,就好比潮水退了,天地灵气变得匮乏。你生在海边,应该知道退潮之后,海滩上就会留下很多鱼虾或是贝壳之类的东西吧。我和那些外乡人一样,就是想趁着退潮这几天,在你们平海镇上捡些东西回去。”
“原来是这样……”凌江点了点头,“那若是来晚捡不到呢?”
“捡不到就怪自己命不好咯。”少女说,“譬如我,因为受了伤,不得已浪费两天时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
凌江一听,心头想着该怎么安慰。
少女说完这话,感觉自己气势低了一筹,接着说道,“其实,最悲哀的莫过于你们,活在金山银山上的傻子。不过,若是你们不傻,这些宝物也轮不到我们来捡。”
凌江看着少女愣神,坦诚说道:“不明白。”
少女白了他一眼,蹲下捡起一块石子,“譬如这块石子,又或者是你家里的某个祖传物件。或许潮汐异象之前,它值几百文,可潮汐异象一到,它或许就能卖出高价。就拿这块石子来说,今天卖一两,明天卖十两,后天卖五文钱都没有人去买,明白了吗?”
“大概是懂了。”凌江点了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别让你家侍女等太久。我在这儿帮你的小鬼布置个阵法,免得招引来其他邪灵。”奚瑶说道,轻轻拔出了身后的小剑。
小漂子一看到奚瑶拔出小剑,吓得连忙钻回了洞里,死活不肯冒头。
“放心吧,我不是要砍你,真想砍你我早动手了,还等到现在?”奚瑶瞪着它说道。
凌江在身后不禁感到头皮发麻,总感觉自己往家里背回了一只母老虎……
………………………………
第一卷 平海乱 第二十八章 广寒楼
沈平秋独坐在广寒楼三层楼的厢房里头,这广寒楼是平海镇最有名的一家酒楼。
平海镇虽说是穷乡僻囊,可因为地势靠海,官府也不好管,总有些人能够靠海来干一些明面上做不来的事情,譬如镇西的贾大同就是这么发的家。
所以在这平海镇,有像凌江这般揭不开锅的穷人,也有天天大鱼大肉伺候着的富贵人家。
沈平秋饮着小酒,在他身前,还有位美貌动人的女子为他抚琴,琴声轻灵,袅袅悦耳。
他那一张带着笑容的脸上,写满了他心底里头的愉悦。这才来平海镇第二天,就收获了两件珍宝,自然是喜笑颜开。
之所以让他这般春风得意的,还是从那落魄书生手里抢来的那本书。
“这么好的东西放他手里,暴殄天物。”沈平秋回忆起当日书生卑微的模样,不禁嘲讽道。
他夹起一块海鱼肉,正要吃进嘴里,忽然间他整个人脸色大变,筷子夹着的鱼肉在抖动间竟然掉在了桌面上。
哐当!
筷子摔在桌面发出声响,只见沈平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圆盘,圆盘上刻着许多古怪的文字,大白天的还亮着光。
沈平秋盯着圆盘上发出的光亮,神色凝重,“别弹了!”
他冲着琴女大吼一声,催促她离开。
抚琴女子前脚落荒而逃,后脚便从厢房外走进来一位红衣女子,身上的红色衣裙如同血色嫁衣一般,十分刺目。
“展师姐,你怎么来了。”沈平秋惊讶地站了起来,满脸慌张。
红衣女子直径走到他身边,坐在他方才做的位置上,扫了一眼桌子上还未吃完的海味,“日子过得挺滋润,看样子,在枯离院倒是委屈你了。”
“哪有。”沈平秋陪笑道,“我不也是出来小酌一杯罢了。”
“小酌一杯?”红衣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捏着酒杯对准沈平秋。
只见她轻轻一抖,杯中所剩不多的酒水竟然井然有序地往外泼洒而去,酒水在空中聚成了一道利刃,只听呲啦地一声,酒水触碰到沈平秋衣衫,竟把他的衣袖给划破了个口子。
感受着湿润的衣袖,沈平秋惊得冷汗冒了出来,追问道,“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你很怕我?”红衣女子有意无意地看着他,语气森冷,“平日在枯离院有你师父宠着你,呵护着你,就连这次仙缘册的名额,院主也是毫不犹豫地让给了你。”
她顿了顿,接着喝道,“可你呢?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师姐,我什么都没干啊……”沈平秋嘟囔道。
“你还敢顶嘴!”红衣女子说着,竟直接把酒壶给提起,吓得沈平秋一脸后退数步。
红衣女子瞥了他一眼,“本来这次应该是你大师姐来找你算这笔账,正巧你大师姐闭关破境,无从分心,所以就轮到我来了。”
她说罢,捏起饭桌上一个果子放进嘴里,她接着说,“你听着,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的名字,已经从仙缘册上给划掉了。”
“什么?”沈平秋惊得如被雷劈一般,他清楚这个代价有多大。
“仙缘册上没了你的名字,你一样东西都别想带走,你这几天,也休想再寻到一份机缘。”红衣女子说,“你一个人坏了规矩,差点连枯离院都要跟着一起被连累。”
“怎么会这样……”沈平秋兢兢战战地说,“师姐,我该怎么办。”
“你应该庆幸有个百般宠爱你的师父。”红衣女子冷冷说道,“他老人家亲自去了趟长安城,找了左大人为你求情,并飞剑传音和仙缘册的主人谈论了一番。你只要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去,你的名字就还在上面。”
“记住,你要亲自还回去。”她接着强调道。
“我知道了师姐。”沈平秋唯唯诺诺地点头。
“行了,你出去吧,这房间现在是我的了,你有意见?”红衣女子转头问道。
沈平秋哪还敢说什么,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这位展红颜师姐,可是枯离院里脾气最暴躁的师姐,谁若是惹她不高兴,院主来了都没用。
“师姐,你大老远来这儿,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沈平秋好奇地问,如今潮汐异象,即便他师姐已经踏入了第五境修为,在这儿也只能和普通人一样,顶多就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罢了。
“不然我跟你一样,跑来这儿花天酒地?”红衣女子问。
“我……”
“这是院主交代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打听了。”展红颜说,“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等我需要的时候,会叫上你的。”
“是。”沈平秋点头退下。
女子持着饭桌上的果子,望着外边渐暗的天色,喃喃自语道,“平海镇……但愿能有点意思吧。”
……
平海镇上,随着外乡人越来也多,不算宽敞的街道上也显得更为拥挤。
“小姐,咱们回去吧,我肚子都饿了。”红袖跟在苏晓晓身后,低声抱怨道。
“回什么回?你就知道吃,跟头猪似的。”苏晓晓低声骂了一句,“明天就要过生日了,果子到现在才卖出去一个!”
她知道,若不是那个青衣姐姐好心,估计连一个都卖不掉。
“小姐!”红袖不乐意了,昂首挺胸道,“你昨晚吃的比我还多,你……”
“住嘴!”苏晓晓一听,一手提着篮子,一手身上去捂住了红袖的嘴巴。
“唔唔唔……”红袖急了,连忙发出声音。
“叫你乱说话!”苏晓晓得意地说。
红袖连忙挣脱开,指着苏晓晓身后大叫,“你是谁?”
苏晓晓一听,转身看去,发现在她身后,经不知不觉多了个人!
他穿着一身黑衫,身材高大,简直比画中的那些美男子还要俊朗,看其年龄,估摸着也就二十来岁。
苏晓晓虽然有些沉浸在这人的美色之下,但心中的警惕告诉她,此人来者不善,不可小视。红袖一在一旁偷偷的摩拳擦掌,准备好随时出手保护小姐。
“这位小姐,我听说你在卖果子是吗?”只听着眼前的黑衫男子发出清亮地声音,苏晓晓耳朵一时间有些受不了。
“啊……”若不是红袖拉了拉她衣袖,她一时半会估计是反映过不过来了。
“你这果子怎么卖?”黑衫男子接着问道。
“一两银子一个。”苏晓晓呵呵一笑,她心想若不是价格是父亲定的,自己恨不得想说不要钱送你了。
“我全买了,多少钱?”黑衫男子平静地问。
“全买?”苏晓晓惊讶地叫了一声,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
“没错。”黑衫男子点头。
“红袖,咱们一共有多少个果子?”苏晓晓扭头冲着红袖低声问道。
“一共二十个,卖出去了一个,现在还剩……”红袖说着,只见一袋银子落在了苏晓晓手里的声音,不禁放眼望去。
“这里边有二十两银子,多出来的一两,算是这篮子的钱吧。”黑衫男子说罢,直径把手伸向神情呆滞的苏晓晓。
“小姐小心!”红袖以为这人是想趁机占便宜,一拳上去想要拦住他。
红袖的拳头拍打在男子手臂上,竟显然柔软无力,根本没法止住他往前深入的手。
在红袖一脸惊讶中,只见黑衫男子干脆利落地抓住苏晓晓手里的篮子,轻轻一提,转身离去……
“红袖……”黑衫男子离去许久,苏晓晓望着空无一人的街巷,低声叫道。
“小姐,怎么了?”红袖也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掐你一下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说罢,苏晓晓伸出手指头,朝着红袖小脸捏去。
………………………………
第一卷 平海乱 第二十九章 入阴
夜半,子时。
海风吹得很猛,天上霞光让寂寥的夜多了几分新奇之色,也把路照得很亮。
凌江一个人穿过涨潮的海滩,看着浪潮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而来,凌江心头有种怪异的感觉,仿佛是这片大海,在排斥他。
“我来迟了吗?”凌江刚走到老龙王庙门前,就看见大白已经在黑暗中等着他了。
“没。”大白摇头,用手轻轻推了龙王庙门板。
接着暗淡的虹光,凌江隐隐发现大白的气色似乎是好了一些,也不知道他回去是用了什么法子。
龙王庙里头很黑,推开门的刹那仍旧能闻到那浓郁的香灰。
“你确定那只鬼还在这儿?”凌江小声问道。
“现在不在。”大白说,“所以要想法子把他找来。”
大白合上门板,在一片漆黑中点起了火折子,“你应该带个灯笼来,一会这儿可能会很黑。”
“很黑是什么意思?”凌江跟在大白身边,正想开口问道,只见大白脚步飞快,直径朝着右侧走去。
龙王庙的右侧,正是那口倒地香炉所在的方向。
大白快步绕过了倒地的香炉,来到香炉后边的墙面前。
他将火折子放下,两腿直立,右手并指成剑,冲着面前冰冷的石墙大喝:“天地无极,阴浊阳清,赦令!阴阳路,开!”
大白喊出这话时,指尖竟然冒起了一道金光,只见他挥动着手指在墙面上书写着什么东西,不出三个弹指,指尖凭空划过之处,竟在墙上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清晰纹路。
仿佛使用金笔在墙面上刻字一般,场面异常壮观。
未几,一面墙就被大白井然有序地刻上了九行金色文字,可这些文字在凌江眼里看来,就像是鸡爪一般,完全读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失忆,可曾经读过的书都还留在脑子里,即便背不出来,也不至于连字都不会认。
“呼……”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后,大白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整个人如同昔日在老郭家的灵堂一样,脖子以上的地方通红如火,喝了烈酒都未必能有这么吓人。
大白站在原地,仰头扫视着墙面上的字,没有说话。
“过来吧。”过了好一会,他才转头冲着站在身后的凌江说道,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起来,仿佛吼出那句话要使出它全身的力气。
大白接着吹灭地上的火折子,龙王庙再度变得漆黑起来,只剩下一面墙上亮着光。
“这下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来这儿静坐了吗?”大白发出嘶哑地嗓音说道。
凌江摇头。
“因为这面墙,是一面通往阴间的墙。”大白硬着头皮说,“所谓阴间,也就是人死后要去到的地方。你今日在这儿遇见的禁婆,应该就是从这面墙里出来的。”
“禁婆……是什么?”凌江疑惑的问。
“海鬼。”大白转头凝视着他,认真地说,“人分三六九等,鬼自然也分有种类。海鬼称禁婆,山鬼称邪魅,人死称阴魂。道门所说的魑魅魍魉,也是所有山精鬼魅的统称。”
“难怪今日那只鬼有那么长的头发……”凌江低声喃喃道。
“知道为何秦道长死不瞑目吗?”大白自问自答,“他和你一样,三尸神灯灭了一盏,是在他下水的时候就灭掉了。他因为有几十年道行,才能够撑到今日。而你,本该当天夜里就死去,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我也无从知晓。”
凌江忐忑不安地听着大白说的话,心中竟莫名有种平静。
原来自己早就该死了,或许是运气好吧。
“让我在这儿静坐,和这面墙有什么关系?”凌江追问。
“极阴则阳。”大白说,“你灵灯被夺,招了邪气,是为阴,你呆在阴气重的地方,就能产生阳刚之气,危机时保你一命。这也是为何你的血能让秦道长瞑目的缘故,你身上的阴气太重,跟一个活死人没什么两样。所以用你的血,可以把秦道长卡住的那口气给逼出来,自然就会瞑目。”
听完大白的述说,凌江感觉有些头疼。平日里大白基本不说什么废话,可讲到这些道家法门时,竟然能这般滔滔不绝。
大白缓了口气,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条细长的红线,将红线一头系在自己手上,接着走上来,二话不说把另一头系在了凌江手上。
“一会我会通过这堵墙入阴,你一定要看住这条红线,一旦红线脱落或者断了,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大白凝重地说。
凌江一听,不禁感到心慌,追问道,“非要这么做不可吗?”
“如果你不想看到明早的太阳,现在就可以回家睡觉。”大白蹲下来检查红线,头也没回。
凌江这下明白了,今夜就是他的死期,如果熬不过,很可能就会如秦道长一般,死不瞑目。他突然想到了凌九叔,他也是手心染上了黑印,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赦赦赦!”
大白一边念着口诀,指尖再度泛起金光。凌江惊奇地发现,身前这堵写满了符咒的墙面,逐渐变得虚无,仿佛轻轻伸手便可以穿过去似的。
他用余光往四周看去,周围竟然变得一片漆黑,这哪还是之前的老龙王庙啊。
“原来如此!”
凌江心头大呼道,这个地方他来过!
那晚他和小漂子被荒野的阴魂给缠住时,自己也是和现在一样,陷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若不是奚瑶及时丢出了一条红绳,自己估计已经回不来了。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那就是所谓的入阴。
正想着,大白已经迈出步伐,伸出一只脚穿过了透明的墙面。他触碰到墙面的那一刻,墙上的符咒发出无比刺眼的金光,亮得凌江几乎睁不开眼睛。
当金光再次变得暗淡时,大白整个人已经进入到墙的里边了。
凌江不敢分心,死死的盯着手腕上系着的红线,大白系得不是很紧,只需要轻轻一拉便可以解开。
“难道是担心系得太紧,会把我给一起拉里面去?”凌江心中暗想道。
他往墙内看去,在一片黑暗中依稀还能够看清大白的身影,可随着大白越走越远,他的身子也会越来越模糊。
可最为奇怪的是,红线明明只有两丈长,可大白走了这么远,却还没有一丝绷紧的感觉,似乎这红线条会自己延长一般。
“呼……”
就在这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直逼凌江后脑勺,有什么东西在对它吹着气。
此刻凌江恨不得回头看一眼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他清楚,一旦回头就完蛋了!
今日大白刚跟他说过,三尸神灯有两盏是处在肩膀的两侧,一旦回头,灯就容易熄灭,邪灵便可以趁虚而入。
果然,那诡异的呼气只是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如今他所在位置应该算是半个阴间,处处都需要小心行事。
“这么久了,大白怎么还不回来?”凌江心中暗想道。
他顺着红线往墙内望去,却只看到了黑乎乎的一片,大白的身影也寻不到踪迹。
哗哗哗……
透明墙面上刻着的字体忽然间金光乍现,凌江心中一喜,还以为是大白回来了,可视线中却迟迟没有出现大白的身影。
反倒是上边的文字,已经不是大白原先写的那些咒文了。
而是换做了一种,他能够看懂的字。
“入阴,需以性命抵押,切记。”凌江喃喃念叨着上边的字,“这什么意思?”
刷!
金光一闪,墙上只留下了四个大字:
“活人禁地。”
………………………………
第一卷 平海乱 第三十章 汪洋大海
凌江两眼瞪着活人禁地四个大字,一种极其剧烈的恐惧,自心底里油然而生。
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一切,眼里只有这闪着金光的字体。
“翁……”
金光退散,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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