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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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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的意思是,它其实是靠我吊着命?”宁君惜不可置信道。

    “真气共享嘛,谁让你是它主人呢。”老人拍拍宁君惜的肩膀,浑不在意说。

    “我……”宁君惜胸口一堵,一下子又扑在了老人身上,去揪老人的胡须,“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跟我说?”

    “都都都……都说的差不多了。”老人连忙抓住宁君惜的手腕,“小惜啊,有话好好说,咱先撒手。”

    宁君惜却一点不买账,红着眼睛看老人,“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

第一卷  旅人 第七章 凌云直上却是觞

    暖日,清风,跨水木廊,简陋竹楼。

    “别动!”

    “趴下,不许动,再凑过来不要你了。”

    “对了,就这样,这才乖嘛。”

    二楼一扇窗户前,少年无精打采看着桌上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兽,时不时呵斥两声,或者苦兮兮哼唧两句。

    “别揪,别揪,老头子说,说还不行嘛。”

    “你不是想快点起灵吗,这小家伙就能让你得偿所愿。”

    “还不信?那老头子问你,雪玲珑是什么?”

    “鬼都知道是妖兽,它是雪原里最具灵性天赋最高的妖兽,被称为雪中圣兽,可治百伤解百毒,只有雪鳞龙能与它相提并论。”

    “想的美,坠阳草不是毒,是蕴阴去阳,与先天之气有关,若不是你天生极寒体质,娘胎里就没气了,除了寂灵蕴养,无其他解法。”

    “钻牛角尖出不来了吧,你们属性相和,它修为又比你高一大截,能尽量压制你体内的坠阳草,也能带动你修为精进,你说有没有用?占了大便宜了。”

    “屁,修为这东西,到身上就是自己的,怎么得来的你管呢。咦,你还嫌弃,不就是长得毛茸茸的吗,多可爱啊,像你媚姨,柔姨,厘姨,暖姨不都是毛茸茸的嘛,还不是把你养大了?你说你也是忘恩负义,人家看你长大,你却躲他们躲得紧,一见他们比兔子溜的还快。”

    “咳,这个你倒是放心,你修为虽然低,不过这小家伙拿你当亲人,跟你亲着呢,你看老头子都不让碰,不会为难你的。”

    “吃的啊,不用太讲究,像雪莲啦,灵芝啦,冬虫夏草啦随随便便百年以上的药草补药就行,也就你采药多采点。”

    “金刚境以上的妖兽也行,你现在修为有限,这段时间老头子就忙一点,不过等这小家伙缓过来的,老头子可就不帮了,你看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打打杀杀的多损阴德。”

    “你都睡了小半年,不是醒过来了吗,应该没问题了,实在不行就再睡上一年半载的,死不了,放心。”

    这么不靠谱的话也就以老头子的性子能说出来。

    宁君惜不知叹了多少口气,拍拍手,将一手的白胡子丢掉,愁眉苦脸。

    睡了小半年,就只是因为莫名其妙的一个血契,而且后面还可能接着睡,什么大便宜,他宁可多耽搁两年。

    哪知宁君惜一有动作,好不容易老实下来的小兽立即又不老实了。

    “别动!”宁君惜差点跳起来,“趴下,对,睡觉,啊呸,是就呆在那里,不许动,动就不要你了。”

    好不容易又让小兽安抚下来,宁君惜松了口气,更加发愁起来。

    以后身后要跟着这么只小东西啊,毛茸茸的还一直往他身上扑,那他要不要活了。

    想想他怕这些毛茸茸的东西还是拜老头子所赐,现在竟然也是拜老头子所赐,这老头子铁定是故意的。

    宁君惜的记忆里,幼年时身边几乎都是兔子精,猫精,狗精,狐狸精等等各种精怪,那时候小君惜就是它们的玩具,特别是那些小个头的,你摸一下我推一下,被折腾来颠倒去,所以等他大一点被老头子接到竹楼里,他就离猫啊狗啊兔啊远远的,而且一碰那些毛茸茸的东西,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潜意识里,他觉得越小巧玲珑的东西越可怕。

    “来来来,再把这碗喝了。”老人又端着一碗药进来,招呼道。

    宁君惜一饮而尽,喝完才觉得不对劲,喝下那碗药跟喝下一碗岩浆一样,浑身上下都似乎灼烧起来,“这是什么药?”

    “炼体的,一会儿去泡个澡。”老人笑眯眯看着少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起来,“老头子新研制的,绝对舒爽。”

    “你……奸诈!”宁君惜心里一咯噔,早年炼体可是让他吃了大苦头,至今还记忆犹新,愤愤说了声,连忙往房外跑去。

    桌上的小兽见了,轻巧跟了过去。

    几个呼吸后,从一楼传上来少年撕心裂肺地大骂,“死老头,你这个卑鄙无耻狡猾奸诈的混蛋,我不拔光你的胡子,我不叫宁君惜。

    老人摸摸胡子,毫不在意。

    ……

    郦蜀二州自古贫瘠,但要说天下最富丽堂皇之地,高居魁首的一定是盘踞于青莲山的远安王府,便是元臻王朝的帝宫也要逊色三分。

    作为元臻王朝仅存的王爷,远安王姚凌觞在西北二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当之无愧的主宰,可谓得到了皇帝宝座以外的所有东西,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若是换个人,必然会有人居心叵测地丢个二皇帝的帽子给他,不过,这些风光在姚凌觞身上却是理所当然。

    七岁作出‘山河赋’,一句‘天下英雄无数,风虎云龙,谁敢道山河无人赋?’说尽了壮志豪情;十七岁秦河一战,彻底坐实了他战王的称号;二十一岁时成明帝殁,帝都大乱,率三千外军平定,协助太子姚凌霄登基;二十二岁授镇远大将军,收复郦蜀,马踏江湖,十年征伐,天下莫非王土;三十二岁归来,封地郦蜀,授以远安王之封号。

    忠孝二字除了姚凌觞外,天底下没人敢接,只是江湖也有感慨,仁义二字,天下最愧对的也是这人。

    今日,远安王府门前热闹得很,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因为有人一剑砍碎了远安王府府门,不仅没逃跑反而已经在门口站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了。

    最令人诧异的是,这近一炷香的时间里,王府里竟然一个人也没出来。

    太阳渐渐升高,终于王府里出来了个人,一个腰背微微佝偻的中年人,无论气质还是穿着都普通至极,可府外的喧哗在这人出现的一刻便似乎被按下了开关键,瞬间落针可闻。

    姚凌觞却没有想象的大发雷霆,反而苦涩牵动了下嘴角,“四哥。”

    “你老了。”那人淡淡扫了姚凌觞一眼,往府内走去。

    只是这么两句交谈,汇集起来的人却顿时如炸了锅。

    能被远安王唤作四哥的能是谁?

    姚凌晨,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二皇子一派之人,因参与叛乱,被剥夺皇室身份,贬为庶民,二十多年来杳无音信,不想今日竟出现在此。
………………………………

第一卷  旅人 第八章  画卷中人   岁月静好

    入了远安王府,姚凌晨无视四下精致到虚假的花红柳绿,径直往书房而去。

    姚凌觞早年便极其念旧,从年少时的云庭殿到后来的战王府,再到如今雕梁画栋的远安王府,府内格局几乎没什么区别,这还是帝都之乱前,姚凌晨与姚凌觞两兄弟的稚气约定,只是这些年两人形同陌路,反而给来找远安王寻仇的江湖好汉提供了不少方便。

    书房的布置也如府内其他地方的奢华,仅临窗的大紫檀雕螭案上的装饰便可见一斑。

    “生不如死。”姚凌晨扫了眼书房内的布置,冷笑一声,随手将一卷画卷丢在几案上,“打开看看。”

    “四哥。”姚凌觞又喊了声。

    “别叫我。”姚凌晨看也不看他,“你守你的忠孝,我无权过问,但这不是你背弃有些底线的理由。”

    姚凌觞脸色一僵,抓起画卷展开一看,“君知?”

    “你再仔细看看。”姚凌晨面无表情道。

    姚凌觞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一下子将画卷丢了出去,“他是谁?”

    “怎么,帝都十六卫都去了,你不清楚他是谁?”姚凌晨淡漠道,“口谕七日后便可到青莲山,我言尽于此。”

    “他在哪里?”姚凌觞沉默了片刻,抬头问。

    姚凌晨看着姚凌觞的眼睛半晌,蓦然间大笑,“世间最好是白衣?天大的笑话!”

    他不再看姚凌觞,大笑出门,“世间无我辈,多是薄情人。这世间无趣,太无趣……”

    姚凌觞站在书房内,静默听着笑声愈来愈远,渐渐消失,半晌后,他又拿起那幅画,打开看了半晌,“靖远。”

    “侯爷。”一身黑衣出现在书房。

    姚凌觞将画卷一抖完全摊开,一字一顿说,“派出所有暗影,找到画卷中人,杀无赦!”

    画卷上是个少年,笑得平静却难掩天真,白发如雪,一双清澈眸子最是引人注意。

    黑衣伸手接住,躬身退去,“是。”

    ……

    过千丈湖泊,再走过几道弯路,便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宁君惜停下脚步,转身蹲下身子看向脚边的雪白小兽,“我让你站一会儿,进去了不许乱动,听到没?”

    小兽咿咿呀呀叫了两声,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上来。”宁君惜呲了呲牙,一拍肩膀。

    小兽立即嗖一声窜了上去,在宁君惜脸颊上轻轻蹭了两下。

    “不许乱动!”宁君惜立即叫了起来,等小兽老老实实了,才到一株竹子旁,闭目掐指,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淡淡的青光氤氲在他身边,骤然青竹摇曳,脚下生出竹影婆娑,将他轻轻托起,只是几个呼吸时间将他送到数十丈高低的地方。

    入眼竹林广阔若海,清风一起,碧波荡漾,千层绿漪,霎时壮阔。

    宁君惜习以为常,手中又掐一诀,抬手冲天上遥遥一指,“开!”

    瞬间一道金光临世,只刹那间,一人一兽皆消失不见。

    宁君惜再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混沌,无星无月,无边无际。

    肩上小兽咿呀乱叫,一个劲儿往他脸上爬,气得宁君惜差点吐血。

    “老实点!”宁君惜一把将小兽从肩上抓下来,黑着脸说。

    小兽仰起脑袋,一脸懵懂眨眨眼,咿呀了声。

    “啊啊啊!”宁君惜差点抓狂,把小兽又放回肩膀上,深呼吸两口气,才继续往前。

    走了近一刻钟,视线中出现一片黑暗,无法言喻的黑,即使在混沌中也异常显眼,其中却有一个白点,渺小而无力。

    宁君惜脸上一喜,脚步不自觉快了起来。

    黑暗空间里,一个巨大的磨盘沉浮其中,一位白衣白发的女子,蓬头垢面,正蝼蚁一样一点点推动着磨盘,不知已经多少个日夜了。

    “怪婆婆!”宁君惜停在黑暗前,伸手过去果然摸到了一堵墙似的东西,喊了声。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

    “死老头!”宁君惜嘀咕了声,在自己指头上小心咬了一口,将血滴到那堵墙上。

    啵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怪婆婆!”宁君惜又喊了声。

    那女子浑身一震,抬头往宁君惜方向看了眼,就呆在了那里。

    “过来啊,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快点,快点。”宁君惜咧嘴笑了笑,从包袱里开始拿东西,“这个是岳叔叔的猴儿酒,我昨天才偷出来的,这个是柔姨的胡萝卜干,她估计要气得跳脚了,这个是媚姨的烧鸡,熟没熟我也不知道,不过很烫啊,应该能吃,这个是……哎,你怎么不过来?”

    宁君惜抓着条巴掌大的烤鲤鱼,一脸无辜,又瘪起嘴,低着头苦兮兮道,“你别生气啊,我知道我不该忘了跟你打招呼的,可是我一回来就赶紧给你准备礼物了啊,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啊。我已经很倒霉了,你再不理我,就没人听我说话了。”

    他一抬头,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宁君惜本能往后跳了一下,见女子怔了下,一下子反应过来,挠挠头,有点尴尬。

    宁君惜第一次来这里时,他觉得好奇,那时候折腾了半天,结果死活进不去,于是等里面忽然冒出来个怪人时,他以为他进不去,这怪人也出不来,就毫无顾忌地趴在禁制上张牙舞爪,结果这女子一伸手就出来了,把他使劲往里面拽,他又不傻,自然不愿进去,吓得哇哇大叫,还是老头子过来解的围。

    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了会儿,宁君惜尴尬咧咧嘴,“我不是……不是怕你啊,我是……前些时候出去,外面的人都是坏人,我一时还没缓过来。”

    女子依旧没说话,却缓缓坐了下来。

    宁君惜松了口气,又笑嘻嘻起来,“这个是厘姨的鱼,这个是林叔叔的蛇,这个是……”

    “哦,没了,老头子说不能给你水,否则你会很老很老很老的,就是真妖怪了。”宁君惜将包袱抖了抖,团成个球,也坐在地上,“不够再跟我说,我还能弄到很多的。”

    他笑得极其开心,“我告诉你啊,我已经到寂灵期了,再有些日子就能起灵,只要到了金刚境,我就能去找我娘亲了。”

    “我出去这三年,开了个酒肆,结识了不少人,我的好哥们袁熙洪,最讲义气了,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我,也不知道我一声不响走,他会不会生气。”

    “还有特别照顾我生意的小华哥,岳叔叔的猴儿酒我只给他一人喝呢。”

    “张姐姐也很好,虽然每次见我都冷着脸,可明明知道小华哥来喝我的酒也不阻拦,还常常让小华哥给我揣块烤地瓜什么的。”

    “有个骑驴的小道士,最喜欢看那些艳俗的画本,每次都让我帮忙去买,嘴里却还说什么出家人四大皆空。”

    “有个戴着斗笠的汉子,说江湖无趣,就是酒可以。谁知道赊了我五两酒钱,再没回来过。”

    “有个逃婚出来的姐姐,她说去找她的心上人了,等找到了要我喝她的喜酒,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能喝酒了吗。”

    “有个一直捧着书的落魄书生,看着文雅,却也能挽起袖子跟别人骂架,也喜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我最喜欢他了。”

    “有个佩着木刀的小兄弟,我请他喝了碗酒,他说等学会了刀要请我吃一顿好的,要五斤牛肉呢。”

    “有个佩剑的姐姐,她以为我是普通人,她说要去杀一个人,杀了之后便回来,把她的剑术都教给我,可惜她喜欢我的白头发,我却一点不喜欢。”

    ……

    少年絮絮叨叨,把自己的三年见闻倒豆子一样一件件讲给女子听,这些老头子与与他一起长大的精怪是不会听的。

    女子静静听着,像以前那样不说话也不打断,相识八年,女子从不曾在少年面前说过一个字。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偶尔小兽会咿呀两声,也是无伤大雅的。

    四周静静的,时间静静的,岁月也是静静的。
………………………………

第一卷  旅人 第九章  奄奄一息的搬山猿

    混沌空间里,宁君惜一番吐苦水,很快心情大好,便拍拍屁股,挥手离去。

    三年前,对少年来说,最开心的事是能平平安安度过一天,然后跑回家便有人听他说他今天一天都很开心。

    三年后,能把憋了三年的话一股脑儿全讲出来,少年也觉得是开心至极的事。

    宁君惜走后,女子却没有继续拉磨盘,而是耐心坐在那里,好像在等人,又好像在思考一个难题,并不显得焦躁

    空中浮现一阵细微涟漪,只见一位长须老人从缥缈混沌之中一步跨出。

    女子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老人,没有说话。

    “当年的话,莫要反悔。”老人淡淡说。

    “前辈想干什么?”女子轻声说,听声音并不苍老,只是有些沙哑。

    老人摇摇头,“小惜长大了,该出去走走了。”

    女子沉默了几个呼吸,“他会来吗?”

    老人嗤笑一声,“你我打一赌如何?”

    “前辈请讲。”女子不卑不亢道。

    “你为什么给小惜取这名字,你我都心知肚明。自今日起,他若能如你所愿,你之去留老夫再不干涉。”老人平静看着女子,“你以为如何?”

    “晚辈呢?”女子语气无丝毫变化。

    “到时你自会知晓。”老人意味深长笑了笑。

    ……

    虚无洞天外便是雪原,即使夏日也是白雪皑皑的极寒天气,如今便更是如此了。

    宁君惜将自己裹成个球,背着只药篓,出了洞天,如同猿猴般轻巧穿梭在积雪覆盖的岩壁之间。

    荒无人烟的雪原是最充沛的天然药库,宁君惜五岁开始采药,如今十四了,不必离虚无洞天很远依旧能采到足够他吃的药草。

    一只雪白小兽趴在药篓里,时不时拿一棵灵芝之类的东西在嘴里啃,还很开心地分给宁君惜一口,却不知道宁君惜快被这小家伙气得吐血了。

    “嚯嚯嚯。”岩壁顶忽然传来几声奇怪的叫声,一条藤蔓从上面缓缓伸了下来。

    宁君惜抬头一看,看到一头白乎乎的大熊正咧着嘴看他。

    “小小岳。”宁君惜面色一喜,伸手拉了拉藤蔓,很结实,便很放心地抓住。

    这头大熊算是宁君惜为数不多的几个玩伴,它爷爷跟老头子很熟,宁君惜喊叔叔,经常去偷他的猴儿酒,它老爹就不敢往老头子面前凑,宁君惜也不熟,喊小岳,所以这头大家伙宁君惜就喊它小小岳了,虽然它一点不小。

    大熊将宁君惜拉上岩壁顶,就开始手舞足蹈。

    宁君惜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并不是很理解。

    少年与这些精怪打交道大部分都是靠猜的,一知半解,毕竟他不会兽语,不过这大熊显然是遇到了很紧急的事,比划起来手足无措,所以少年看得一头雾水。

    大熊似乎更着急了,暴吼起来,成片鸟雀纷纷惊散。

    “闭嘴!”宁君惜被这大家伙吵得头疼,暴喝一声。

    原本暴躁的大熊立即噤若寒蝉。

    “直接带我去啊,笨蛋。”宁君惜没好气拍了拍大熊肚子。

    大熊甚是通灵,点点头,将宁君惜抄起放在肩头,低吼一声,顿时拔地而起,往远处行去。

    只是片刻间,这一人一兽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

    雪原崇山峻岭,不乏如一剑开山的壮阔奇景,但要是游览观光那就大错特错了。

    先不说彻骨的寒风冻雪,仅仅脚下不知道是不是实心的积雪便足够你喝一壶了。

    此时,大熊带宁君惜去的便是这么一个坍塌之地,只是现在下面有一个黑黢黢的洞,风雪冷飕飕地往里面灌,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堵上。

    宁君惜还没想明白来这里干什么,那大熊就好像鱼儿一样,一个跳跃准确栽进了洞里。

    宁君惜完全没防备,一下子被抛起,在雪里打了几个滚,也无力回天栽进了洞里。

    洞很深,倾斜向下,饶是宁君惜有大熊这个肉垫,仍被摔得七荤八素,晕头晕脑站起来,怀里沉甸甸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四周黑不见五指,宁君惜也没心情理会这小兽是什么时候钻进他怀里的了,顺着感觉一阵摸索,摸到一个略微软和的大东西,立即一脚就招呼了过去。

    “你疯了,知道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往下面钻,还不同我打声招呼,你皮糙肉厚的没事,不知道我是人,不经摔啊。”

    他一阵发泄,身后忽然有东西戳了戳他,很小心翼翼的样子。

    宁君惜身子一僵,就听到身后那东西发出几声奇怪的嚯嚯声,他身子更加僵硬。

    身后的是小小岳,那面前的是什么东西?

    他缓缓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小小岳身上,然后屏气凝神,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小岳又戳了戳宁君惜。

    “难道那东西在冬眠,我力气太小,没打醒它?也不对啊,现在已经春分了,什么东西这时候还冬眠。”

    宁君惜心里嘀咕,把背后早已摔得不成样子的药篓从肩上拿下来,在怀里摸了摸,松了口气。

    “好在火折子没摔丢。”

    他吹着火折子,小心翼翼照过去。

    棕黄色的毛发,光躺着都比宁君惜高。

    他稍微挪了下位置,再挪一下,往前走一步,再挪一下,然后他险些把火折子丢出去。

    火光映照下,是一头巨大的,尖嘴獠牙的巨猿,比两个小岳加起来都大。

    这是搬山猿啊,别说小小岳,便是老岳来了也是一巴掌的事。

    他忽然又咦了声,犹豫了下,几乎一步一顿走过去,蹲下身子在地上摸了摸。

    “血?难不成已经死了?”他略微大胆了些,回头一看,小小岳莫名其妙看着他。

    他脸上一烧,刚想大骂,怀里小兽忽然咿呀了声,然后只觉得身侧一股劲风袭来。

    他本能往前跑了几步,头上一片阴影,一只大手就那么抓了下来。

    他大叫一声,一个就地打滚,连忙抱头鼠窜。

    兴许真是奄奄一息,那搬山猿抓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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