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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圣僧-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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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他们心中有些后怕——毕竟传闻中那人是蛮族,一个不对劲就会把人撕碎了吃掉。

    真是三人成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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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部落

    许云深找了两家医馆才找到带着孩子的段秋水。

    “伤势如何?”许云深看向花花,她正躺在床上接受医者的治疗。

    医者没有因为许云深的突然到来,而停止手中的动作。他头也没抬,专心治疗。

    段秋水在一旁坐着,见许云深进来,不由站了起来,听他发问,回答道:“幸好那许公子修为虚浮,手脚无力,最后那一下爆发也没多少力道。还有神奇的是,花花体内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堪比修身境。”

    许云深看向花花,小女孩只是甜甜地冲他笑笑。

    他沉吟道:“莫非是这几个月的经历,激发了她身体的求生欲,然后不由自主开始修炼?”

    “修行无智启,是无法踏上路子的。”段秋水摇摇头。

    医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擦了擦头上的汗,接话道:“依我所见,是元气。”

    “元气!?”许云深和段秋水异口同声问。

    医者点头,道:“最近一个月来,多数小儿不约而同地体内出现了这种神秘力量,无人能够找到缘由。这力量,年龄越大越混杂。唯有初生的婴儿,体内力量最为纯粹。”

    这个医者竟然敢异想天开,把这种现象归咎到元气之上!

    许云深和段秋水对视一眼,然后一齐看向花花,仿佛她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敢问阁下贵姓?”许云深觉得这位医者有些不凡,遂起了请教的心思。

    那名医者笑着摇摇头,朝外走去:“一介布衣,何足挂齿。免贵姓卢,卢永安。”

    段秋水神色有些奇怪,待到卢永安出去之后,她才说道:“卢永安,是“医王”卢永安么?不是说已经葬身边境了么。”

    “或许是隐居……”许云深沉思,“那他怎么不改名?”

    段秋水嗅了两下,嫌弃地别过头:“公子你在现场呆太久了,血腥味太重。还能安然行走,定然来头不凡。他有可能认出你了,毕竟朝廷派出钦差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许云深坐了下来,点头:“也许他与许老有所交集,许老说给他听的。”

    外面。

    卢永安走着走着,突然一声骂:“臭小子!我都自己摆出真名到了你面前了,难道不应该牵扯两句,让我下个台阶?枉我一番心意。”

    他沉寂已久,早有满腹经纶,随着天道变动,想要出山。经过一番慎重考虑,他决定挑选青山寺的大弟子为明主——奔着青山寺这块招牌,赌一赌。

    正巧他从许老那得知许云深位处舒州府的消息,让他觉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然而,因为文人心意太过婉转,外加许云深有时候不大动脑子且常识不大过关。

    卢永安的媚眼就抛给了猪看。

    ……

    花花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许云深决定即时上路。

    一行人向北,走出城门。

    面前是一片广阔的草原。

    草上覆盖着不知多少日前下的雪,有许多被人马和车辙压出的印子。多种叠加下来,就成了一条冰冷的大道。

    草原之上是不修路的,土地本身就有足够的韧性供高手们践踏。

    只会隔一段路,有一个简陋的路标,指明了简单的方向和部落及城镇所在地。

    越往北走,风便越大。

    这时许云深才想起来,队伍不仅有两个成年修行者,还有个小女孩。

    他看了眼花花,已经裹成了一个球。

    段秋水也裹成了一个球。

    她俩只露出一双眼睛,用来看路。

    其余部位都被遮掩在衣服下。

    许云深看了眼依旧穿着单衣的自己,哑然失笑。

    他看了看天,发觉已经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刻。

    根据路标,到第一个部落还有七十多里。天黑前,按照这种散步一样的速度,是铁定赶不到的。

    “要不,我背着花花,我们奔袭吧。”许云深沉思了下,问段秋水。

    段秋水眨了渣仅露出的双眼,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面传来:“出汗太多怎么办?”

    “我是不会出汗,至于你……”许云深摸了摸下巴,“到部落再说吧。”

    段秋水憋了一口气,只得点点头。

    她把大黑包在背上系紧,然后把花花放到许云深的背上。

    许云深手往后兜了兜,不小的体积背起来还是挺轻松的。

    一行人直接开始奔跑。

    风是东北风,换言之,他们大概是顶着风。

    花花被风迷更加睁不开眼,顿时往下一埋。

    天地间安静了。

    她埋着头,渐渐有些困倦,眼前慢慢陷入了黑暗。

    悄悄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放在了地上,晃了晃。

    花花迷糊地看了看四周,见到了光亮十足的油灯,花花绿绿的地毯,还有,些许久违的温暖?

    她不由对着小手哈了口气。

    “住一夜就要二十两,也太黑了。”许云深抱怨道。

    段秋水无奈摇头:“谁叫这方圆一百二十里地只有这一个部落。”

    许云深找了找四周,发现周围一圈有着一些盖上的桶,有些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尊敬的客人,这是酸奶。”门口的帘子进来一个中年男子,留着胡子,有些微胖。

    他是被部落里专门负责招待外来宾客的人,吃拿回扣让他这些年的生活颇为滋润。哪怕部落里有人提出让他做些“高贵”的工作,也被他拒绝了。也因如此,他虽然有些钱,但至今未婚——因为没有哪个安伊(女子),愿意嫁给一个不思进取的人。

    许云深看他一眼,指着一排桶中的其中一个,问:“乃恺,我问你:酸奶?是什么?与奶有何异?”

    “尊敬的宾客,”乃恺抚胸回答,“这是草原上的特产,以特殊工序加工羊奶而成,有丰富的功效,能够养颜美容,滋阴补阳……”

    许云深歪头:这台词怎么有点耳熟,好像我说过。

    乃恺上前掀开桶盖,然后从不远处的橱柜里拿出三个碗勺和一个长柄木勺。

    “客人,请允许我为您盛出。”乃恺躬身道。

    段秋水点点头,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想尝尝传闻中的酸奶是个什么味道。

    不同于许云深的无知,她是知道酸奶的存在的,但凡是去过草原旅游的小姐妹,都向她夸耀酸奶如何如何。百闻不如一见,今天能够尝到,就是极为幸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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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星夜沉思

    乃恺恭敬地盛了出来,然后把盛好的放在桌上,态度挑不出一丝问题。

    他能混地如此好,不是没原因的。

    许云深皱着眉,用勺子舀了些,尝了尝然后放下了。

    味道也就那样嘛,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段秋水和花花吃得极为开心,甚至还盛了第二碗。

    许云深突然想到什么,问:“这要钱吗?”

    “不需要的,尊敬的客人。”乃恺并手放在肚皮上,仿佛鼓起的肚皮成了架子,“这些吃食的钱款包含在了房费上。”

    “这些?”许云深挑眉。

    乃恺笑了下:“是的,还有许多特产美食,客人您想要的话我可以给您拿来。”

    “噢,不……”

    “拿来吧。”

    “拿来拿来!”

    有时候,男人和女人小孩的意见是不可能达成一致的。

    ……

    乃恺恭敬地退了出去,顺带收拾好了狼藉的杯盘。

    许云深看了下帐篷的另一头,只有一张大床,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睡吧,我到外面去转转。”

    说完他也没等回应,就自顾自地走了出去,留下了面面相觑,嘴角带着食物残渣的二人。

    门口的避风处有两层,中间隔了一道通道。

    里面是一层又厚又长的棉制帘子,外面是两扇能够顶上的门。

    自然只有这种接待外来客的帐篷是这样,自己人住的就只有一层隔风。

    他们的帐篷处在部落第三环的位置。

    部落以酋长帐篷为中心而建,总计有五环,三环算是不内不外的位置。

    许云深感受着未曾停下过的寒风,眼神不由先飘到了天上,再拉了一条长长的线,到了地上。

    天上万里无云,星辰锦簇,有着各色光芒。

    幸好亮度不高,也不会影响到地面。

    这些迁徙到草原的唐人,仿照着蛮族的生活方式,反而发展出了另一种形态的文明。

    虽然说着同一种话,用着同一种文字,但是异族之感已经极其显然了。

    许云深稍微有些担心,不知道是否唐国会因为这个“明智”的统治措施,而在久远的未来,自食恶果。

    他往外走去,掠过一座座帐篷。

    寒风影响不到他分毫。

    过冷,或者过热,都会自动激发他的身体潜能,让许云深无视外界。所以,微热和微冷他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目前他也就这个能力,保留了下来。至于金刚之躯,早已如秋风中的蝉,了无生息了。

    “入世,是否意味着向世人妥协?”许云深直接席地而坐,看着五光十色的天空。

    “先前我因为实力不再,下定决心要入世,抱团借势以自保。不久之后就向定王向好,算是结下了第一个政治上的盟友。往后,又因为小事与吴家结仇。不过,同时与朝中大员冯元和恩静公主交好,也算是有得有失。”

    “吴家算是得罪惨了。”许云深摸摸脑袋,不过他也不后悔。

    “到了现在,作为钦差来极北道巡游。刚入极北道,踏上舒州府,就遇到了死人街这种地方家族擅权的事。许家作为二品家族,与定王必然有所相连。想必他们也是因为我与定王有善缘,才退了一步。”

    “如果有得选择,我必然是会让涉事者,或者是参与者都付出代价。但是,陷于人情,陷于政治,我只能选择退一步,当作无事发生。想必许家部分人也对我很生气吧。在他们地盘上杀了大公子,还迫使家主退位,最后我还毫发无损,大摇大摆地离开。”

    “他们气,我又何尝舒服了呢?”许云深往后一仰,躺在地上,“这件事双方都没讨得痛快,所以你们当初又何必作出那些肮脏事呢?”

    许云深有些不解,不知道这些家族脑子里怎么想的。

    怀善于民,对统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他们就不怕百姓揭竿而起?

    等等,拿什么反抗?

    许云深有些悲戚:“有些修为的都去为许家服务,来获取更多的利益。这里的老百姓,不像长安之中,二境遍地走。能有个修身境就了不起了,更遑论年龄一大,无所支撑然后修为退化。”

    “拿什么反抗呢?修行者都成了恶龙,成了统治者。”

    “要是没有修行就好了,那样,普通老百姓揭竿而起,也能推翻这种家族……等等,那为何不可让朝廷来管制呢?但是,世家和王爷为一大害啊……他们就像树冠,包庇着下面的人。只要底下输送,养分,他们便对底下不管不问。”

    许云深有些愤怒,因为这种情况已经存在不知道多久了!

    死人街这种现象,也有过不知道多少起了!

    “难怪普通人对科举取士和当兵如此看好和重视,”许云深想起了好几张面孔,“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啊……”

    想到这,陈白衣的种种举措在许云深的心中流转。

    在这一刻,许云深与他的这个敌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原来他早已看到了艰苦中踽踽前行的百姓,然后一直为了百姓的生计而奋斗。

    我是为什么和他为敌的呢?

    太子党。

    许云深叹了口气。

    原来他们之间的碰撞,无关政见,只关立场。

    “天下哪有那么多对与错,都是庸人自扰,俗人自判。”许云深翻个身,脸贴着草地,些许的牧草挠地他鼻尖有些痒。

    因为不怕冷,他的身体也就逐渐放松,直至昏暗。

    ……

    雄鸡唱晓天下白。

    自然是没有雄鸡的,只有牧人赶着羊群的声音。

    不过这也足够惊醒许云深的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稍稍定了定神,才明白过来自己在草地上睡着了。

    许云深苦笑着拍拍身子,拧了拧衣服,出了许多水。

    他躺着的地方,积雪已经被捂化,留下一大片印记。

    自然,不少水钻到了他的衣服里。

    许云深稍稍拍了两下,感觉已经没什么异常了,就往回走去。

    到了帐篷处,他推了推木门,发现里面已经锁上了。

    估计是段秋水等到深夜,看他没回来,就把门锁上了。

    毕竟一个女子加一个小女孩,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哪怕段秋水战斗能力过人,她也不敢赌是否有人趁她睡着,下什么阴损手段。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还怕蒙汗药——

    “我回来了!”许云深喊了一声。

    旁边几个帐篷倒是先传来了骂咧咧的叫声。

    里面的棉布帘子打开,露出了段秋水的身影。

    她走进,责怪地看了眼许云深,同时轻轻嗅了两下,纠结道:“你在草地上睡着了?”

    “想事情出神,一不小心就……”许云深讪笑两下,忘了段秋水的天赋。

    他本来都想好了借口,把这件丢人的事盖过去。

    “真是……不知道是羡慕你身体不惧寒暑好,还是嘲笑你好。”段秋水打开了木门,“进来罢,去里面换身衣裳。”

    许云深走过通道,打开帘子,扑面而来的是只属于冬天室内的暖烘烘的气味。

    花花好像也醒了一会了,甜甜道:“欢迎哥哥回来……”

    虽然她说得很甜,但许云深总有种面对死人的诡异感觉。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许云深晃晃脑袋。

    然后他道:“花花,你先去通道一下,哥哥要换衣服。”

    “为什么呢?”花花歪头问。

    许云深义正言辞回:“男女有别,而且姐姐就在外面,你去找她。”

    “好吧……”花花有些不情愿地穿起了衣服,嘟囔道。

    然后朝外开心地用小步跑去,路过许云深还小声说了句:“不就是多了个小“弟弟”嘛,我还吃过呢……”

    许云深被口水呛了下:“要赶紧把重塑她三观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他利落地换上一身颜色一样,款式差不多的衣服。

    许云深的衣服比较单调,一系列的黑色和灰色,同时还便于运动。

    别看它们不起眼,可是在天一阁定做的呢!

    注:天一阁是著名的女装店和女子用品店。

    所以他的这几款衣服,不约而同的有些束腰和修身……

    是阮眉织推荐他去的,说是有折扣。

    骨子里的节约(抠门),让他直奔天一阁而去。

    还别说,他穿上之后,自我感觉挺良好的。

    就是别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回到现实。

    段秋水已经和花花去洗漱了,而许云深不需。

    于是段秋水在《羡慕许云深的若干条目》中又加上一条:不用洗漱。

    天知道女子洗漱和洗澡有多麻烦……

    修行者也不能免俗——除非是文道和自然道这种气道。

    许云深在原地等了半小时,才等到她们回来。

    “怎么那么久?”

    “洗漱的地方有点远,在五环那边,还要排队。”

    花花的小脸也有些不高兴,说明她也觉得排队让人有些不快。

    “尊敬的客人们,您们真是勤快!”乃恺才从紧靠着的帐篷中出来,有些睡眼惺忪。

    他打着哈欠:“是否要我带路,带您们去用早餐的地方?”

    “不用,刚刚打听洗漱地方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玉中歌似乎有些不满。

    乃恺面不改色,一句话让玉中歌没了脾气:“赞美您与美貌并行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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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赶路

    除了舒州府的三府,尽皆为游牧形态。

    这里的百姓,他们随季节而动,有固定的路线,不会与其他部落产生冲突。每个季节的尾端,诸多部落便会拔地而起,浩浩荡荡地沿着既定的路线,前往下一个区域。

    许云深他们也正好赶上了迁徙的大部队。

    也就是许云深会把这些一座座的住人的地方叫做帐篷,本地人都是唤作“毡包”。

    毡包由架木,毡,绳带三大部分组成,其中还有诸多的细节。

    “嘿咻——”毡包的主人已经回来,开始拆卸着这座许云深还没来得及入住的“客房”。

    他冲许云深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笑,酡红的脸更加的红了,似是对自己这个举动很是抱歉。

    同时还有几名壮汉帮忙搬出里面的物件,待到收整完毕后会有马拉的露天木车装下,跟随着人的行走而移动。

    他们拆起来时候看起来极为吃力,但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看来是已经把这项活动浸到骨子里,深深记住了其中的步骤和要点。

    许云深蹲那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够帮忙的空隙。

    他虽然稍微有些帮不上忙的气馁,但更多的是感叹生活的不易:极为暖和的帐篷,他还没住,今天就给拆了要运走。

    他咬了口乃恺递给他的烤羊腿,羊肉在阳光下暴露出了种种冒着热气的肌肉纤维。

    “嘿,乃恺,这大概要弄多久?”许云深看向一旁站立着,同样吃着羊肉的乃恺。

    乃恺站在那似乎还保持着一个侍从该有的本分,吃的动作极小。许云深只能看到他在羊肉面前不停地点头,另一只手还在底下兜着。时不时会有羊肉逃脱法网,又被他塞回了该到的位置中。听到许云深问话,他抓紧咽下了嘴中的那一口,恭敬回道:

    “尊敬的客人,这不会耗费太久。他们都是又年轻又有力的小伙子,这种活对于他们来说比杀一只无法反抗的乳羊还要轻松。”

    跳到毡包上忙活的一个年轻人闻言抬头,笑道:“乃恺,你个混球!虽然你成日里无所事事,但你的一张嘴要比桑巴酿出的酸奶还要甜!”

    老实说,许云深花费了好几个念头的时间才适应了他们这种说话风格。

    那年轻人身穿羊毛袄,杂色的羊毛翻露在外面,将他的肤色衬得格外的黑。他说完了话便低头继续忙活了,极为珍惜时间。

    “乃恺,他怎么说你无所事事?还有,桑巴是谁?”许云深把羊腿吃了一半。他想让嘴巴歇歇,舌头在口腔里捣乱了一阵,然后放开了嘴唇的限制,说出了话。

    乃恺面不改色道:

    “回尊敬的客人。草原上不同于南边,部落之中只崇尚有力量的小伙子。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也能让人羡慕许多,比如,帮部落杀牲畜。像我这样人到中年,还在从事服侍人工作的男子,是最不被人看得起的。还有姑娘说:‘乃恺真是比娘们还要娘们,如果我是男的,必然要娶他’。”

    “至于桑巴,她是部落中最为美丽的女子。她具有许多男性也不曾拥有的伟力,还有厚厚的嘴唇,高挺的鼻梁。老实说,每一个进入思春期的小伙子,都会在梦中和桑巴发生点什么。”

    许云深摸了摸脑袋,这草原上的习俗和观念与南面真是大相径庭,明明这里距离舒州府只有百里地,却像是两个世界。

    “宰杀牲畜?为什么这个就比你的工作体面了?”许云深好奇道。

    乃恺面带向往:“在草原上,死亡是个永恒的神圣命题。死,便是投向长生天的怀抱。宰杀牲畜,其中不仅需要力量和技巧的碰撞,更重要的是,会直面死亡,便是直面长生天。”

    想直面就去参军,有的是机会。许云深腹诽一句。

    不过说出来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人家的信仰。

    蛮族信奉日月大圣,于是草原人便信奉长生天,再往南的唐人信奉天道。

    在许云深看来,它们殊途同归,最后指向的是同一种存在——天道。

    以前他还认为日月大圣和天道不是同一个,甚至是对立的关系。直到玉中歌飞天前,洛一白的一番陈述,让他知晓了世界和虚空的概念。

    就像他和鲲鹏打架斗殴,然后留下的痕迹由天道出面打扫干净一样。非是对世界进程产生重大不平衡性,或者大面积损伤的,天道都只会像死物一样不管不问。

    难怪为什么许云深打完架之后,会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在北方的从戎之旅都一直心神不宁,疑神疑鬼。

    半小时后,这处的毡包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原地留下了一块原型的草泥混合的“地板”。

    其他地方的毡包也差不多同步收拾完毕,一眼望去,都是站立着的人和装满货物的木车。

    还有地上的一个个圆形印记。

    “待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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