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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假太子-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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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苏阳平平淡淡说道。

    道在方寸,何必山林。

    斜月三星,是一颗心。

    心无染著,便是在车水马龙,比肩接踵的环境中,仍然可以作为仙都乐土,心有挂牵,便是置身名山秀水,也会做出种种丑事,二龙山的玄真观,青云山的普贤寺皆是如此。

    乐境苦海,欲界仙都,皆由心来把控。

    只是眼前这些士绅却不明白苏阳的哑谜,听到苏阳说这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皆是想到了西游记,个个哈哈大笑,问道:“莫非您和孙猴子是师兄弟?也在菩提祖师那里修行?”

    西游记中的菩提祖师,便是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给予孙悟空名字,传授了孙悟空七十二变,筋斗云之术,从而让孙悟空成为战天斗地的狠角色。

    苏阳摇摇头,这些士绅们都是半文半俗土财主,或巾或帽假斯文,懒得跟他们辩论。

    “既然是仙师,请另外上座。”

    韩忠良邀请苏阳另坐上位。

    苏阳也就顺着主人的意图,在这里坐了下来,陆岩自然也随着苏阳,坐在一旁,第一次进入到了这等深宅豪院,看着大户人家自己家中便有戏台,能请戏班子为他们唱戏,陆岩一时间感觉有些恍惚……这莫非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正在陆岩执迷的时候,酒席间的菜肴已经呈了上来,陆岩眼见这些菜肴无一不精,造型无一不美,更是让陆岩感觉有些恍惚,过往他只觉东兴楼中的大厨手艺已经是极好的,此时单看这些菜肴,多是大厨所不能及的。

    吃上一口,陆岩更是感叹,以往有人说东兴楼大厨做的东西不好吃,陆岩感觉是在挑刺,此时吃了这等饭菜,陆岩忽然觉得有道理。

    东兴楼确实有许多不足之处。

    “你看那个人。”

    苏阳指着和王舜英在一桌坐着的人,其中一个刚刚上位,身材特殊,特意指给陆岩。

    陆岩正吃着菜,抬头往那边看去,看到苏阳所指的是一个身材矮胖,如同冬瓜的小胖子,说道:“这一个是我们淄川县有名的士绅,叫做蔡瓜,早年的时候和我一般穷困,就是到了后来,不知怎么就发家了,宋县令在的时候,经常出入衙门,在宋县令的照顾下做了不少生意,现在也是淄川响当当的人家,宋县令曾经给他送牌匾,上面有【善人】二字,是我的标杆。”

    作为一个店小二,某种程度上也处于新闻风口,在这信息不便的时代,他这个店小二知道不少东西,而蔡瓜此人出身贫寒,却能够创下如此家业,完全是陆岩的学习榜样。

    “他可不是善人,他和韩忠良合谋着婚事,想要让他的儿子娶了韩月蓉。”

    苏阳对陆岩说道:“玉香到时候都要陪嫁过去。”

    苏阳耳朵灵敏,听到不少东西。

    “王八蛋!”

    陆岩看着蔡瓜面红耳赤。

    酒席那边。

    王舜英坐在当中,听着韩忠良和列坐士绅们再说淄川情况,听这些话中,和在淄川衙门所知无二,王舜英也能够和他们捎带着说上几句话,气氛也就越发的融洽起来了。

    “王县令。”

    蔡瓜给王舜英端了一杯酒,脸上挤出笑容,满脸褶皱,说道:“王县令,你是来到我们淄川这里的父母官,有一事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何事?”

    王舜英放下酒杯,瞧着蔡瓜问道。

    蔡瓜和韩忠良对视一眼,说道:“我的儿子蔡伟,现在年过十九,是国子监的监生,可谓是少年英才,而韩员外家中的女儿月蓉,长得是花容月貌,和我的儿子正好般配,我们两个想要求县令你来在中间牵头,为我们两个人完了这一桩心愿。”

    这年头,国子监的监生是有钱就能进的,只要“纳粟”,就能够成为监生,而这些纳粟得来的监生,基本上斗大字不识一升,三五个字放在一起,他们能认错好一多半,完全可以说是猪八戒戴眼镜冒充大学生。

    王舜英听闻如此,心中就有数,问道:“韩员外家中小姐芳名远播,我也有所耳闻,只是在我听来,韩家小姐不是和周家公子定了婚约吗?”

    这其实也是韩忠良等士绅想要王舜英做的态度。

    一边是两个士绅皆同意的婚事,一边是依理来说不能反悔的婚约,看看这一个王县令究竟有什么选择

    “正是因此才要请县令帮忙。”

    韩忠良说道:“只要县令你一出口改判,那么这一纸婚约自然无效了……”

    王舜英听着韩忠良的话,抬眼向着苏阳这边看来,只见苏阳饶有兴致的正在看戏,根本没有看他现在的处境。

    坦言来说,倘若是在没有经历金哥儿之事前,王舜英来当县令,就有着来捞钱的想法,那时候他来这里,这种事情自然也就同意了,但是被金哥儿影响,王舜英对酒色财气都看淡许多,很早之前的理想抱负反而是浮上心头。

    “不行。”

    王舜英拒绝道:“这与理不合。”看着韩忠良,王舜英笑问:“韩员外是想要做一个嫌贫爱富的老泰山吗?”

    这等角色,戏文里面可是比比皆是,最后都被穷秀才逆袭了,而穷秀才睡他们的女儿还不供养他们,任由他们生活凄苦。

    韩忠良闻言,脸上带着薄怒,对王舜英说道:“王县令,非是我嫌贫爱富,实则是因为这周家公子手不干净,前几日他在我们府上吃一顿饭,随后我们府上便少了许多东西,仆人们都说是他偷的,今日我差人去请他过门吃饭,管家看到他正在处理赃物,而偷的都是小女的东西,这种人,岂是良配?”

    韩忠良轻轻拍手,正在台上的戏文一停,满场的人都看了过来,只见韩家仆人五花大绑的将周尚青押了上来,而在一旁还有一个仆人,手中端着盘子,盘子里面放着的袋子,正是白日韩月蓉托玉香交给周尚青的钱囊。

    “这是人赃俱获。”

    韩忠良对王舜英说道:“县令大人,你看那个钱囊,里面都是小女之物,这个书生他就是一个贼呀!”韩忠良看向周尚青的眼神非常失望,在之前他只是动摇,却并未悔婚,但今日管家抓到了周尚青“偷钱”的事,韩忠良不再动摇了,他要彻底的撕了这一纸婚约。

    “我不能将我女儿嫁给一个贼。”

    韩忠良说道。

    周尚青面红耳赤,却顾忌韩月蓉名节,无从争辩。

    蔡瓜在一旁咧嘴大笑。

    “是你!”

    忽然有一声大喝,让众人皆看了过去,只见慧胜和尚双眼圆瞪,正看着蔡瓜,喝道:“好贼人,你可还记得柳沟寺之事否?”

    此言一出,蔡瓜神情立变,惊慌的看向慧胜和尚,之前他在后面威逼周尚青就范,而后慧胜又去了静室用素斋,蔡瓜不知有柳沟寺的和尚在侧,现在忽然跳出和尚,又问柳沟寺之事,让他心慌胆战,连忙问道:“你是谁?”

    “小僧慧胜!”

    慧胜和尚咬牙切齿说道:“当年柳沟寺之事,就有你的参与,其他人我可能说不真切,但是对你始终念念于心,你这身材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当年就是你杀了我师傅!”

    在场众人全都看向了蔡瓜。

    蔡瓜坐在那里,忽然被人戳破,他忽然感觉嘴笨舌拙,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哈哈哈哈……”

    苏阳坐在那里笑了,看着韩忠良笑道:“韩员外,你不想将女儿嫁给贼,却想要将女儿嫁给贼的孩子呀……他们两个皆是贼,一个偷心,一个要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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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皆为你想

    韩家后院一片安静。

    淄川县城的诸位士绅静静的看着场中变故。

    最开始是韩家老爷韩忠良亲自下场手撕女婿,声称女婿偷了自己女儿的东西,但随后想要聘韩月蓉的蔡家却出了事,听慧胜和尚所说,这蔡家发家并不光彩,甚至牵扯到了人命官司。

    此时又听到苏阳调笑,让韩忠良面红耳赤,看着苏阳,指着周尚青斥道:“他也配当偷心的贼?这就是一个负心的贼!”

    偷走韩月蓉的财物,怎么能算得上是偷心?

    “哈哈……”

    苏阳长笑走了出来,到了周尚青的身边,伸手一抓,便将周尚青身上的绳索皆抓手中,周尚青就如同是金蝉脱壳一样,登时脱离了束缚,而绳索结扣,好端端的在苏阳手中,并未解开。

    这等技法,看的周围人极其惊讶,不明白是如何做出来的。

    “韩员外。”

    苏阳笑着走来,对韩忠良说道:“这儿女成了贼,问题不在儿女的身上,而在你这个老泰山的身上,有道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婚不嫁,丑事做下,你已经和周家有了婚约,眼见周家败落,你就开始攀高嫌低,耽误了他们婚姻的日子,这两个情窦开了的男女当然也有主意,在你这个欺贫嫌富的老泰山面前,免不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

    这话臊的韩忠良面色通红。

    而在一旁听着的士绅们本就心中有数,此时再听苏阳说出此事,心中皆明白。

    “我是为了我女儿着想。”

    韩忠良瞧着苏阳怒道:“眼前这个小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家徒四壁,这种人,若是我女儿嫁给他,岂不是跟着受苦?”

    有钱人家败落之后说的家徒四壁和没钱人家的家徒四壁是有差别的。

    苏阳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这事关子女,为人父母皆有此心,苏阳了然,因此在这个问题上面,苏阳不跟他辩解,笑了笑,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蜡烛,转身向着蔡瓜身边而来。

    “你做什么?”

    蔡瓜眼见苏阳靠近,心生不详,连连喝道:“你们可不能信那和尚的一面之词,我可从来没有杀人。”

    苏阳手中蜡烛和绳索,让他极其不安,而现在这会儿,蔡瓜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身上好累,站不起身。

    苏阳仍旧是向着蔡瓜步步而来,而在此时,正在那边围着的士绅们惊慌失措,忽然都往后面退去,看向蔡瓜的时候,一个个面露惊恐,似是看到了非常不可思议之事。

    “我没杀人啊!”

    蔡瓜对着苏阳以及后面的士绅们辩解道。

    韩忠良面色煞白,伸手指了指蔡瓜,手指都在颤抖。

    究竟怎么回事?莫非是自己衣服有异常?

    蔡瓜低下头去,入眼所见的,是两只苍白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面,这两只手应该是女子之手,白的过分,白的吓人,看到此手,就让蔡瓜有不详预感,抬起头来,更是看到了一个死人面孔,死人眼睛……

    漆黑,冰冷,没有一丝活人气味。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遭遇这等变故,让蔡瓜毛发皆立,浑身发凉,一声惊呼而起,而那女子的手仅仅放在他的嘴上,便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冰冷

    抖动。

    这样的词完全是蔡瓜的真实写照。

    女子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蔡瓜的脖颈上面,似是将蔡瓜挟为人质。

    苏阳神魂出游韩府的时候,女鬼见过苏阳,知道苏阳神通,心知此时跑是跑不掉的,故此才有这般举动。

    周围的士绅,韩家的仆人,站在一旁以王舜英为代表的官府势力见此情形,皆不知该如何是好。

    蔡瓜双眼期盼的看向苏阳,此时此刻,他只能寄希望在苏阳身上,看看这王舜英王县令所说的仙师究竟有多少本事,能否将他救回来。

    “你若是拿他当人质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苏阳看着女鬼说道:“省了我们好多麻烦。”说着,继续往女鬼身前走去。

    蔡瓜听到苏阳的话,登时眼若死灰,看向苏阳的眼神也很微妙,似是蕴含了无数脏话。

    手持蜡烛继续往前,苏阳手中绳索向着女鬼套去,女鬼伸手便将蔡瓜跑出,伸手一扬,登时在院中起了一阵狂风,吹得整个院中灯火摇曳,风尘弥漫,四下一时黯淡。

    片刻之后,风停尘定,韩家的仆人再度掌灯上来,只见在场中已没有女鬼身影,苏阳手中蜡烛仍然明亮,而手中绳索套着的,正是适才被女鬼抓在手中的蔡瓜。

    五花大绑,模样和周尚青被捆绑时候一般无二。

    苏阳抬手一扔,便将五花大绑的蔡瓜扔到了慧胜和尚的面前,而那蔡瓜落地之后,感觉身上麻木疼痛,连连惨叫,这般模样也让在场人心中一松,明白蔡瓜此时尚且活着。

    “仙师,她跑了?”

    韩忠良走上前来,对着苏阳拱手,此时他已经没有适才和苏阳顶嘴时候的模样,眼见苏阳能惊走他家中鬼物,让他惊异欢喜。

    这个鬼物,在十多年前忽然出现,时常在院中徘徊,吓的家中不少仆人都失魂落魄,年常日久,在家中也隐约作祟,韩忠良一些非常重视的盆盘杯碟经常无故摔在地上,这皆此女鬼所为。

    历年来,家中也请了不少的和尚道士,只是那些和尚道士来了之后,贴了一些符篆,确实安稳一段时间,过了不久,此女鬼就又出现了……

    没完没了,这也是他头痛之源。

    倘若眼前之人能够驱除此鬼物,对他全家来说都是幸事。

    “跑?”

    苏阳吹灭手中蜡烛,说道:“凡人锁链,怎么能够捆绑这出入无形,往来不测的鬼物?是我没打算抓。”

    拿着绳索,从一开始苏阳就是打算往蔡瓜身上套,女鬼也是知道苏阳本事不凡,眼见照出她的行藏,自然吓退了。

    “仙师。”

    韩忠良看着苏阳,请求道:“恳请仙师不吝出手,为我家中驱除此患,事成之后,我家中愿为仙师修建庙宇,供奉仙师。”

    听到不是苏阳失手了,韩忠良对苏阳更有信心,直接大开条件。

    瞧瞧,这有钱人家就是腰杆硬,底气足,都不说金银,直接准备给苏阳建道庙。

    “不必了。”

    苏阳摆手说道:“你若有心,等事成之后,将北山的关圣帝君庙重修一下吧。”

    关圣帝君庙未曾建好,先遭厄运,纵然有关圣帝君县令立在庙中,但庙里神官已经没有能耐重建庙宇了,举手之劳,苏阳能帮也帮一点。

    “仙师有令,自当遵从!”

    韩忠良一口应下。

    “好。”

    听到韩忠良应了此事,苏阳坐在椅子上面对他说道:“让你的仆人将院中池塘的水放干净,等水落了,一切就见分晓了。”

    放出院内池塘的水?

    韩忠良连忙召来管家,让管家去将院落中池塘的水放干净。

    韩家的这个宅院里面,挖池蓄水,有一个很大池塘,溪流皆是活水,从外而来再流淌而出,想要一时将池水放干净,并非是容易的事,甚至在他们挖开决口,分岔水流的时候,苏阳还计算了一个无聊的问题。

    一个口进水,一个口出水,什么时候池塘里的水会流完……

    王舜英以及淄川的各位士绅此时都在韩家宅院,已经没有了之前想要看王舜英如何表态的心思,就是想要看看这仙师究竟是如何抓鬼的。

    池塘里面的水流了一个时辰,终究是流干净了。

    苏阳手中拿着一个蜡烛,轻轻对着蜡烛一吹,这池塘下面的烂泥之中立生变化,只见密密麻麻的脚印出现在了烂泥之中,而在这脚印最为细密的地方,一只白皙的手显露在淤泥之外,就如同是那句“出淤泥而不染”,那一只显露在外的手并没有丝毫的污泥。

    “去吧。”

    苏阳对着韩忠良后背一拍,韩忠良飘飘忽忽便落到了淤泥正中,落足之处,感觉淤泥若沙子,并没有潮湿下陷的感觉,也就是立在了这一只手的前面,韩忠良看到了女子手上戴着的镯子。

    “秋虹?”

    韩忠良讶异叫道,伸手触及那一只手,只觉冰冷僵硬,往上一拉,一个女子的模样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身穿杏色丫鬟服,脚下穿着红色碎花鞋,发丝挽着斜簪,自淤泥之中出来,身上和手一样,皆是没有半点污泥,只是手足躯体皆硬,如同一个木偶,全然没有了生前神韵。

    “秋虹!”

    韩忠良惊叫,伸手将此丫鬟搂在怀中,只愿用身体热度,能够让眼前女子有所感受……少年时期,韩忠良顽皮叛逆,师长规劝,朋友劝诫,韩忠良全然没有往心里去,但是只要眼前女子一说,韩忠良就能够老老实实的听话,女子比他大五岁,韩忠良却想要和她定下三生之约,娶她作为正妻,后来就听说秋虹偷了家中的钱跑了……

    “为什么?为什么?”

    韩忠良搂着秋虹的尸身,过往多年,他埋怨诅咒憎恶,恨不得秋虹生活不顺,流落青楼,但是却没想到,秋虹的尸身就在自家的池塘里面沉着。

    “因为你父亲为了你着想。”

    苏阳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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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皆大欢喜

    秋虹身在烂泥之中,躯体本该早已腐化,但是一念为执,躯体就在池塘之中保持原来,如此十来年,执念越深,如此才在韩府之中为祟。

    韩忠良伸手抱着秋虹,在池塘污泥之中走了出来,这一份感情已经过了许多年,但他从未料到,在见到秋虹尸身的时候,让他竟能如此痛彻心扉。

    往昔在秋虹相处,历历皆在眼前,一丝一毫都不曾被他忘却。

    “是我错了……”

    抱着秋虹的尸身,韩忠良失声痛哭,这一切皆因自己没有好好保护秋虹,方才为秋虹招致此厄。

    旁边围观之人虽不知个中内情,但是看到了韩忠良如此,便也知道了韩忠良和丫鬟之间必然有情,而听苏阳话语,似是和韩忠良的父亲韩老爷子脱不了干系。

    只是韩家老爷已经过世数年,众人心中虽有猜测,却也不愿谈前人之过。

    韩忠良抱着秋虹的尸身站起身来,向着人群众多的这里走来,待到韩忠良走到了人群中后。小心翼翼的将秋虹的尸身放下,看着秋虹的面貌仍然如同当年,让他心中万分悲痛之余,也有几分慰藉。

    “可感受到了令尊对你的好意?”

    苏阳问韩忠良道。

    韩忠良抱着秋虹的尸身,如坠深渊。

    这父辈对他的好意,毁了他半生的幸福,现在就算是娶妻生子生女,自己的夫人温柔知性,两人齐眉举案,没有一句争吵之言,终究是让他心意难平。

    “老爷……”

    韩家夫人带着韩月蓉走了出来,宅院驱鬼,对整个韩家来说都是大事,因为外院中有许多男子,她们一直躲在房中避讳,此时此刻,终究是按捺不住走了出来,眼看韩忠良放声大哭,连忙走出安慰。

    韩忠良目光在夫人面前扫过,他娶的夫人,貌相出身皆在秋虹之上,但此时韩忠良却是一看而过,最终眼神放在了女儿韩月蓉的身上。

    “月蓉,你当真想要嫁给他?”

    韩忠良问道,他对周尚青一直有些看不起,但有了切肤之痛,韩忠良也反思自己。

    此时此刻,这话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出,让韩月蓉羞的满面通红,但是看了这城中士绅,淄川县令,韩月蓉顿了顿,目光放在了周尚青的身上,波光流转而后说道:“婚姻之事非是论财,而是看品行才干,鲍宣之妻对挽鹿车,阮咸之妻不嫌犊鼻,女儿虽浅薄,却也愿效古人,就算吃糠咽菜,也心甘情愿。”

    鲍宣之妻桓少君嫁给鲍宣的时候,鲍宣甚穷,而桓少君带来了丰厚的嫁妆,但是鲍宣看到这些嫁妆不喜欢,桓少君便将这些嫁妆退回家中,穿粗布短衣,和鲍宣一并回到家中拜见公婆。

    此事出自列女传,后来鲍宣有了儿子,极为孝顺,就因为娶了的媳妇在桓少君面前“叱狗”,就被休了……

    而当今之世,女儿家若是读书识字,这列女传大多会看的。

    阮咸之事出自另一个典故,叫做布犊鼻裈。

    阮咸是竹林七贤之一,在他那个年代,人们习惯性在七月七日的时候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晒晒,避免发霉,而这一日晒衣服,也有炫富的意味,大家的衣服都是花团锦簇,而阮咸则晒了一个粗布短裤,不过就到膝盖犊鼻穴的位置,人们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晒,他说自己不能免俗,拿出来晒晒,而实际上他也真的穷。

    韩月蓉举出这两个例子,便是说自己并非嫌贫爱富之人。

    “爹,他并没有偷我的钱物,是我给他的,要他拿着这些钱,在今年大比之年的时候考取功名。”

    韩月蓉也不顾名节,将此事承认下来。

    在场的士绅们多半是读过一些书的,对韩月蓉所说这种耳熟能详的典故自然清楚,便是王舜英听到了韩月蓉的表态之后,看待韩月蓉目光也有许多赞许。

    “知道了。”

    韩忠良点点头,终究是明白了自己女儿的心意,夸赞道:“我女儿素有古风,甚是淑娴……周尚青,这也是你修来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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