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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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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晴被屋里的轻响惊了下,连忙跑进来,怔了下,“君惜哥哥,你干什么?”
“腿软。”宁君惜更加郁闷,扶着床沿坐回床上,“要不,你帮忙把老头子叫来吧。”
唐婉晴连忙点点头,将水杯递给宁君惜,“先喝水。”
宁君惜接过喝了口,也不真觉得口渴,索性便放回桌子上。
唐婉晴已经跑出去叫人了。
宁君惜心情很不好,有些郁闷吐出口气,翻开袖口看了眼,手腕处那根雪线还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因为这个?”宁君惜看着雪线发了会儿呆,有些怀疑。
他记得,他昏倒是因为浑身忽然发冷,刚开始他以为是在瀑布下冲的太久,便打算出来的,可才走两步,那股寒冷骤然加重,他头脑一闷就栽在了水里。
“啾!”手边忽然一声尖锐叫声传入脑海,宁君惜打了个寒颤,低头一看。
“娘啊。”他怪叫一声,直接跌下了床。
这小东西怎么在他枕头边上,不该齐叔养着吗?它不会是在这儿呆了三天吧,那多可怕。
“啾。”小怪鸡又开始叫,啪嗒啪嗒就想往床下跑。
“喂,你敢!”宁君惜连忙拿个竹竿挑它,心道这竹竿真沉。
小怪鸡啾啾了两声,偏头看宁君惜。
宁君惜很郁闷给小怪鸡精神威慑,为什么这些怪东西都喜欢找他,而且他怕什么来什么,这老天爷最近闲得无聊是吧。
“小惜!”老人噔噔噔跑上楼,怔了下,把宁君惜拉起来,往床上抱,“你身体出了点状况,最近一段时间不要炼体,调理调理。”
“我不要上去。”宁君惜却要跳脚了,他才不要跟小怪鸡一张床。
“抱着它睡了三天,还怕啊?”老人挑挑眉,调侃。
“我宁愿跟小小岳挤一张床。”宁君惜一本正经道,“齐叔呢?”
“他有事,出去两天。”老人也不勉强,将宁君惜放在椅子上,从怀里摸出本蓝色封面的古朴书籍来,“老头子给你翻出了本炼气典籍,先练着。”
“我还没过炼体期。”宁君惜提醒,重修也没有修得这么快的啊。
“你现在身子太虚,前几天跌进瀑布里,差点淹死,还想着炼体?”老人点了点宁君惜脑袋,有点吹胡子瞪眼,“好好炼气,等身体养好点再补上。”
“这样也行?”宁君惜有点惊奇。
“老头子让你练,你练就是,还能害你不成?”老人瞪眼道。
宁君惜皱皱眉,他觉得老头子有点怪怪的,铁定又瞒了他不少事,只是老头子不想说,他也没力气折腾老头子,便只能先搁置,便随便应了声。
他翻开典籍随便看了两页,又奇怪抬头,“寒水诀?你不是让我五行皆习吗,怎么是本水系功法?”
老人本来打算走,闻言身形顿了一下,摆摆手,匆忙出了房间, “你先修习这个,契合属性,过些日子我自有安排。”
“这么忙,在捣鼓什么?”少年撇撇嘴,也不多想,低头继续翻书。
………………………………
第一卷 旅人 第二十二章 少年识愁不言愁
旭日东升烟霞飞,鸟雀四起山间鸣。
宁君惜从入定中醒来,郁闷至极,扔了块石子入水里。
他自觉资质不怎么样,可悟性向来是极好的,当初入中三品到圆满也不过花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可重修一遍到现在,竟然连一口气都没练出来。
也不是练不出来,而是刚练出来莫名其妙便没了,问老头子,老头子忙着找东西,只说只管练,其他的都不要管。
咕咚一声轻响,山涧里激起一朵小小水花,和着溪水潺潺,很快又消失无踪。
“不管,那好歹别跟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啊。”他有些赌气吼了声,又委屈压低了声音,“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到底怎么了嘛,活不了就直说嘛,反正以前也差不多,好歹让我自在些啊。”
小齐盘膝闭目,闻若未闻。
“凭什么。”宁君惜揉了揉鼻子,嘀咕了声,仰头栽进绿茵茵的草地里。
头顶天蓝如洗,白云悠然。
宁君惜看着,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小齐在他醒来的第二天便悄无声息溜了回来,他问去干什么了,小齐也不说。
小兽还没回来,他倒是隐约知道在哪儿,可这些天老头子不让他乱跑,连小小岳也不让他见了,还让小齐看着他,几乎寸步不离。
他一肚子疑问,身子又弱,想蛮不讲理也没力气,比以往遭罪的时候还憋屈,问了几次都自讨没趣,便索性不问了,老老实实炼气。
一开始在房间里,唐婉晴一直往他那里跑,他又练不出真气,老头子也不理会他,心烦得厉害,又不想冲人发火,便索性呆在了山里,谁也不搭理了。
可他醒来已经近一个月光景了,不仅没炼气入门,连身体也越来越差。
似乎,一夜之间,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想着想着,便又开始犯困。
这些天,少年是越来越嗜睡了。
“齐叔,你真不能帮我去找毛球吗?”他甩甩头,眼皮却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道。
四周瀑布声震耳,鸟鸣声欢快清脆,风声细微灵动,却唯独没有人声。
宁君惜有些失望哦了声,沉沉睡去。
过了会儿,小齐睁开眸子,叹了口气。
他将少年抱起来,往不远处茅庐走去。
茅庐里,老人不知什么时候进去的,将少年接下,淡淡说,“这几天,那柄剑估计又要作妖,老夫接小惜回去,你便不要跟着了,省得他又想往这里跑。”
小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那只小家伙在那儿呆几天,也罚得差不多了,将它接出来吧。”老人似乎知道中年人想说什么,又说。
小齐松了口气,露出了个浅笑,“多谢李老。”
老人摇摇头,抱着少年出了茅庐。
……
风急云涌,黑云遮住了日光,于是天空昏暗下来。
墨云层层叠叠,越积越多,整个天地都压抑了下来。
忽然,一道光破云而出。
刹那间,雪色如絮。
……
宁君惜猛地惊醒,一头冷汗。
呆愣了会儿,他有些痛苦抱住脑袋,将自己蜷曲起来。
这些天,他几乎每天都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真实得令人心惊。
他不想睡觉,不想做那些奇怪的梦,可不知不觉便会睡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便会出现在他梦里,他毫无办法。
没人听他说,没人知道他的难过,他也不知道告诉谁,只能一个人藏在心里。
以前,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再苦他也能忍,可现在他什么也不知道,也没人愿意告诉他,他即使咬牙撑着,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儿。
老头子瞒着他,是好心的,他知道,可他很累,即使他强迫自己不想,也很累。
月色照进窗户,洒下银辉点点,风卷着绿叶吹进房间。
老人伴着月色走进房间,点上油灯。
“小惜。”他拍了拍少年肩膀。
“齐叔呢?”少年低低问。
老人在少年身边坐下,“他有点事,过两天来。”
少年哼了声,不再出声。
“小惜。”老人又喊了声。
“你不告诉我怎么回事,便走开,我要睡觉了。”少年倔强道。
老人叹了口气,“一个月了,这气该消了。”
“我要见小小岳。”沉默了几个呼吸,少年又说。
“它那天擅自闯进来,被你岳叔叔关禁闭了。”老人无奈道。
“我困了。”少年冷冰冰说,一扯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老人又叹了口气,熄灭了油灯,出了房间。
过了会儿,少年将被子踢到一边,扶着墙去了窗前。
窗前是绿水青山,远处有竹林小亭,景致很美。
少年揉揉鼻子,他想在那片黑暗里的那个怪婆婆了,可他去不了。
“君惜哥哥?”一个极轻微的少女嗓音响起。
少年眨眨眼,揉了揉脸,“进来。”
少女披头散发跑进来,嘟着嘴撒娇,“你睡了一天呢,可睡醒了。”
“我在夏眠。”少年一本正经说。
“夏眠?”少女怔了下。
“像蛇,熊冬眠那样。”少年很认真解释,又想起来,小小岳似乎从不冬眠的。
“胡说,哪有东西夏眠的。”少女一点不信。
“有啊,比如落寒蝉,夏天就是缩在冰疙瘩里面睡觉的。”少年说得煞有其事。
“是吗?”少女眨眨眼,又反应过来,“可是你不是蝉呀。”
“我在练寒水属性的功法,所以要夏眠。”少年继续胡扯。
“是嘛?”少女有点懵,“那你岂不是还要睡?”
“是呀,过会儿我就去睡觉,所以,你有什么事吗?”少年点点头。
“哦。”少女嘟了嘟嘴,“我就是想问炼体的事。”
“老头子教你修炼了?”少年有些惊讶。
“是呀。”少女点点头,“李爷爷说,第一劫来之前必须到炼体巅峰,否则会撑不过去。”
少年低下脑袋想了想,“别担心,很好过的,你到哪儿了?”
“刚入品。”少女眨眨眼,“李爷爷最近在让我冲瀑布,我还没走过去。”
少年笑眯起眸子,“没事,已经很快了,老头子办事向来靠谱,你听着做便是。”
“可是,你炼体时明明很累,李爷爷为什么只让我跑步,劈柴,冲瀑布,连药浴都没有。”少女很不踏实道。
“傻丫头,我这是勤能补拙。”少年一个板栗敲在少女脑袋上,“故意来显摆的吧?”
“没有。”少女连忙摇头。
“我看就是。”少年板起脸,“看我以后甩你几条街,看你怎么显摆。”
“讨厌,我非不让你落下。”少女不服气道,“我就跟在你屁股后面,看你怎么甩我。”
“志气不小。”少年坐直身子,笑嘻嘻双手环胸,“我看着啊。”
“看着就看着。”少女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起身就跑了出去。
少年勾勾嘴角却笑不出来了,双手交叠趴在窗沿上,静静看向窗外。
月色洒满湖畔,万物都似乎铺了层银纱。
“怪婆婆!”他有些委屈低喃了声。
月光照在少年紧皱的眉上,整张面颊显得稚气又倔强。
………………………………
第一卷 旅人 第二十三章 红色的雪
夜色渐深,月光倾城。
少年趴在窗沿上,不知不觉睡去。
房门被人推开,老人走到少年身后,叹了口气。
这小子的心事,他岂会不知,只是,有些事,还没到时候。
他弯腰,想将少年抱上床。
可在触及少年身子时,老人的手一僵,骤然爆退。
一道光芒从少年头顶钻出。
是一把虚化的剑。
老人一挥衣袖,房门关闭,房屋四周泛起了流溢的光。
然后,整个空间都回荡起了剑鸣之声。
老人面色很难看,斥道,“混账!枉主公仁慈,千年前留你,你竟恩将仇报,老夫今日便灭了你。”
他手中掐起繁奥法诀,一道金光瞬间钻入少年身体里。
瞬间,少年身体四周华光如霞,房间里剑鸣声愈发清晰。
渐渐,虚幻的剑真实起来,似乎要凝聚为实。
这时候,四周温度忽然骤降,瞬息如同寒冬腊月。
老人面色微变,一拂衣袖。
从少年面前的窗猛地吹进来一股寒风,风中夹杂着雪,却是血色的。
“混蛋!”老人勃然大怒,大喝一声,“禁!”
如同天罚的一字落下,四周一下子成了混沌。
风止,雪静,长剑也停止嗡鸣。
远处,一片黑暗里,天机盘缓缓顺次转动。
长剑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少年的七窍开始鲜血汩汩。
“闭嘴!”老人冷斥一声。
那尖锐声音戛然而止。
寒光一闪,匕首瞬间在老人手上划出道大口子。
混沌里,一颗血星出现。
“天地鉴,星辰表,衍世间缘落,万物有因,循序而退,定万本之源……”
天机盘微微一滞,逆向旋转起来,越来越快。
老人眼中爆射出一抹精芒,大喝一声,“镇!”
天机盘发出一声巨大而沉闷的声响,猛地停止转动。
长剑依旧停在少年头顶,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
“你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老人冷笑一声,走上前,在长剑上微微一抹。
长剑似乎冰晶般碎了开来,落在少年身上,消失不见。
老人弯腰将少年抱起,一步迈出。
瞬间回到了少年房间里。
天还是很冷,风还在吹,红色的雪铺满了窗前。
老人将少年放回床上,给少年探了探脉。
然后,他忽然皱起眉头,有些吃惊看着少年。
脉象上说,这小子是清醒的,可他就剩一口气了啊。
想了想,老人抓起少年左手看了看,果然剔出一枚细针来。
“止痛穴。”老人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叹了口气,又在少年头顶摸了摸,同样摸出一枚针来。
老人神色有些复杂,又叹了口气,“该你知道的,老头子自然会告诉你,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少年手指动了动,又动了动。
老人盯了少年半晌,却还是什么也没解释,给少年擦了擦脸,起身关窗,推门离去。
少年张张嘴,终究没有力气说出什么来,沉沉睡去。
……
一个庞大的影子穿过画桥,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很快到了竹楼前。
“李老,少主怎么样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湖畔。
“现在没事了。”老人有些疲惫说。
白熊松了口气,又恶狠狠起来,“都是那小崽子惹出来的,老岳回去就扒了它的皮。”
“这片雪原到底是与那柄剑有些渊源的,它年纪尚小,被蛊惑也属正常。”老人叹了口气,“把它放出来吧,小惜挺想它的。”
“不行,这太便宜它了,长不了记性。”白熊挥了挥拳头,暴躁道。
“小惜现在不听老夫的了,你别让他也气上你,老夫还指望着过两天他醒了,你来劝劝他,免得他多想。”老人无奈说。
“这个……”白熊挠挠头,“迟早要说,要不直接同他说了得了,要不胡乱扯个谎也行,少主整天闷闷不乐的,他们几个都挺心疼的。”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白熊又挠挠头,有些郁闷,“不行便算了,老岳就是个大老粗,你们的弯弯绕绕可看不懂。那没事,老岳就去跟那几个说一声,省得他们着急。”
老人点点头。
白熊再次跳上画桥,很快不见了影子。
……
第二日清晨,血色入眼,整个虚无洞天都变成了雪景。
唐婉晴将自己裹成个球,打着喷嚏,推门出来,然后一下子就呆住了。
“君惜哥哥,快出来,君惜哥哥!”她反应过来,两步便去敲宁君惜的房门,“出大事了。”
敲了半天,房间里没人回应。
她有些郁闷,无意一低头,呆了一下。
房门在外面被反锁了。
她眨眨眼,心中嘀咕,难道君惜哥哥昨晚又跑回山里去了?不对啊,他说要夏眠的。
“丫头!”老人从楼下上来,端着碗药喊了声。
“爷爷,君惜哥哥什么时候走的?”唐婉晴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拉着老人袖子问。
“没有,那是老头子锁的。”老人笑呵呵说。
“啊?”唐婉晴有点发懵。
“这臭小子,昨晚睡过去忘了锁门,叫又叫不醒,风太大,只能先这样了。”老人摸钥匙开门,随口说,“丫头,今早可是起晚了,快晨跑去,否则可没你饭了。”
“啊?这就去。”唐婉晴一呆,又大囧,连忙往楼下跑去。
老人摇摇头,推门入了房间。
少年在沉睡,眉头紧紧皱着。
老人托着少年的背将他扶起来,把药给少年服下。
一碗洒了半碗。
老人也不在意,给少年擦了擦手脸,又关门出去了。
……
宁君惜昏睡了三日。
这三日里,虚无洞天的天气再次回到了艳阳如烧。
三日前的雪落纷飞似乎并没有对虚无洞天的生灵产生多大影响除了那些种下的菜,眼看结了果,一晚上全冻死了。
倒是红雪融化竟然不是成水,而是直接挥发,这让唐婉晴惊奇了一阵子,不过想想虚无洞天里什么也可能发生,便也不觉得多么奇怪了。
老头子没让唐婉晴再见宁君惜,而是带她去了宁君惜之前呆的茅庐,理由是宁君惜在夏眠,唐婉晴便信了。
茅庐前正巧有条瀑布,方便唐婉晴在里面炼体。
老头子则顺便出虚无洞天采了些药,这些天宁君惜没去采药,老人的备货可都快吃没了。
小齐被老头子叫回了竹楼,照顾宁君惜的日常起居,顺带照顾小怪鸡。
老头子实在看不上小怪鸡的模样,这几天差点把小怪鸡饿死,虽然老头子是知道小怪鸡是个什么东西的。
………………………………
第一卷 旅人 第二十四章 夏去冬来
转眼已是大暑,阳光火辣辣得刺眼,晒得爬到窗沿上的爬山虎也有些蔫蔫的。
宁君惜看着窗外发呆,看到手边两片叶子纠缠,便随手拨弄了两下。
小兽轻轻跃上窗沿,抱着少年的手,打了个滚儿,咿呀叫了声。
宁君惜替它顺了顺毛,拍了拍小兽的脑袋,“小心掉下去。”
小兽又咿呀了声,有些委屈。
为什么它回来,少年跟它便不亲了,它讨好了几次,少年都不理会它,它没做错什么啊。
宁君惜却又转头继续看向窗外,过了会儿,小声说,“齐叔,我想出去。”
小齐皱了皱眉头,“少爷,日头太毒了。”
“可是房间里好冷。”宁君惜将手伸出窗户,有些无助。
阳光灿烂,照在那只苍白无力的手上,有种剔透的感觉。
小齐看了眼少年,没再说话。
“老头子什么时候回来?”宁君惜又看了会儿窗外,问。
“快了。”小齐淡淡说,顿了顿,“回来了。”
“哦。”过了半晌,宁君惜轻轻应了声,有些疲惫闭上眼。
小齐将少年抱到床上,盖上被子,“少爷好好休息。”
“等会儿。”宁君惜一下子拉住他。
小齐担忧看着少年。
“我……”宁君惜犹豫了会儿,又缓缓松开手,“没事。”
小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屋子。
小兽跳上床,钻进宁君惜怀里。
它似乎一点不怕热,也一点不怕冷。
“我怕……”宁君惜摸了摸小兽脑袋,低喃。
小兽咿呀了声,浑然不知。
过了好半天,老人推门进来,“小惜,喝药了。”
“老头子,我想跟你谈谈。”宁君惜说话的声音有些抖。
“喝完药再说。”老人淡淡说。
“那柄剑,我见过。”宁君惜咬了咬唇,哑声说。
“先喝药。”老人声音依旧淡淡的。
“我才不要喝。”宁君惜轻轻说,“我没病,我只是在给那柄剑提供养料,它要长大。”
“别乱想。”老人脸色略微沉了沉。
“我不是笨蛋,那个婴儿模样的东西是假的,那柄剑才是真的,我毁了那个婴儿,它只能问我要养分。”宁君惜抬头看着老人,神色很平静。
老人皱皱眉。
“对不起,是我自不量力,擅作主张,应该惊动了很多人吧。”宁君惜有些委屈揉了揉鼻子,“我知道老头子你对我很好,岳叔叔他们对我也很好,我不该辜负你们的,可是我不想当什么少主,我只想做宁君惜。”
他轻轻说,神色却渐渐黯淡下来,“你说过的,我从小就是闲云野鹤,没有大志向的,对,如果不是娘亲,我不想出去的,我就是胸无大志,无用得一塌糊涂,所以,你别替我费心了。”
他微微攥起拳头,顿了顿说,“老头子,你换人吧。”
老人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看着少年。
少年却已低下头,闭上眼,低低说,“如果那柄剑长成了,我还活着,你把它取出来吧,我不怪你,这样谁也不欠谁的了。”
哐当一声,药碗落在地上。
“对不起。”宁君惜抬头看老人,愈发歉然。
“你以为这就一了百了了?你以为虚无洞天是什么人都能承认的?你以为你一句换人,就能把少主之位推了?”老人红着眼瞪少年,“你就是个笨蛋。”
他一拂袖,转身而去。
他多少年没发过火了,又多少年没发过这般大的火了。
宁君惜呆了会儿,痛苦抱住脑袋。
说不通,避不掉,连死都不可以,那要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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