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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寻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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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红炉生怨火 第一章:练剑深山里,修身道观中。

    岁月如梭,一晃五年过去了。正当嘉靖四十四年秋,江西葛皂山上,夕阳西下,枫叶如血。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匆匆上山,那是一名头戴斗笠的中年汉子,背负长刀,满脸都是风雨沧桑。

    “全清子道长,这一次只能拜托您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平生只拜天地君亲师,但这样一位身高七尺的汉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全清子面前,泪水纵横。

    全清子已经年过古稀,满头白发,就连眉毛都如霜似雪。虽然看起来精神抖擞,脸色红嫩,但远离江湖已经将近五年。他看着中年汉子这般模样,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叹息一声,说道:“胡总督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但这等朝廷大事,贫道一介布衣奈之如何。”

    那中年汉子看全清子惋惜的神色不似作伪,缓缓道:“京城已经派出锦衣卫来押送总督大人进京,章某的意思是半路截下总督大人,江南各路好汉都已经召集。只是,那锦衣卫千户叶希鹏武功过人,非道长不能敌。”

    全清子神色微微一沉,说道:“自朝廷第一高手陆炳死后,锦衣卫受东厂辖制,势力江河日下。这叶希鹏虽作为其关门弟子,但五年来并无甚作为,枯巢道人所立江湖英雄榜中也无其名。仅仅一介千户,以章大人武功还不是手到擒来。”

    “道长缪赞了,这叶希鹏虽然名不经传,但是西北黑煞岭的风老魔和祁连山十八尊者之一的恶通天却是折在他手上。”中年汉子说道,“那二人虽然恶名远播,但武功实力都稳稳步入一流。”

    全清子听他这么一说,也微微颔首,不由朝门外的道童喊道:“常青,去把你白师叔叫来。”

    常青自这位章大人来后,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全清子的吩咐,连忙朝南边山上跑去。

    山上树木参差,深秋一过,落叶满地堆积。

    常青的步伐很轻快,远远地听到狂风呼啸的声音。只见一道人影在那练拳,周身真气四溢,激荡得狂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这人年约弱冠,面白如玉,满头青丝用一根黄玉簪子束缚住,宽大的青色道袍随风猎猎作响。

    他的拳法似快不快,似缓不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步伐稳健,气息悠柔。

    又拔出长剑,练起剑法来,再看他这一门剑法与先前练的拳法大相径庭。刚才那拳法刚柔并济,阴阳相合,而这门剑法却如这葛皂山的青松,白云,自然而然,又缥缈出尘。

    正是葛皂山的独门秘传六峰剑法。

    据说昔年太极仙翁葛玄初到葛皂山,见葛皂山被骆驼、太极、玉女、凌云、丁仙五座山峰环绕,不由花费七七四十九天功夫,将六峰一一丈量,又亲自载种苍松,引动山势龙脉,使葛皂山形成一方洞天福地。

    葛皂山后人感念于此,凡在葛皂山修行的人,多会徒步丈量六峰,直至唐朝年间一名叫周如传的道人以六峰之景化为剑术,名传天下。

    “仙人指路”

    “玉女穿梭”

    “展翅凌云”

    整个人都隐藏在剑光中,剑光闪动间,落叶纷纷被无形剑气聚拢,又被剑气搅动,化为齑粉。

    “师叔,师叔,师祖叫你过去一趟。”

    这练拳的人正是长大后的白玉京,五年来,练拳与练剑成为他日常必备的功课。无论是张松溪传下的龟蛇拳法还是全清子的六峰剑法,他都练得炉火纯青,颇有开一代宗师之风范。

    白玉京听了常青的话,慢慢收功,那飘荡的树叶萧萧落下。

    “常青,师父有说什么事吗?”白玉京开口问道。

    常青摇了摇头,说道:“师傅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让你过去一趟。对了,先前山下来了一个人。”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就来到了道观中。

    “多年前若不是胡总督赠药相助,贫道怕是已经驾鹤西去。今日胡总督有难,贫道虽然不能亲自前往,但是我那弟子天赋异禀,如今武功已经不在我之下,对付一个锦衣卫千户还是可以的。”

    全清子看见白玉京走了进来,不由笑道:“来,玉京,这位是当年名震江南的风铃刀客章天辟大人。”

    章天辟看了看白玉京,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李潮生的弟子怎么也得是年过半百的老道士,怎么可能这般年轻。不过弱冠之龄,怎么可能如全清所说的武功不在他之下,刚才那一番话怕是托词,心中不禁黯然。

    胡总督两年前就闲居在家,此时又是朝廷重犯,昔日恩情再大,这些江湖中人岂会真心报答。

    “道长,章某还得去联络其他英雄好汉,不如半月后在徐州府金城客栈汇合。”章天辟对请出全清子已经不报希望,也懒得在此多待,随口说出了告别之话。

    全清子却是没有看出章天辟心中的意思,只当他联络其他人要紧,笑道:“也好,到时我弟子定会赶到徐州府。”

    待章天辟走后,全清子将刚才的事情说了,白玉京不由微微一怔。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在葛皂山上待了五年,下山第一件事就是要从叶希鹏手上救下一位囚犯。

    一时间,思绪纷纷。

    全清子还以为他不愿下山,不由道:“当年为师和何大侠他们相助胡总督对付那些日本浪人时曾中过一次剧毒,若不是胡总督令人加急送来解药,为师肯定早就命丧黄泉。此次胡总督有难,为师不得不救!”

    “师父放心,徒儿明白。”白玉京点了点头。

    ……

    翌日,白玉京便下了山。一路骑马醉酒高歌,朝徐州府而去。

    几日后临近安庆府的时候,前面一阵喧哗声远远传来。“是太湖三十六水寨的人……”

    人的名,树的影,听闻是太湖三十六水寨的人,行人纷纷折头返回。一个一个神色仓惶,甚至还有些好心人看见白玉京往前赶路,连忙提醒道:“小道长,前面有强匪拦道,赶紧躲一躲……”

    此时的白玉京,长发盘起道髻,穿着青色道袍,腰间挂着酒葫芦,背负长剑,看起来倒是英俊不凡。只是一脸醉醺醺模样,在他人看来,怕是刚步入江湖,怎能明白江湖险恶!

    所以,白玉京就像那些人常说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傻愣愣地不躲避反加快了速度往前而去。

    “锵——”

    隐隐一阵阵刀剑交鸣声入耳,还夹杂着一些痛骂声。

    重阳已过,暑气尽消,天虽正午,但山道间寒气一丝不减。但白玉京看见的这一批人,却一个个身穿短袖褂子,贴身的紧裤,裸露的肌肤多黝黑发亮。面目狰狞,脸带杀气,十个人里面九个拿着柳叶刀。当然,这些人并不是官兵,虽然种刀是大明官兵常用佩刀,但在民间也十分多见。

    唯有那领头的汉子手持九环大刀,舞动间,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般骇人。

    他们一群人围攻的是一名中年剑客,身材高挑,却有些瘦不经风,脸色焦黄,还隐隐有两道青气从脖颈延伸到左右太阳穴,似乎中了剧毒。他的剑法着实高超,每一剑几乎都能在不可思议间刺中对方。

    只是不知什么情况,每一剑往往只能刺伤对手,却不能一剑通透,那些对手纵使中招也往往都是皮外伤。

    这般情况自然加深了中年剑客的危机,但那剑客却丝毫不觉得身处险境,还随口调笑道:“王大麻子,你这大刀怎么还这般轻飘飘的,别说杀人了,我看杀鸡都成问题。”

    众人中只有那领头的汉子脸上长了麻子,虽然只有左眼周边一部分,但也对得起大麻子这称呼。

    “放你娘的狗屁,你个黄鼠狼,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似乎被那剑客一说,手上劲道更胜,“哐当”一声,竟然将那剑客的长剑崩飞出去。

    眼看着其他人一翁而上将那剑客乱刀砍死的时候,那王大麻子一声大喝:“全都住手!”

    “嘭”得一声,他一脚将那中年剑客踹飞出去。

    “黄鼠狼,当初你把爷爷我的胡子眉毛都剃光可想过有今天?”王大麻子哈哈笑道,很是得意。他摸了摸下颚的胡须,继续说道:“胡子眉毛剃了还能长出来,今天我把你的头砍了看你还能不能长出来。”

    中年剑客嘴角溢血,哈哈笑了笑,鲜血又从嘴中渗透而出。

    “王大麻子,我当初是不是没杀你?”

    王大麻子听了,哈哈一笑,得意道:“怎么,你想求饶?”他又朝大伙笑道:“你们都看见了吗,这就是名震江南的鬼手剑黄剑雄。”

    中年剑客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若不是我中了千机婆婆的百花瘴,就凭你们……”

    王大麻子哼了一声,一脚将他踹飞,打断了他的话,“看在你当初不杀我的份上,如果你跪下来向我求饶,或许我可以饶了你。”

    中年剑客还没有说话,耳畔传来一阵马蹄声。

    烈马长嘶!

    ——聿——

    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若是你们只会欺负一个中毒之人,也太对得起强匪二字了吧?”放眼望去,只见一名年轻道人半醉半醒,迷迷糊糊地坐在马背上。
………………………………

第三卷:红炉生怨火 第二章:奇人托后事,美酒溢醇香。

    “哪里来的臭小子……”

    “爷爷们正嫌乐子不够,这行侠仗义的竟然送上门来了……”

    “竟然敢管我们太湖水寨的事……”

    “原来是个醉道人。”

    白玉京说话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这群人面前,顿时喧哗一片。

    “好了!”王大麻子毕竟多了些心眼,白玉京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江湖上厉害的年轻人如过江之鲫。更何况,还穿着一身道袍,黄山道士最出名的莫过于黄山派。他心中顿生一个疙瘩,这儿离黄山派可不远,若伤了这黄山派的小道士,惹来一群老道士可不妙。

    “这位小道长,我们是太湖云水寨方二哥的人。”王大麻子缓缓说道,又指着中年剑客道:“这位偷了我们方二哥的宝贝,还请小道长莫要多管闲事。”

    “……”那中年剑客似乎要说话,但不知是中毒太深还是伤势太重,嘴张开却没有话传出来。

    王大麻子见此心中更是冷笑,看着白玉京,暗道:“我都这般说了,你还是不给面子,别说你是黄山派的,就算你是武当山的小牛鼻子,说不得也得斗上一斗了。”

    “果然是强匪一类,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白玉京的话让王大麻子瞬间变了脸色。

    顿时,两个汉子拔刀而上。

    “当!”

    两名大汉同时出刀,分别从白玉京两旁袭杀而来。

    白玉京似乎被吓醒了,顿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让人更诧异的是,白玉京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但就在两把柳叶刀即将斩在白玉京身上时,白玉京突然消失了。两把柳叶刀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当然,这是对于那两名大汉而言。

    而在其他人看来,白玉京似乎只是轻轻往前踏了一步,就轻易躲开了长刀。

    下一刻,没等其他大汉反应过来,白玉京似乎瞬息间直行数丈,从数名大汉面前掠过来到了那王大麻子跟前。

    王大麻子虽然也被白玉京的速度吓了一跳,但本能地感觉到威胁,手中九环刀如打铁的锤子一般疯狂抡动起来。刀光闪耀,风声咧咧。

    但让王大麻子绝望的是,在他眼中,那年轻道士仅仅是伸出右手,屈指一弹。

    凛然的气劲落在九环大刀上。

    “叮——”

    一声脆响,又发出“当”得一声,半截刀刃落在官道上数块青石间。

    王大麻子愕然地看着手中半截长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行走江湖数十年,他的武功虽然算不上一流,乃至在二流高手中也只能垫底。但见识方面却一点不差,能单纯以真气击断他手中长刀的人不是没有,比如他们云水寨头头方二哥就能做到。

    可是能如白玉京这般轻松写意地又有几人?

    想到这一点,王大麻子心中惧意陡增。他和兄弟们死在此地不算什么,若是祸事引上云水寨,那罪过就大了!毕竟,这等厉害的年轻道士,怕不是黄山派的,而是武当山的。武当派可是江湖正道魁首,岂是他云水寨能惹得起的?若让方二哥知道了怕杀了他的心都有。

    “啪”得一声,在白玉京略微惊讶的目光中,王大麻子突然跪倒在他面前,“这位道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等人。”

    这一幕落在其他汉子眼中,一个一个目瞪口呆,一些反应过来的人血气直涌上天台,叫道:“五爷,这小牛鼻子道士再厉害,我们兄弟也不怕,大不了一死而已!”顿时,群情激奋,胆大的已经拔刀而起。

    王大麻子心中既喜又怒,但没等他有何动作,白玉京一挥长袖。磅礴的真气涌动,不仅那些扑杀向白玉京的汉子,就连王大麻子也被扫飞丈余远。

    “滚吧!”

    王大麻子顾不上身上伤势,连忙制止了冲动的众人,大喝道:“走……”带着一群汉子狼狈而去。

    白玉京见这些人离去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忙来到那中年剑客面前将他扶起,暗运青木真气输送到他体内。淳淳的真气经过他体内各个经络如春雨滋润万物,那中年剑客原本暗淡的目光慢慢有了起色。

    “……道长……去南京……秦淮河畔找……找剑公子……”

    中年剑客勉强清醒过来,也能开口说话了,虽然断断续续,声音也含糊不清,但白玉京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先不要……。”说话二字白玉京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也感觉出来了,这中年剑客虽然看起来年纪并不衰老,但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仿佛生机将尽的老者一般。无论他的青木真气如何补充进他体内,都无济于事。

    “将我……我……锦囊里的异铁……转交给他……”

    “告诉他……他我找到……桃花源……”

    中年剑客说到桃花源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显得很开心。而等他说完这三个字,也就再也没了声音。

    白玉京能清晰地感觉到中年剑客的气息在瞬间衰弱,直至消失无踪。

    他抱起了中年剑客,走到一旁山林间,挖了一个坑将他放入其中。想了想,又跑到官道上,寻到被王大麻子打飞的那把剑。

    “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这把剑既是你生前所用,或许死后亦可凭此称雄。”说完,白玉京将长剑轻轻地放在他右手边,目光不由自主地看见了他腰间的橘黄色锦囊。想到他所说的异铁转交给剑公子,白玉京不由将它扯了下来。

    入手时微微一沉,竟然异常地沉重。

    白玉京将锦囊打开,入目的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大约婴儿拳头大小,却足有二十余斤重量。

    “这就是他那所谓的异铁?”白玉京疑道,他虽然没有答应此人,但此人既然临终托付于他,他自然要办到。只有等胡总督事了,再去南京寻找那剑公子。

    将中年剑客掩埋之后,白玉京继续上路。

    是夜,白玉京并没有赶到城中住宿,只好在山林间一颗大榕树上暂时歇息。将马系好,人躺在树梢,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夜色暗淡,耳畔隐隐几声寒蝉凄切。

    但还没有到天明,他就醒了,因为远远地有一股酒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白玉京寻香而去,没多远就看到了片桃林,不禁意外,这荒山野岭竟然还有人载种的桃林。桃林中已经生起了一堆篝火,篝火旁一名老叫花正低吟着歌声,声音又轻又急,还夹杂着安庆这一带口音,白玉京根本听不清他在唱些什么。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白玉京的目光已经被他手中那满是黄泥的酒坛给吸引住了。

    那老叫花见了白玉京也不惊讶,一双昏黄的眼睛盯着白玉京瞧了瞧,笑道:“小道士,想喝酒?”

    白玉京点了点头,这五年来在葛皂山喝得最多的就是江西的米酒,浑浊浑浊的,没多少酒味。虽然也有香客偶尔会送些好酒来,但也只能满足他那一时口欲。

    而眼前这坛酒酒香浓郁,借着秋风,他在几百丈外的树上都能闻着,定然是绝顶美酒。

    老叫花笑道:“给你尝一尝也不是不可,你先猜一猜这是何等酒?”

    白玉京沉吟一会,笑道:“此地虽地处安庆,但也近宁国府。久闻宣酒醇厚芳香,莫不是昔年盛行一时的纪叟老春?”

    老叫花听了不置可否,反而低吟道:“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纪叟老春确实是一种好酒,但八百年来,早已失传。小道士你能说出这名字,也算是好酒之人。”

    他说到这又不继续说了。

    白玉京听他说到那两句李太白的诗,不由灵机一动,说道:“老丈这酒莫不是桃花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据传汪伦在黄山下酿酒,苦于山深埋没酒名,便曾宴请李太白品酒,而一时名声大噪!”

    老叫花哈哈大笑,一拍满是黄泥的酒坛,就轻飘飘地飞向白玉京。白玉京也不在乎那酒坛上满是黄泥,咕噜喝了一大口。只觉口味净爽,酒入肚肠,余香绵绵绕于唇齿间不散。

    不由大赞一声“好酒!”

    老叫花笑道:“当然是好酒,这坛桃花春老叫花二十年前就深埋此桃林中。不想,才开坛这酒香就把小道士你给引来了。”

    白玉京虽然想再多尝一口,但听他这般说,不由将酒坛递还老叫花。

    老叫花接过酒坛,诧异道:“这酒不好喝?”

    白玉京摇摇头,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贫道虽不是君子,但老丈能让贫道尝得一口此酒,就已经心满意足,哪敢贪图整坛美酒。”

    老叫花笑了,他拧起酒坛也猛灌了一口酒,又扔给了白玉京:“昔年李太白喝酒说对影成三人,但此时无花无月,若无小道士陪老叫花喝酒,岂不浪费了这一坛好酒。”

    白玉京笑了,恭敬不如从命。

    不知是白玉京多年未尝得此等好酒,还是这坛桃花春后劲足,白玉京才喝了几口,就昏沉醉去。等醒来时,已经是日过中天,那老叫花早已不知去向。若不是酒香依稀,白玉京还以为是一场梦。

    待回到系马之地,好在那马儿还在,不由上马朝安庆府城而去。
………………………………

第三卷:红炉生怨火 第三章:行程千百里,酒醉两三回。

    安庆府东门外,长江浩荡,百舸争流,看滚滚东去,浪花胜雪,不禁感叹:万里长江此封喉,吴楚分疆第一州。

    而白玉京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一切,因为他遇到了一件怪事。本来他想的是找个地打个尖,而后继续赶路。不想才走到长江畔,万佛寺附近,一家迎江楼门前,就被人唤住了去路。

    “可是白道长当面?”

    白玉京定睛一看,是一名秀才打扮的中年男子。

    又听他缓缓说道:“倪某在此恭候多时,还请白道长移驾,品一品倪某珍藏数十年的美酒。”

    若没有最后二字,白玉京怕不会搭理此人。但美酒二字却让白玉京来了兴趣,连忙施礼道:“先生客气,贫道白玉京,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又如何在此等候贫道。”

    那人淡淡一笑:“在下倪信,至于道长所言不如进屋一叙。”他吩咐小二将白玉京的马牵去喂食。

    白玉京见此,只好随他进了迎江楼。

    迎江楼在白玉京看来并没有京城那些酒楼华丽大气,但多了些江南特色。上得三楼,雅座中多竹具,以仕女屏风相隔,隐隐闻得阵阵琴声,清音高雅。

    黄竹桌上已经摆置了各种精巧的碟盘,盘中分量不多,但菜品之多足有三十八种,例如秋水田螺,脆爽猪耳,秘制鸭舌,酱牛肉干等都是上等的下酒菜。

    倪信请白玉京坐下,又走出了雅间,不一会儿就抱来了一个酒坛。

    这酒坛不似平常所见的陶罐,而是长长的大竹筒。他一边递给白玉京一个竹杯,又轻启竹筒,伴随着一股淡淡清香,黄灿灿如碎金一般的美酒溢出落入竹杯中。

    “道长可知此酒唤何名?”

    竹杯青翠,美酒金黄,两种颜色虽然不同,但此时看来却相得益彰。

    白玉京见了此酒,虽然急于品尝,但还是张口问道:“倪先生还未告知贫道,何故在此等候?”

    那倪信笑道:“道长若能说出此酒的名字,倪某定然如实相告。”

    这酒香太淡,白玉京不由举起竹杯,放在鼻间一闻,顿觉一股淡淡花香沁入心脾,不由赞道:“香淡如菊,这定然是上等的菊花酒。”

    倪信哈哈大笑:“道长果然是好酒之人,昔年太白曾言昨日登高罢,今朝更举觞。菊花何太苦,遭此两重阳。说的正是这菊花酒,倪某酿酒多年,以竹具为杯,盛来菊花酒,此两者皆君子也,是故给其取名君子酒。竹青而菊黄,正如君子,当知天青如水,人淡如菊。”

    说完将竹筒往白玉京身前一放:“道长但请品酒!”

    白玉京闻此,也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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