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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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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声骤然而起,音波随着雨幕呈扇形向中年人方向扩散而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连绵不绝。

    有人轻踩江面,双手拨动琴弦,眼眸冰冷。

    一柄长剑倏忽激射而去,似乎流星,划破雨幕。

    势如破竹。

    有人坐在石柱上,懒洋洋看着来人,眼眸中却一点没有慵懒。

    一道魁梧身影穿破雨幕而去,动作迅疾,如同猎豹,一往无前。

    他眸子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冷血。

    这是个经常走在尸山血海里的人。

    一道佝偻的背影踩着石柱,长掠而来。

    他速度很快,甚至在飞剑后,第一波琴音刚落下后便瞬间而至。

    他手中的大红灯笼骤然华光大炽,刺得人眼睛酸疼。

    可他另一只手中之物更亮。

    那是一柄细剑,很亮,却更快,直接往中年人眼睛方向掠去。

    他是瞎子,所以他出剑也是让他人成为瞎子。

    几乎同时,魁梧男子一拳打出。

    一拳出,千万拳出,拳意逼人。

    中年人面色丝毫不变。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拔剑出鞘。

    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在雨幕中扩散开去。

    雨幕中一阵爆响。

    中年人稳稳站到了石柱上。

    出手的几人齐齐砸进了水里,狼狈遁逃。

    中年人依旧面无表情。

    他清楚他那一剑绝非取巧。

    简简单单的一个拔剑式,拔出的是一鞘的剑意,是蕴养了二十年的剑意。

    他的剑,走的非前人之路,可仅当下的剑意,前人能比肩者少矣。

    一直未出手的绿衫年轻人冲中年人拱手一礼,驰舟而去。

    中年人并未阻拦,而是盘膝而坐,脸上神色无喜无悲。

    他心中清楚,像这样的棋子还有很多,毕竟被困在宗师境的人真的很多,如此不足以立威。

    他需要立更大的威。

    比如杀了真正的幕后之人,或者杀了他们最大的筹码。

    风雨肆虐,江水愈发汹涌起来。

    渐渐,镇龙林的石柱动荡了起来。
………………………………

第一卷  旅人 第九十二章   蒙的都是对的

    房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打得屋顶噼里啪啦。

    咚咚的脚步声依旧在响,丝毫未受雨声的影响。

    宁君惜喝了三杯茶,放下茶杯,“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外面好像在下冰雹。”齐思贤眨眨眼道。

    “还有呢?”宁君惜托着腮,又问。

    “脚步声好像没靠近。”齐思贤继续眨眼睛。

    宁君惜低头撇撇嘴,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真幼稚!”

    齐思贤深以为然点头,“真幼……”

    他还没说完,看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印在了窗户上,越来越清晰。

    他苦了脸,轻轻喊了声,“少主!”

    “嗯?”宁君惜抬头看他。

    “回头。”齐思贤脸色更难看了,悄声提醒。

    宁君惜漫不经心将头转过去,脸色一僵,忽然大笑起来,“有客远来,欣然之至,欢迎欢迎啊。”

    外面那道身影顿了顿,停在了那里。

    “思贤,去开门。”宁君惜笑言。

    齐思贤面色有点扭曲。

    宁君惜做了个气沉丹田的动作,表示稍安勿躁,示意他去开门。

    齐思贤不情不愿,却只能跑去开门。

    宁君惜灌了口茶,将毛球抱在怀里,摆出个温文尔雅微笑的表情。

    毛球咿呀了声,有点懵。

    ……

    门外站着的是个熟人,腋下夹了个画匣,笑了一下,说,“我受人之托,来送个礼。”

    齐思贤皱皱眉,还是让进了房间。

    宁君惜打量了眼这个明显不是人的青衫老者,“前辈怎么称呼?”

    “只是头苟延残喘的妖兽,当不起前辈之称。”老者声音平静说。

    “天生万物,生来平等,前辈何必妄自菲薄。”宁君惜倒了两杯茶水,“前辈请坐。”

    老者没有说话,坐在了宁君惜对面,也就是齐思贤之前坐的位置。

    齐思贤站在宁君惜身边,神色警惕。

    “前辈来,想来是因为镇压之事了。”宁君惜一只手轻抚毛球毛发,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如果晚辈猜的不错,前辈应该是元神前来吧?”

    老者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此番是齐道友之劫,不会涉及小道友,小道友放心便是。”

    宁君惜才不会放心,不急不缓说,“前辈还没说称呼。”

    老者眉头微微一皱,“敖虚。”

    “哦,敖虚前辈。”宁君惜脸上露出了点满意的意味,“山下不得腾龙的规矩,您应该知道,今日前来,实在不智。”

    老者抿了抿唇,没说话,因为没必要说。

    宁君惜见老者没说话,又微微皱起眉头,“我以为前辈是大智慧之人,却不想如此天真。”

    老人又皱了皱眉,没说话。

    宁君惜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不说其他,最直接的,山上人喜欢押注,又因为剑气长城之事,对异族向来不够大度。那前辈欲挣脱囚笼,龙飞九天,我说最好的结果,前辈功成。”

    老者依旧没说话。

    宁君惜便继续说,声音有种不容质疑的果决镇定,“龙升水涨,必然连天江水势成患,除此之外,天劫降下,元臻王朝定会不满,虽说潜龙腾渊,殊为难得,可有些触及了底线的事,迎来的只可能是万钧雷霆。”

    老者面无表情。

    宁君惜伸手抚着杯沿,然后轻轻敲击,发出清脆声响,“到时,身后无人,前辈当如何?况且,前辈经过天劫,必定筋疲力尽,龙身百宝,如何保证他们不贪不抢?前辈无还手之力,岂不任人宰割?”

    老者面色微微有了些变化,只是仍不说话。

    “当然,前辈若侥幸逃脱,便有另一个选择,前往妖域,”宁君惜看向了老者的眸子,“但这意味着什么,前辈也当明白,先不说剑气长城这一道壁垒,便是劫杀的修士,仅凭前辈一人之力,真能保证能孤身闯过五州?”

    说完这些,宁君惜面色有点古怪,“这个,我说错了,最好的结果应该是,他们信守承诺。”

    顿了顿,他漫不经心说,“不过,连天江都毁了,承诺有什么意思呢?”

    老者脸上神色终于僵硬起来,“既然你这般说,想必也是有筹码了?”

    宁君惜怔了一下,“前辈既然来了,想必很多事已经想好,晚辈不该多嘴的,前辈既然是来送东西的,送了便离开吧,免得齐叔回来了,再误会些什么。”

    老者神色一滞,然后有些恼,瞬间又平静下来,“小道友有何为难之处,不妨直说。”

    “没什么,只是齐叔嘱咐了我跟思贤都不得出清露院,可这已经大半夜了,齐叔还没回来,想找个人帮我去找找。”宁君惜给自己又倒了杯茶,拿在手中把玩。

    老人眼中有些凶光,只是几个呼吸又压下,“我去便是。”

    “有劳。”宁君惜点点头,“我想前辈该知道我等出身,前辈不如跟着我,过些日子我回去了,让前辈在雪原里渡劫,那是谁也管不着,前辈觉得呢?”

    “你这般不也只是空口白话?”老者嗤笑。

    “也是啊。”宁君惜眨眨眼,然后似乎破罐子破摔了,“那就当我没说,让前辈见笑了,真是抱歉。”

    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要不,我自罚三杯?”

    老者脸色又黑下来了,盯了宁君惜半晌,淡淡起身,“告辞。”

    “额,思贤,送客。”宁君惜呆了一下,又从容淡定起来。

    轰隆一声巨大霹雳。

    老者拂袖而去。

    齐思贤小跑去开门,目送老者消失在雨幕里,才关上门,回头一看,宁君惜正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

    “少主!”齐思贤惊呼了声。

    “嘘嘘嘘。”宁君惜连忙抬头紧张兮兮示意噤声,拍着心口悄声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齐思贤眨眨眼。

    宁君惜揉着心口站起身,往齐思贤方向走去,然后擦身而过。

    “哎?”齐思贤呆了一下,连忙转身问,“少主干什么去?”

    宁君惜正在开门,闻言动作一顿,回头笑得有点尴尬,“那个,喝了一肚子水,我去厕所,你去不去?”

    齐思贤又眨眨眼,有点懵。

    “不去拉倒。”宁君惜撇撇嘴,开门出去了。

    “唉?我没说不去啊。”齐思贤哭笑不得,连忙跑出去,外面却是连个鬼影都没看到了。

    齐思贤挠挠头,想了想厕所方向,调个头自己去了。
………………………………

第一卷  旅人 第九十三章  天快亮了!

    雨下得不小,两个少年人出去了一趟,回来就都是落汤鸡了。

    好在水月府是提供毛巾等日用品的,宁君惜便噔噔噔跑去里屋翻箱倒柜起来。

    没一会儿,他换了衣服,抱着两条毛巾出来,却见到齐思贤苦着脸。

    “少主,他留下了。”齐思贤有点可怜兮兮指着地上的画匣说。

    宁君惜毫不在意,“留下就留下吧,咱不碰,等齐叔回来了,交给齐叔……”

    还没说完,脚下一滑,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四仰八叉。

    那画匣一下子被踢飞,哐当就打开了,里面掉出来两卷画。

    毛球本来在一边抖身子,呆了呆,跑过去将两幅画堆起来,欢天喜地扑进了宁君惜怀里邀功。

    宁君惜被摔得七荤八素,哪有心思理会怀里的东西,捂着脑袋坐起来,晕晕乎乎。

    齐思贤一脸慌张跑来去扶宁君惜,将两幅画丢开,“少主,怎么样?”

    “起包了……”宁君惜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脑袋嗡嗡响。

    “哪里?”齐思贤更加紧张了。

    毛球一脸委屈看了眼齐思贤,又看了眼画,跑过去,又将两幅画抱在怀里。

    “没事,没事。”宁君惜摆摆手,捂着脑袋很郁闷爬起身,四下看了看,嘀咕,“哪来的水……”

    齐思贤怔了一下,看了眼毛球,他记得这个小家伙之前在这附近抖过毛。

    “给你。”宁君惜也没较真,将毛巾丢给齐思贤,“自己去收拾一下。”

    他一瘸一拐坐下,抱着脑袋开始忧郁。

    齐思贤眨眨眼,怀着壮士断腕的忐忑心情将两幅画放回画匣,进里屋换衣服。

    毛球还不乐意,最后被齐思贤揪着后颈丢一边去,委委屈屈跑进宁君惜怀里找安慰了。

    宁君惜没空搭理它,他觉得脑袋疼。

    ……

    镇龙林里,风雨交加。

    江水汹涌澎湃,石柱动荡越来越厉害,瓢泼的雨砸在石柱上,一片喧嚣。

    渐渐的,石柱开始倒塌,从高到低,砸在水面上激起水花四溅。

    齐实坐在石柱之上,心绪平静。

    闪电一瞬照亮了天地,然后轰隆一声巨大霹雳。

    石柱动荡忽然消失。

    齐实睁开眸子,环顾了眼,微微皱眉。

    几个呼吸后,他重新阖上了眸子。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汹涌江水中,有人逆流而上,她头顶三尺,悬浮着拳头大小的青色珠子,大放光明,映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齐实睁开眸子,看向来人,等他看清了来这何人时,又微微皱眉。

    “小老儿受宁道友所托,前来看看道友是否需要帮忙。”青衫老者踩在水面上却如履平地,作了一揖。

    齐实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瞬间后漠然道,“无需相助。”

    青衫老者点点头,便准备离开。

    “慢着!”齐实淡漠道,“你跟我回水月府。”

    青衫老者面色一僵。

    “你以为我在等谁?”齐实淡淡说。

    青衫老者沉着脸,点了点头。

    齐实起身,淡淡扫了他一眼,道,“将你的内丹收起来,我若想杀你,你连玉石俱焚的机会都不会有。”

    青衫老者看着齐实跳下石柱,走入雨幕里,神色复杂,最终喟然一叹,张嘴将那颗拳头大的珠子吞进了嘴里,紧随而去。

    ……

    齐思贤收拾完自己出来,就看到宁君惜已经一扫阴霾,活蹦乱跳了。

    拿毛球的尾巴逗毛球,毛球还玩得很开心,这两个家伙的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齐思贤还没见到宁君惜时,一直以为少主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人形象,结果见了面才知道他想多了。

    总之,齐思贤对于宁君惜能毫无压力地在幼稚鬼与少主之间转换,表示很佩服。

    “收拾好了?”宁君惜抬头笑了笑。

    “嗯。”齐思贤乖巧点头。

    “那就睡觉吧,大半夜的。”宁君惜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说。

    毛球很自觉爬上宁君惜肩膀。

    “哎?”齐思贤呆了呆,“可是……那些人……”

    “我刚才忽然想清楚了点事。”宁君惜撑着椅子说,“他们应该不敢杀我,那就只能恶心我,所以,可以安安心心睡觉。”

    齐思贤眨眨眼,没听懂。

    “走了。”宁君惜走过去,拍拍他肩膀,笑眯眯说,“一百块灵石呢,不睡岂不亏死。”

    齐思贤又眨眨眼,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道理,又好没道理。

    ……

    齐实回来时,宁君惜与齐思贤的房间里已经熄了灯。

    齐实有点惊讶,想想又不是很惊讶了,只是有点无奈。

    然后,他看了眼敖虚,转身回屋,“走或留,阁下随意。”

    敖虚脸色微微僵硬,咬咬牙,最后推门进了另一间没人的房间。

    ……

    名叫秋芦的院子里,秦夫人与堰州知州一直未眠。

    雨势逐渐小下来,由噼里啪啦逐渐淅淅沥沥。

    雨声淅沥中隐约传来了几声鸡鸣。

    男人喝了口茶水,背靠着椅子,双手轻揉太阳穴。

    秦夫人有些心疼,轻轻说,“要不睡会儿?”

    “慧琳,水月府昨晚很热闹,对不对?”男人放下手,睁开眸子,有些疲惫说。

    秦夫人默不作声。

    “我既然提出来,自然是一开始便想到了。”男子叹了口气,“你我各为其主,我不会强求你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句,稍微有些分寸。”

    秦夫人微微咬住下唇,神色中带了几分楚楚动人。

    男人视若不见,站起身来,“天快亮了,我还要将今晚的情况汇报上去,若是今晚没回来,便不要等我了。”

    “静潭。”秦夫人猛地抓住男子的手臂。

    “乖,我还有事。”男人拍拍秦夫人肩膀。

    “等天亮了再出去。”秦夫人轻轻说。

    “那就晚了。”男人笑了笑,“我辈读书人,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黎民,当然,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这里,才不枉自己的满腹经纶。”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微微用力挣开妇人的手,头也不回离去。

    秦夫人低着头,眼中有些难言的情绪与委屈。

    她以为没什么的,可他终究是选择了他的满腹经纶,而辜负了她的一片丹心,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会死的。

    外面雨水淅沥,天格外的黑。

    黎明前是最浓重的黑暗。

    好在,天快亮了。
………………………………

第一卷  旅人 第九十四章   长相厮守便好

    在男人走出名为秋芦的院子时,春晓院与清露院同时有人睁开了眸子。

    ……

    天亮之前的镜花巷留不住气,过去的便真是过去,就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从中揪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否则怎会有‘镜花水月,稍纵即逝’的说法呢。

    所以,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事,很多人便喜欢在镜花巷里解决。

    天快亮了,镜花巷里雾气又浓郁起来。

    昨日的场景还在重现,在迷雾重重中宛如鬼影。

    男人平静走在鬼影四布的街巷里。

    他想到第一次来这里也是在近黎明时,见识到了黑暗后的一片狼藉,一直想着的是明哲保身,却从未想过自己也有奔赴黑暗的时候。

    先生所说的君子不救,他到底是做不到的。

    当他看到面前凭空出现的一位魁梧男子,他笑了笑,坦然自若,“到底是来了。”

    魁梧男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怜悯,“曹知州,你不该出来的。”

    这位任职了二十多年在百姓们口中仍只是勉强算中规中矩的知州大人摇摇头,“至少试了试,心里舒坦。”

    魁梧男子默然不语。

    这个名叫曹静潭的男子脸色忽然红润起来,像是喝了碗烧酒,问道:“能不能帮我捎一句话给秦慧琳?”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就说我曹静潭不怪她,要是有下辈子,我娶她。”

    魁梧男人皱了皱眉,果断摇头,“不能!”

    曹静潭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满脸释然,轻声道:“年少时向往英雄仗剑,除暴安良,为民请命,如今想来,都抵不过一盒胭脂香。”

    魁梧男子大步上前,一手拧断这名以前籍籍无名以后也必然没什么好名声的堰州知州的脖子。

    杀人之后,魁梧男子心中毫无快意,让其轻轻靠在墙壁上,似乎是睡着了。

    然后,这个整个家族都效命于帝都某个大人物的魁梧男子轻轻吐出口气,忽然很想喝酒。

    只是,他身上没有酒,四周也不可能有酒,只能砸吧了下嘴,转身准备离开。

    在他转身后,看到愈来愈浓的迷雾中,安安静静站了一个人。

    那人神色平静,只是右手轻轻摩挲着剑柄。

    魁梧男子皱了皱眉,却并不惊慌,只是淡淡说,“他必须死。”

    齐实点点头,站错了队,自然是必须要死的,所以齐实没出手救他。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只是,紧接着,齐实很平静补充,“虽然他是多此一举,可到底算是承了他一份情,还是要还他的。”

    魁梧男子攥起拳头,神色警惕。

    齐实摇摇头,身形倏忽消失原地。

    下一刻,魁梧男子眼神茫然低头望去,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从他心口穿过。

    齐实淡淡道,“你防御不防御,其实没什么区别的。”

    他轻轻一推魁梧男子身子,魁梧男子整个人笔直倒下,再没了生息。

    齐实收剑入鞘,走向早已没了气息的男人。

    他蹲下,平视着男人平静的面容,淡淡说,“其实,你出不出来没什么意义,只是枉费了少主阴差阳错救你一命。”

    他摇摇头,转身往回而去。

    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镜花巷里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

    罗永杰睡得很香。

    报仇总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若能顺便除去几个看着不顺眼的小蚂蚱,就更好了。

    他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先是有些恼,然后心中一惊。春晓院里只有他一个人,这里也没有与他相熟的人,怎么会有人敲他的房门。

    想着这些,他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惊惧感,有些迟疑要不要开门。

    只是,门外的人显然没有多好的耐性,哐当一声,直接将房门踹开了。

    齐实皱了皱眉,却不是惊讶,而是厌恶,“果然是你。”

    罗永杰紧紧咬着牙,没说话。

    因为当年的事,他对于面前男人的性格很了解,别人或许不会破坏水月府的规矩,可面前的人却百无顾忌。

    齐实走到罗永杰面前,“可记得当年我的警告吗?”

    罗永杰依旧没接话。

    齐实骤然拔剑。

    罗永杰猛地后退,同时手中掐诀,飞剑一掠而来。

    齐实挑了下眉,却是直接将剑入鞘,只以两根手指夹住掠来飞剑,飞剑便难以动弹分毫。

    他淡淡说,“我说过,在我面前,你不配用剑。”

    咔嘣一声,飞剑一声悲鸣断成了两截。

    罗永杰闷哼一声,猛地吐出口血来,却死死盯着齐实,目眦欲裂。

    当年,便是这人的这么一句话,他剑心蕴养的本命飞剑出现裂痕,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后来老祖宗千方百计求来了认主的飞剑代替本命剑,如今却也被这人毁了。

    可最悲哀的是,他不敢去与面前的人拼命。

    因为齐实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一点长劲都没有。”齐实淡淡说,转身离去。

    罗永杰依旧没还手,浑身剧烈颤抖,双目赤红。

    白鸟从一旁飞过来,落到他肩膀上,充满灵性的眸子中有明显的担忧,啾啾叫了起来。

    罗永杰猛地抓住白鸟,用力捏住,似乎捏的是齐实一样。

    只是一瞬,白鸟没了气息。

    罗永杰开始大口大口喘气,过了半晌才平静下来,摊开手看着耷拉着脖子的白鸟,轻轻叹一口气,说,“你太吵了。”

    ……

    灵旋阁中,长相风流的年轻人与美貌妇人一夜未眠。

    他们盘膝坐在楼梯旁的古柏盆栽前,原本挂着的绿衣小泥人们皆坐在他们脚边,乖巧可人。

    少有人知道,面前的这盆栽百年前还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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