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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寻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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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色的衣裙,比枣红马的毛发更艳丽,这是一位红红火火般的少女。看起来可能比白玉京大了两三岁,但她的剑法却异常高明。
剑走轻灵,如织女穿梭,瞬间刺在了那领首锦衣卫的右肩肩井穴上。
那锦衣卫吃痛之下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聿……”其余四名锦衣卫纷纷扯住缰绳,怒视着那红衣少女。
“你是何人,锦衣卫办事你也敢阻拦!”锦衣卫首领一只手捂住伤口,虽然目光中充满了忌惮神色,但还是严厉地叱喝道。在他想来,这红衣少女虽然武功不错,但是整个在大明朝,哪个江湖势力敢惹锦衣卫,锦衣卫就敢灭他满门。
不料那红衣少女却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笑了起来,真如桃花绽放,美不胜收。
………………………………
第一卷:江上风波恶 第二章:红袖姚明月,黄冠白玉京。
“你……”那锦衣卫首领气急。
红衣少女笑道:“你什么你,锦衣卫什么东西,能管得了我明月姑娘?”说完,人如飞燕,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吟”得一声,长剑出鞘。
“叮叮当当……”
另外那四名锦衣卫纷纷中剑,而伤口位置竟然和那锦衣卫首领一样都在右肩处。
那锦衣卫首领见了,脸色明显一白,“走……”竟然马也不要了,带着其他四人朝西安府而去。
“几位……没事吧?”红衣少女看着白玉京和那几个流民说道。
白玉京摇了摇头,那几个流民却是有些畏惧,一哄而散,纷纷跑得远远地,似乎红衣少女是什么妖怪一般。却是这些人认为红衣少女得罪了锦衣卫,那在大明就相当于获罪于天,他们怎么敢与这等目无王法的人搭话。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道猖狂肆意的笑声传来,“没想到关中之地竟然也有长得如此水灵的姑娘。”
这话端得轻佻,红衣少女秀眉紧蹙,右手已经紧握剑柄。
只见一道人影如风般窜上了路旁一颗大树上,他满头长发散披在脑后,仅有一根红绳系着。穿着宽大的衣袍,长相俊美,看起来颇有魏晋名士风骨。果不其然,一个小小的酒葫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右手上,拧开葫芦盖,仰头就喝。
这一番动作自然而然,说不出的洒脱不羁。
若是等闲姑娘见了,怕会羞红了脸蛋,恨不得告知芳名,与之相交传情。
“鄙人花中棠在此得见姑娘,真是三生有幸!”
红衣少女本来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甚至微微上挑,一双明月般的眼睛更是睁得浑圆:“你就是花中棠?”
花中棠一挥衣袖,笑道:“怎么,姑娘也听闻过鄙人薄名?”他那鄙人薄名四字还未说出口,只觉一股冷厉的杀气袭来。双目望去,一道白练横空,正是红衣少女的长剑向他刺来!
“你这个臭淫贼,总算找到你了!”
红衣少女的话瞬间让他心中一冷,酒葫芦顺势一抛,“当”得一声。一把铁骨扇从衣袖中滑落,出现在他手中,与红衣少女的长剑相碰。
两人一来二去,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过了数招。
红衣少女的剑法明显胜过花中棠不止一筹,真是难以相信,这少女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但剑法之轻灵,犹胜过大部分江湖剑客。若单以剑法而论,她的剑法足以名列一流。
她的剑仿佛一道道丝线,来回穿梭,最后织造出一道密密麻麻的网,让人无处可躲。花中棠的铁骨扇虽然使的密不透风,但宽大的衣袖已经被洞穿了数个剑孔,若不是他轻功卓绝,早已经受了伤。
这样看起来虽然好像红衣少女占了上风,但身处局外的白玉京却是感觉到不对。因为花中棠的轻功更绝,整个人如一团风般,无形无相,来回摆动。双方在树梢间比斗,花中棠占了好大便宜。甚至红衣少女毕竟年幼,真气不如花中棠深厚,此时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晶莹点点,显然真气损耗过大,流了一身香汗。
白玉京不由叫道:“小姐姐,那人轻功好,你赶紧从上面下来。”
红衣少女听了,也瞬间明白过来,虽然恨不得将花中棠一剑刺死,但是这般下去不仅杀不了花中棠,甚至自己还要搭进去。想到最后,如果落到花中棠手中,她还不如死了算了!手中长剑不由一阵猛攻,趁着将花中棠击退,人也一跃落到地上。
“你有本事就下来!”红衣少女朝花中棠叫道,暗地里却抓紧时间恢复体内真气。
花中棠站在树梢上,神色微微一变,暗道:“功亏一篑,这等美丽的少女差点就是本公子的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冷冷地看了白玉京一眼。
白玉京却是一点都不畏惧的样子,还朝他笑了笑。
花中棠顿时怒了,他斗不过红衣少女,难道还斗不过你这个小臭叫花子。若不是这臭叫花子,这般美丽的人儿哪能逃得过我花中棠的手掌心。
“小心!”
却是红衣少女看出了花中棠的心思,白玉京只觉一阵寒风袭来,花中棠的轻功确实不错,尽管红衣少女距离白玉京更近,但是花中棠却远比红衣少女更快地速度来到了白玉京面前。他随手向白玉京抓去,准备擒拿住白玉京,好来要挟红衣少女。
那白玉京却似乎吓傻一般,一动不动。就在花中棠的五指即将碰触到白玉京时,却见白玉京弯腰向前,伸出右手,一掌击出!
“轰!”
花中棠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臭叫花子竟然拥有真气,若唤作任何一个成年的江湖人士,他都不会大意,两者相互拼斗真气他也不会输。但是白玉京有意算无意,这一掌直接打在了花中棠双肋间。
巨力与剧痛让花中棠整张脸都纠结在一起,身后那冷冽的杀气更让他知道生死只在这一瞬间!
不过花中棠没有绝望,他一身柳絮随风身法独步江湖,更危险的时候他都遇见过,但他每一次都能绝地逢生,依仗的正是他这独步天下的轻功。可就在他准备施展轻功避过红衣少女致命一剑的刹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颗极其细小的石子从路旁一侧飞出,刚好打在花中棠右脚内踝尖上三寸处,而那正是三阴交穴。花中棠只觉右脚一麻,运气顿缓,冰冷的长剑瞬间从他后背直透前胸。
白玉京双目一怔,他原本听那红衣少女说此人是淫贼,便想帮红衣少女教训教训他,却不想先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
“总算把这人杀了,小叫花子,没想到你也挺厉害的嘛?”红衣少女对于能杀了花中棠显得很开心。白玉京却是有些神情恍惚,显然接受不了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红衣少女独有的细心还是看出了白玉京的心思,想到她当初第一次出门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有些感同身受,不由说道:“小叫花子,你不用难过,这花中棠百死难以洗脱其罪。你能助我杀他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你应该高兴才是。这花中棠乃是江湖最猖狂的淫贼,近两个月在四川作案数十起,祸害了不知多少良家少女,我一路从眉山寻他到此,总算是将其授首,也算对得起四川父老。”
“真的?”白玉京抬起头看着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笑道:“本姑娘岂会骗你这个小叫花子。”又从马背上包裹里拿出几块烧饼,从怀中取出一块红手帕,包裹着递给白玉京。“给,看你也饿了好久了吧,这天灾下来,真是恐怖,怕是除了西安府,其他地方都没吃的了。”
白玉京也实在饿的不行,接过烧饼,只觉一股特别的幽香钻入鼻孔内,不由拿着烧饼闻了一闻,笑道:“真香。”也不只是说饼香还是那红手帕上粘着的体香。
那红衣少女脸色微微一红,连忙别过头去,暗道:“这臭小叫花子……”她一跃而起,落在枣红色大马上,朝白玉京淡淡一笑,道:“小叫花子,本姑娘要走了,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师傅赐名白玉京。”白玉京说道。
“白玉京,好名字。小叫花子,记住了本姑娘我叫姚明月。”说完,她双脚一跨马肚,“驾……”
白玉京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生起一丝别样的情愫,姚明月?“烧饼……烧饼……”原先四散开来的流民们见那红衣少女走了,白玉京手上还拿着烧饼,不由又涌了上来。
白玉京见此,摇了摇头,说道:“烧饼可以给你们,但手帕不行。”
那些人也不知道能听清楚听不清楚,都冲上来想要抢他的烧饼。白玉京连忙将烧饼扔给其中几人,快步朝西安府而去。
在他走后,一道身影突然慢慢靠近了花中棠,他伸出手在花中棠身上胡乱一摸,掏出几个香囊盒子。一个一个解开,有银子有药瓶,当他解到最后一个铁盒子时,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个浑圆的宝珠,大如龙眼,晶莹剔透,里面隐隐有三道白气上下沉浮。
那人惊讶过后,脸色又是变幻莫测,先是狂喜,又有些惶恐,最后变得冰冷无比。他双目扫过周边,发现还有些流民,突然屈指连弹。
“嘭” “嘭” ……
一个一个身影额头沾血,倒地身亡。那人做完这一切,匆匆朝一旁丛林而去。
………………………………
第一卷:江上风波恶 第三章:三山同一脉,大岳遇仙师。
白玉京一路向南,又过了一月光景,来到了金州白河县。这儿地临湖广,灾荒相对少了许多,纵然有些流民,官府和乡绅一起置办了施粥的棚舍。白玉京不愿意和那些流民一起在那儿等着施舍,便到县城转悠了一番,正午时来到一家茶馆。
“听说没,汉阴县那边出了一伙占山为王的强匪,都杀进县里去了。如今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没法活了。”
“我前天就听我那侄子说了,县太爷都躲到金州去了,如今整个汉阴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金州的大老爷们不得急死……”
一伙人喝着茶在那闲聊,白玉京向店家讨了口水喝。那店家见他十三四岁模样,一身破烂邋遢,心生怜悯,不仅给了一碗白开水,还拿了两个大馒头给他。
“你们说那群强匪不会杀到我们这儿来吧?”
“怎么可能,我们白河县的军户可不是那汉阴的人能比的,让他三个胆子也不敢。”
“不过,听人说紫阳县出了一位大盗,专干些杀人越货的买卖,就连富甲一方的章天耒举人大老爷都被他害了命,破了财。”一人突然说道。
“哎,这世道呀,怎生这等乱呢。”
“朱老头,你那消息已经落后了,那大盗昨天就被人抓住了。”
“这么快,那大盗据说是个练家子,西山的大拳师王五都拿他不成,紫阳县哪来这等有本事的人?”那朱老头明显有些不相信。
“哈……我还骗你不成,听说是大岳山上的道士刚好路过,就顺道将他抓住了。”
“哦,原来是大岳山的道士,那定是真的。”众人听说是大岳山的道士,纷纷信服。
白玉京听他们这神情,不由奇道:“那太岳山的道士有那么厉害吗?”
众人见他一个小叫花子,也没半点歧视,一人笑道:“大岳山的道士不厉害,那天下就没有厉害的人了。就连皇帝他老人家都隔三差五派京城的大官下来给太岳山的道士修房子,你说厉害不厉害?”
白玉京有些疑惑,问道:“诸位老丈大人,小道士我只知道有五岳,这儿怎么多出一个大岳?”
“咦,想不到你还是个小道士?看你这番模样应该是从北面来的吧?”那店家微微惊讶,“大岳就是武当山,本朝太宗皇帝亲口册封的。”
原来是武当呀,白玉京怎么可能不知道武当呢。师父早就说过,江湖两大正道魁首,北少林,南武当。
又有人笑道:“你说你是个道士,那应该读过些道经,可以去大岳试试,每年这会那儿都招打杂的小道士呢。”
“小道士,你别听他瞎说,想进大岳可不容易,据说许多官家大老爷的子侄想拜入大岳都得看机缘。你朝城西那边去,有座玉皇观,你若真读过些道经,那儿的大师傅肯定会收留你。”
白玉京原本正迷茫着,不知去哪儿歇身。此时听他们提到武当,心中便升起一丝光明。他的胎息经也不知何时能步入常境,不如去武当,既有了安身之所,又能学一身好武艺。
想到这儿,他不由谢过店家,问了去武当山的路高兴地离去。
这白河县距离武当山所在的均州并不是很远,两天后白玉京就到了武当山脚下。此时,刚刚开春,山中积雪消融。千峰凝碧,万山耸翠,天柱峰顶旭日东升,一片金光烂漫。
解剑石旁,白玉京被两名道士拦住了去路。
“赶紧走,小叫花子,这儿可不是你来的地方。”说话那人脸有些长,年纪不大,看起来十五六岁模样,看着白玉京那邋遢模样一脸厌恶。甚至还要向前将白玉京赶走,另一名年纪稍长得连忙抓住了他左肩,“杨师弟,你和这等小孩计较什么。”
说完,朝白玉京笑道:“这大岳山山高路险,你年纪又小,孤身一人还是不要上去为妙。山上也没人施粥,如果是饿了可以去前面三里外的李家庄,我们道观在那有施粥棚。”
白玉京朝他行了一礼,说道:“这位师兄,小道亦是三山中人,只是恰逢地震,道观毁于一旦,今日特来投奔贵道观,还请禀告贵观真人,行个方便,收留小道。”
他说的三山中人,是南宋时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联合龙虎,茅山,葛皂三山成立的三山滴血派。本朝初年武当山也是加入了三山滴血派,隶属正一,以区别北方全真。
那年长的道士微微一怔,他还没有回话,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在白玉京身后响起:“小道士,你说你是三山中人,何为正一?”
白玉京回过头来,说话的是一位年长的老道士,身穿大红色道袍。他脸庞白皙,双眉斜长,手持拂尘,背后斜插一柄长剑,颇有些古代剑侠风范。在他身旁,是一位彷如田间老农的中年男子,满脸皱子,那沧桑的纹路就好像犁过的田地一般。
“小道见过道长,正者不邪,一者不杂。正一之心则万法归一,故曰正一。”白玉京自记事以来就熟读各种道经,听这老道士说起正一,不由随口答来。
“正者不邪,一者不杂,此言甚妙。”老道士赞道,那老农般的中年男子也不由多打量了白玉京一番。“小道士,你应该学了三洞真经吧,此三洞何也,其中四辅何也?”
“三洞者,洞真、洞玄、洞神也,四辅者,太玄、太平、太清、正一也。洞真太玄为辅,洞玄太平为辅,洞神太清为辅。”
老道士见白玉京对答流利,又问道:“太上有云:谷神不死,何也?”
“谷,养也,能养神者不死。此神为五脏之神:肝藏魂、肺藏魄、心藏血、肾藏精、脾藏气。”
他又紧接着问了几个问题,白玉京都是对答如流,这让老道士既惊讶又欣喜。他如今已经年过甲子,将近古稀之龄,此次出了葛皂山本就是为了寻一位弟子以继承其学。若不是路上偶遇何心隐,他也不会来这武当山。
看来一切皆有定数。
“小道士,你唤何名?”
“师父赐名白玉京,道长可是武当山的真人?”白玉京说道。
“哈哈……”老道士哈哈一笑,说道:“老道可不是武当山的真人,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是三山中人吗?老道正是葛皂山全清子,你这小道士如今失了道观,可愿入我门下?”
白玉京微微愣神,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要收他为徒。
“你这小道士,刚才倒是挺聪明的,如今好事寻上门来怎么就呆笨起来?”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突然说道,他说完又朝那两名道士说道:“麻烦通禀下王友仁道长,就说何心隐来访。”
“原来是江西大侠当面,小道赵师全(杨咨春)见过大侠。”两名道士听了那中年男子的话连忙行礼道。赵师全行礼完,又说道:“杨师弟,你在此好生招呼客人,我这就去请王师叔。”说完,飞奔上山。
白玉京在思虑一二后,就拿定主意,这老道士看起来也有些来头。毕竟,葛皂山他还是听师傅提起过,那是太极仙翁的道场。如今五指山已经消失了,纵然要替师父报仇,也得寻个落脚之处。
他不由跪拜在地,但就在他跪倒之际,只觉一股柔和的气劲撑住了他的双膝,让他无法跪下去。
“好徒儿,现在无须行此大礼,等你随我上葛皂山也不迟。”全清子笑道。他又拉着白玉京问了一些道经上的问题,看来真的是见猎心喜。
没多久,一名身穿白灰色道袍的老道士飞奔而来,那赵师全也不知是不是脚力不胜落在后面。“哈哈……”他的笑声如雷声滚滚,异常中气十足,“何老弟,什么风把你吹这来了?咦,还有全清子你这个老秀才。难得呀,你竟然也会来寻我这个大老粗。”
全清子一副不想和他多说话的样子,这王友仁果然还是老样子。何心隐笑道:“胡巡抚近日欲要捕杀徐海叶麻等人,又恐其手下日本浪人肆虐,所以广招江湖人士共讨倭寇,何某此来武当山,实为搬救兵!”
王友仁听了,心中一惊。
何心隐所说的胡巡抚正是胡宗宪,虽为浙江巡抚,但在张经李天宠都杀后,其一人总管浙江兵务,誓要平定江南,扫除倭寇。而徐海和叶麻正是倭寇中除了五峰船主外最为猖獗的倭寇头目。
“何老弟不是已经退出巡抚幕府了吗?何必又去趟那浑水。”王友仁神色凝重地说道。
何心隐淡淡道:“一人事小,国家事大,若能扫平倭寇,纵然舍这一身皮肉有何惜哉!”
“何老弟果然不愧大侠之名,既然何老弟有此豪情,贫道自然舍命相陪!”王友仁笑道,“这老秀才也是你请来的?”
全清子冷哼一声,又突然想到一个难事,他看了看白玉京,这可如何是好?何心隐却是一眼看出他心事,笑道:“道长莫不是担心你随我等一起去了江南,无法安排这位刚收的小弟子?”
“呀……老秀才新收弟子了?”王友仁本来还奇怪这两人怎么还带了个小叫花子,听何心隐说着是全清子新收的弟子,不由上下打量了白玉京一番,实在没有看出出奇的地方,不由随口道:“这又有什么为难的,暂时先将他留在武当,让松溪师弟照看一二就是。”
全清子沉吟一会,这不妨是个办法,反正此去少则一月,多则不过半年,暂时将白玉京留在武当也好。
三人议定,翌日出发,同去的还有武当派数十位年轻弟子。而白玉京则被留在了天柱峰,由王友仁的师弟张松溪照顾。
………………………………
第一卷:江上风波恶 第四章:岁岁重阳日,年年戴罪身。
“盘蛇出洞”
张松溪是一位刚过知天命的道士,但是看起来颇为年轻,留着美髯,目朗如星。每日清晨,必在山崖畔练拳。白玉京在一旁看着,他既不教他,也不赶他,仿佛白玉京不存在一般。
他的拳法在白玉京看来很奇怪,时而缓慢,时而迅猛,毫无章法,但却有一种难以表述的美。
旭日东升,红霞落在树梢间,张松溪的步伐稳健,行走在山崖畔,悬崖边,竟然没有一丝慌张。呼吸平缓,“缩胸龟背”。
这一招真如蹒跚老龟,弯曲着身子,四肢收缩。
白玉京看了三天后,就彻底明白了,张松溪这拳法学得是龟与蛇。一静一动,状如阴阳。一缓一迅,恍如生死。
第四天,白玉京情不自禁地跟着练起这套拳法来。
“金龟醉酒”
白玉京人往后翻,若是常人怕是已经跌倒在地,但他却是稳稳当当。
“草蛇灰线”
又一瞬间仿佛弯弓射箭般弹射出去,如草蛇伏行,迅疾如风。
白玉京的拳法自然而然,逐渐陶醉其中,却不知张松溪全部看在眼中,他突然一步跨出,来到白玉京身旁,右拳猛然击出,正是盘蛇出洞。冷冽风声,白玉京本能地低头收胸,正是“缩胸龟背”。
“张师叔……”躲过一招,白玉京这才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偷学了人家拳法,不由有些尴尬。
张松溪虽然为人沉默寡言,但心地挺好,他刚才见白玉京打拳,竟有几分神似,着实让他惊讶。他可以肯定白玉京以前并没有学过这套拳法,因为这一套拳法是他初创,为此他特意观摩海龟与大蛇数年,其中之拳理暗合阴阳,等闲人学习怕也只能形似而不得其神。白玉京这个年纪观看几天就能把握其中神韵,端的是奇才。
他见白玉京不练拳了,没有说话,径直转身离去。
日升月落,时间过得很快。
白玉京在武当山已经待了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他也看明白了许多事情。
比如张松溪是个好人,他不仅不责怪白玉京学他的拳法,而且还会抽空陪他练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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