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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寻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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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黑影就如夜里的暗枭,在树木丛林间飞纵,他的身形异常迅捷,往往刚看见他时,下一刻就窜到另一个位置。
“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小圣女现在在我手上,我怎么可能还给你。”
说来也奇怪,这人的声音和寒鸦一般尖细,就如同那野生的鸭子一般。只是与寒鸦不同的是,寒鸦习惯性一身惨白装束,而他却是全身漆黑如墨。若没有那月色,他随便往那阴暗处一站,基本上就没人能发现的了。
寒鸦追了一阵子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迅速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乌鳢飞奔一阵后,逐渐没有感觉到身后追来的声音,不由微微奇怪。按寒鸦的性子,小圣女被夺走,他就算拼死也得追上来呀。“糟了,上当了。”
他将薄被子一摊开,白玉京顿时被抖露出来。
“哎……”乌鳢抓住白玉京的手没让他摔出去,越想越气愤,随手一掌打在白玉京胸膛上。这一掌虽然没有使多大力气,但纵然是个成年人也会一击毙命。只是他的手掌落在白玉京胸膛时,虽然讲白玉京打飞出去,却也感觉到一股不弱的劲道将他的手反弹开来。
“啊……好疼……”白玉京顿时疼醒了,还没有注意到在哪儿,右手手腕又被一只大手抓住,那大手就如同铁钳子一般牢牢夹住了他的手腕,甚至让他全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下一瞬,一股热流沿着他的手三阴经进入他体内,顿时他体内那股早已经存在的真气就如同被猫追赶的耗子一般四处乱窜起来。白玉京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疼痛,想要痛呼出声,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竟然是先天之体,五脏五气朝元,任督二脉自通,好!好!好!”
尖细的声音一响起,白玉京的疼痛立即消失地无影无踪。
“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上苍待我确实不薄。有了这个绝佳的鼎炉,我何必去抢夺什么小圣女。”
这时,白玉京趁着夜色才看清楚了此人。这人整个脑袋光溜溜的,除了七窍外别无他物。不仅头发胡须没有,甚至眉毛都没有一根,端的是异常怪异。又偏生长得面黑如碳,眼睛小而圆,活似那水中的乌鱼。
“前辈,你将我捉来又是何故?”白玉京看张翠屏不在,又连忙问道:“张妹妹人呢?”
乌鳢笑道:“小子,你就不要管什么张妹妹了,你小小年纪真气竟然不弱,想来天赋奇绝,不如从了本座,本座收你为徒,到时候江湖之大,你何处去不得。”
这人自说自话,白玉京虽然瞧着奇怪,但还是说道:“前辈,我可不是武当的人,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你不是武当的小道士,那寒鸦为什么带着你?”乌鳢疑道,“莫不是他和我一样见了这小子的根骨……”后面这句话他说到一半却是没有说下去,反而随口道:“管你是不是武当的小道士,如今在本座手里,就是本座的人。”
“天快亮了?”乌鳢看了下天色,心道:“武当山的那群牛鼻子可不是好对付的,虽然本座不怕他们,但也没必要惹这麻烦,还是赶紧走。”
想到这儿,他不由夹起了白玉京朝北方而去。
………………………………
第一卷:江上风波恶 第七章:人身为炉鼎,丹药补五行。
三月后,大同府。
这已经是大明与蒙古边界,拥有十数万兵马常驻。若说江南倭寇只是癣疥之疾,那长城外的蒙古鞑靼就是心腹大患。倭寇最多也就是曾兵临陪都应天府,虽然波及甚广,但影响不到在朝官老爷。而蒙古鞑靼则不同,曾南下攻破大同、古北口,兵围京都,甚至逼迫重开马市,在朝众人看来可谓是枕边之敌。
虽已阳春三月,但依旧飞雪漫天,白玉京半眯着眼睛,明明是洁白一片的冰天雪地,但在他看来只有模糊不清的一些阴影。果然,魔道中人就是心狠手辣,想到那人前些日子喃喃自语的声音,似乎漫天冰雪都融入心间,无尽的冰冷。
“……天地生万物而又盗万物之气,是有春生秋落,生老病死……人欲盗万物之气,须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这本是阴符经上的话,白玉京以前也翻读过。意思就是说天地虽然生养万物,但又会从万物身上吸取元气。所以花草树木,春天生长,秋天凋零。飞禽走兽,也有生老病死。而人要盗取元气,日常吃饭只是最简单的方式,若想更进一步,必须像天地学习。天地间有五种最纯粹的元气,便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谁能获取五行元气,便能超脱生死。
乌鳢寻了个客栈,入住后将白玉京除去衣服放入浸泡了各种草药的浴桶中,用过药浴后,右手握住白玉京右足,大拇指食指两指暗扣大敦穴,真气涌出。白玉京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气流顺着足厥阴经进入体内。
他原本白皙的脸庞猛然透露出一丝丝青气,肝气之旺盛竟然显露于外。乌鳢见此,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舒缓起来,喃喃道:“欲盗万物之气,必见五行。五脏属五行,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行具备,得之则生万化之气……”
说到这他看了看已经昏昏晕过去的白玉京,暗道:“这小子果然底子不错,我以各种灵药补其肝脏,竟然持续三个月才达到圆满。看来欲要充实其五脏,聚纳五行之气怕得费上一年半载。等五脏之气圆满,就可借其练就天地万化经。等我天地万化经一成,这世上哪儿不能去。”
他只想到以白玉京五脏孕育五行之气,来练就天地万化经,却从没有想过白玉京会如何?此时白玉京就因为肝脏之气过盛而伤了双目,等五脏之气圆满,怕是五色不能视,五音不能听,五味不能爽,彻底又聋又瞎又无味觉等等。毕竟,目从肝,耳从肾,舌从心,口从脾,鼻从肺。五脏无论是补益过甚,还是匮缺过甚,人皆有损伤。
“那寒鸦肯定已经带着小圣女去了南疆,岂能猜到我来到这西北塞外?”
“哼,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教中那些人的脸色……”
想到这,他心头一热,看了看窗外夜色,乌云密布,竟无半点星月,不由拍手叫道:“果真是想到啥就方便啥,这等黑夜,不正是欲放我出关去吗?”
乌鳢随意将白玉京用被子一裹,便穿过窗户掠到长街外。又一跃而起,人如暗枭,在屋檐间腾飞。不多久便来到高大雄壮的城墙前,城墙上灯火高举,一队队甲士负刀而行。
寒风怒号,乌鳢只手夹住白玉京,双脚踩在垂直的墙壁上如履平地。数丈高的城墙倏忽间就一跃而上,就在他准备如大鸟一般越过城关飞奔而去时,一道惊呼声传来:“谁……”
几名持刀甲士一手持火炬,一手拔刀而出。
乌鳢冷笑一声,暗道:“算你们几个倒霉,竟然敢招惹你爷爷我……”他身子一个回旋,双脚踩空将那数名甲士踢飞出去。那些甲士哪里是乌鳢这个魔道高人的对手,个个还未落地便七窍流血断了气。乌鳢看着远处迅速聚拢而来的甲兵,长啸一声,朝着关外飞跃而下。
在他一跃而下的时候,蓦然,余光中一道人影迅如利箭般袭来。
等他落地之际,那道人影竟然也紧跟其后,赫然是一位身穿百衲衣的老和尚。老和尚头顶并无戒疤,留着灰白的寸头,长眉长须,他高声吟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声如雷霆,似金刚降魔,狮子怒吼。
乌鳢暗惊:“好深厚的真气,哪儿来的老秃驴。”毕竟在城关口,他也怕被这和尚缠住,便强提真气,步伐竟然又快了三分。只是那老和尚的身形也是极快,如影随形一般。
乌鳢见此,不由反身右手如直刀刺出,气劲纷飞呼呼作响。老和尚双袖一动,两只枯瘦的手来回穿梭,如花中蝴蝶,一手挡住乌鳢右手,一手打向乌鳢胸膛。
乌鳢的右手被架住,本想着以真气震开,却觉那老和尚的真气绵绵不绝,如大海深不可测。心中大惊,这一失策,胸膛就中了一掌。所幸那老和尚悲悯世人,十成功力也不知用了几成,乌鳢只是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大力将他推飞出去。他体内真气稍微运转,就不再疼痛,心知这老和尚手下留情了。不由冷笑一声,人在半空中,长袖一甩,三点暗青色光芒刹那间飞出。
暗器一出,乌鳢立马拔腿就逃,这老和尚不比教中那些老怪物差!
说时迟那时快,那三点暗芒瞬息间就笼罩老和尚上中下三路。眼看老和尚必中招之际,蓦然他腰间一抹,“叮叮叮……”数声间,那黑黝黝的腰带竟然化作一柄软剑如龙蛇般将那三点暗芒击落。
“青蜂钉,魔教中人?”
常言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而世间常见的黄蜂虽毒,却毒不过南疆的玉尾青蜂。玉尾青蜂之毒,往往一针毙命。青蜂钉正是魔教独门暗器,见血封喉。
老和尚原本没打算下重手,见此也不由动了杀机。
乌鳢只觉背后一股森冷寒气袭来,那感觉就好像小时候赤裸着身体在冰雪中挣扎一般,全身汗毛耸立。
“吟——”
一抹剑光亮起,快,无比的快!乌鳢从没有见过如此快速的剑。才感觉到剑气森寒,就觉左臂一疼,血肉纷飞。左手臂竟然连根齐断,连带着白玉京翻滚出去。被子跌落,白玉京也落入老和尚的眼帘。
而乌鳢则闷哼一声,那森冷的剑气甚至还透入其体内,差点将他体内真气都冰冻住。
乌鳢没想到闯个城关竟然会遭遇如此厉害的对手,心中又惊又骇,猛地一咬牙,瞬间从怀中取出两枚黑黝黝的圆球,单手丢了出去。
“天雷地火!”老和尚脑海闪过一个江湖传说中的东西,正准备急退时,蓦然又看见躺在地上的白玉京。微一迟疑,竟不退反进,顺手将白玉京卷起,手中软剑舞动,划出一道道圆圈。
“轰隆——”
一阵热浪伴随着无边巨力袭来,纵然老和尚真气雄厚,也不由被掀飞出去。人在空中,借力踏断数棵古树才缓缓落到地上。再定睛看去,那乌鳢早已经不知何去。
………………………………
第一卷:江上风波恶 第八章: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
时值寒冬的塞外正如此诗中所言,甚至犹有过之。茫茫塞外,冰天冻地,人踩在荒芜地原野上到处都是冰渣子,不多的河道都已经冰封。成群的牛羊要么被冻死,要么被宰杀。
以游牧为主的蒙古人用毛毡搭成帐篷以避风雪,而在距离大同府往西北两百多里的地方,上百座帐篷成群地连接在一起。这儿属于蒙古土默特部,除了蒙古族人还有不少汉人,或为奴隶,或为商客。
“赤龙来时易发癫狂之症?应是热血冲撞冲脉,导致精神亢奋。三棱两钱,姜黄三钱,红花一钱,生大黄三钱,甘草一钱,用水煎服。”
大雪虽然消停,寒风正盛,在一座帐篷外却排着一条队伍,陆续有人进出。帐篷里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这蛮夷之地竟然还有人行医?看那行医之人不过十五六岁,穿着毛毡大衣,长得颇为秀气,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缺了些生气,显然是个瞎子。
他一边说着药方,一边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哗啦啦就往嘴里倒。似乎灌得急了些,不由打了个饱嗝,浓郁的酒气四散开来。那些看病的蒙古人见了也不为奇,反而赞道:“好酒量!”
在他身后,有位身穿百衲衣的老和尚很熟练地从各个药箱中找出适量的药材,打包好递给那个蒙古汉子。那蒙古汉子咧着嘴笑着接过药包,恭敬地向那老和尚拜了一拜。
两人就这般给人看病抓药忙活了一个大白天,那些看病的人有得给些奶酪奶酒肉条,有些给点琐碎的金银。实在窘迫地没东西给老和尚也不说什么,那些蒙古汉子往往会给老和尚行跪拜之礼,诚心地诵一两声佛号。
“老和尚,我们的药也快用完了,正值换季,最近患风寒的人颇多,桂枝得多购买些。”少年说道。
“小道士,怎么样,我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半个月来由你给人治病感受颇深吧?”那少年明明寻常人打扮,这老和尚却叫他小道士。
原来,这少年正是侥幸从乌鳢手中逃脱的白玉京,当时天雷地火之下,被老和尚救了,才免于一难。只是,老和尚医术虽精,但也没遇到过白玉京这等以五脏孕育五行之气导致双目失明的症状,并不能治愈白玉京的眼睛。不过想着白玉京是因为肝脏木气过盛,老和尚便想了个以火克木的办法,酒烈如火,喝烈酒正好可以损伤肝脏木气。
所以白玉京这一年多来除了跟随着老和尚一边学医,一边游走在这茫茫塞外。日常酒不离身,每天都得喝上它几壶酒。当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原本他双目能看见外面的时候,思绪颇多,胎息经自进入入境后便止步不前。
但眼下看不见外物,又常常酒醉,顿时心思空明,一念不起,无论行走坐卧都能瞬间入眠,一点都不受外界之影响。这一年多以来,白玉京就以超乎人想象的速度衍生真气,流经十二正经,达到真气周天循环。
毕竟,常人功法必须盘膝静气,苦苦壮大真气,最多不会超过一两个时辰。时间一长,还容易走火入魔。而白玉京凭借着胎息经,只要入眠真气就自我运行,以前只是晚上睡觉,而今无论行走坐卧,都能入眠,其修行一天,几乎抵得上常人十天半月。
这也算是一饮一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老和尚对于白玉京是很满意的,尽管看不见,但无论是悟性还是记性都远超常人。各种草药药方只要说上一遍,白玉京就能牢记于心,甚至在遇到各种病症时根据草药药性,配合君臣主辅,来调整药方。
只可惜,白玉京是个小道士,这点让他很是不满意。
“大和尚,我们能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一世。就如去年秋后,俺答汗率兵围困大同府右卫将近半年,双方死伤无数。前两天还听巴尔图说,为了红门口马市,今年秋后俺答汗可能又得兴兵。”白玉京缓缓说道,“古人曾云闲云野鹤无常住,何处江天不可飞?老和尚,你为什么一定要呆在这塞外?大明国土三万里,何处不可行医?”
这话憋白玉京心里许久了,他总算是说了出来。
老和尚明显一怔,没想到白玉京会问这个问题。稍微迟疑一下,又淡然了,笑道:“既然你问了,和尚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本是少林弟子,江湖人称三痴和尚……”
白玉京听他这么一说也是微微一惊,江湖自古以来,都以少林为尊。若不是本朝太宗推崇武当,借武当之力打压魔教,武当也不可能崛起。纵是如此,也只是南武当北少林,并肩称雄。
当然,白玉京还是太年轻,没听说过三痴和尚的名头。三痴和尚与其说三痴不如说三绝,诗书剑三绝。
“后来有一次犯了戒,老和尚我喜欢上了一位姑娘……”
白玉京明显地感觉到老和尚的神情柔和了起来。
“她是察哈尔的女儿,那时候我在塞外铸剑,遇上了她,她骑着洁白的马儿,如同佛经上的天女一般纯洁而又美丽。我破戒了,而千不该万不该我将她带到了少林,我要还俗……”
说到这,老和尚声音有些低沉,眼中悲伤一闪而逝。
“她死了,我并不知道那是魔教贼子的阴谋,误以为是戒律堂的了无师伯杀了她……”说到这老和尚没有往下说,白玉京也能想象的到。“就这样,我叛出了少林,重新来到这塞外,这一呆就是四十多年……”
“这儿是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佛说人死后会有来世,我希望再见她一面。”
这夜,老和尚说了很多话,还给白玉京介绍了两把剑。一把是他腰间的软剑,还有一把藏在剑匣中,是一把黑黝黝未有开锋的重剑。重剑名落日,软剑名孤烟,是那姑娘取得名字,说塞外的风光也只有这两种永远存在。
白玉京失眠了,他从没有过这般的经历,纵然是眼睛还能看见东西的时候都没有失眠过。老道士曾经说他最适合胎息经,闭眼就能睡觉,还不容易起杂念。
但这一晚上,他时而梦见一位火红衣裙的姑娘骑着赤红色的烈马带着他在草原上奔腾,看那笔直的狼烟,看那凄美的夕阳。又时而梦见武当山上那位倔强的少女,不吃不喝,等他上前去又消失不见。
翌日,老和尚瞧见白玉京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我教你一招剑法。”
白玉京微微一愣,他突然想到那个教他拳法的男子,拳法就是剑法,剑法不过是拳法的延伸。尽管有好长时间没有练习,但那一招一式都铭记于心。
老和尚不管不顾,拉着他迎着漫天风雪而去。
一直走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一座附近最高的山丘上,老和尚低吟一声佛号,说道:“江湖人称我诗书剑三痴,但这四十年来,纸笔功夫我基本都已经放下,唯独那两把剑未曾遗弃。”
“这么多年来,这两把剑一直追随我左右。王摩诘有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一直在想,诗中有画,这诗中何尝不是有剑法存在。当年明月奴以太白诗做剑法……”
说到这,老和尚突然笑道:“说起来,那明月奴的传人和你同名同姓,也唤作白玉京。白玉京开创了江湖第一剑派太白剑宗,八百年来占据剑道巅峰。她明月奴可以,我为何不行?”
“这些年来,凭借着这句诗,我也参悟出一招剑法。”
老和尚突然一抹腰间软剑,蓦然剑光一抡,划出一道圆圈,气劲回旋,竟然产生无边吸力,似乎出现一种无形气场,将漫天飞雪凝聚在一起,仿如那落日一般。又倏忽间一剑直刺,漫天飞雪瞬间化作一道利箭洞穿虚空,射向远方,好似是那笔直的孤烟。这短短一招之中有圆有直,有急有缓,有刚有柔,有动有静,有守有攻,端的是神奇莫测。
可惜白玉京双目失明,无缘一见。老和尚似乎也想到这一点,只见他站在白玉京身后,握住白玉京的手:“剑光回旋,运气如行周天混元,这样便可封住对方的招数,再寻机迅速一剑直刺,即可命中敌方要害。其中之缓急,就得你慢慢摸索。”
“所谓招无常式,双方招手无非攻与守。”
老和尚说着的时候白玉京却是突然想到了张松溪师叔的龟蛇拳,如老和尚所说,其守势不正如那乌龟,行动虽然缓慢,但防守滴水不漏。而进攻时,就如那蛇,暗藏草丛,突露獠牙,让人防不胜防。恍惚之间,白玉京原本对那拳法不懂的地方瞬间融会贯通。
等老和尚放开他的手时,不由自主地打起龟蛇拳来。
老和尚一开始还觉得白玉京动作古怪,但看到后面,心中之惊骇难以言表:“这拳法是何人所创?真天人也!”
白玉京身形如龟,步伐如蛇,在漫天飞雪中,时缓时急,那无尽风雪飘飘洒洒,还没有落到他身上便似有一种无形气场将之消融。也不知是一刻还是半个时辰,老和尚惊讶地发现白玉京似乎睡觉了一般。
双眼紧闭,神色安详,甚至都停止了呼吸,但他的身形拳法却丝毫未乱,甚至更自然而然,刚柔并济,阴阳交融。
白玉京此时的状态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练拳练着练着就觉得天地一片寂静。似乎整个世界,除了他自己外并无其他一物。那是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胎息经的真气流经筑宾穴直通期门穴,又冲撞入阳维脉中,只是真气不继,未能贯通。
而在老和尚眼中,白玉京周身气流涌动,仿佛龟蛇盘踞,漫天风雪时而被吸纳成圆球,又时而崩散开来。突然,白玉京浑身一颤,睁开双眼。
老和尚连忙走到白玉京身旁,扣住白玉京手腕,真气一动,还未进入白玉京体内就觉得一股绵绵巨力袭来,将他的手弹开,不由惊呼:“你在打通奇经八脉?”
白玉京有些迷糊,稍微感受了下体内真气,缓缓道:“刚才无意中明了阴阳之理,真气已经贯通阴维脉,本来想要突破阳维脉,可惜后力不继,未尽全功。”
老和尚听了,心中更是震惊,白玉京才多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白玉京已经打通十二正经,准备冲破奇经八脉。这传出去,整个江湖都得轰动。一般真气能打通十二正经的在各门各派都能算得上长老人物,若奇经八脉一通,则真气大成,整个江湖也寻不到多少个。他不知道的是,白玉京天生任督二脉通畅,算下来只剩下五条奇经,就可形成内外大小周天。不然定会大惊失色。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大师,大师,你们快走……”
………………………………
第一卷:江上风波恶 第九章:且挟人为质,望束手就擒。
“乌力吉,你说什么?恰台吉带了许多人马来要捉拿我?还绑来了许多汉人,甚至将你们都围起来了?”老和尚眉头紧皱,他在塞外当然听说过恰台吉的名头。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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