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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寻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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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口。
喝了半碗艳阳烧,味道虽烈,确实比不上刚下山赶往徐州时路上喝得南国新丰酒。
“少庄主,庄主让你过去一趟。”
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走来,张志和不由抱歉告辞。待他走后,秦如意原本醉了些的双眼似乎清醒了些,缓缓道:“白小子,这江湖怕是不太平了,你若无事早早归山。”
“师叔何出此言?”白玉京惊道。
秦如意随意扫了扫周边,又看了看姚明月,低声道:“你可知剑胆为何物?”
白玉京摇了摇头,不过想来这剑胆定然不凡。
那三名麻衣老者的武功每一个都在张浮生之上,放到江湖上也都是一流好手。但却甘愿守护在祖祠,纵然庄中起了祸事都不管不顾,可见那剑胆之重要。
“它是个信物,正魔大战的信物……”
铸剑山庄西南张家祖祠旁,一间屋子内,三名麻衣老者和张浮生正看着床上神色惨白,奄奄将息的麻衣老者。那老者正是张浮生的爹爹,前任铸剑山庄庄主张啸泉。
只听张浮生说道:“来犯的黑衣人共有十八人,除了带走剑胆的那位,其余都已经伏诛。他们的身份也基本查实,有少林,青城,君山丐帮,凉山青云派,洞庭神刀门,南京应龙帮等等,都是正道门派,没有魔教贼子……”
张啸泉眼中流露出一丝恼怒:“这些人都疯了吗?”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怒意。张浮生摇了摇头,略显得有些懊悔:“我早该想到的,那白衣人是假的,显然不是为了什么蓬莱仙岛海图而来。我们庄中除了剑胆外,怕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剑胆已失,就差琴心了。”张啸泉说到这儿,缓了口气:“好在听琴阁这一代出了一位紫衣龙王,其行踪诡秘,常年在海外,他们要获得琴心怕是得花费些时日。浮生,你赶紧派人去通知少林武当,魔门欲重出江湖,会战摩云岭,不可不防。”
张浮生点了点头:“武当的人这几天就会到来,到时候当面告知就是。少林那边我让志和亲自去送信,快马加鞭,半月足矣!”
张啸泉听了,才露出一丝笑容,缓缓道:“那我就放心了。”这时,外面有人传话张志和到了。
白玉京干完碗中的酒,只听秦如意娓娓道来:“一百多年前,太宗皇帝拨乱反正,大力扶持武当派,与少林同为正道魁首。至此掀起了正魔纷争,整个江湖都乱成一锅粥,到处可见杀戮。”
“自古以来正魔不两立,当时这种情况更盛。正道中人四处围剿魔道中人,魔道中人也四处暗杀正道中人。可偏偏有一对年轻男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欲要平息正魔之争。”
“那男的出生铸剑山庄,拜师武当,名唤张云青。女的是听琴阁中人,名唤华霓裳。听琴阁最早本不是魔门,后来前朝年间,听琴阁阁主华星辰不愿受鞑子管制,毅然加入魔门,反抗官兵。”
“铸剑山庄与听琴阁世代交好,那张云青与华霓裳也是青梅竹马。后来,张天青成了武当掌教,而华霓裳也是当时魔门圣女,两人想要平息正魔纷争,便推动了摩云岭正魔之战。”
“正魔双方各出十人,胜者制定规矩。最终结果自然是正道胜利,将魔门全部流放到湘西及南疆一带,除非正魔之战再起,重新制定规矩,不然魔门不得大肆出入江湖。”
“而立约之物正是张天青的剑胆和华霓裳的琴心。剑胆归还铸剑山庄,琴心放置听琴阁。若有一日,剑胆琴心出现在摩云岭,即是正魔大战开启之时,再以胜败重议新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魔门不能自己去抢这剑胆。而这一切都是由太宗皇帝派来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做见证,近一百多年来,魔门中人也只敢偷偷摸摸在江湖上出入,也是因此缘故。”
“看刚才那些人施展的武功也多是正道中人,你想他们抢这剑胆为何?怕是欲要重启摩云岭正魔之战!”秦如意说到这儿不禁长叹一口气。
………………………………
第三卷:红炉生怨火 卷终:祖窍安有主,江湖不由身。
白衣人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赶着第二日黄昏才苏醒过来。第一时间,他摸到了床边那把剑,那把属于他一个人的剑
尽管身处陌生之地,他脸上的神色没有显露出一丝波动,径直下了床。屋外遥遥传来一道一道有节奏的砍柴声,从那声音中就能听出来,这砍柴的人的刀每一次落下轻重缓急都一致,实在令人诧异。
一声一声就如钟摆一般,每一声响起,其间隔的时间尽皆相同。
白衣人听着这砍柴的声音,思绪似乎回到了那昏迷前,那隐隐的高歌,似有余音绕耳。
出了房门,这是一间类似日本乡下很常见的院落,只是比较大而已。一道略显矮小的身影,正躬着身子劈砍着木头。在他的一旁,一根根木柴工工整整地堆积在一起垒成了小山。
此时,层层积雪覆盖,仿佛冰晶砌成的小屋子一般。
白衣人静静地走上前去,那砍柴的人似乎没注意到他出来。一边劈着柴,一边自言自语:“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白衣人听了,略有些疑惑,他大明官话本来说的就不好,这些话每个字他能明白,但组合在一起就云里雾里。不过,他也没有出声打扰那砍柴的人。
尽管他没看见谁救了他,但看着此人刀下那整齐的木柴,就知道这是一位隐居在乡野的高人,就如日本那些有名的剑客,在老了以后都会隐居山村,不问世事。
白衣人不由自主地给那人鞠了一躬,以示谢意。
“这木柴还是干燥的好,好烧,小兄弟,你说是不是。”那砍柴的人突然开口道。
白衣人点了点头,张口说道:“柳鸣生见过前辈。”
砍柴的人哈哈一笑:“什么前辈不前辈,某家张松溪,一介山野村夫。”
若白玉京在这儿定然会惊呼出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携妻跳崖的张松溪竟然没有死。原来,张松溪和其妻林宛玉二人坠落崖中时被一颗苍松所救。
虽然如此,亦是双双受创,所幸被守候在山下的白鸦寻到,足足修养了三个多月才好。
只是张松溪不愿见他那位齐师兄,才托白鸦去山上寻回女儿张翠屏。当然,他也明白,张翠屏在武当终究是个累赘,齐师兄定然会默许白鸦将张翠屏带下山。
后寻回张翠屏,一家三人便回了此地,正是张松溪故里,一直过着隐居生活。
当日若不是那大梦尊主一介外夷模样让张松溪看不过去,也不会从中作梗,以歌声破去大梦尊主的梦魇之术,柳鸣生能得救也算是侥幸。
“张某看你虽然年纪轻轻,却早已经功参造化,奈何刚硬易折,未能悟透柔弱之理,不然何以受那外夷所制。”张松溪缓缓说道:“就如这柴火,生长时还很柔韧,等砍下来后就逐渐枯槁。所以生者柔,死者僵。”
说到这,他看柳鸣生还是面无神色,不由道:“你可懂了?”
柳鸣生摇了摇头,又鞠躬道:“请指教!”
张松溪放下砍柴的弯刀,站了起来,虽然身材不高的他,但在夕阳斜照下,面对白衣人倒是别有一番风度。
“你出剑吧!”
待柳鸣生一出剑,张松溪顿觉还是小觑了此人。此人剑法锋芒之盛,远超乎张松溪想象。那毅然决然,仿佛非生即死有去无回般的一剑更让张松溪为之遍体生寒。
江湖上似乎不曾有过如此狠厉的剑术!
面对这样的一剑,就算是崂山尚道人都得拔剑,但张松溪却依然空手对敌。
若换了大明江湖上的人,在求人请教或切磋时怕都会留有三分余力,以防伤了对方。但柳鸣生显然不懂这边的规矩,在他看来,每出一剑定然是全力以赴,这才是对对方的尊重。
快如闪电的一剑直刺张松溪胸膛,眼看张松溪就要横尸当场,却见他那黑黝黝的手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黏上了惨白的剑身。
那原本刺向他胸膛的一剑,竟然被他轻轻一拨,就刺向了他身子左侧。
又见柳鸣生手腕一动,剑身横削,让人惊讶的是张松溪就如落叶一般,被剑风一扫轻轻地落到一旁。柳鸣生再使剑上前,张松溪的手就如磁铁一般,剑身刺来时又被他牢牢粘住,带偏到一旁。
任他剑锋之利,也无济于事。
白影翻飞间,人剑如一体,在张松溪周身闪烁。柳鸣生几个呼吸间就出了数十剑,但张松溪就如那在波浪上来回摇摆的船儿,始终没有被大浪吞没。
柳鸣生的剑不可谓不快,也不可谓不利,但偏偏张松溪就如风,如水,剑光所至,难伤其分毫,反而在漫天剑影中来回穿梭流动。若张松溪是敌人,柳鸣生纵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前辈这是什么武功?”柳鸣生终究奈何不了张松溪,不由平息真气,不再出剑。
张松溪笑道:“什么武功,这不是什么武功,只是道而已。道者,正如老子所言: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小兄弟你的剑法不可谓不好,甚至也称得上绝顶。但已经走上一个极端,虽然凭此也能纵横江湖,但终究是法,是术,非道也。”
柳鸣生闭目沉默,似乎在回想刚才那一幕幕。
良久,他睁开眼,缓缓道:“谢过前辈。”
张松溪哈哈一笑:“不用言谢,能悟到多少皆是你自身造化。只是你纵然悟得这刚柔之理,怕也难以敌得过那外夷老者,你可知这是为何?”
柳鸣生摇了摇头。
“天下修行无非养精练气。古人言:天有三宝,日月星。人有三宝,精气神。我辈修行到绝顶,真气大成,就得凝练神明。是以每个人额头上有祖窍灵台,正是神明所居,待精气足而神明生。”
“祖窍孕神?这莫不是传说中的脱胎换骨,以后天返先天?”柳鸣生万古不变的神色这时方露出一丝动容。
张松溪摇了摇头道:“先天?是也不是。何为神,江湖历来言之不清不楚,翻那些古人所书经卷,也多是故弄玄虚。张某认为神亦可称之为意。一个人真气大成圆满,开始淬炼精神,孕育出属于自己武功的神意,用剑则叫剑意,用刀则叫刀意,用拳则叫拳意等等。”
说到这里,张松溪突然手捏剑指朝柳鸣生刺去。
这一剑若旁人看来,可谓平平常常,毫无出奇之处。但柳鸣生只觉得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无量无边,再清醒时张松溪的剑指距离其额头不过一寸。
“这是……”柳鸣生惊道:“这是剑意?”
“意者,心意也,你何时明了此点,那外夷自可一剑杀之!”张松溪说道。
柳鸣生突然有种冲动,想留下来跟随张松溪修行的冲动。但他却是再次朝张松溪鞠了一躬,说道:“谢过前辈!”说完,他转身离去,一如他的剑法,毅然决然。
张松溪微微一怔,其实他见柳鸣生如此年纪就有如此剑法修为,本想将一身所学相传,但怎么也没有料到柳鸣生在明明心动的情况下会这般决然而别。
看着柳鸣生朝着夕阳远去的背影,那惨白的衣衫折射出来的光芒是那样的刺眼,一如地上残雪。
柳鸣生走后没多久,林宛玉和张翠屏回来了。张松溪继续砍柴,忽见张翠屏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爹爹,那人呢?”
“走了。”张松溪头也没抬。
张翠屏似乎有些不高兴:“怎么就走了?”
“他是个江湖人。”张松溪说到这不由轻叹一声。
“江湖人……”张翠屏笑了:“爹爹,我们难道就不是江湖人吗?只是我觉得他和那个小道士长得有些相像,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讲故事。”
……
七日后,铸剑山庄,再次人声鼎沸起来。
山中洪炉被点燃,巨大的浓烟滚滚而起,热浪将几天都没有融化的残雪一扫而净。
姚明月带来的异铁已经交给张浮生,由于剑胆被夺,祖祠不需要人守护。张浮生特意请了那三位麻衣老者,也就是他的大伯,四叔,六叔三人一齐帮忙铸剑。
六叔张安然最擅长制作陶范,当年甚至特意去江西浮梁县景德镇学过烧陶。按照姚明月带来的剑图做好陶范后,大伯张迟星擅长煅烧,就由他将异铁送入炉火中煅烧。
说来这异铁也是罕见,在大火中足足煅烧了三天三夜才慢慢融化。
后面就是四叔张明辰的事情,他得慢慢打磨淬炼,算下来至少也得有半月光景。
秦如意早就因为剑胆之事回了龙虎山,他也得通知派中做好准备。而武当的人前天也到了,又急匆匆赶了回去。说起来那来的赵师全昔年还和白玉京照过面,只是岁月匆匆,二人早就忘了彼此。
这夜,一阵喧哗声惊醒了山庄中人。
原本以为已经太平无事的铸剑山庄,不想才过了短短几日,又有人死了。死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浮生的三叔张一琮。
他喉咙间的剑痕让众人一阵哗然!
白玉京出了房间,让他意外地是姚明月不在。他问了不少人,都没人见到姚明月,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而在距离山庄大约五里路左右的山道上,姚明月拦住了一个人的去路。
白,惨白,除了黑发黑眼睛,没有其他一点颜色。
这人面无表情,脸色似有病态般一片惨白,身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在这深夜山中,彷如地府的阴差。姚明月秀眉微蹙,不敢有丝毫大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白衣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仿佛冰封千年的寒刃,冰冷之余,又锋芒毕露。
………………………………
第四卷:白首泣幽冥 第一章:仇疾乎如火,剑寒乎胜霜。
仅仅从江湖传闻看来,她远远低估了这位白衣人。有那么一瞬间,姚明月心头闪过一丝犹豫,是否放他离去。
但任何一名站在江湖巅峰的剑客都是骄傲的,而骄傲这种东西,除了男人会有,放在女人身上更甚。
白衣人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他惜字如金,待人不假于颜色,就足见其内心之骄傲。而姚明月,更是目无王侯,天下之大,真正能入其眼中之人少之甚少。
这样的两个人,两个骄傲的剑客相遇,可想而知。
或许相爱,或许相杀。
而前者,无论是白衣人,还是姚明月都不可能,那剩下的只有相杀,以剑来说话。
这白衣人正是从张松溪那儿赶来的柳鸣生,对于铸剑山庄,柳鸣生并没有多少喜恶。只是昔年参与东海之战,祸害了沈柳二家的人中有一人叫张一琮,所以他来了。
虽然很轻易就得手了,但他也没有想到会被姚明月堵在了这儿。
显然,姚明月这位穿着一身火红衣裙的姑娘并不是一位弱者,甚至在他感觉中,他来到大明见过的那些厉害人物里姚明月能排进前五位。
若换了其他时候,柳鸣生或许不愿节外生枝。
但自从张松溪那儿听到有关于剑意的说法,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心中也隐隐孕育一种火,是忿恨难平,是仇怨难解。
他原本拥有美满的家庭,有双亲,有兄弟,邻里和睦,情同手足。
但一切的一切都被那些闻风而来的江湖人给毁了,年仅九岁的他漂洋过海,孤身来到他乡异国。十八年来,每当想起那冲天而起的火光,那刺目的鲜血,仇恨就如万蚁噬心般折磨着他。
哪怕每日山间晨钟暮鼓,木鱼禅音,也无法消磨他的恨意。杀人者偿命,柳鸣生只有这一个念头。
所以十八年来,他一人独行独卧,酷暑之际曾深入熔岩洞中,寒冷之时亦行卧于冰雪之间。忍常人之难以忍,心无旁怠,苦练剑术,只为了以血还血。
而挡在他复仇路上的人,无论是谁,都得死!
哪怕那个人收养了他,带他远离江湖纷争,带他来到日本最高的圣岳。
这几日,每当夜深人静时,他的脑海中唯剩下一座巍峨高山,正是他十八年来赖以生存息息相关的圣岳富士山。
那山顶的积雪,神圣洁白,而又有几人能知冰封之下是无尽熔浆,炽热的烈焰。
正如此时柳鸣生的剑,明明冰冷如寒霜,却炙热如烈焰。就如冰封千年的火山,霎时间迸发而出。一剑,两剑,三剑,无数剑,漫天遍地都是剑影。
剑气虽寒,奈何出剑之疾,如同引爆了虚空,气流涌动间如滚烫的熔岩。
不得不说,这世上终究有人是为剑而生。柳鸣生在遇见张松溪后,短短几天内竟然在剑法几乎进无可进的情况下又跨越了一大步。虽然,他并没有如张松溪一般,去选择阴阳刚柔之道。
先前他的剑法已经很是极端,每一剑都是有去无回。而如今竟然变本加厉,就如犟牛一般,只认一条路。
一瞬,常人几乎难以思考,就短短的一瞬间,姚明月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尽管她的剑法造诣不比柳鸣生低,甚至还高过他半筹。也尽管她修行的是江湖上最出名,最绝妙的剑法,但她还是迟了一步。姚明月怎么也没有想过,这世上会有柳鸣生这样的人,这样的剑法!一出手就毫无保留,甚至抱着必死之心,毅然决然。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姚明月若是面对其他人,哪怕是白玉京,柳无涯这等剑客,迟了一步最多也就是处于下风。但面对柳鸣生不同,柳鸣生的剑没有胜负,只有生死。当初面对尚道人亦是如此,只是尚道人高过他不止一筹,饶了他性命而已。
……
秦淮河畔,白雪飘飞。听琴轩外,寒梅怒放。
清泠大家一双纤纤玉手正拨动着琴弦,突然“铮……”得一声,久久不绝。一根琴弦无故断裂,珠帘外,隐隐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绿绮,你去收拾下,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她似乎一点也不慌不忙,尽管那脚步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寒梅下,一群黑衣蒙面的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说道:“就是这里,大家注意,莫要伤了清泠大家,寻到东西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耳畔狂风怒号,眼前顿时一黑。赫然是重达百多斤的巨大石磨,此时竟如小石子般被人扔了出来,又疾又准,砸向那说话的黑衣蒙面人。
那黑衣蒙面人来不及躲闪,只能伸出双手,挥掌而上。
“轰隆”一声巨响,那巨大石磨爆裂开来,而那黑衣蒙面人也是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已然喷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看就是出气多,进气少。其余蒙面人顾不上惊骇,只见一位身高近八尺的大汉双手各提一尊铜人,威风凛凛,守在院门中间。
“是他,搬山金刚褚永坤。”
蒙面人中一人惊呼,褚永坤三字一出,众人无不惊讶。
十年前,少林俗家弟子搬山罗汉王重,一身铁布衫早已大成,刀枪不入,却被人赤手空拳打死在街头,只因为和褚永坤都有一个搬山之名号。
五年前,号称山东第一太保的黄宫正,练了三十年的金钟罩,等闲刀剑也不能伤之分毫。但与褚永坤一战,被其抡起两尊铜人,活生生砸碎了浑身骨骼。
据说,褚永坤的两尊铜人,每一尊都重达三百斤,等闲江湖人士是擦之即伤,碰之则死。
而且枯巢道人的天地二榜中,褚永坤排名也不低,在第三十三位。眼下,谁也没有料到,这样一尊凶神竟然会在此甘愿当一位仆人。但,那人已经下了死命令,琴心必须到手。众人想到那人的手段,都纷纷不寒而栗。
一人叫道:“褚永坤再厉害也就他一个人,我们如今又不需要讲什么江湖规矩,还怕他作甚! ”
“哈哈!”褚永坤哈哈大笑:“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爷爷我何须尔等遵守江湖规矩,尽管放马过来。爷爷我不砸烂你们的脑袋,我就不姓褚。”
他这话是彻底惹怒了眼前的这些人,想这些人哪个不是在江湖上略有声名,今夜来此也只是迫不得已,受人所制。
“嗖嗖……”
一名蒙面人竟然施于暗器,两只袖中箭直射褚永坤面门。
“当当”两声,褚永坤随手抬起一只铜人,就如盾牌一般,那短箭落到上面也就仅落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一起上!”有人叫道。
顿时几人持刀的持刀,拿剑的拿剑,一起攻了上去。但褚永坤不愧是一等一的凶神,两尊沉重的铜人在他手中就轻如鸿羽,左右翻飞,如滚动的车轮一般,众人的刀剑根本不敢与之相碰,否则定然都得脱手而出。
这群蒙面人一阵猛攻,不仅没能将褚永坤逼退半步,反而被他趁机砸杀两人。
听琴轩内,绿绮正在二楼收拾东西。一楼,清泠大家安静地坐在断了弦的琴旁,神色冷淡,看不出有什么心思。
而这时,一道人影突兀地闯了进来。
这人倒没有像不远处院门外那些人一样,带着面巾不敢露面见人。他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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