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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寻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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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初华正是十三太保里的老二。
白玉京纵然没有被千年蛰龙香迷惑,他也一点都不介意。反正有他们三人在此,白玉京已经到了严宅,还能翻天不成?
………………………………
第五卷:剑履扶桑岛 第二章:三太保齐出,四君子奈何。
“公子想见你,所以我们只好麻烦你去一趟京城。”宋初华说道。
“这位宋大人,你们锦衣卫何时有公子这个职位?”白玉京一边暗暗提防,一边笑道:“贫道一介江湖中人,可从未有做过有碍朝廷之事,不知你家公子何故见我?”
说到这,白玉京心中暗暗恼怒,早知道是锦衣卫的人,就该把剑带上。这三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刚才那白衣秀才打扮的家伙剑法之迅疾,似乎不比春风化雨柳无涯慢。
宋初华笑了。
“白道长,说起我家公子,你也应该认识。”
“我认识?”白玉京心中顿时闪过一道身影,不由道:“莫不是叶兄?”他看了看宋初华的神色,心中了然,不禁佯装恼怒道:“叶兄想见贫道,让人传个话就是,何必行如此下三滥手段。”
“道长误会了,本来公子是想来寻你的。只是朝廷急诏,不得不转身他处,又急于见你,我们做手下的不能不为公子分忧。公子那边事情一了,就会返回京城,所以还请道长配合一二。”宋初华倒是挺客气。
“哼。”白玉京冷喝一声,“若贫道不配合呢?”
宋初华还没有说话,那齐未寒阴冷的声音已响起:“二哥,这事是我没办好,我这就去将他拿下。”
一旁的卫刑也开口道:“五哥说的对,和这道人废这么多话作甚。还是先擒下这道人,我们得赶紧进京,别到时误了公子的事。”
宋初华看向白玉京,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若不配合,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白玉京哈哈一笑,说道:“自踏入江湖以来,虽一直听闻锦衣卫如何横行霸道,但见了叶兄,深以为是外人谬言。而今看来,江湖传言犹可信,无空穴之来风。”
宋初华轻叹一声:“得罪了!”
他这话一落,齐未寒的剑已经刺出。剑光点点,似寒梅朵朵,凌寒开放。
宋时有奇人,创出梅兰竹菊四种君子剑法,独步江湖。传至今时,江湖上也只有江西干越之地青竹老人善使青竹剑法,其余三种剑法江湖人多以为失传,却不知锦衣卫探子密布天下,收集的武功更是如天上繁星。
这齐未寒就集齐了梅兰竹菊四种君子剑法,若不是身为锦衣卫,江湖名声不响,怕也能夺得“君子剑”之名号。
如今这一剑正是寒梅剑法中的“砌下落梅如雪乱”。
白玉京早就防着三人出手,见齐未寒剑光一动,便已运气提身而起。却见那齐未寒手中长剑招式一变,由下而上刺向白玉京,正如那青竹扶摇直上长空。
赫然是青竹剑法中的“寒竹风摇远天碧。”
白玉京只觉一股凛然寒气从下而上,延伸而来,连忙往一旁窜去,又见那卫刑一掌击来。掌风呼啸,刮得脸上生疼。
“不可。”宋初华见卫刑上前挥掌,不由一惊。卫刑不知道,但宋初华知道。公子在离去前可是特别招待过,白玉京虽然年轻,可真气早已大成。只是他的话才说出口,就见卫刑倒飞而起。
他连忙上前托住卫刑的身子,却觉一股远超过卫刑体重的巨力传递到双手间,仓促间难免“哒哒哒……”一连退了三步才站稳身形。再看白玉京虽然一掌击退了卫刑,也被齐未寒抓住机会,逼到了房间一角,退无可退。
眼看齐未寒一剑刺向白玉京胸前,白玉京忽然一甩长袖,齐未寒顿觉一阵狂风席卷,手中长剑也为之一滞。
这才发现白玉京竟然以长袖卷住了他的长剑,他不由变刺为削,白玉京终究不是金八爷,一手袖里乾坤绝世无双。齐未寒剑光一动,那长袖就四裂开来。
而齐未寒变招的同时,白玉京也没有闲着。如金蝉脱壳,又仿佛使出了华山派的“解衣抱火”。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从那宽大的道袍脱身而出。在齐未寒长剑舞动,撕裂道袍时,他的手,也悄然间黏上了寒光四溢的剑身。
齐未寒从未有想过有人的手能快过他的剑,仿佛无形无相一般,在漫天交织的剑影中黏上他的剑身。
白玉京这时也是微微诧异,眼见齐未寒剑影交错,无从躲避时,他不得不行此险招,以手为爪去抓取齐未寒的长剑。但没有料到的是竟然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仿佛出于无有,入于无间,直接附上了剑身所在。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他修行胎息经时,神观六象,无意识中练就的巽风式,风无形,来去无踪。
“叮叮……”
虽然诧异,但白玉京也没忘了大敌当前。五指连弹,落在剑身上如金似铁。
正是以指为剑,施展出了“荡剑式”。
齐未寒幸运的是他手中长剑乃是一等一的好剑,所以未能断裂成数截。而不幸的也是他手中的剑乃是一等一的好剑,在白玉京的“荡剑式”下顿时被震荡开来,几乎脱手而出。
趁此良机,白玉京已经贴身一靠,无匹的掌劲随之喷吐而出。
齐未寒不得不挥掌与之相碰,顿觉一股巨力传来,如卫刑一般倒飞出去。白玉京连忙趋身上前,正欲夺下他手中剑时,忽觉身旁一侧寒气逼人,气劲翻飞。
一抹刺眼的刀光闪过,“草蛇灰线”,白玉京身形一扑,险险躲过。而在他原来的地方,桌椅都纷纷一分为二,乃至地上铺就的青石砖都出现一道裂缝。
就如齐未寒没有料到有人以手为剑破了他的剑法,宋初华也没有料到短短几个呼吸间,五弟和八弟竟然双双失手,被白玉京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道士给击败。
虽然公子早就提醒过白玉京非一般江湖高手,但也远远出乎宋初华的意料。
若知道白玉京这般厉害,他刚才也不会自恃身份袖手旁观。
不过,宋初华一出手,白玉京就感觉到此人远远超过刚才那二人。其刀锋之盛,刀法之快,白玉京竟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这念头一生,又见刀光乍起。面对这等刀光,若手中有剑,白玉京还能直面其锋。此时两手空空,他唯有躲闪。
“轰隆”一声,白玉京侧身闪过,那刀光竟将一旁的墙壁给劈开。
尘烟飞起,白玉京连忙纵身一跃。他却是不敢再在此与这三人周旋,只好打破房顶,先逃出去再说。
“嗖嗖……”
白玉京刚飞出房顶,就见一道道利箭飞来。原来守在房屋外的锦衣卫听得动静,不用宋初华等人指挥,早早就聚齐了人马,在屋外埋伏。白玉京这一出头,顿时数箭连发。
值此危机之际,白玉京顿如醉汉一般,推金山倒玉柱往前一扑,又顺势滚下。
箭影从他上面飞速掠过,又见三道人影迸射而出,正是宋初华三人紧跟白玉京从房顶跃起。
几名锦衣卫纵身拦住了白玉京去路,一人一刀劈来,白玉京顺手抓住其右臂,控制他的刀挡住了旁边那人的刀。又身形一闪,躲到那人身后。最早赶过来的宋初华,原本斩向白玉京的刀也为之一顿。
白玉京连忙夺过那人手中的雁翎刀,横削向了宋初华斩下的长刀。“当”得一声,白玉京借着宋初华的力道,倒飞而起。
“贫道去也,诸位不须远送。”白玉京哈哈大笑,人如惊鸿,朝严宅外而去。
“哪里走……”卫刑大喝一声,只是他刚才与白玉京对了一掌,受了些内伤,真气运气有些迟滞,哪里追的上白玉京。齐未寒更是仓促间受了白玉京一掌,整只左臂都使不上劲,一身轻功废了三成。
也只有宋初华一人能跟得上白玉京的步伐,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出了严宅。
此时,乌云笼月,星光暗淡,长街上一片寂静。两人如凫趋雀跃,时而落在长街上,时而落在房屋顶上。好在是街上无人,不然定会误以为是阴间鬼魅。
很快就到了月湖畔,前方竟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这时,月亮偷偷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淡白光华下,一人在河边缓缓磨刀。
白玉京和宋初华见此情景,不禁都缓下脚步。借着月色,白玉京看着那人侧脸,似乎有些熟悉。突然心中灵机一动,惊呼:“是你!”
那人听到白玉京的声音才缓缓侧过头来,露出一张沧桑而又冰冷的脸庞,就如那深埋在江河中的礁石。
………………………………
第一篇:人道篇 第八十九章:何故磨刀去,为寻同道来。
白玉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此人,还记得当初此人说要去观看素霓生和陆炳的决战,但在白云观中白玉京并没有见到此人。
此时已是过去了五年之久,虽只有一面之缘,但那一刀的风情白玉京还铭记于心。
那磨刀之人看了一眼白玉京,目光又落到宋初华身上。
宋初华神色微微一凛,他作为锦衣卫十三太保中的老二。以前虽然不怎么关注江湖上的事情,但自从出了京城,出入江湖,江湖上绝顶的高手他几乎都有所了解。就如眼前这位,他也认识。
尽管从未曾照过面。
近百年来,最富有声名,最厉害的刀客莫过于前任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但陆炳毕竟是朝廷中人,而江湖上也不乏刀客,最厉害的自然是久居庐山的臧无锋。
只因曾败在陆炳刀下,所以自称第二刀,江湖人称南山第二刀。
若换了其他人,宋初华还不会担忧。但臧无锋这位曾经敢向陆指挥使拔刀的人,显然是不会顾忌他锦衣卫的身份。
而此时他和白玉京两人这一稍作停留,齐未寒,卫刑等人也都赶了上来。
“二哥。”
卫刑一挥手,在他身后十多个锦衣卫就要占据有利位置,将白玉京团团包围。宋初华连忙摆了摆手,那些锦衣卫见此都不由停住了脚步。
“二哥,你这是干嘛?”卫刑不解。
齐未寒却是看了臧无锋一眼,他也是认出了此人,神色一片凝重。那年轻道人已经够棘手,不想在这夜深,还能遇见此人。刹那,他又想到一个情况,这臧无锋不会是特意在此等他们吧。
只是他怎么会知道他们晚上会经过此处?难道这道人早就与臧无锋约好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升起一丝寒意,看来今晚难以善了。齐未寒不知道的是,这根本就是个巧合。他看了看宋初华,暗道二哥刚才不让他们动手,显然也是有这方面考虑。
突然,臧无锋不再磨刀,站了起来。
“锦衣卫?叶希鹏在哪?”
他这话一出,无论是白玉京还是宋初华等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不知阁下找我们公子所为何事?”宋初华说道。
“江湖恩怨。”
臧无锋的话简洁明了,他话才说完,齐未寒便开口道:“阁下是否搞错了,据我所知,我们公子与你无怨无仇。”
“是的,我们无怨无仇。”
卫刑见此不由囔囔道:“二哥,五哥,搭理此人作甚,看他满嘴胡话,不如一起拿下。”
宋初华却是叱喝道:“休得胡言。”又朝臧无锋说道:“阁下,既然无冤无仇,为何欲寻我们公子?”
“五年前,我与公孙不智一战,引发旧疾,幸得少林僧人相助,又蒙无嗔,无戒几位大师耗费元气舍命搭救,才捡回一条命……”
白玉京听他说五年前与公孙不智一战,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在白云观没有见到此人。而卫刑听到公孙不智的名字也是微微一惊,他虽然不认识此人,但公孙不智他却是知道。
那可是一位魔门巨擘。
魔门虽然没落,但历来不乏高手。如今名头最响的莫过于魔门第一高手白骨夫人。在白骨夫人下面就是五方宫主,而公孙不智正是北方玄冥宫宫主,虽然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但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足以媲美正道九大门派掌门。
此人竟然能与公孙不智一战?卫刑顿时明白二哥和五哥为何如此谨慎。
而宋初华和齐未寒却是听臧无锋提起无嗔大师,都心中暗道不妙。
果真,又听臧无锋继续说道:“自陆大人死后,我一直深感天下再无刀客,便重新隐居庐山。前些日才听闻,无嗔大师死于灵隐寺,而且伤在一人刀下,既悲又喜。”
无嗔大师的死白玉京也早就知道,据说少林寺还派了罗汉堂堂主下山,只是臧无锋为何听了这消息既悲又喜?他稍微一想,又瞬间明白了臧无锋的心情。
无嗔大师对他有救命之恩,突然圆寂岂能不悲。但所喜者,怕还是因为有人能以刀杀了无嗔大师这么一位绝顶高手。就如他所言,自陆炳死后,深感天下再无刀客,而这位杀了无嗔大师的人显然也是一位刀客。
白玉京想到这儿时,突然心中一愣,难道叶希鹏杀了无嗔大师。
这念头一起,白玉京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无嗔大师很少下山,常年在山中清修,显然是一位佛法高深的大德。叶希鹏何故要杀此人?他不禁想到当初将抄录的易筋经交给叶希鹏的时候,他相信叶希鹏虽然是一位锦衣卫,但也不会为非作歹才将易筋经传他,以治疗其顽疾。
但时过境迁,显然人都在变,他正思绪万千时,又听臧无锋说道:“无嗔大师之恩不可不报,更何况我手上这把刀已经尘封许久。”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已经磨的发亮,映照着月色如有一泓清泉在刀锋上流动。
“公子没在此地。”宋初华缓缓道。
“是吗?”臧无锋的声音不冷不淡。
宋初华皱了皱眉。
“臧前辈,叶希鹏确实不在此地,这点贫道可以证明。”白玉京开口说道。他这一说话,宋初华几人都略微疑惑地看了看他,似乎有些不明白白玉京为何要帮他们。
又听白玉京说道:“其实贫道也好奇,叶兄现在人去哪儿了?不知道宋大人方不方便讲一讲。”
白玉京说话的时候,臧无锋往前走了几步,刚好来到白玉京身边。
宋初华见此,眉头皱得更深。就他们三人加上这些锦衣卫,臧无锋一人就难以抵挡。再加上白玉京,根本无一点胜算,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子去了四川。”
他其实并不担心臧无锋去寻公子麻烦,因为他知道,臧无锋肯定不是公子对手。只是身为锦衣卫,被人胁迫说出公子下落,这一点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四川?”白玉京一惊,突然又想到姚明月当初不是说她娘在眉山,姚明月会不会回四川?
臧无锋却是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什么,一阵沉思。双方一阵寂静无声,只有晚风徐徐掠过月湖湖面。
“你们怎么还不走?”臧无锋突然开口道。
宋初华朝他一抱拳,带着满脸不甘心的卫刑和齐未寒等人缓缓离去。
这些人走后,白玉京才朝臧无锋施了一礼:“贫道在此谢过臧前辈。”
臧无锋摆了摆手,将刀收起,缓缓道:“纵然臧某不出手,这些人也奈何不了你,何必言谢。”说完,就转身离去。
白玉京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迟疑一会,却是出口喊道:“臧前辈,你可是要入川?”
臧无锋“嗯”了一声,头也未回。
“可否等上一日,我随你一齐入川,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白玉京说道。
臧无锋听了,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白玉京。
“你也要去?”
“嗯。”
“好!”
臧无锋没有问白玉京为什么要入川,只是说了声好。
“到时候我去哪儿找你?”白玉京见他答应,连忙问道。
“明日此时此地!”臧无锋的话遥遥传来。
翌日,张松溪夫妇赶到了宁波府,白玉京便向张松溪请辞。张翠屏听白玉京说要去四川,也求着张松溪放她一起去。张松溪自无不可,白玉京虽然略有些不愿意,但也不好推脱,只好答应了张翠屏。
其实他这次去四川除了想见一见叶希鹏,更主要的是他入川刚好可以去眉山瞧瞧。
………………………………
第一篇:人道篇 第九十章:岳州向荆州,巫峡穿巴峡。
按臧无锋的说法,叶希鹏此时去四川,怕是为了正魔之战。
因为剑胆琴心被夺,正魔之战将开启,而当年正道九大门派与魔门约定的摩云岭就在四川雅州。
但他不知道的是,白莲教余孽蔡伯贯在大足造反,一月间连破大足、合州、铜梁、荣昌、安居、定远、璧山七个州县,整个重庆府近乎一半被其占领。虽然朝廷立即派了巡抚入川,但锦衣卫本就是担任着监察天下之责任,对于白莲教中人,叶希鹏还是有兴趣的,何况东厂也派出了除常公公外最厉害的梁公公。
四川偏远之地,东厂可没有什么探子,这等好机会,叶希鹏怎么可能错过。
虽然臧无锋没有猜对,但他们此去雅州,却正好要经过重庆府。
所以,白玉京,张翠屏,臧无锋三人出了宁波府一路向西,快马加鞭。从浙江赶往江西九江府,又从九江府转到湖南岳州府,最后来到湖北荆州府。
荆州府又称为江陵,李白有诗言:“朝发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想要入川除了那几条古蜀道,怕也只有这千里长江,流经三峡,又交汇嘉陵江,便可以进入重庆地界。
当天,三人在荆州雇了一艘渡船,沿着长江向重庆府而去。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那撑船的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常年撑船身子骨还挺硬朗,只是肌肤被江风吹得粗糙而又黝黑。一边撑船,一边张口唱道:“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歌声低沉婉转,倒是别有韵味。
让白玉京和张翠屏惊讶的是,一路上寡言少语的臧无锋此时听了船家唱的歌,突然开口问道:“船家,你这歌是从哪儿听来的?”
“尊客说的这曲子呀?那说来就话长了。”
臧无锋不由朝船家靠近了几步,只听他接着道:“那还是四十年前,我印象很深,因为那天我爹带着我在这儿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两个衙役押着一位年轻犯人,这首曲子就是那年轻犯人在此唱的,我当时年纪还小,但听着好听就记下了。“说到这,他看了眼臧无锋,笑道:“尊客,你可知那年轻犯人是谁?”
“是谁?”张翠屏倒是来了兴趣,也凑上前来。
臧无锋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船家。船家只好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年轻犯人竟然是前内阁首辅的儿子,世人称道为文曲星下凡的状元公杨慎。只因为得罪了当今圣上,被流放到滇南。”
臧无锋听到这里,才喃喃道:“原来他就是杨慎呀。”一直冷冰冰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落寞。
“臧前辈,你这是怎么了?”张翠屏诧异道。
这一路上,臧无锋一直面无表情,张翠屏还以为此人与那柳鸣生一般生性如此,却没有想到这船家寥寥几句话竟然让臧无锋变了神色。
“没什么,只是有位一起隐居在庐山的朋友,五年前突然下山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张翠屏一怔,她原本以为臧无锋肯定不会回答她。她这愣神间,那船家倒是疑惑道:“不对呀,尊客,你说的庐山是在江西吧。那杨慎被流放到滇南,不可能和你一同隐居在庐山。”
他这话一出,张翠屏就笑了。
“他又没说他朋友是杨慎。”张翠屏说话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转溜,“臧前辈,你这朋友肯定是个女的,是不是她经常唱这曲子来着。”
臧无锋微微一怔,露出一丝苦笑。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张翠屏笑道。
“翠屏,休得胡闹。”白玉京看臧无锋的脸色都微微泛红了,连忙叱喝道。
……
重庆府。
“大人,巡抚大人来看望您了。”
叶希鹏此时脸色惨白,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这个季节,重庆府这座山城依旧很冷。
而这次来看望他的,除了四川巡抚刘自强外,还有一位年约半百的老太监,正是东厂掌班梁石佑梁公公。此人面容白皙,身材纤瘦,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是东厂除常公公外最厉害的高手。
据说练的是宋朝大太监杨戬传下的二郎棍,就拿那位曾经与白玉京交过手的姚公公来说,武功与他相比不知差了几筹。
“叶大人,咱家刚才听刘大人说你与那白莲教余孽李同过招时受了伤,还有些不敢相信。眼下看你这模样,似乎受伤不浅?”
刘自强以正四品佥都御史巡抚四川,也算得上一方钦差大臣。此时与没有品级的梁公公一起看望叶希鹏按理说该由他先开口说话。但却是梁公公先开了口,刘自强竟然似乎也觉得理所应当。
正是自陆炳死后,东厂势力逐渐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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