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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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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君惜没回答。

    “这种字,是上古禁纹,记载的都是上古秘辛,目前在世的只有四册,你便是真认识,也不能乱写啊。”年轻人好心好意提醒。

    宁君惜写字的动作一顿。

    当初,他从老头子书库里翻出来的一本残破的书籍,上面的文字他没见过,而老头子书库里又没有记录类似文字的书籍了,他便顺便将上面的内容记了下来。

    原来是上古禁纹。

    他眼角瞥了眼牵马的老人。

    那老人靠在墙壁上,抱着马脑袋已经睡了过去,此时微微咧开嘴,口水源源不断浸在了马脑袋上。

    那跛马似乎觉得不舒服,歪了歪脑袋,轻轻打了个响鼻,又继续睡觉。

    宁君惜心中松了口气,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神色似笑非笑。

    年轻人似乎这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了,神色滞了一下,“那个,我是偶然听了一耳朵,我不知道在哪里,什么也不知道,那个,美人,你可不能杀人越货啊,太影响好感了。”

    宁君惜抿了抿唇,“思贤,去捉两只野鸡来。”

    齐思贤有点为难,二叔说寸步不离的。

    “嗯?”宁君惜举了举拳头。

    齐思贤挠挠头,“哦。”

    他快速消失在了暮色里。

    年轻人露出一副紧张兮兮神色,“美人啊,你不是真要杀人灭口吧?”

    “吃饱了,便不要再烦我。”宁君惜将纸张烧掉,平静说。

    年轻人怔了一下,一张脸立即笑开了花,“真的呀,美人,你不会是要毒死我们吧?”

    宁君惜坐下,微微阖上眸子,不想搭理他。

    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他向来不怎么愿意打交道。

    年轻人看着宁君惜,半晌后松了口气,笑眯眯起来,“我就说,生得漂亮的人心肠一定好嘛。”

    宁君惜当自己听不见。

    “美人啊,你说你便这般漂亮了,你娘亲一定也很漂亮吧。”年轻人又嬉皮笑脸说。

    宁君惜依旧当自己耳朵聋。

    年轻人还是不放弃,“美人啊,你叫什么啊,你这一头白发是天生的吗,真是比黑头发 漂亮多了,你真幸运啊。”

    宁君惜猛地一拍桌子。

    年轻人一缩脖子,终于不说话了。
………………………………

第一卷  旅人 第八十三章   一把绿色剑鞘

    宁君惜的脾气很好。

    他很少有烦的人,有的话,那就是很烦。

    比如现在。

    “美人啊,你到底叫啥啊,说一声呗?”

    “美人啊,你哪里人啊,有没有个姐姐妹妹的,要不介绍介绍啊?”

    “美人啊,你去哪里啊,咱一起呗?”

    “美人啊,要不你跟我回家吧?不远,也就三千里路,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我小弟就是你小弟,多痛快啊,是不是?”

    “美人啊……”

    “闭嘴!”宁君惜冷着脸斥道。

    年轻人手抖了一下,讪讪咧嘴笑,“美人生气了,要不要哥哥负荆请罪什么的,知道你心好,肯定不会了,是不是?”

    宁君惜额头上青筋直跳,抬手压了压。

    这人上辈子是个哑巴吧,一大清早的就不能歇一歇,还有说话怎么这么想让人揍他?

    我头发白怎么了,碍你什么事?

    我娘亲漂亮不漂亮,凭什么告诉你啊?

    我叫什么,我愿意说就说,就不告诉你,能怎么着?

    一句话加一个美人,你是想让我误会你有龙阳之好,还是在讽刺我?

    要不是有些忌惮,宁君惜早就扑上去把这人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有高人护着就了不起啊?

    还是小小岳好,想揍就揍,还不用怕打坏了。

    年轻人还在喋喋不休,“我有个妹妹啊,与你同龄,本事不大,脾气可是不小,谁说她她跟谁急,就跟被踩了尾巴的……”

    宁君惜猛地站起身。

    年轻人话语一顿。

    “别跟来,否则后果自负。”宁君惜恶狠狠刮他一眼,小跑出了竹屋。

    齐思贤眨眨眼,也连忙跑出去了。

    年轻人并不在意,反而笑得十分开心。

    笑了会儿,他忽然叹了口气,故作忧郁说,“老刀啊,我想老妹儿了,咋办?”

    老人咧嘴憨笑,露出缺了的两颗门牙。

    “傻样。”年轻人点了点他,然后在身前比划了下,更加忧郁了,“有点矮啊……”

    ……

    清晨的竹林空气分外清新。

    宁君惜呼吸着微凉的气息,心情略有平复,但还是有点不爽。

    想揍人啊,怎么办?

    他一拳头砸在柱子上。

    不知什么时候飞回来的矛隼扇动了两下翅膀,叫了声。

    “少主……”齐思贤小心翼翼喊了声。

    “没事。”宁君惜呲牙甩了甩手,那一拳头力气用多了,砸得手疼,“毛球呢?”

    “不是说这两人走之前不让它回来吗?”齐思贤茫然道。

    “哦,对呀,给气糊涂了。”宁君惜拍拍脑袋,又猛地抬头道,“叫少爷,不对,叫惜哥,听到没?”

    齐思贤眨眨眼,没说话。

    反正他不叫,宁君惜也拿他没辙。

    这是二叔说的。

    不出齐思贤预料,宁君惜也没再较真,只是将身子靠在栏杆上,双手搭着栏杆,看上去慵懒散漫。

    “我去找点吃的?”齐思贤有点心虚问。

    “等他们走了。”宁君惜看着悠悠竹林,皱了皱鼻子。

    齐思贤眨眨眼。

    “我生气了,就不让他们白吃白喝。”宁君惜哼哼道。

    “好幼稚啊。”齐思贤心中悄悄飘过这么一句感慨,只是很快他捶捶自己脑袋,别乱想啊。

    那时的宁君惜在想,小齐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

    阳光透过竹林,水雾渐散。

    宁君惜没等来齐实,却是等来了其他人。

    竹林里走出来的是个汉子。

    他身材不高不壮,头戴斗笠,手持一根竹杖,腿上裹了行缠,斜挎着背囊,腰间挂着把绿色剑鞘,身后跟着一头白色驴子,驴子上挂了只酒葫芦。

    这是最普通的走江湖装束。

    宁君惜姿态依旧懒散,只是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因为毛球在那汉子肩膀上。

    这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然后,毛球从汉子肩膀上跑下来,闪电一样撞进了宁君惜怀里。

    宁君惜闷哼了声,却没去管毛球,而是目光带着审视看着缓缓走来的汉子。

    汉子在距离竹屋五六步停了脚步。

    毛球冲那汉子咿呀了声。

    然后,汉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并不出奇的脸庞,微笑,“好久不见,宁君惜。”

    宁君惜一下子瞪大了眸子,“吴邪?”

    下一刻,少年脑袋上立即被人拍了一巴掌。

    宁君惜转过头,那汉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少年身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怎么多了一头驴?”宁君惜也不恼,只傻乎乎问。

    汉子又一巴掌拍在少年脑袋上,骂道:“这是重点吗?”

    宁君惜摸摸脑袋,然后笑了起来,“你还欠我五两银子,这是重点。”

    汉子脸色一僵,眯起眼笑道:“不就五两银子嘛,男人这么小气,以后不会有大出息的。”

    “一个铜板能买一个馒头,这是五千个馒头的事,你能不计较吗?”宁君惜讲道理道。

    汉子心知没法子蒙混过关了,干脆利落道,“没钱。”

    “那就把毛驴给我吧。”宁君惜笑眯眯说。

    汉子脸一黑,瞬间也笑眯眯起来,“这不是我的,你若真想要,我同驴子主人说一声?”

    宁君惜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靠回栏杆上。

    他将那些酒赊出去时其实也没想着让这汉子还,否则不会赊这么多出去。因为当初很难熬,要不是这汉子,他的酒铺开不了三年。

    只是这汉子不告而别,他心里挺窝火的。

    毛球跳上栏杆,微微伸了个懒腰,冲宁君惜叫了声。

    它饿了。

    宁君惜揉了揉它脑袋,“你怎么跟我的小兽这么熟的?”

    “我吴邪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逗一只猫还不是手到擒来。”吴邪嬉皮笑脸,也靠在了栏杆上,剑鞘与栏杆碰撞,发出咚一声闷响。

    宁君惜撇撇嘴,知道他在胡扯,也不想拆穿,又问,“还没找到吗?”

    他记得这家伙当初在他酒铺里喝得烂醉时说过,他来雪原是为了找一把配得上他的剑,如今已过了五年,剑鞘里怎么还是空空荡荡的。

    吴邪不知为何嘴角抽搐了下,哀叹道:“找到了,可惜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所以拿不到。”

    宁君惜没听懂,转头看他。

    吴邪瞪起眼,“知不知道揭人不揭短?”

    宁君惜转回头,“不想说拉倒。”

    吴邪又笑眯眯起来,双手一撑,一屁股坐在栏杆上,“我听说……”

    他才说了几个字,竹屋里出来了个落魄年轻人,似乎一觉才醒,蓦然大叫一声,“美人!”

    吴邪怔了下。

    与此同时,栏杆很给面子晃了几晃。

    吴邪一个没坐稳,往后一头栽了下去。

    然后,落魄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
………………………………

第一卷  旅人 第八十四章   我叫吴邪,天真无邪的邪

    跌倒的汉子摔得凄惨,好不容易才站直身体,揉着腰抬头看着那个罪魁祸首,好在是温吞的性子,只没好气道:“你有病啊?”

    落魄年轻人居高临下盯着他,脸色幸灾乐祸,“谁让你调戏我们家美人的。”

    吴邪蓦地瞪大了眸子,“你家美人?”

    他猛地蹦起来,往两人中间一挡,手中却多了个酒葫芦,喝了口酒压压惊,“他还小,你可别胡来啊。”

    落魄年轻人怔了下,脸色倒是没多少变化,笑嘻嘻道,“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啊,美人身边那少侠老厉害了,我若胡来,他非卸了我。”

    宁君惜听得青筋直暴,真想把这两家伙都冻起来得了。

    吴邪点点头,似乎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那能不能借我喝两口酒?”落魄年轻人腆着脸道。

    汉子一把将酒葫芦丢过去,“有何不可?不过记得还我。”

    年轻人接过酒壶,喝了口酒,砸吧了下嘴,“春晓?”

    ‘春晓’是用前一年第一场无根水酿的酒,做工讲究,虽然不能同动辄几十两银子的琼浆玉液相比,可在乡野之地也算好酒了。它还有一个很俗气的名字,二两酒,就是每斤酒二两银子的意思。

    吴邪脸一僵,心虚去瞥宁君惜。

    宁君惜看着悠悠竹林,并不在意。

    吴邪便伸手去捞酒葫芦,“解解馋就行了,还来还来。”

    年轻人自然不乐意,一边躲一边连忙往嘴里再灌几口,咕嘟咕嘟声听得吴邪心颤,跟年轻人扭在了一起。

    宁君惜不想被殃及池鱼,翻过栏杆,坐在栏杆外的木板边缘上。

    毛球跳下栏杆,钻进宁君惜怀里,咿呀叫唤。

    宁君惜揉揉毛球脑袋,身边忽然传过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转头看过去。

    齐思贤摸摸肚子,有点尴尬。

    宁君惜眨眨眼,然后有点歉然,他竟然因为自己的小脾气让其他人跟他饿肚子。

    “一起去找点吃的吧。”他站起身,拍拍衣服建议。

    齐思贤更加不好意思了。

    ……

    等两个人再回来,吴邪与落魄年轻人已经冰释前嫌了,两人坐在栏杆上谈天说地,大有一种不打不相识的意味,很投缘。

    老人蹲在门槛上,小身板似乎能被一阵风吹跑,见宁君惜回来,抬头咧嘴傻笑。

    “这真是个高人吗,怎么比老头子还没架子?”宁君惜心里难免有点嘀咕,面色古怪也笑了下,招呼着齐思贤将打的几只野鸡送过去。

    他对落魄年轻人没好感,就不想过去,只是在旁边拔了些草准备喂毛驴。

    反正他刚吃饱了,也没事干。

    毛驴自始至终一直站在那里啃竹屋一角的草,并不乱走,可比毛球乖多了,这让宁君惜有点喜欢。

    老刀动作麻利地开始烧烤时,宁君惜也觉得他拔得草足够多了,搓了搓手,将草都抱起来,往毛驴方向去了。

    他做得很开心,或者说,能安安心心做一件事少年便会觉得还不错。

    毛驴也很给面子,吃得很满足,时不时拿脑袋蹭蹭少年手臂,眼神灵动。

    宁君惜便更开心了。

    他不喜欢小东西,但很喜欢大东西,像小小岳,小岳,岳叔,他都喜欢。

    毛球有点吃味,便在毛驴面前打转,喵喵叫个不停。

    宁君惜就将草凑过去,“吃不吃?”

    毛球嗅了嗅,打了个喷嚏,继续喵喵叫。

    宁君惜皱了皱鼻子,很孩子气说,“不吃拉倒。”

    毛球就委屈起来。

    齐思贤眨眨眼,猫不吃草的。

    老刀无意将视线投过来,咧嘴傻笑,又看向竹屋前的高谈阔论的两人,笑得更开了些。

    ……

    吃过早饭,已经日上三竿。

    齐实还是没回来,倒是落魄年轻人与老刀打算走了。

    吴邪与落魄年轻人聊得热火朝天,相见恨晚,然后一击掌,约了结伴而行,也打算走了。

    宁君惜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吴邪也没什么好说的。

    落魄年轻人却是个话唠,笑嘻嘻跟宁君惜说了不少话,其实那些话他清晨时已经说了三五遍,所以宁君惜不搭理他,落魄年轻人自讨没趣,最后悻悻闭嘴。

    勉强算是好聚好散。

    两个人不再目送,返回竹屋前,只是神色都不是很轻松。

    宁君惜在想以前的事。

    齐思贤在想目前的事。

    两个人都坐在台阶上。

    迟疑再三,齐思贤到底是藏不住话,认真说,“少主,那个吴邪,很奇怪。”

    宁君惜却只是笑了笑,“每个人都有秘密,没什么好奇怪的。

    齐思贤挠挠头,听不懂,想着,等二叔回来了要说一声。

    然后,他忍不住多看了宁君惜两眼。

    此时的宁君惜看着竹林,眸色幽深,浑身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有点孤独的气息。

    ……

    那一年,大雪如毛。

    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出了雪原,因为有一手酿酒的本事,便凭借手里仅存的十两银子风风火火开了间宁字酒铺。

    因为是十里八村唯一的酒肆,那天来的人很多,少年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捧场,还有发自内心的欢喜。

    自小在虚无洞天长大,少年对于一切都充满了善意,也很愿意结交他们。

    只是一切并没有少年想的那般美好。

    那些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少年当时只是觉得奇怪,没多想,直到第二日有个老人过来说,天生白发是不祥之人,希望少年能离开。

    少年知道那是冻土村的村长,可他也知道他要在这里呆三年,这是他与老头子的约定,况且他如今身无分文,离开也没地方可去,于是他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之后,宁字酒铺时不时就有人让少年离开,还有些孩子跑来往酒肆里丢雪球,甚至晚上有人用雪将酒肆的门堵起来。

    那一段时间,少年委屈极了。

    他觉得整个世界的人都是坏人。

    可他还是没走。

    他从来不是个容易认输的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少年只是面无表情承受着似乎充斥了整个世界的恶意。

    直到有一天,酒肆门前来了个身材不高不壮的汉子。

    他一脸好奇地盯着赌了大半个门的雪半天,冲着从窗户里钻出来的少年问,“前几天雪很大吗?”

    少年耷拉着眼睑,没搭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一铲一铲将那些雪铲走。

    那汉子看着少年半晌,啧了声,然后从少年手里拿过铲子,自己干起来。

    少年有些愕然,看着那汉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那汉子却微微偏头,笑眯眯道:“感动不感动?没关系,我就是这么助人为乐。”

    顿了顿,他似乎是意识到少年不认识他,站直身子,笑得更开心了些,“你好,我叫吴邪,天真无邪的邪。”
………………………………

第一卷  旅人 第八十五章   红烛城中灵旋阁

    很快,宁君惜甩甩脑袋,似乎这样就将脑袋里不好的想法都甩没了,眯起眸子,揉了揉毛球脑袋。

    他记得老头子说过这么一句话,世上除了父母,再没有人是理所应当对你好的。

    所以,很多事,他不是不在意,而是没有资格去在意。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起身往竹屋里去了,“我去睡一觉,齐叔回来叫我。”

    本来昨天画符就很费精力了,昨晚还没睡好,今天又被那个话唠青年吵了一早上,有些困了。

    “哎……”齐思贤呆了下,估计没料到宁君惜会忽然变脸,“可是,这都快晌午了,没准二叔这就回来了。”

    “能睡一息是一息,以后要走不少路呢。”宁君惜站在门槛上回头笑了笑,“要不你也睡会儿,我让毛球看着?”

    齐思贤挠挠头,“不用了。”

    宁君惜也不勉强,直接进了屋子,不经意瞥见桌上的纸张,他怔了一下,快步过去,然后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皱。

    那青年说上古禁纹不能乱写,他自己倒是写了不少,只是为什么要留给他?

    宁君惜想了想,又跑去门口问,“思贤,那个话唠的青年说他叫什么?”

    齐思贤被吓了一跳,想了想,“好像是姚靖城。”

    “姚靖城……”宁君惜若有所思。

    然后,他对落魄年轻人的印象更差了。

    ……

    太阳到达头顶时,齐实终于回来了,风尘仆仆,眉宇间有些疲惫。

    齐思贤猛地蹦起来,“二叔!”

    齐实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少爷呢?”

    “在睡觉。”齐思贤认真说,又欲言又止。

    “讲。”

    齐思贤将昨天到今天的事一字不漏都说了个遍,然后强调,“那个吴邪似乎不是来找少主的,而像是来确定什么东西,可少主明明看出来了,却好像并不怎么在意。”

    齐实原本面无表情,听到最后却忽然笑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与齐思贤印象中沉稳严肃的二叔完全不一样。

    齐思贤莫名其妙,甚至有点觉得头皮发麻。

    齐实却没在意齐思贤的目瞪口呆,微微抿唇说,“吴邪这个人其实很有意思。”

    说完,他入了竹屋。

    齐思贤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像二叔跟那个吴邪认识哎。

    ……

    竹屋里,宁君惜在睡觉,只是齐实一进门就醒了,起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笑了下,将芥子戒递过去,“喏。”

    齐实接过戴回手上,对于之前的事并不多提,只是说,“少爷可以再睡会儿。”

    宁君惜眨眨眼。

    齐实想了想,查看了下芥子戒里的东西,然后脸色古怪,“少爷把符纸都用完了?”

    宁君惜脸色一僵,有点窘迫。

    如果不是符纸不够多,他其实还可以布置更多阵法的,毕竟他脑袋里一堆的阵图,只是他比小齐叔还穷,手上除了几张能勉强画符的连符纸都算不上的黄纸,什么都没有。

    齐实有些无奈,“那少爷要多休息一会儿,明天再走吧。”

    “哦。”宁君惜心虚躺回床上,翻个身睡觉。他怎么忘了这一茬儿,失算,失算。

    齐实抿了抿唇,有点想笑,又有点哭笑不得。

    以前,他一直觉得宁君惜情况特殊,过早接触修行者的世界不好,于是刻意全都避开。

    可现在看到宁君惜用近千张符纸换了一百多块灵石,还美滋滋的,他忽然觉得,还是要让宁君惜知道些东西的。

    毕竟近千张符篆已经可以换很多东西了。

    ……

    离开竹林后,没走几十里路,三人便遇上了不算小的城池,名红烛城。

    宁君惜本以为还是会避开,毕竟人多是非多,谁知道齐实带头便进了城。

    城池就是普通的城池,只是比宁君惜之前见到的要热闹得多。

    郦州地处荒芜,又是万里雪原的所在,别说修行者,便是大富大贵的普通人也鲜少有人愿意往那里去,城池自然要相对贫寒得多。

    红烛城西边有坊市,齐实说可以在坊市里买到符纸,顺便可以买些杂物以备不时之需,三人便直往城池西边的集市而去。

    越往西去,街道越是人声鼎沸,五花八门的杂货,应有尽有。

    三个人实在不是什么擅长逛街的人,从坊市一头转到另一头并没花多少时间,出来了又发现也没买什么东西,不由面面相觑。

    最后宁君惜拉着齐思贤又倒回去风卷残云了些糕点干粮之类的,又在一家药铺里添置了些药膏药材,这才像点样子了。

    只是回来时却找不到了齐实的影子。

    齐思贤头一次出来,一路拘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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