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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长-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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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凌江点头。
“还有一事。”仙儿看着凌江说道,“主人在这里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的刻画符文,是因为画卷本身有自己的规则,不受天地束缚。可主人一旦离开了画卷,想要刻画符文,就必须要使用无根之笔。”
凌江惊讶道:“何谓无根之笔?”
他只听说过无根之水,这还头一回听说有这无根之笔的说法。
“所谓无根之笔,也就是用无根之木制成的笔。树断了根便会枯死,但有一种神树,不需要跟也能活,它不需要长在土里,它可以随风而动,四处远游。只有用它来制成的笔,才能无视天地规则的束缚,从而画出海运符文。”仙儿解释道。
这下凌江不禁皱眉问:“仙儿你说的这种树,我听都没听过,又该去那里寻?即便寻到了,我又该如何取下制成无根之笔?”
仙儿看着凌江笑道:“主人你已经有了。”
“什么?我有了?”凌江一声大呼。
“主人还记得那一只秋毫吗?”仙儿眨巴着眼睛问道。
“秋毫?你是说……”凌江记起来了,那位徐真道长临走前将一只秋毫送给他,可那秋毫很是奇怪,沾染了墨却写不出字,自打那次以来,凌江就在也没有用过它了。
仙儿说:“无根之笔本就脱离世俗,是不能用凡墨来写字,而且也不能写出平凡的文字。当然,主人若是要刻画海运符文,用那只秋毫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画出。”
她说着,从怀里将秋毫取出,递到凌江手中。
这让凌江看着是目瞪口呆,这秋毫怎么会在仙儿手上?
仙儿微微一笑:“主人加油修炼,仙儿就不打扰了……”
她站起身子,正要顺着木梯走下房顶。
呜呜……
吼吼……
忽然,从荒野尽头里传出了一道诡异的声音。这奇怪的声音让凌江和仙儿同时浑身一颤,听着十分凄惨幽森,又不像鬼哭狼嚎。
凌江记得,他头一次来到忘川河畔时,也听过这道声音。
“仙儿,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凌江一脸凝重,他被这声音刺激到了,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神不安宁。
“主人别怕,那是魔音,很快就会消失了。”仙儿硬着头皮回答,显然她也在忍受这股神秘的声音。
“魔音?”凌江惊呼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魔……
只见暗红的天边上,泛起一团黑乎乎的气旋,气旋中是不是有闪烁出墨蓝色,暗紫色的光影,一道道光怪陆离的意象在天边狂魔乱舞,让凌江下意识闭上双眼。
倒不是他胆小不敢看,而是那一道画像,让他有一种畏惧感,是比死亡还要惊恐的畏惧,从内心深处本能的抗拒它。
这诡异的声音一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凌江已经是面色苍白,双唇发紫,瘫在屋顶上显得格外痛苦。
“主人,对不起……仙儿不应该这么早就把你带进画中……”仙儿看着凌江痛苦之色,低声喃喃道。
上一回若非是凌江离去得早,只怕也会像这般一样痛苦不堪,甚至比此时更加严重。这幅画卷里隐藏着太多玄机,此时对凌江而言,充斥着太多太多的危险。
这也是为何仙儿一直不许凌江离开木屋的缘故,他待在木屋中还能活下去,若是离开这儿,死亡或许只是最普通最平凡的下场。
嗡嗡……
凌江脑子开始感到一些空白,耳畔一直嗡嗡响彻不停。忽然间,只听着一道缥缈的歌声传入耳畔,像是在脑海里涌入一股清泉,清洗掉先前那些肮脏不堪的声音痕迹。
凌江的面色也逐渐恢复,尽管还是有些铁青,但明显没有先前那般痛苦。
“仙儿这是什么?”凌江在仙儿的搀扶下坐起身子,他一手捂着略微疼痛的脑门问道。那歌声响彻天地间,完全掩盖住了先前那股魔音。
而在远处的天边,已经看不到那团邪念深重的黑气,而是数道璀璨的虹光,清洁透亮,如出淤泥而不染。
“远古真言。”仙儿说道,“在荒野的深处,有一座魔殿,每当魔音四起时,就会出现一道远古真言将它镇压。”
“远古真言?”凌江喃喃道,“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唱歌。”
“因为主人境界太低,无法感受到真言的力量,当主人能够听懂真言在述说着什么时,就不需要再畏惧那些魔音了。”仙儿说道。
凌江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那仙儿你能听懂那些真言述说什么吗?”
仙儿笑道,“自然是听得懂,那道真言此时在说……说……”
仙儿话才说了一半,忽然卡住了,两手捂住脑袋,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她紧接着闭上双眼,高声大喊道:“啊……”
“仙儿你怎么了?”凌江见状,只能是束手无策地询问。
“不知道,仙儿头好痛,好难受……”仙儿趴在地上打滚,一双如玉的双脚不停往前踹,像是在抗拒着什么东西。
………………………………
第二卷 江陵春 第九十二章 流浪人间
大白提着三只野兔子走在林间,身后除了三尺青峰之外,还背着一个竹箭筒,手持一把弓。他的衣着显得有些凌乱,一身风尘之气。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树丛里亮着火光,隐隐能听到柴火爆裂地声响。他弯腰钻进了树丛,却见那一簇燃着的火堆周围空无一人,一只竹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不久前才离去。
他噗通一声丢下兔子,眼里头泛着些许寒意,右手紧握剑柄,青锋缓缓出鞘,“谁?出来!”
呲呲,树丛里探出两道白衣身影,陈宝涵轻声说道:“白哥哥,是我们。”
大白回头,看着两位面容憔悴的女孩儿,显得有些可怜人爱。
“你出去好久都没回来,我们听到声音以为是阴山门的人来了,就和雅儿躲起来了。”陈宝涵拉着雅儿回到火堆旁坐下。
夜已经深了,林子里显得有些寒冷。
大白拿出匕首,给打来的野兔子去毛,“再过几天,等咱们接近了江陵城,阴山门的手也就不敢伸这么长了。”
两刻中后,大白将烤好的两只兔肉分别递给陈宝涵跟雅儿。兔肉很香,皮肉被烤的金黄,尽管只是撒了些盐,却足以令人口齿生津。他们在林子这些天,大多是吃些野味,大白手艺很好,也很擅长捉拿这些野味,几乎每隔两天都能换个花样来吃。
“雅儿?”大白轻声问道,此刻雅儿正低头凝望着手中兔肉,像是走了神。事实上,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会走神几回,只是这几天却是愈来愈严重。
“哦……”雅儿哦了一声,贝齿轻咬了一口兔肉,在嘴里有意无意地嚼着,思绪仍旧不知飘散何方。
陈宝涵挨着雅儿说道:“雅儿姐姐,你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嗯……”雅儿回神点了点头,眼中带泪,“我只是……”
“凌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陈宝涵知道雅儿在担忧着什么,轻声安慰道。
“可这都过了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雅儿忽然间忍不住哭声,泪水毫不留情地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手中的那块兔肉上。
她一心只有一个愿望,便是能盼着凌江平安归来。只是前后苦等了足足一个月,她心中那份愿望,也逐渐变成了一个遥遥无期地等待。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大白低声说道,“至少他没有被阴山门的人抓住,否则阴山门定会拿他来威胁我们的,你别想太多,他不会这么轻易出事的。”
大白其实也知道,他自己不配说这话,毕竟当初让凌江去送鬼,是他提出来的。大白曾想过独自踏上阴阳路寻觅凌江的踪迹,可前后都有阴山门的追兵。阴山门甚至花了大价钱在各大小镇上发出悬赏,显然他们是铁了心要吞下这一只大肥羊。
这阴山门是江陵这边的老门派了,根基深厚,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发展起来。江陵城也曾发兵征讨过他们,可万千铁骑终究斗不过狡兔三窟,尽管耗费了许多力气,却终究没能剿灭阴山门的老巢。就连抓到的舌头,也都是些喽啰小厮,半天问不出什么东西,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面对阴山门的千里追杀,他们只能不停地逃窜,躲藏于深山之中。不知不觉,他们的位置也离通海城越来越远。而大白也清楚,他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保护好陈宝涵跟雅儿的安全,只有到了江陵城,才算是躲过了阴山门的追杀,到那时候他才能只身一人回去寻找凌江的踪迹。
雅儿的哭声渐止,吃了饭后和陈宝涵一块沉沉入睡,这些天来的奔波,已经让她们很疲倦。
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大白忽然把火给扑灭,叫醒沉沉入睡的两人,纷纷收拾好行囊,踏月色离去。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伙蒙面人便寻到了这簇刚被熄灭的火堆。
漫漫长夜,前路漫漫,大白自己也不清楚,这无止境的奔波,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
北地的天很晴朗,只是冰雪消融,寒气四处散去时,这儿会显得比严寒冬日还要冷一些。
雪岚镇是大周北部一座普通的小镇,可他却又显得很不普通。只因这而是北地前往长安的一条必经之路,从这儿走会比其他路的地势要平缓许多,虽说得多绕个弯子,可至少不需要翻越雪岭,也有能供马车行进的官道。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此后的路我一个人走便是,到了长安。”一家酒肆门前,站着一位身着貂皮大衣的男子,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剑柄,身上还系着一颗狼牙。
这系狼牙在北地这儿可是有说法的,只有部落或是族群里的勇士才能在腰间系上狼牙,也曾有些部落里头就规定着,只要能系上狼牙,族群部落里的女子便任他随意挑选一位娶妻。
在他身前,还站着一位身材彪悍的男子,他只是穿了一件薄衣,健壮的臂膀直接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却没有丝毫颤抖受寒之色。他笑道,“一路好走,去了长安有大把姑娘等着你,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留一杯喜酒回来。”
“这是自然……”身着貂皮大衣男子笑了笑,目光无意间往外头瞥了一眼,面容顿时呆滞。只见他匆匆说道,“老兄,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回头再书信联系吧。”
他说罢,脚底一抹油,整个人便窜到雪岚镇的了另一条街上。
“糖葫芦多少钱?”
“三文一串。”
叶相知递出三文钱,摘了一串看起来又大又红的糖葫芦。
“大姐姐,你去哪了?”小桐坐在街角,看着从远处走回来的叶相知问道,两眼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糖葫芦。
“买了串糖葫芦。”叶相知轻声答道。
小桐一听,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眼里泛着期待,小声问道:“我……可以吃一口嘛?”
“不行。”叶相知摇头。
没等小桐的脸色变得难看,她接着说,“但是你可以吃一串。”
小桐喜笑颜开,咬了满嘴通红,叶相知拉起她的手,两人踏着这青石板上覆盖的碎雪,留下一地毫不起眼的脚印。
她们刚走出雪岚镇南门,只见到一位身着貂皮大衣的男子,风风火火地冲上来拦住她们。
“这位姑娘!”男子轻微喘息道,冲着叶相知笑了笑:“在下沈三生,是一位北地剑客。”
“有事?”叶相知轻声问道,身旁的小桐咬着糖葫芦躲在身后,只侧出半张脸。
沈三生呵呵一笑:“不知姑娘是否要去往长安?咱们可以一路同行,若是遇上山贼拦路,也好有个照应,毕竟你们二位姑娘家总难免会……”
没等沈三生的话说完,叶相知便拉起小桐的手,向着白茫茫的雪地里走去,她们还要再绕过几重山才能看到四季常青的山脉。
沈三生快步追了上去,走在叶相知身边道:“姑娘,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有个人与你们一块同行总是安全一些。我看姑娘你手中的剑,似乎也通晓一些剑术吧?要不要我们找个地方切磋一下?”
“给你三息时间,若不退开十丈外,别怪我动手。”叶相知嘴里散出些阴寒之气,沈三生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看似温柔似水的姑娘,居然也是一位修行者。
沈三生很老实的退开了十丈,而且只退了十丈,默默地跟随在叶相知两人身后。
“姐姐,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小桐轻声说道。
“跟就跟吧,不用理他。”叶相知说道。
她望着清朗的天,忽然有些迫切地想要见到长安。
……
滴答……
水滴打在凌江的脸庞上,他缓缓颤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指尖,过了好一会他才睁眼,望着漆黑一片的世界,显得十分孤单。
时不时有水滴落下,从嘴里流入,这让他的身体能够一直保持着水分。莫约过了一刻钟,他才恢复了知觉。他两手摸着黑暗坐了起来,指缝中还夹着一根秋毫,他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哪?”凌江轻声喃喃道,这不见五指的黑暗有些吓人。
“喵……”
紧接着,一声猫叫传入凌江耳畔,他很快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跳到自己身上来。
“白猫?你怎么也在这儿?”凌江轻轻抚摸着白猫的毛发,一丝温热顺着手心蔓延至全身,让他这副身躯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捏着手中的秋毫,在黑暗中描绘着一道符文。
只在落笔的那一霎,符文大放光彩,破开这片黑暗,金色的光辉如一团火球一般照亮四周。趴在凌江身上的白猫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金光,感到不明觉厉。
凌江并不知道,这是一道只有他才能瞧见的符文,而在其他人的眼里,只有一束耀眼的光。
他小心收起秋毫,环顾了下四周,立马冲到身后的泉眼里,捧起泉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直到腹中灌满了水,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小白猫,我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凌江看着白猫问道,他有种感觉,白猫应该能听懂自己在说些什么。
“喵。”白猫抬起一只前脚,指着身后的泉水叫了一声。
“这……好吧。”凌江无奈地点了点头,他自然猜不到白猫说的是从泉眼里蹦出来,还以为是想让自己多喝水。
他忽然间瞥见在一旁的石壁上,刻画着一道道划痕,足足有三十三道,最后一道划痕很清晰,应该是不久前才刻上的
“这是你画的?”凌江追问道。
“喵。”
“我们来这儿有一个月了?”凌江惊讶道,旋即心想,“这怎么可能才一个月呢?”
他记得自己在画卷里头,的确是待了三个月的时间,就算白猫可能醒来的比较晚,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差距才是。
“难不成是画里的时间,要比外边的时间走得慢一些?”凌江心想着,总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窜,感到很不适应。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忽然若隐若现地瞥见三站明晃晃的燃灯摆在他面前,中间那一盏灯高高在上,周围缭绕着洁净无瑕的白色气旋。
“这是……三尸神灯?燃灯境?”
………………………………
第二卷 江陵春 第九十三章 规矩
感受着指尖上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的天地元气,凌江心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这就是所谓的开光境?”他心中暗想道。
因为没有灵根,就无法从天地之中汲取灵气,就如同无根之树无法吸收土壤里的水分一般。可如今通过这道海运符文,便能直接让灵体汇聚于丹田,而不需要经过灵根汲取。无论是汲取灵气的效率亦或是纯度,都要比灵根要好得多。
所谓灵根便是人之根本,有些是天生的练气士,有些人却只能蹒跚学步,缓慢前行,也是因为灵根的品质有所不同。
只见在中间那一盏火灯之上,正缓缓烤灸着一把棕黄色的铜锁,而在铜锁的右下角处,留下一道明显的缺口。
“这便是我那被打碎的长命锁吗?”凌江暗想道,关于这长命锁,奚瑶也跟他讲过一些。所谓长命锁,便是代表着人的这一辈子,无数练气士寻求长生之道,不过也是想着法子如何解开这把长命锁。
而如今锁已被毁,长生大道几乎断绝,即便境界修为有所提升,也终究会在那道门槛上,停滞不前。
凌江睁开双目,轻轻叹息一声。世事无常,又怎是他自己所能左右?
凌江从地上站起来,环顾了下四周,这间石室里只有一道出口,里边是更为无边无际的黑暗,也不知道往前走去会发现些什么。
此刻白猫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地上,像是在等候着离去。
凌江蹲下来,用手轻轻抚摸了下白猫的小脑袋。它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很快便舒服地享受起来
“小白,谢谢你在这里陪了我一个月。”凌江轻声说道。
“喵……”白猫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表达不满还是什么,反正凌江是听不懂。
“走吧,我们离开这儿,然后找个地方请你吃顿好的。”凌江说道。
白猫喵了一声,跟着他的步伐离开这石室。
走道很长,也很寒冷。两旁的石壁上刻着奇奇怪怪的图腾,看上去应该是上了年代,也不知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凌江可以感觉到自己与那道海运符文有一条丝线牵连着,只需要自己一个念头便能左右它的行进亦或是熄灭。就像一只风筝,飘在凌江身边照明。
在漫长的黑暗之中前行了好一会,一闪古老的石门缓缓显现在凌江身前。
这扇石门并没有闭合,仿佛是故意敞开着。
石门里边是一个更加巨大的石室,凌江没有立马踏进去,而是站在石门外徘徊了好一会。灵猫也是打起了几分精神,静静地望着石室中那片黑暗。
“应该没什么危险吧?”凌江看着白猫问。
“喵?”
对此,凌江无奈地笑了笑,深吸一口冰冷的气息走了进去。
刚踏进石门,只听着嗖嗖嗖地声音响起,凌江还以为是有暗器,下意识地后跳了一步。只见八束火光绽放,照亮了这石室的没一个角落。
凌江手里头捏了把汗,在白猫一脸鄙夷的目光下干笑两声。
这座石室很大,比他醒来的那个地方还要大上三倍。凌江并没有往中心走去,而是在旁边徘徊不前。
只因为石室里,共摆放着八口石棺!
这一口口崭新无比的石棺,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凌江这下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什么地方才有棺材?
自然是墓葬中。
……
长安城今日阳光正暖,乱花渐欲迷人眼。
国子监坐落在长安城一百零八坊中的永兴坊。
国子监自古以来便是天底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能在这儿当官的,那都是些才高八斗,通读诗书的大才子。而能在这儿上学的,可不仅仅是有丰厚家底便能做到的。所赋诗文,须得让考官满意方能入学。
国子监学士平日里多穿学士服,服色偏白带着些玉色,和儒服相似,却又大相庭径。这儿也是圣人脚下难得的一处清净地,除了读书求学问,少有公务劳烦。
素雅轩内,两位身着学士服男子各执一子,身前的棋盘上已是黑白错乱。
“祭酒大人为何迟迟不落子?”易长元问道,“接下来这一步棋,应该是势在必得才是,可祭酒大人为何如此深思熟虑?”
许子韬答道:“眼中棋,并非心中棋。”
他说完,缓缓将棋子放下,看着易长元道:“这盘棋你我已经下了一百零七手,这接下来一手,不如留着下回心情雅致后才继续如何?”
“喏。”易长元点了点头,也跟着放回棋子。只见他手掌往前一挥,犹如一座无形泰山压顶,将棋盘上的黑白子按得严严实实,哪怕有人用棒槌敲打,也能够丝毫不动。
“棋已封盘。”易长元起身作揖,“若是祭酒大人没什么事的话,长元先行告退。”
“不急。”许子韬道,“棋下完了,可有些话未必说完。”
易长元眉间微微颤动,他接着坐下,轻声道:“祭酒大人所谓何事?”
“你师弟苏秋禾这比陈年旧账,也该是时候翻出来算上一算了。”许子韬双眼在棋盘上扫过,“他那位学生,凌家的后人,已经启程长安。你与他虽说并无因果,可若是苏秋禾有个不情之请,你又当如何?”
“按规矩办事。”易长元道,“只要他不坏了长安城的规矩,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甚至看在他是我师弟学生的份上,我还会赠予他一番机缘。”
许子韬面色如水般的平静,“可凌家之人,似乎并不太喜欢守规矩。长安城里这些大大小小的陈年往事,苏秋禾能瞒他一时,却瞒不了他一世。”
“那我会亲自出手,了却十年前的旧账。”易长元道。
“哪怕他是你的师弟的义子?”许子韬问。
易长元正色道:“我师弟重情重义,那是他做人的本分。但规矩便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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