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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长-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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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哥,这不怪你。”雅儿摇头道,“若不是你提前通知我们,这会估计要被那些官兵给带走了。”

    陈宝涵也追问道:“白哥哥,官兵为什么要追咱们?”

    “不止是官兵。”大白严肃地摇头,“如今整个通海城不下三方势力在盯着我们,只因为我斩杀了那条河妖。”

    陈宝涵不解,“白哥哥你杀妖为民除害又没有做错,怎么得罪他们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白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凌江立马就听明白了,难怪在阴间那奇怪的提灯男女和阴山二老恨不得把自己给生吞了。

    大白摇了摇头,“我不过三境修为,却能一剑斩杀一直凝丹期的小妖,定是被它们以为身上带着了不得的宝物。如今连通海城官府都出动,我总算是明白为何那河妖十年来一直没人杀死。”

    “为什么啊?”雅儿追问。

    大白没有解释,独自沉思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江回答道:“那河妖是鱼饵,而我们是鱼,一条大鱼。”

    “明白了!”陈宝涵目瞪口呆道,“这帮人也太过分了,好端端的凭什么抢人家的东西?”

    “修行不易。”大白这会看着陈宝涵解释道,“通海城地势偏僻,想要得到更多的资源,便只能从过路人身上下手。但凡有人出手斩杀河妖,一旦没什么家底背景的,便如同一块嘴边肉,枕着肉睡觉,谁睡得下?”

    “那我们该怎么办?”雅儿苦恼道,“现在城门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根本出不去,若是等到明早,说不准通缉令就已经贴满了全城,反正书上是这么写的,事实上应该也八九不离了吧。”

    “确实如此……”凌江苦笑一番,他见识过阴山二老的实力,别说是大白,就是他们两个一块上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手握兵权的通海城官府?虽说私自调兵已经违反了律法,可这通海城天高皇远,长安的手啊伸不了这么长,也懒得往这儿伸。

    “放心,有人会带我们出城,只不过出城之后……”大白顿了顿,向着凌江看去,“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凌江疑惑地问。

    “出城再告诉你。”大白说着,不禁瞥了雅儿一眼,凌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这会通海城官府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客栈内,街道上自然就安全不少,当然愈是靠近城门,也就愈是危险。四人在夜色下一路小跑,很快便来到了通海城被门下。

    城关左右两簇火堆将四周照射得亮堂堂的,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城楼上的弓弩手立马便可以一箭射出。

    可众人来到城关下一看,这守城的士兵却是七零八乱的倒地睡下,就连那弓弩手也是趴在城墙上,不省人事。最令人诧异的是,本该是紧闭的城门,却是被推开一小道缝隙,仿佛是为他们事先准备好了一样。

    大白走在最后边,催促着众人迅速穿过城关。月色下,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走官道,而是顺着一旁的乡野小路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大白这才停了下来。

    他看着气喘吁吁的雅儿跟陈宝涵两人,轻声说道:“你们在这儿歇一会吧,凌江,你跟我来。”

    大白说着,领着凌江顺着小丘绕道另一头,刚好将雅儿两人的视线给挡住。

    “大白,究竟是什么事情?”凌江看着大白问。

    只见他环顾着四周,向着眼前的黑暗中说道,“这儿没别人,出来吧。”

    大白说着,只见一道嫁衣女子搜的一刹闪在凌江身后,她身上带着十分森冷的寒气,这让凌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凌江回头一看,发现这嫁衣女子居然是飘在空中,披头散发,尽管长着一张标志的小脸,却给人一股莫名的畏惧。

    “鬼?”凌江心中惊讶道,这嫁衣女子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血痕,显然是被勒死的。

    “他就是你说的那读书人?”嫁衣女子眼中带着一丝柔情看着凌江问。

    “嗯。”大白点头,打开报复开始翻找着什么东西。

    嫁衣女子有些不太满意地说,“的确是有几分书生之气,只可惜踏上了武道,不像他。”

    “这……都是些什么啊?”凌江听着是一头雾水,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大白给卖了似的。

    大白从地上起身,手里捏着一张符,看着女鬼问:“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女鬼说着,凭空抛出了一件衣服丢在地上,乍一看,分明就是一件寿衣。

    大白拿起寿衣,将手中符纸贴在上边,这才转身交给凌江说:“穿上,然后送她最后一程。”

    “什么?”凌江惊呼道,大白这闹得是哪一出?

    正当凌江心神不安的时候,身后飘着的嫁衣女鬼忽然落到地上,凑近凌江耳畔轻声道:“公子,我叫青荷,本是托白道长送我入轮回,但心中仍旧残有余念不散,还请公子帮我了却了这心愿。”

    大白说:“她就是客栈楼上那上吊而死的女子,我跟她做了一桩交易。她送我们出城,我送她入轮回。”

    “交易?”凌江喃喃道,回想起刚进客栈是大白的那态度,这下总算是弄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若是正常的客房,绝不可能让凌江感到不安,分明就是那间死人的客房里头不干净。而大白之所以没有作法驱邪,想必也是早已经和那女鬼达成共识了吧。

    “我要怎么送?”虽然明白了事情的起因,但凌江还是有些心慌,他手捧着冰凉刺目的寿衣,轻声问道。

    大白解释:“她会告诉你的,送走她之后,就一直往北走,五里地外有个镇子,明日一早我们在那儿碰头。路上注意安全,我们掏出城的事情迟早是要被发现,不过以你现在的身手,对付几名官兵应该不成问题。”

    “这……”大白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凌江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毕竟自己能够平安出城也是因为有这女鬼帮忙,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只是半夜里头要他跟一个女鬼同行,这事情想想还是有些恕�

    凌江在大白的催促下,老实穿上了寿衣。也不知是不是这寿衣不合身,他总觉得脖子被勒得很紧,这毕竟是给死人穿的衣服,活人穿上去难免是有些不适应。

    大白接着掏出火折子和一张符纸塞到凌江手中,“送走之后,原地点起这张符纸,顺着烟飘的方向走就能回来,记住,一路上千万不可回头,若是有人叫你的名字,更是不能答应。”

    “嗯。”凌江点头道,本来大白不说这话还没什么,越说下去,他越是觉得心慌。

    “公子,咱们上路吧。”青荷不知何时撑起了一柄油纸伞,挨着凌江身边轻声说道。
………………………………

第二卷 江陵春 第八十六章 这个故事写在春天

    林中缭绕着一层朦胧水雾,犹如半掩着白纱,月色仿佛也失了光彩,黯淡的照亮天边。

    从远处望去,一位嫁衣女子手撑着油纸伞,与白衣书生相伴而行,像是送君赴考,本该是志在千里,却又暗藏些许凄惨之色。

    这白衣书生正是凌江,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身上穿着的寿衣,不知何时依然变成了一袭白衣。据青荷所述,这条路名为阴阳路,路的尽头便能看到奈何桥彼岸花。

    这条路少有行人走,人若是死了,神魂便会受到阴差指引,顺着阴阳路踏入轮回。若是死者心愿未了,不愿投胎,便会苦等阳间,直到哪日豁然开朗,亦或是被渡灵师寻到,为其了却心愿之后送入轮回。所谓渡灵师,便是那些行走阴阳的走阴人,不同地方会有不同的称谓。

    阴阳路上,一人一鬼走得很安静,静得有些令人有些头皮发麻。尤其是凌江穿上寿衣之后,总觉得自己的耳畔里是不是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眼睛仿佛也能看到些许人影在走动。

    而身边的青荷则是静静地撑着油纸伞,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模样。

    这倒很像是书画上写着的那般:一柄油纸伞,千里送君行。

    这可惜,这会却是反过来。

    “公子。”青荷走着忽然轻声问道:“你会念《琵琶行》吗?就是香山居士写的那首诗。”

    “到还记得一些。”凌江思索了一番,点头道。

    青荷微微咬住红唇,带着一丝期待之色问:“能否念给我听听?”

    凌江也没敢多问,照着书上的原文念叨:“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这首诗词凌江只觉得言语间颇有意境,第一次读过之后便临摹书写一整夜,故而如今依旧是记忆犹新。凌江念的很慢,青荷也是听得很沉醉。

    迷雾缭绕下,将两人的身影遮掩了半,私下缓缓回荡着少年所念诗词的声音,轻柔缓和,却又意味深长,只可惜少了一场雨,少了一丝春风细雨的微微凉意,总觉得不是很衬景。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蛤蟆陵下住……”当凌江念了一大半之后,身边忽然传来一阵低微的抽泣声,声音虽然很小声,却无比凄惨悲怆,像是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之人才能发出这般哭泣,那是悔之不及的惆怅。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够了!够了!不要再念了……”抽泣之声转眼化作放声大哭,青荷将油纸伞丢弃一旁,原地蹲下将小脸埋在衣裳里哭着。

    凌江在一旁不敢出声,心头却是惊颤不已。只因为方才青荷冲他大喝之时,脸上的精致容颜顿时变成一副沉沉死态,同时一股无形杀意也在心头弥漫开来,凌江知道,青荷方才已经动了杀心。

    若此刻他不是一副书生模样,或许已经死了吧。

    “十年,我足足等了他十年!”青荷哭着说道,“十年来,我未曾忘记那一日下杨柳岸小舟前,他亲口对我说,待他前去长安取得功名后,便会回来娶我。从那以后,我日日盼,夜夜思,在那熟悉的杨柳岸静候他归来。你可知道,十年杨柳长成了什么样?乘船人也早已不是当年人,每当深夜梦醒时,枕头已是冰凉湿透。”

    凌江听着青荷的诉苦,尽管能想象得到她这十年来是何如度过,却无法理解那一种迷茫,失落与担忧之情。

    青荷接着说:“你可知,十年来,家中门槛被人踏过多少次?闺中房门早已被敲得松动,我知道自己再也等不到他了,就如同岸上那一颗杨柳,再也等不到那年那日那一缕春风。他可能死了,也可能在长安早已娶妻生子,忘了在他乡还有这么一个苦苦等候着他的痴傻红颜。”

    青荷忽然抬起头,虽说已经不是那一幕死态,脸上却还是多了几分阴森,她笑了,“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时,便听到他在诵读这篇琵琶行,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青荷的声音逐渐止住,凌江知道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阴风从四面八方拂过,吹干了那本就不存在的泪影,却还是留下两道泪痕挂在青荷眼角。

    青荷缓缓站起来,纤细的手轻轻拾起油纸伞,继续撑在两人头顶,“抱歉,方才青荷一时没忍住,让公子受惊了。”

    “没事。”凌江摇头道。

    “咱们继续上路吧。”青荷瞥了一眼漆黑的前路,“再往前走不远便是阴间了,公子能送青荷这一程,青荷已无遗憾,来世若是有缘,定会涌泉报答公子这份恩情。”

    凌江很想说不必客气,但总觉得这话说出来就很扫兴,故而还是憋住了。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凌江果真感觉到有些寒冷,越是靠近阴间,就越是阴寒,这点他在平海镇早就经历过一回。

    “公子,青荷还有个请求。”青荷忽然说道。

    凌江答道:“但说无妨。”

    “这儿有一封他临走前留下的书信,青荷想请公子离开阴阳路后,将它往我坟头所在的方向烧了,借此寄托思念。”青荷说着,将一张皱巴巴的书信递到凌江身前。

    他接过书信,大致扫了一眼,通篇表达了书生的自责以及对女子的歉意,让她安心回去嫁人,只因自己在外已经有了心上人云云。

    青荷自然察觉到凌江在看这封信,也没催促,静静等候他看完,接着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男人都很喜欢用华丽的谎言骗走天底下女子的心。”

    “你已经有了婚约?”凌江疑惑地问。

    “半个月前那天夜里,是我成婚之夜,我在房里换上了嫁衣,只听到院中恍若有人鬼鬼祟祟行走,便好奇推门一看。青荷做梦也没想到,他回来了,来的很巧,只是早了一步。”青荷自嘲道。

    “公子,你知道吗。”青荷自问自答道:“十年未归,他连句抱歉都没说,上来第一句竟然是问我,是否想要成这门婚事,你不知道当时他说这话时有多荒唐。”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凌江问。

    “我当时说,我等不到你,便不等了。”青荷自嘲一笑,“其实我并不想成那门婚事,可家兄父母百般逼迫,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他若是能早些出现,早一两天也罢!我明知道他心里早已没有了我,却还是痴傻的听了他的提议,连夜私奔。”

    “你家人找到你们了吗?”凌江问。

    “自然没有。”青荷摇头,“我和他既不乘船,也不坐马车,只是带了一柄油纸伞,和不多的盘缠就匆匆上路。他曾跟我说要带我去长安,我也以为是这般。结果上路之后,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考上功名,他一直在外漂泊,无脸面回来见我。可我不在乎啊!只要能有他陪伴,这人间何处不是长安?”

    “七日后,他走了。”青荷傻笑道,“只留下这封书信,还有他满嘴的谎言留在脑海中,挥之不散。”

    凌江低头在读了一遍书生留下的书信,忽然轻声问道:“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青荷笑着问,“后悔私奔,还是后悔上吊?都说我们鬼最忌讳他人说起死亡,公子其实你不用掖着藏着,有话直说便可,我青荷还没那么弱不禁风。你知道我要嫁给谁吗?王家的二少爷,镇上有名的傻子少爷。我已经年过三十,再不嫁人便是孤独终老。好在年华未逝,王家又有些银钱,两家人就这么一拍即合。”

    青荷接着说:“我不怪他,真不怪他。哪怕他带我去见一眼他那所谓的心上人,哪怕他跟我说自己已经有了妻儿,我都不怪他,因为我的心早已经容不下他人。他考不上功名,种地便是,若是无地可中,去给大户人家当下人,总能图个温饱。私奔毁的是我名节,与他何干?我连这都不在乎了,他为何要走?若不是心里没我,他为何要走?苦苦盼了十年,好不容易才能见着面,他就这么离去,良心何在?我以为我死了便能日日夜夜托梦于他,后来才知道,原来书里头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写书的是你们读书人,无论是说的话亦或是写出来的文字,都是假的。”

    青荷这话说得很平淡,毕竟她已经死去,自己对这人间早已没有什么眷恋,唯一的遗憾,也在不久前烟消云散。其实她早就可以独自入轮回,只是心太软。直到遇上了大白,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青荷姑娘,你认字多吗?”凌江看着青荷一脸忧愁之色问道。

    青荷说:“他是读书人,我常伴随他左右,自然也会认一些字,不过看这封书信是绝不会有错。”

    “若是他有些难言之隐呢?”凌江接着问。

    “难言之隐?”青荷嗤之一笑,“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都落魄成这样,还有什么话不敢说出来吗?若是如此,他就不配当个男人!难不成有难言之隐便可以一走了之?”

    凌江摊开手中的书信,认真说道:“这封书信上,全篇七个字并非是用如今大周文字所写,这文字出自大梁。大梁乃是大周前朝,两朝间隔不远,文字变化不大,可还是有些细微的差距。”

    “哪七个字?”青荷瞪大眼睛,迫不及待地问。

    凌江弯腰拾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在书信上用划痕将这七个字圈出来。

    最是人间留不住。

    青荷轻声念着这七个字,不知觉中眼角竟打落一滴冰泪,鬼魂是不会流泪,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泪还是露水。

    “最是人间留不住,这便是你的难言之隐吗?”青荷低声喃喃道,她回头望了一眼漆黑幽暗的轮回路。

    只随着一阵春风吹过,一柄油纸伞悄然滚落在地。

    凌江捏着手中的书信,望着空无一人的林间小路,显得有些凄凉。

    春风送暖,听故事的人依旧在,而写故事的人,却只能把这份情愫,永远留在春天。
………………………………

第二卷 江陵春 第八十七章 山野神灵

    叶相知在干什么?

    这位道君的亲传徒弟,六岁那年便前往冰凌修道至今,足足十三年。自打她踏出冰凌的那一刻,就倍受着众人的关注。

    她或许会直奔长安,掀起一场磅礴大雨;又或者是前往各个修行圣地,逐一挑战年轻一辈的修行者,她是道君的徒弟,也是百年来唯一的道种,她的所作所为都应当是不平凡,只因她生来便不平凡。

    可自打她离开冰凌后,却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出手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再然后是,灭了一座山寨,这普普通通的两件事,竟是惊动了长安,洛城,京都,江陵的少年少女们。

    她难道不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吗?她不应当是朝饮晨露,暮食野果吗?她不应当是凭着一张符,三尺剑从冰凌一路战至长安吗?

    对此,很多人发出了疑惑。

    “叶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小桐啃着一块兔子肉,看着陷入沉思的叶相知问道,日暮沉沉下,夕阳将她的两旁照得火红。

    叶相知轻声答道:“我在想家。”

    “家?”小桐眼中露出一丝失落之色,“姐姐的家在哪里?”

    “在长安。”叶相知说。

    “姐姐的家也在长安?”小桐惊讶道,“那我们就是邻居了!”

    叶相知摇了摇头说道:“可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小桐追问,“姐姐的房子被烧了吗?”

    “房子还在,家没了。”叶相知看着她手中吃剩一半的烤兔肉,“快吃吧,一会要凉了。”

    ……

    凌江手持火折子,站在迷雾中将大白留下的符纸点燃。

    大白说,只要顺着青烟飘散的方向前进,便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符纸上方的火苗,只见一缕青烟冒出,在上空盘旋了一会。

    呼……

    这时,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股阴风,将飘起的青烟吹得个七零八乱,他一时间没抓紧,手中燃着的符纸忽的被这股突起的阴风卷走,夜色下,只剩他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这……”凌江此刻哭笑不得,大白可没跟他说过这阴风邪门到能将符纸给吹走,这下他该怎么办?

    没了符纸,自然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凌江站在阴风中思索了一番,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这里头很冷,堪比寒冬腊月,而他身上却只穿着一身早春的棉衣,并不算很防寒。毕竟这儿离阴间很近,之所以冷也是因为阴气重,而非寒气逼人。

    无奈之下,他索性用了个最笨的办法,那便是从哪来回哪去,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比较靠谱了。

    他顺着原路一直走,起初还觉得有些熟悉,但往前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后,总觉得这地方好像没来过,迷雾变得更加浓郁,他硬着头皮再往前走一会,迷雾突然消失。

    凌江四下望去,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一片老林子里!

    这林子的树很密集,地上到处遍布着纵横交错的树根,每棵树都长出三丈高,遮天蔽日。

    凌江整个人懵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居然迷路了!

    “这地方即便是到了白天也难以分清东南西北啊……难道我再原路返回去?”凌江很快打消这个念头,这地方邪门的狠,谁知道原路返回会不会又去到一个更加诡异的地方?

    呲呲……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传出一丝响动,因为四下十分寂静,任何针落声都会被无限放大,凌江听得很清楚。

    “是蛇吗?”凌江心头微微皱眉,开始四处扫视寻找枯枝。他可不敢徒手斗蛇,有十条命都不够用。

    嗖!

    那细微的响动忽然变得急促,从凌江身后飞速逼近。他下意识转身打出一拳,只听啪的一声,一根树藤被他击飞在地。树藤很长,在盘根错杂的地上完全看不出其源头在哪。

    “这树藤怎么会动?”凌江还没想明白,便察觉到自己的右腿被什么东西给缠绕起来。

    吓得他急忙低头一看,又是树藤!

    藤蔓沿着自己的腿根不断往上攀爬,他赶紧弯腰用手掰开,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挣脱出来。与此同时,不下五根藤蔓蛇形蜿蜒一般从四方朝他逼近。

    凌江心头一沉,健步一跳,飞快的在林中奔跑。

    “这林子里头难不成有老树成精了?”凌江心头惊讶道,手心也是捏了一把汗。若不是自己反应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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