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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寻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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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祭台上三根数尺高的檀香燃得正旺,烟气袅袅。一名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衣衫凌乱,又是打滚又是蹦跳。祭台下,无数乡民都恭敬地跪在地上,低着头,默不言语。当然也有痛哭流涕的,因为那轿子里的正是他们的亲人。
可就在这时,不知谁叫了一声:“你们快看……”
只见一道人影在踏着河流而来,他满头青丝扎成道髻,面貌清秀,背负长剑,穿着宽敞的青色道袍。此时此刻,仿佛神仙中人。
“莫不是东华帝君纯阳真人。”有人惊呼道。
值此大明,嘉靖皇帝都信奉道教,无论大江南北,道教神仙传说深入人心。南阳府虽然地处中原,但纯阳真人吕洞宾的传闻也是广为人知。何况,这儿距离武当山也不甚远,崇道之人亦是不少。
“这下莹儿有救了。”其中一位面露悲色的中年男子喃喃道,他脸带泪痕,与皱纹相互交错。
祭台上的中年男子也被底下喧哗声惊醒,看着飘飘而来的白玉京,脸上闪过一丝惊容。
突然听得一道凄苦的声音传来:“帝君大老爷,帝君大老爷,你可要为小的做主呀……”那位面露悲色的中年男子已经冲了出去,跪倒在河岸边。
“杜三哥……”村民中有人惊呼,又有一名看起来颇有威严的男子唤道:“杜武,还不快回来!”
那祭台上的中年男子朝两旁站着的一群人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几名穿着棉袄的大汉冲了上去。那刚才喊杜武回来的男子见了,连忙说道:“龙祝大人息怒呀,杜武他只是一时悲伤过度才胡言乱语。”
此时,那几名大汉正准备将杜武抓起来的时候,只觉一股柔和又澎湃的气劲袭来。顿时,除了杜武一人,那几名大汉都打着滚掀飞出去。
“帝君大老爷……”
众多村民见了这一幕,纷纷恭声喊道。
只因为原本还在数丈外河面上的白玉京已经如一阵风般来到杜武面前,将他轻轻扶起。
“小道士,你是哪家道观的?今天乃是海龙王大喜之日,难道你家长辈没有告诫与你。”祭台上的中年男子开口喝道。
白玉京哈哈一笑,说道:“本帝君游历人间多日,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海龙王。尔等魑魅魍魉竟在此蛊惑乡民,他日定遭天谴,还不赶紧退去。”说完,人如飞鸿,“吟”得一声剑鸣,腰间孤烟软剑宛如游龙,凌空升起,四根粗木搭建的祭台瞬间崩塌。
那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得向一旁跑去,还一边叫道:“海龙王会惩罚你的。”
“真是东华帝君显灵呀!”有人惊道!
“帝君大老爷!”
霎时间,一众乡民纷纷再次拜倒,白玉京见了不由目瞪口呆,他刚才不过是一句戏言而已。
“咯咯咯”
就在白玉京正不知该说些什么时,一阵风铃般的笑声传来:“小道士,你是东华帝君,那本姑娘我就是西王母了。”
火一般的长裙,伴着夕阳,就如一团晚霞落入江边。不知为何,白玉京看着这道人影心头猛地一颤。他似乎想到那个晚上,老和尚在那痴痴地说了一大堆话,而他失眠了。
他做梦了。
梦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骑着烈马,带着他在草原上奔腾,看夕阳,看晚霞。
“海龙王呢,本王母就是来为民除害,捉拿那妖孽的。”
乡民们听了她的话,纷纷脸色大变,也知道白玉京不是什么东华帝君。一人惊惧道:“完了,完了,海龙王肯定要发怒了。”还有人怒视着那杜武,“都是你害的,不就是一个女儿吗……”
杜武已经抱出了花轿中的女儿,脸上满是惶恐与无助,两人连忙跪倒在地,似乎在祈求大家原谅。
“哼。”
那人还准备说几句,耳畔一声冷喝,便觉浑身一颤,跌倒在地,那身着火红衣裙的女子将杜武二人扶起。其他人见了,纷纷惊慌逃开。
“姚……姚姑娘……”
白玉京的话刚说出口,又有些后悔,怕唐突她人。
“你怎么知道本姑娘姓姚?”那女子脸蛋儿有些圆,眼睛很大,也很明亮,此时笑起来就如两轮明月般。
“果然,她不记得我了。”白玉京暗道,心中凭空生起一丝酸楚。
“你这小道士怎么又不说话了,刚才自称帝君的时候本姑娘看你还颇有风度,此刻怎么像那些书呆子了。”
“我……”白玉京突然笑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不记得也很正常。也好,再重新认识一番。“贫道白玉京,见过姚姑娘。”
“白玉京!”这女子正是曾与白玉京有一面之缘的姚明月,姚明月听了白玉京的话明显一怔,“你竟然也叫白玉京。”她这才仔仔细细打量了白玉京一眼:“长得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本事如何?”
白玉京有些奇怪,什么我也叫白玉京,难道还有人叫白玉京?
“道爷,道爷,小的我得走了,你把欠下的船资给我吧。”突然,河道上一条小船飘了过来,正是白玉京乘坐的那艘小船。白玉京来不及问那女子,只好朝那船家说道:“船家,我们商量好的,你带我到嵩县,怎么半途就要走了。”
“不是小的我不带道爷您,是您得罪了海龙王,我哪敢再载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您就放过小人吧。”船家说道。
白玉京见此,也不好多说,正准备付清船资时,姚明月突然笑道:“本姑娘正缺一条船,你这船不如卖给我。”说完,人影一动,脚底红裙摆动,如绽开的莲花一般,瞬息间就越过数丈到了船头。
白玉京只见她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那船家顿时笑意盈盈地下了船,还不停给那女子作揖。
“东华帝君,还不随本王母去降服海龙王。”姚明月独立船头,朝白玉京招手。白玉京顿时笑了,到了船上,却听她说道:“小道士,你会划船不?”
敢情是找了个船家。
只是白玉京这个西北长大的人怎么会划船,正为难间,只听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两位恩人,我会划船,我和你们去。”
杜武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胆大,明知道这二人是去寻找海龙王,他也要替他们划船。这一刻,纵然是有死无归,他都得去。不然,海龙王发怒,那些人还得捉了他的莹儿。
“莹儿,你去你娘那儿,我去去就回。”
………………………………
第二卷:神都血雨腥 第二章:流水载舟客,龙王阻道途。
小船再次出发,两岸树木成荫。成片的田野漠漠无边,时见袅袅炊烟。
“小道士,听你刚才和船家说是要去嵩县,去那作甚?”
两人站在船头,离得很近,白玉京隐隐能闻到姚明月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受人之托,给少林寺送剑。”
“就是你背上这把剑?看起来不像是一把好剑,那少林寺的和尚可挑剔了。”姚明月突然一把将它拔出,白玉京也不生气,突听她改口道:“好一把无锋重剑,不错,是把好剑,那些和尚看了肯定也会动心。”
说到这她又轻叹一声:“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白玉京疑道。
“可惜少林寺的和尚只会舞刀弄棍,真正会使剑的没有几个,更别说当年名震天下的达摩剑法,至今更是早已失传。你说这么一把好剑送给少林寺的和尚,不是暴殄天物?”
白玉京笑了。
“那你还得再可惜一次。”白玉京从她手中接过重剑,重新插在背后。
“为什么我还得可惜一次?”
“因为我还得送一把剑给少林寺。”说完,姚明月只觉眼前一白,一柄极细极薄极柔的长剑出现在她面前。姚明月不由自主地将那剑接过在眼前细细打量,一边看一边直叹息。
看完,却是连忙递给白玉京:“赶紧收起来,莫让我再看见。”
“这又是为何?”白玉京收起长剑,笑道。
“本姑娘怕看久了会当一回空空儿。”姚明月说完,便不再提这话题,似乎怕说多了真会偷抢一般。“小道士,这海龙王虽然在此横行不过数年,亦有不少江湖好汉曾围剿它,大多数只能枉送性命,据说武当山钟处士道长前些日子还折剑于此。”
白玉京听了,不禁疑道:“这儿莫非真有海龙王?”他原本是不相信的,他虽然是个道士,却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鬼怪。
姚明月轻笑一声,说道:“海龙王倒是没有,小道士可听说过武昌九江一带多有巨鼍,浑身披甲,凶残狰狞,当地人多唤之土龙或猪婆龙。”
“姚姑娘说的莫不是鳄鱼?”白玉京眼神一亮,他在武昌府见过那畜生。只不过寻常鳄鱼长不过丈余,一些厉害渔夫都能手刃其首,那钟处士道长他虽然不认识,但作为武当道人,肯定也是一方江湖高手,怎么可能丧命其口?
姚明月笑道:“小道士,那海龙王虽然是一只鳄鱼,但是你不奇怪吗?”
白玉京神色一怔,苦笑道:“也对,天下鳄鱼那么多,唯有这只能称为海龙王,难道真成精成怪了?”
姚明月瞟了他一眼,缓缓道:“那鳄鱼成没成精怪本姑娘是不知道,不过据说其身长三四丈,大如舟船,遍身鳞甲刀枪不入。”
话才说完,就听到杜武略有些惊恐地声音:“那……那……是什么……”
远远地,河流中央凭空出现一块巨大的树皮,随波飘荡。在其两侧,暗流涌动,浪花迭起,水底仿佛隐藏着一只巨大的魔怪。
白玉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么大的鳄鱼,看那露出的脊背就有两丈有余,整个身躯怕是庞大许多。蓦然,一个狰狞的脑袋突然浮了起来,猩红的双眼彷如灯笼,闪烁着嗜血凶光。
“听,这是什么声音。”姚明月倒是异常镇定。
白玉京这才从震惊中平静下来,耳畔隐隐传来竹笛的声音,空灵而又轻快。
“你带杜武走,本姑娘去会一会这海龙王。”姚明月冷声道,她忽得拔出白玉京背后的重剑:“借你的剑一用。”
白玉京连忙伸手将她拦住,说道:“我去,你保护好杜武。”
虽然知道姚明月武功高明,但他还是怕姚明月受伤。也不待姚明月回话,只身一跃而起,人如利箭,在江面快速划过。还未接近那只巨大的鳄鱼,便闻到一股腥风。强提一口真气,挥掌打出。
“轰隆——”
浪花溅射丈余高,剧烈的气劲落在那只巨鳄的背脊上,鳞甲翻飞,血红一片。那巨鳄吃痛之下,蓦然从水中跃出,张开巨大的嘴巴,森冷惨白的獠牙如同一柄柄利刃,猛然咬向白玉京。
姚明月见此,低喃道:“这小道士倒是胆大。”又朝杜武说道:“赶紧靠岸。”
“好!”杜武深吸一口气,虽然心中的惶恐未减,但逐渐镇定起来。
“嗖嗖……”
这时,两岸突然射出一片箭雨,一道道利箭迅速划破长空。姚明月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打着海龙王名头的龙祝们竟然敢在此设下埋伏。
“吟!”
一道剑鸣又是一道剑鸣,在姚明月拔剑的同时,白玉京的剑也已经出鞘。孤烟软剑在真气灌注下,彷如长枪一般刺破长空,直指那巨鳄的上颚。
“嗡……”
白玉京的长剑竟然难以刺入其中,软剑虽然锋利,但遇上巨鳄坚硬如铁的鳞甲,也无济于事。而巨鳄喷出腥臭的气息让白玉京几乎晕过去,随之眼前一黑,一股巨力袭来,整个身子顿如腾云驾雾一般飞腾起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尾巴,突然横扫而起,将白玉京打飞出去。
白玉京只觉浑身如散架一般,遍体生疼。又“咚”得一声落入水中,巨鳄正摇晃着巨大的脑袋扑哧而来,大嘴张开,露出森冷惨白的獠牙。那狰狞的模样让白玉京心中寒意顿起,顾不上身体疼痛,将长剑一卷,收入腰间。浑身真气激荡,施于柔劲透过巨鳄鳞甲打在巨鳄鼻梁间。顺势借力一跃而起,水花四溢。
在白玉京跃起的刹那,那只巨鳄亦是一跃而起,紧跟其后。白玉京随之体内真气沉淀下来,以千钧压顶之势,重重地踩在巨鳄的背脊上。“哐当”一声巨响,一人一鳄纷纷坠落水底。
此时,姚明月挥剑如泼墨,剑光挥洒间如一道道光幕,将无数利箭挡在小舟之外,甚至借力打力,一道道利箭重新折射回去,岸边传来一阵一阵的惨叫声。
“继续靠岸!”
小舟也慢慢停靠在岸边。姚明月火红的身影瞬间窜了出去,延绵的惨叫声又瞬间嘎然而止,显然那些埋伏在一旁的人都被她杀了个干净。
姚明月解决完这群人后,立马寻着那轻快的笛声赶去,却是要擒贼擒王,将控制这海龙王的人干掉。
白玉京与巨鳄沉入江河之中,顿时浪潮汹涌,白玉京一次一次挥掌,强横的真气汹涌澎湃,看似气劲翻飞,但每次落在巨鳄身上时,却是没有溅起半点浪花。
这正是白玉京贯通任督二脉,明悟阴阳刚柔之理。巨鳄鳞甲坚硬,等闲难伤。若纯以刚劲,根本无法击伤巨鳄。所以白玉京在打在巨鳄身上时运用的却是柔劲。按江湖上的说法就是隔山打牛,一掌下去,不伤鳞甲分毫,但真气却洞穿鳞甲进入巨鳄体内。
尽管如此,白玉京还是感觉异常棘手。
若是换了其他江湖高手,怕是比白玉京更无奈。白玉京还能仗着雄浑的真气,和胎息经每时每刻都能自动恢复真气的特性来与巨鳄消耗,而其他江湖人士在真气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怪不得武当钟处士道长会死在这畜生手上。
巨鳄一身蛮力,翻江倒海,白玉京双脚以千钧之力吸附在其鳞甲之上,顿如树桩一般扎根其中,任那巨鳄在江河中闹腾,他纹丝不动,体内真气源源不息,时而挥掌。
尽管在水中,他浑然不觉。虽然没有学过武当派的龟息之术,但凭借着任督二脉畅通,内外大小周天运气,在水中闭气凝神,根本不影响自身。
唯一要小心的就是那巨鳄时不时鞭挞而来的巨尾,每一次都如同少林寺罗汉堂的高僧在施展霸道绝伦的达摩棍法,横扫千军力劈华山。白玉京不得不提起浑身真气,与之抗衡。若不是体内青木之气有治愈功效,白玉京早就内脏受损,难以为继。
当然,巨鳄也不好受,尾巴上挨了白玉京数掌,虽然鳞甲完好,但真气投入其体内血肉之中,让它疼痛不已。
若不是巨鳄无法嘶鸣吼叫,此刻怕也得疼痛得发出悲鸣之声。
大约半刻光阴后,那巨鳄一路在江河里面奔腾纵跃,白玉京的道袍也被各种东西撕裂刮破,道髻也散开来,披头盖脸。
“小道士……”
“小道士……”
“小道士……”
一道一道风铃般的声音遥遥传来,声音清脆无比,落到白玉京耳中。
是姚姑娘在呼唤他,白玉京心中暗惊,这姚姑娘的真气似乎并不在他之下,好深厚的功力。因为他能感觉到,这声音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怕是足有里许路。
“不能再和这畜生耗下去了,再耗下去怕不能耗死这畜生反被它给害了,看来只能暂饶它一命。”白玉京暗道,他猛地一掌刚劲打在巨鳄身上,趁此借力跃起。
“姚姑娘,我在这儿……”
白玉京浑身剧疼,还不忘大吼一声。他的声音顿如天雷滚滚般,浩浩荡荡传递向四方。
——嘭——
白玉京虽然想逃,但那只巨鳄竟然不打算放过白玉京。突然从水里跃起,张开大嘴朝白玉京咬去。白玉京早就防备着它,见此不由翻转身子如猴子捞月般,挥掌打向巨鳄。巨鳄受此掌风,顿时重重地沉入江河之中,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畜生,吃本姑娘一剑!”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不可言喻的剑光。
那是何等的剑光,辉煌如烈日,璀璨似明月,一道剑气直刺三丈之遥。
其剑气之犀利远超白玉京想象,竟然直接撕裂了那巨鳄的鳞甲,鲜红的血液瞬间渗透出江面。江河之下暗流涌动,白玉京明显感觉到那只巨鳄在逃窜,它瞬息间就在水底游了数丈远,逐渐波涛不起,江面恢复平静。
“你怎么来了?”白玉京看着急速而来的火红身影露出了笑容。
“本姑娘还以为你死了呢,害我白担心一场。”姚明月看了看白玉京,发现他只是有些狼狈,并没有受什么伤,不由释然。
白玉京听了她的话,浑身的疼痛莫名舒坦了一般。
………………………………
第二卷:神都血雨腥 第三章:一卷天机谱,千年剑器名。
“姚姑娘,你这是去哪?”
“你觉得单凭海龙王那只畜生就能在此兴风作浪吗?这畜生可以不杀,但那群龙祝却不能不杀。”姚明月的声音异常清冷,如这寒霜天的晚风一般。
杜武大声赞道:“姚女侠说的对,畜生再厉害也只是畜生,但人就不同了。”他想到村中那些宿老,逼迫他交出亲生女儿,想到那些龙祝,将他的女儿从他家中抢走。
“我刚才从那名吹笛子的龙祝身上问出了他们藏身之地,小道士,你可有胆量陪本姑娘去杀几个人。”
明明说着杀人的话,但姚明月却笑意盈盈,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白玉京不得不感叹,这位姚姑娘几年未见,依然杀心未减。但若是换了其他人说这话,白玉京或许会有些厌恶,只是看着姚明月那含笑如明月般的双眼,他却生不出一丝恶感。
因为姚明月的双眼黑白分明,没有半点杂质,澄净如这一江秋水。
或许,在她眼中,江湖中作恶之人怕只有两种。一种是该杀,一种是不该杀。奸yin掳掠如花中棠就该杀,恶贯满盈如龙祝也该杀。
当然,白玉京终究不是那个刚下山的小道士,花中棠死在他面前还会有怜悯之意。自从杀了乌鳢之后,他的心也能坚硬如铁石。只是道人本性,不愿意过多杀生,毕竟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有报,如影随形。
此时听了姚明月这般杀气腾腾的话,白玉京只是淡然一笑。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咕噜噜地喝了一口酒。
还未等他将酒葫芦放到腰间,就闻一阵淡淡幽香。白皙如葱的五指从他手中夺过酒葫芦,“小道士,你这是什么好酒?”姚明月放在口鼻间闻了闻,摇了摇头:“三年不到的绍兴烧酒,小道士你也喝得津津有味?”
一脸不屑地扔还给白玉京。
白玉京苦笑一声,说道:“姚姑娘好见识。”话毕,不再开口。
姚明月正看着他,似乎还在等他说什么。但偏偏白玉京不问,她不由说道:“小道士,你就不奇怪,本姑娘为何能闻出你喝的是什么酒?”
“这有什么奇怪,姚姑娘你剑法高明,如今却偏偏随身不带剑,不正是自认为世间凡俗剑器配不上你吗?姚姑娘能闻出贫道这酒,自然也是好酒之人,只是天下能入姚姑娘口的美酒怕没有几种。”
姚明月眼神微微一亮,难得这小道士竟然这般懂我。
“你腰间那把剑本姑娘挺满意的。”
“那可不能给你。”白玉京惊道,生恐她悄悄夺了去,“等哪天道士我有空肯定会为姑娘去寻一把好剑器。”
姚明月又笑了。
“小道士,你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白玉京也笑了,只是姚明月很大方地注视着他,他却只敢看向远方。江水淼淼,夕阳西下,那一抹火红不正如姚明月的衣裙。
“小道士你可知道天机谱,本姑娘如果要剑器,定然是天机谱上的十大名剑。”
天机谱?白玉京没听说过,不由道:“这世上还有十大名剑?莫不是龙渊,鱼肠之类?”
“那都是古人史书所载,距今遥远,纵然当时是一把好剑器,待到今日怕也剑锋生尘。本姑娘说的天机谱乃是江西麻姑山铁冠真人所著,其中剑器篇有记载千年以来江湖十大名剑。”
“小道士,你既是道门中人,自然听说过龙虎山的天师剑,武当山的真武剑,这两把剑器名声虽大,但一者也只是排在第十,一者第六。”
白玉京听姚明月这般说,不由微微一惊。铁冠真人他曾听师父提起过,乃是继唐宋之后,本朝第一神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据说文成伯刘伯温曾经蒙他受艺,才能追随太祖指点江山。
这人著的天机谱自然可信。
“那第一名剑叫什么?”
莫说白玉京剑法不错,纵然白玉京不会剑法,作为江湖中人也会对这些名剑感兴趣。
“排名第一的么?”姚明月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深邃,白玉京突然觉得她的眼神有些熟悉,恍惚间,他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你可知道,自唐以来八百年间,江湖第一剑客是谁?”
“蜀中天国,太白剑客。”
不等白玉京说出口,姚明月已经自问自答吐出八个字。
白玉京瞬间记起来,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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